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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这就是……虞展。 明明五官面目与以往他所见过的那个书生一般无二,但又分明就是不同了。 他绝不再只是个凡人,而是一尊魔头! 那种含而不发的威压,在他知觉之内,居然好似不比师尊师伯逊色了……这、这如何可能?莫非人魔就当真是如此可怕之物么! 但不管云天恒如何想,虞展进来这洞府后,便只“看”往那一个方向。 寒玉池。 一双并蒂莲轻轻摇曳,其中那朵红莲却是颤了颤,仿佛有些僵硬一般。 虞展头一次看到他所爱之人的本体,从前他眼未盲时认不出人,而今瞎了,却似乎看得更加清楚,再不曾认错过了。 他的“目光”,便只落在那红莲之上。 这一刻,虞展心绪滚滚而来,当年与“连兄”畅快相交,情愫暗生,后心慌失措,试探未果,再有自以为酒后失德,黯然返乡……“连兄”言笑举止历历在目,好似昨日,直教他酸涩无比。 再有迎娶佳人,红烛夜梦,虽无爱意,却有怜惜,也想要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数年而去,听闻娇妻有孕,终于想要放下最后奢念,得一份夫妻之情温情脉脉,得一份兄弟情谊坦坦荡荡。 孰料,孰料有人假意欺瞒,他却如蒙心窍,虽有查证,到底轻信,竟做了帮凶,戕害了那挚爱之人! ……再后来,一切天翻地覆,眼前迷雾散开,他所爱之人,却已杳然无踪了。 恨者,怨者,皆不及思者。 那一份不甘萦绕不去,他终究执念通天,化为人魔。 也终于,能来询问一声: “连兄,你原谅我了么?” 红莲莲瓣轻颤,却是闷声说道:“我不曾怪你,何来原谅?” 他为莲花,自有灵智以来,不知经过多少岁月,爱憎分明,爱则极爱,憎则极憎。 对那书生他以为是自己强求,怎会有憎?不过是爱不能得罢了。他本已逆天,强行孕子,待孩儿离去,他更觉是他欺瞒之错,才会如此无缘。心中痛苦之余,他便要改了这错,才随师尊离去。 可是他哪里知道,错是错,却是阴差阳错…… 几乎是在瞬间,虞展的脸上露出了几近狂喜的神情,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双眼猛地睁开,里面的黑气翻涌,连同他周身的气息,也狂暴地涌动起来! 这人魔的气势节节攀升,比起以前他慢慢行走的每一时每一刻,都要来得更加暴烈,浓郁到极致的欲情之气自洞外疯狂涌来,就好似倒灌一般,全数被他吸收得干干净净! 云冽布下的剑域,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神色不动,微微晃身,便来到那剑域之前,他再点出一指,那摇晃的剑域,就再度加固,变得稳定起来。 剑域内,寒玉池里,炎华脱口失声:“虞兄!” 但虞展虽看得住在极力遏制,此时显然却已是遏制不住了。 徐子青也感觉到了那种被七情六欲冲击的恐怖力道,他深深呼吸,竭力运转体内法诀,真元快速流转……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有阵阵晕眩之感,唯独每每思及他师兄运功的意境时,才可以勉强压制一二分。 然而,只要稍稍停止一会,也要被再度侵袭。 徐子青尚且如此,云天恒自然更加难熬。 他虽然只在金丹期,可欲情之气却绝不会因他修为较弱,而对他手下留情。故而只在被冲击的刹那,他便根本无法自控,当即晕迷过去,倒在了地面上。 再说云冽,他巩固剑域后,就立时来到自家师弟身侧,将他手掌握住,传递真元。此处唯独只有他一人不曾受到这人魔突变之影响,现下也只有他,才能自如行动。 徐子青借由师兄之力,很快清醒过来,但清醒之后,便是担忧。 天地间的欲情之气如此疯狂地灌进虞展体内,那这些欲情之气,又是从何处摄取而来?他心里忽然,就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当是时,徐子青并不放开师兄的手,将他一起拉出了洞府之外。 目光所及,果然……如他所想。 在这小莲峰上,守护山府的星奴、行走打理的童子、山间少数因并蒂莲灵气而开了灵智的生灵,全都和云天恒一般,晕迷过去。 极目四望后,周遭的诸多峰头,甚至万木峰以及更远处的大小山峰,上面不论是行走的、修炼的还是有其他活计正在动作的修士,也都晕迷了。 在下方,路道上来往的修士,全都倒了下来,少数的虽有挣扎,却也挣扎不到几个呼吸,就不得不闭上眼去。 半空里,许多御剑、御法宝、御骑兽或者自身用出御风诀的修士,身形一歪,居然已是操控不住法宝,歪歪斜斜,同样跌落下来。只是好在能修得如此地步的修士往往很是强健,这才没有跌出个好歹来。可饶是如此,依旧落了面子,很是难看,更有不少跌落一处,同样晕迷。 还有许多地方,许多修士,内门外门,不论何等修为,何等境界,居然无一例外! 所有的修士,都无法抵抗这欲情之气! 此时的小莲峰,就好似一处风眼,四面八方来自于五陵仙门内外门的所有修士身上的七情六欲,都如同风暴一般,涌了过来! 那些欲情之气,隐约之间,甚至形成了一些斑斓靡丽之色,那种不仅凝聚成实体,更在实体里演化出无穷幻境之感,越发叫人心惊不已。 徐子青心中连跳,震惊至极。 这人魔,这人魔……忽然如此不可控,忽然气势如此暴涨,这是—— 洞府里。 虞展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从未有这般清醒,也从未有这般狂乱,所有的七情六欲都被他饕餮吸入,到而今,力量的狂涨,便叫他生出了一种,仿佛渐渐要与记忆中那影像重合的感觉来。 这是……人魔的传承。 而这一刻,亦是他成就真魔之时! 更多,更多,他还需要更多的欲情之气! 虞展的身体,几乎都被一种充满了诱惑之感的力量笼罩住,还在不断地增强,不断地……突破。 就在虞展与炎华重逢后,得知了心中所爱从不曾怪罪自己,心愿得偿,在狂喜之下,他那境魔的屏障,也就碎了。 成就真魔后,才是真正的,万夫莫敌的强悍人魔! 620 620、 ... 那风暴般的情景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徐子青立在风暴之中,握紧云冽手指,心里转过了百般的念头。 如此,如此真是闯了大祸…… 然而,待到风暴停止后,徐子青赫然又是发觉,那无数个被欲情之气侵袭的修士们都是清醒过来,各个神色恍惚,或者重新做起手里的活计,或者再度飞上高空,又一瞬后,他们面色如常,居然好似不曾发觉先前之事一般!竟似乎,不知自己曾经晕厥过? 最后一缕欲情之气,也没入这山府,徐子青遥望那五陵仙门的核心之地,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行事。 但他总是明白,此事绝非如此轻易,就可以越过。 很快,徐子青和云冽转身,重新进入莲华府内。 在那里,虞展微微仰头,长发直垂脚踝,而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深奥难测。 渐渐风止,欲情之气也都收纳到虞展体内,这时他的长发忽然缩短,居然自行挽起,灰袍焕然一新,肌肤上斑纹也如同潮水退去,隐没在身体之内,就连他那乌黑的嘴唇,也同样恢复成淡淡的血色。 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紧闭,可他的整个形貌,却是普普通通,仍好似一个寻常的书生,面色平静,颇有清隽疏朗之感。 待徐子青和云冽走进来,那书生模样的虞展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小生虞展,见过徐前辈,云前辈。” 徐子青眉头微皱,他先是说了一句“免礼”,随即便将他打量起来。 如今不论如何看去,此人——或说此魔,都毫无戾气,也非是先前所见那般怪异,而是当真如凡人一般,气息收敛,半点也不能瞧出。 可若当真以为他毫无能为,却也是大错特错,即便面上看不出来,以徐子青经历诸多战事的眼力,却反而觉得这虞展更是危险,一旦触碰,就难以收场了。 徐子青也非是怕事之辈,他见虞展如此反应,便说道:“你境界在我之上,不必如此谦恭客气,至多平辈相论便罢。” 虞展一笑,说道:“小生爱慕连兄,两位既是连兄的师尊、师伯,自然也是小生的长辈,怎能那般无礼。” 徐子青定定看了他一眼:“是书生虞展,还是人魔虞展?” 虞展答道:“是书生,亦是人魔。” 徐子青叹口气:“你想来已成真魔,仍要同炎华一处么?” 虞展这时神色一肃:“但凭哪个虞展,心心念念,也不过是炎华罢了。” 徐子青又说:“你如今清醒了?” 虞展道:“再不曾这般清醒过。” 徐子青便不再同虞展说话,反而看向了剑域里那朵红莲:“炎华,你如今,是什么想法?” 炎华也不矫情:“虞兄愿为弟子如此,我两个也有孩儿,自当一家相聚,再不分离。弟子求的是情,而此情已许,于愿足矣。” 徐子青稍作思忖,看了看云冽,见师兄仍是八风不动,自己便也镇定下来。 然后,他就说道:“人魔出世,天地大劫,此回大劫,当应在魔劫之上,仙道中人身在劫中,我五陵仙门,我小竹峰一脉,也当应劫。” 此言一出,不仅是池中的月华、炎华,连带着已然苏醒的云天恒,也都用心听了起来。虞展席地而坐,紧贴剑域。 云冽见状,一拂袖,剑域已收,虞展身形再动,已来到了寒玉池边,才不再动作。 徐子青话语不停:“人魔为劫数之始,昔年诸多天地大劫时,往往被邪魔道利用,成为一界死敌,掀起腥风血雨,本身便也化在劫数之中,终究得不到好下场。如今虞展身为人魔,便是有再多缘由,恐怕也难容此界。”他说到此处,看向虞展,“书生,你既已清醒,当知我所言不虚。” 虞展稍稍回首,点了点头:“是,小生知晓。”他略垂头,“如今小生只愿两位前辈将连兄许与小生,便只以真正面貌做上一日爱侣,也是极好。待日后,若小生当真不容此界,小生当一力承担,到那时,还望两位前辈护住连兄与孩儿,他来日里能成仙飞升,小生便欢喜无尽。” 炎华听得,冷言开口:“你说什么废话?既已成婚,自当同生共死,何来让你这手无缚鸡之辈去承担什么了?”他又对徐子青说道,“倒是弟子的孩儿,当真要请师尊垂怜……” 徐子青见两人这般,不禁微微苦笑:“炎华,你已做了决定?不后悔么?” 炎华爽快道:“不悔!”随后,他有些赧然,“不瞒师尊,弟子修炼多年,见到师尊与师伯如此深情,心里早已羡慕非常。先前以为错爱,也不曾悔过,如今两情相悦,更不必后悔。师尊与师伯不离不弃,弟子虽无甚大用,却也不会因着爱侣身份如何,便弃他而去!” 徐子青恍然,摇了摇头:“为师无意劝你,但人魔成就真魔之事,必然已是瞒不过本门师长,另有虞展进境时影响那许多的弟子,也同样要震动上方。为师与你师伯虽有些身份,可恐怕很快也会受到传唤。如今有两条路摆在你二人面前,你两个如何选择,便应了为师如何与宗门交涉了。” 红莲微微一震:“师尊请说……” 便是虞展,也“看”了过来。 徐子青如今已想得明白,便道:“这第一条路,是为师寻个路子,将虞展与炎华你二人带到乾元大世界,送于为师与你师伯的并尾双星上,若是此处大劫一日不平,尔等一日不可离开并尾双星,甚至——即便魔劫消除,因着虞展身份,怕是也不能随意出去那周天仙宗了。为师身在大劫之中,虽只是渺渺一人,但若是只保住你二人性命,倒也并非不能做到。” 诚然天地大劫为一界大事,他作为仙道修士理应奋不顾身,可虞展分明不曾为害,若只是因他身作人魔,就要胡乱处置,于他所修之道不合。即便虞展与炎华并无那等关系,他亦不能决定就此“解决隐患”。 此非是“不顾大局”,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否则魔劫消除,心魔反生,何苦还要修仙呢? 然而,此路也并非没有弊病,徐子青又道:“但人魔威能非凡,为师与你师伯若是活着,自可以星级弟子身份,将虞展庇护,可若是我两个中途陨落,又或者一同飞仙,到那之后,恐怕有些暗中之事,便遏制不住了。” 并非人人都愿意对人魔诚恳相待,也并非每一位修士都毫无私心。 诸方势力,都有利益之争,便不为自身,或者也为他人。 人心复杂,难以言喻,时局变换,一时又不同于一时。 故而待他与师兄不在,日后炎华与虞展再有遭遇,就需得自行解决了。 炎华聪慧,而虞展有那许多传承记忆,两人听完之后,便已明白徐子青话语中未竟之意,都有些凛然。 顿了顿后,炎华很是惭愧:“若是这第一条路,师尊怕是要受到各方重压,便是弟子连累了师尊……” 徐子青洒然一笑:“你既入为师门下,为师与你师伯两个,莫非还护不住一个弟子?我辈修仙之人,行事无愧于心,不仅无愧于公心,亦无愧于私心。” 那第一条路是有些难处,但人魔不入魔劫,不去相助邪魔道,便是无过了。 炎华沉默一瞬,又问:“第二条路,也请师尊示下。” 徐子青看向那红莲,正色道:“这第二条路,便是人魔归于我五陵仙门门下,做一位客卿,在魔劫来时,相助仙道对抗邪魔。若是能立下足够功劳,即使日后为师与你师伯不在,这些功劳也可护身。修仙与邪魔最大不同,便在于前者到底需得恪守底线,不可使有功者寒心。到那时,即便有人以利益相逼,只要虞展谨慎,却也不可堂而皇之与他为敌。若有极大功劳所在,便是人魔,也能立于大义。” 而且若是人魔本身无咎,小竹峰一脉也可为他据理力争。就算那时还无人能有如今徐子青与他师兄云冽这般的本领,但周旋一二,却绝不难。 公理大义,但凡是修仙之人,便不可忽视。 炎华听得,顿时说道:“如此两条路,自是第二条更好。” 虞展面上带了些笑意,看起来仿佛并未因此生出什么忌惮,也是说道:“徐前辈所言,正合小生心意。若能与连兄长久相处,便是费些力气,又有什么相干?前辈为小生与连兄耗尽心思,小生感激不尽。若有驱使,小生定当从命。只是……若要对小生有所限制,小生只盼那人非是他人,而是两位前辈了。” 到这时,徐子青终是再次轻叹:“你二人,可都想好了?” 虞展极痴恋地看向炎华,道一声:“自然。” 炎华亦点了点莲苞,十分郑重:“弟子身为小竹峰一脉,本就不当在魔劫时弃师门而去,何况还有功劳可立,弟子必要早早恢复本领,对抗那作乱的邪魔!” 徐子青的眼里,也露出一丝赞赏。 于他心中所想,能迎难而上,自比退避三舍、苟且偷安要强。即使他是炎华师尊,可若是炎华一心只想着依靠师尊,来日里境界怕也不会有多少长进。 如今甚好,他也可因此同宗主多多商议、与诸多势力周旋了。 果不其然,才刚刚说定,天外便破空而来一柄玉剑。 这是宗主法旨,召他与师兄前去一见。 621 621、 ... 徐子青和云冽化光而行,径直来到宗主所居主峰。在那处,又有一道华光闪过,两人身形消失,就出现在宗内百年难开一度的议事殿。 这是一座秘殿,若是寻常之事,并不足以开启,唯有那关乎宗门的极重大事务,方会将诸多太上长老以及对宗门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背叛的重权长老请出。 故而待师兄弟两个来到之后,便见到这殿内重重光影,分踞于众多石座上,每一个石座里,都有一位大能。 至少是大乘期境界,还有数位散仙也在其中。 徐子青与云冽来后,先行了一礼:“弟子徐子青/云冽,见过宗主,见过诸位前辈。” 他们都心知肚明,若非两人本身还有巡察使的身份,恐怕便会有大能直接前往小莲峰捉拿人魔,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传唤了。 甚至即使是如今,怕是也有好些大能已然赶往小莲峰去,将那一片虚空封锁,不叫人入,也不叫人出。 宗主纪倾做得首位,先说了句“不必多礼”,又让他们入座。 师兄弟二人应命而为,坐在了仅空出的两处石座里,居然就在宗主下首不远处,也算是给了他们颇高的权威了。 入座后,这些大能们的视线,就齐齐落在他二人身上,其中或打量、或评估、或微妙,很是复杂,也叫他们如芒刺在身一般。 好在徐子青也是久经历练之人,还曾与两位散仙朝夕相处,如今并不怯场,只是微微笑着,等候他们出言。 此时此刻,众大能也不愿继续耗费光阴,宗主纪倾自然先行开口询问:“子青,如今人魔已成真魔,似乎便在你小竹峰一脉小莲峰上,你可有解释?” 诚然五陵仙门内外门弟子尽皆被人魔威能抹去记忆,但真魔境界到底也只堪比散仙,本身并未如何修行,仅凭借七情六欲成魔罢了,因此手段有限,但凡是大乘期以上境界、本身实力又颇高强的修士,都不会为其迷惑,也深知究竟发生何事。 在座诸位大能有感于此,自然都来寻了宗主。 徐子青并不含糊,直言承认:“不瞒宗主、诸位前辈,那人魔名为虞展,本是凡俗界一位书生,因思情执念成魔,而那所思之人,便是弟子门下小莲峰之红莲妖修炎华。而虞展此人,乃是由弟子座下一名星奴带回。” 其中关于炎华与虞展之间种种,他都说得详尽。 照理说这等凡俗情爱小事,于众多大能而言本无兴致,但因与人魔相关,自当问个一清二楚。 徐子青与云冽素来行事坦荡,将那虞展成魔的来龙去脉讲完,便冷静说道:“那人魔非是怒者,一路虽吸食许多欲情之气,但终究不曾杀得一人。弟子以为,此魔不当轻易视之为敌,其成魔之因既与弟子门下相干,弟子也愿担负监察之责,还请宗主与诸位前辈明鉴。” 他这话音落后,那众多大能的目光,就越发刺人。 之前已然得知人魔威能,就是他们实力高强,心里也生出了无穷戒备,非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消去心中忌惮。 若是徐子青只是寻常弟子,这些大能只怕都要斥责“胡闹”了,不过是区区化神期的小辈,怎么就敢妄言监察人魔? 但他本为一界副巡察使,要说出这话来,倒不算多么忤逆了。 于是,这些人也不过是皱眉、不悦,却并不会呵斥。 宗主纪倾反倒很是平静:“子青此言,可是已有把握?” 徐子青先是一笑:“宗主明察秋毫。”又道,“禀宗主,说是担负监察之责,也是因虞展所思为炎华之故,只消炎华在,虞展自不会为邪魔所趁。而在虞展成就真魔之后,弟子已然与他商定,他愿为我五陵仙门客卿,在魔劫里尽心除魔,只求立下功劳,护持他与炎华在宗内占有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众大能神识外放交错,显然是各自议论起来。 纪倾略沉吟道:“若此事为真,倒也……” 他说到此处,言语一顿,又有许多神识,都往他身上扫去。 徐子青心知这些大能并不会轻易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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