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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爷还没回来,康琴心便交代他等小舅舅回来了给母亲回电。 换了身衣裳,她打算去银行里看看。 刚下楼,叶妩就问她:“心儿,给你爸打电话了吗?” “回过了,爸说都知道了。” “那你爸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叶妩站起身。 康琴心回道:“爸说他暂时不回来。” 叶妩惊讶,慌急的走过去再问:“怎么能不回来,他不回来书弘可怎么办?心儿,你到底是怎么和你爸爸说的,他就这样不管书弘了吗?” 康琴心走过去道:“爸说配合司家行动,他们总不至于故意刁难咱们家。” 叶妩脸色更难:“司家都对书弘用刑了,你是没看到那报纸上书弘的样子,满身都是伤啊……你哥哥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不行,我得给你爸再打个电话催他回来。” 康琴心连忙拦住她,劝道:“妈,这件事爸回来也没用,康书弘都转监狱了。” 见母亲仍是焦急,她继续道:“那报纸我看到了,是受了些伤,但这是新加坡不存在什么屈打成招的情况,司家也不会针对我们,等事情查清楚就好了。” “那得查到什么时候?就算不会屈打成招,严刑逼供总是有的。”叶妩满心思都在儿子身上,表情哀戚。 康琴心扶她回沙发上坐下,“妈你今天去找司夫人可有什么说法?” 提起这话叶妩更是气馁,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我早就劝过您了,您非要去。这件事非同小可,除非水落石出主犯落网,不然没这么容易让他们放人的。至于您担心的情况也不会发生了,都已经转去了监狱,就不会再受拷问了。” 她见母亲情绪平静了些,抬头看了眼钟表,又道:“妈,现在银行里乱作一团,我得去看看。” 叶妩拉住她的手,有些不情愿,“你还要出去?” “很快就回来了,您别太着急了。”康琴心好奇着怎么嫂子和阿姐都还不回来,又不放心放母亲一人在家胡思乱想,遂道:“那我再陪您坐会儿。” 片刻,叶妩或许也觉得不妥,就让康琴心出门去:“你放心,妈在家没事的。” “妈,我不着急。” “你小舅舅联系上了吗?” 康琴心摇头,回道:“我刚打过电话,秦叔说还没回去,应该是有要紧事。” 叶妩叹息。 庭院里传来汽车声,是康画柔回来了。 叶妩见她进来就劝:“阿柔,现在家中正是多事之秋,你就先别去上班了,和你晗姑姑说一声,等咱们家情况好些了你再去。” “妈,我们之前都说好的。” “那时候书弘还没出事,妈怕你在家里烦闷无聊才答应的。现在我整日心中慌得紧,银行里也动荡,我听英茂说还有不少人是没排上取钱的,对咱们银行都颇为不满。你又不懂功夫,只身在外我怎么放心?”叶妩生怕女儿被牵连。 康画柔脸色为难。 康琴心便转移了话题,问道:“阿姐,姜太太怎么样了?见着嫂子了吗,她没和你一起回来?” 听见亲家母的事,叶妩也跟着看过来。 康画柔摇头道:“姜伯母情况不太好,已经送进了医院,医生建议是做手术切除肿瘤,但姜家不同意,现在还僵持着。玉兰还守在病房里,今晚估摸着不回来了。” 康琴心点了点头,“哪家医院?” “裴氏医院,那边的肿瘤科最有名,听说裴院长是最擅长这方面的。” “也在裴氏医院,早知道今日我就顺便过去看看了。” 叶妩亦道:“这么严重?那我明日得去探望下。” “二妹你今日去过医院?” “是啊,去探望了下姑姑。” 康画柔连忙紧张的问:“那你没遇着什么事吧?我听说裴氏医院今天下午不太平,后门那边发生了打架,还动了枪,都惊动了护卫司署。” 这话刚落,外边门卫就过来道:“夫人,两位小姐,护卫司署的警官求见。” 叶妩和康画柔面面相觑,康琴心面露懊恼。 第2011章 盘问 她们都以为护卫司署是为了康书弘的事而来,俱是紧张,只有康琴心觉得不是,猜测和医院的沈君兰有关。 她这几日去了裴氏医院好几回,又是探视郭南又是看望姑姑,很容易被查出来。 年轻的警官名唤宋修立,生得威武严肃,面无表情的走进大厅,招呼打得也是生硬,“康夫人、两位小姐好。” 叶妩出面回应,请对方坐,正想问来此所谓何事,宋修立又开口:“请问哪位是康二小姐?” 叶妩神色疑惑,看向幼女,康画柔亦是不解。 康琴心正色应道:“我是。” “今日冒犯前来打搅,是想向康二小姐打听下关于沈公子受伤之事,请问您是在哪里碰见的他,又为何那么急着离开,可是有什么隐情?”宋修立从手下那接了纸笔,准备亲自做笔录。 叶妩奇道:“什么沈公子?” 康琴心低声道:“就那什么沈君兰。” 叶妩听后脸色更好奇。 “护卫司署调查,还请康夫人暂且不要打搅。”宋修立一本正经的提醒,又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康琴心观察其脸色变化,“康二小姐该不会忘了今日下午之事吧?” 康画柔恍然,震惊的看向妹妹。 康琴心脸色纹丝未变,“沈君兰是还没醒吗,怎么还要你亲自上门来调查?” 她有些纳闷,沈君兰的伤看着就不重,抢救到现在也许久了,难道还没清醒? 谁知宋修立还真的点了头,“沈公子伤势严重,至今昏迷着。沈二老爷委托我们护卫司署调查他受伤之事,您是沈公子所见的最后一人,还请康二小姐配合。” 康琴心理直气壮:“昨日青港口发生枪击,负责运输的沈君兰消失不见,你们说他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我碰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呢,话说你们不去查谁追杀的他,跑来问他的救命恩人,是不是颠倒黑白了?” “康二小姐的意思是您救了沈公子,是吗?” 康琴心点头。 宋修立低首简单记录了这点,再抬眸问:“那追杀沈公子的人在何处?” “医院后门那,你们没找到人吗?” 宋修立摇头。 康琴心暗道当时她急着扶沈君兰进医院抢救,那两人定是被同伙救走了。现在沈君兰昏迷不醒,好像还真的只能来盘问自己? “康二小姐,既然是您救了沈公子,为何又不等沈公子醒来就匆匆离开呢?” 听他这语气,还怀疑起自己了? 康琴心站起身,脸色微冷:“若是我害的沈君兰,那我送他去抢救做什么,我还打电话通知他叔叔做什么? 至于我为什么急着离开,谁家里还没点事情呢?且沈君兰已经得到救治,我做好事不想留名怎么了? 这些事你们等沈君兰醒了自己问他就是,如果真是我害了他,还能巴巴的坐在家里等你们上门来查?” 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许是太强势了,宋修立倒不好意思继续盘问了,只道:“例行问话,得罪之处还请康小姐见谅。” 康琴心觉着这人太不通情达理了,明白人都能知道自己送沈君兰就医是好人,他还能像盘问嫌疑人一样上门盘问? 没办法,家里银行的事情一堆,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这些,便很快的将在医院后门如何发现有人盯梢和动手,又怎么把他送进医院里的情况都说了遍。 “宋警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宋修立整理了下笔录,站起身道:“康二小姐说得很明白,若有疑问后续在下会再来打扰的。” 康琴心想着等沈君兰清醒之后他有疑问也都没疑问了,就没再说话。 宋修立冲几人告别。 叶妩忍不住向他打听康书弘的情况。 宋修立道:“康夫人,我只是个负责治安安全的,接触不到康公子,所以您的疑惑,恕我无力回答。” 叶妩点点头,让朱婶送他出去,又问康琴心到底怎么回事。 康琴心简单道:“就是探望姑姑后在医院外面碰见了受伤的沈公子,替他唤了下医护人员抢救。沈家要调查他遇难的来龙去脉,找我问问而已。”她赶着出门,话落就起身。 叶妩却继续道:“那是你救了沈家公子,倒也是缘分,本来还要安排你们俩见面的,没想到先见着了。” 康琴心停步想了想早前那沈君兰久持手枪却迟迟不开的模样,摇头道:“妈您可别忙活了,这事没谱,他那文文弱弱的样子还没我能打呢。” “女孩子怎么总提打打杀杀的,你是选丈夫还是选对手?” 叶妩语气不满,“那沈公子虽然身手可能差了点,但现在早不是动刀动枪的年代了,要那么能打做什么,人家有才,年纪轻轻都帮他父亲外出跑生意了。” 康琴心委实想打消母亲这个念头,故意道:“是啊,跑生意跑得差点没命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叶妩低声埋怨。 康琴心边出门边道:“现在事情这么多,您还是先别操心我了。我去银行了,阿姐你陪陪妈。” 银行外面确实围了许多市民,哪怕天色渐晚,他们还是拿着号等着排队取钱,有人骂康书弘缺德赚吗啡钱,有人说康家欺世盗名,总之吵吵嚷嚷的把话说得极其难听。 银行大门被堵住,康琴心没有进去的路,听着他们的骂声心情难过。广源是祖宗留下来的老字号,当年钱庄遍布山西,等到了新加坡父亲也没有另立名号,改做了广源银行,银行能发展这么快,也是有借着从前在国内积攒的好声誉做,谁能想到会有今日? 她心中简直恨死了康书弘,都是受他连累。同时,又对司雀舫的话存了两分期待,但愿吗啡之事了结后,司雀舫出面澄清康书弘的清白,那时候银行也能柳暗花明。但眼下的难关,康家有苦难说。 避开这边,康琴心从应急通道那找人挤进了银行。 康英茂在里面已是忙得焦头烂额,看见她皱眉道:“二小姐您怎么来了?外面的市民久久不散,银行里的现钱都被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坚决不走。你现在过来,待会怕是走不了了。” 第2012章 银行 “我来看看情况。” 康琴心取过摊在他面前的账本,看了两眼后不解道:“银行里的现钱怎么会就这么点?这里可是银行总部,又不是分行。” 见她难以置信,康英茂解释:“现在经济发展迅速,市面上项目众多,从来只有觉得投资的钱少,哪里嫌过多? 每年每月市民取钱的量有限,所以基本上就留这笔资金,就算稍多些,也不够现在用的。何况......” 他欲言又止,硬是没有说下文。 他不说康琴心也知道,何况康书弘先前洗钱转出了许多钱。她边翻账本上的数字边问:“那我之前知会你的留存岂不是没用?” “那倒不是,就算只是一天半日,我们各大银行暂停的转出资金也有不少,否则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康英茂苦着脸,又说道:“二小姐是有所不知,老爷近几年想重振祖业,早就派人去山西和上海两地开了几家广源分号。新中国刚刚重立,大家都饱受战乱之苦,银行并不好经营,老爷是冲着前景在支撑,所以许多资金都转回去了。” 怪不得前阵子父亲总往国内飞,原来是在筹划这个,银行里如此短钱,康琴心仍是不信才一日就能让康家陷入这样的困境,追问道:“放贷出去的钱呢?想办法收回来。” “还没到期。” 康琴心又奇怪,“既然放贷的钱没到期,外面市民存钱的时候选择的死期和活期,大额金额应该都是动不了的,怎么会挤这么多人?” “他们见我们康氏银行的行长都进了监狱,生怕康家落魄银行倒闭,都怕钱拿不回来,所以冒着不要利息和违约的心态都要硬取。若是平时只一位两位尚好,现在三五成群的,委实说不通道理。” “不就是康书弘进了监狱吗,至于让他们如此慌乱,我们康家还能被一个康书弘连累倒闭?”康琴心低道了声,抬头道:“给我接开泰银行。” 旁边立即有员工应是,康英茂却劝说:“二小姐要有心理准备,开泰银行本来就隶属于广源这边,下午打电话过来情况也是如此,恐怕挪不出钱送来。” 他说话的期间,电话已经通了,是开泰银行的秘书接的。 她握着电话道:“我是康琴心,你们袁行长呢?” “是二小姐啊,袁行长在钱库里,您稍等。” 等了会,袁帆才来接电话。 两人相熟,他亦不客套,“琴心,你是在开源总部?” 康琴心应声:“是,你那边怎么样?” “情况应该比你那边好些,我对他们做出了明日继续取钱的承诺,现在人都渐渐散了。” 康琴心疑惑,“你承诺?”心想着这边可没有钱送过去支援开泰,有些担忧。 “是啊,我想到库房里还有一批金条和珍珠,想拿出来应急。我给你那边打过电话,书弘不在,英茂说不敢做主要请示康伯父,后来康伯父就打了电话过来,批准了我的主意。” “这是个好办法,但时间这么急,你怎么变现?” “金条是国际通用的保值钱财,我们大可与其他银行兑换合作。至于这批南洋珍珠,本就是打算送回国内做生意的,先前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有家珠宝行想收,康伯父觉得价钱不合理就没同意,现在形势所迫,已经让国内的人联系珠宝商签合同了。” 袁帆说话条理清晰,语气不慌不乱,再道:“我这边的情况都能解决,你不用操心。对了,书弘怎么样了?这铁定是个误会,我和他同窗十数年,不信他会糊涂到去沾惹吗啡这种东西。” “嗯,会救他出来的。” 袁帆再道:“康伯父不在市里,还是要琴心你多费心了。” “我知道,辛苦你了这么晚还在银行里操心。” “你这说的什么话,不提我们两家的关系,就是康伯父这般看得起我放心把开泰交给我,我身为副行长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倒是你们那边,客流更大,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疏散。” 康琴心嗯了声,“你那边没事就好。” 话落她打算挂电话,谁知袁帆又问道:“琴心,家里都还好吧?” 知他的话中之意,康琴心道:“都好。”想了想提点道:“我阿姐开始去孤儿院上班了。” “谢谢,等银行的事过去了我再登门拜访伯母。” 康琴心浅笑,“知道了。” 她挂上电话,旁边康英茂诧异道:“二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呢?” “开泰那边没问题。” 康英茂了然道:“开泰是衔接国内生意的,早前赚得许多资金都流过去了,和广源要扶持分号不同,资金自然充足。” “他倒是提醒了我。” 见康英茂看来,康琴心继续道:“康书弘的那批金条呢?” “还在金库里。” 康琴心颔首,吩咐道:“替我联系瑞士银行的行长,我们将这批金条从他们那边变现。” “瑞士银行?那可是家小银行啊。” 康琴心摇头,笑着道:“瑞士可不小,人家在欧洲发达的很,只是在华人聚集的新加坡苦于没什么市场。你要想,自从我们的广源银行在这边成立之后,不说本地银行,就是好几家英法银行经营的都很困难。康书弘这事没出之前,大家自然还是信任同胞企业的,现在我们开源出了事,你觉得谁最高兴?那些本地银行和英法银行肯定不会出手相助。” “那瑞士会肯吗?”康英茂自问自答,面露欣喜道:“对了,瑞士银行是在我们广源银行开号之前就在的,就算经营不善,那也是早前受本地和英法等银行打压才如此,与我们广源没有关系,自然也就不会持有敌意。只是,从前素无往来,他们会平白无故援手吗?” “只要利益够大,谁会拒绝?” 康英茂见她自信满满,忍不住提醒,“二小姐,就算是咱们要应急,您也别太贱卖这批金条啊,咱们之前已经亏了不少。” 康琴心望着他笑,“知道了,你去准备份声明,待会要用。” 第2013章 救急 康琴心找上门,瑞士银行的行长温格思先生确实很纳闷,尤其在听到她还想以寻常市价兑换金条的要求后,更是大笑不已,反问康小姐何以有此信心。 如今瑞士产品和他们的银行一样没有客源没有市场,却并非是质量不好,相反她在英国时接触过瑞士的手表,在她看来无论是外表还是工艺都很精进,但大家宁可花高价去买美法的,也不愿意选择瑞士产品。 温格思听到她说赏识他们的产品后心情很愉悦,语气稍稍好转,康琴心便趁势承诺康家愿与他们合作打开中国的海外和国内市场。 这话就很让人动心了。 康琴心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继续表明:“我们康家也做生意,能在战乱动荡的年代屹立如此之久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不过就因为我哥的个人形象出了点问题,银行稍稍有些困难,只要贵行愿意雪中送炭,他日我们康家必定投桃报李。” “你们康家现在得罪的是司家,是政府,别提康行长的前途,就是生死都没定数。就算我们银行愿意帮你们兑换金条,恐怕也无济于事,就算真的度过了,想必康家也不复从前了。” 康琴心知道他的顾虑,再道:“这是我们康家的事,金条乃国际通用,说到底无论康家未来如何,对贵行并没有损失。 再说,温格思先生何以觉得我们康家会渡不过这个难关?钱财之事有来有往,市民们既然将钱存进了我们银行,那笔钱难道还能被我们康家败完不成? 康家银行的分号年益渐增,说句不瞒您的话,不说在新加坡的生意,就是国内也有不少经营,现在求助贵行,只不过是短时间内没那么多流动资金挪过来而已。 更甚,银行如今面临的不过是小麻烦,只因我身为银行行长的兄长又失了德行才受连累,并非是我行经营不善的结果,温格思先生您可明白话中之意?”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 康琴心又开口:“康家并不是筹不出钱来应对市民的需求,只是情况还没有到那一步。我父亲让我来处理这个问题,便是相信我能够解决,且我只是需要变现,对贵行来说只当是一单生意即可。 至于我方才所言,温格思先生有的是时间考虑,事实上你们也需要一个引路人,不是吗?” “行,康小姐既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金条兑换的事不难办,待会我就让我行的财务与你们接触,明日就能将钱送过去。 至于将来的合作,康小姐若是方便,我们可否选个时间当面谈谈?”很明显,温格思心动了她的市场说法。 康琴心道谢,让他定时间。 挂了电话,康琴心命人点数金条,又让康英茂出面发声明,首先是卸去康书弘银行之职,再是承诺明日继续取钱。担心市民不信,甚至摆出了些许金条以安他们之心。 康琴心又做主调整利率,若是现存在开源银行的账户暂时不取现,都将调高利息。第二条声明再出,就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摇摆想法了。 康琴心亲自接洽与瑞士银行的兑换工作,正忙着又有秘书前来道:“二小姐,叶先生电话。” “小舅舅?”康琴心嘀咕了声,好奇着去接电话。 叶岫得知她在银行里处理,生怕处理不好,要给她送现钱来。 康琴心婉拒了,说已有了解决方法,让他不用担心。 叶岫对她的见外和客套有些失落,但也了解她不是只图逞强而不顾实情之人,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的有法子,便没有再勉强,关照她注意休息。 凌晨两点左右,瑞士银行的运钞车就到了,当时外面还有些不肯走的人,看见这车才真的安心,再加上康家多年的信誉,终于让他们放心离开。 康琴心与他们交接了金条,又安排入库。 瑞士银行运钞的负责人说,若是贵行还有需求,他们可以借贷过来,具体请康小姐和他们行长联系。 康琴心颔首,道谢后说有需要再麻烦他们银行。 送走了人,康英茂道:“二小姐,情况已有缓和,您回庄园休息吧。” 康琴心不放心离开,喝了口水和他摇头道:“英茂哥,我虽然说了调整利息,方才也有人心思动摇,但康书弘仍然身在监牢,那些人回去细想想或许为求保险还是要选择取现的。 瑞士银行虽然讲了漂亮话愿意借贷,但恐怕也是温格思先生调查了下我们康家的产业才决定的,那贷率必然不低。” “那小姐准备怎么办?这些钱或许能抵过明天,但如果日日如此,撑不了多久的。” 康琴心想了想,走向外间,“我去打个电话。”刚走两步,又觉得深更半夜恐怕不妥,“算了,我回办公室休息会,明儿再说。” “二小姐您真的不回去?”康英茂想劝。 “不回了,回了明儿也得过来。家里若是打电话过来,你就说万事皆妥。”康琴心道 她想着回家恐怕也是要被母亲和嫂子追问康书弘的情况,还不如在这边先将银行里的事情解决好,也省得父亲担忧。 次日天刚亮,康琴心就给司雀舫去了电话。 他的号码还记得。 现在这些麻烦事说到底都是因为司雀舫放了确切的康书弘倒卖吗啡这则消息所引起的,她在这边忙得无暇分身,总要找找那罪魁祸首。 倒不是说兴师问罪,然现在流言四起,需要有人出面替广源银行安安民心,否则客户没完没了的取钱,就算康家支付得出,但以后银行又得从头来过。 接电话的还是宋和真,听见她的声音就道:“康小姐,二少在忙,不方便接听电话。” “宋副官你别总是这副说辞,我找你家二少真的有紧急事。” 宋和真顿了顿,应道:“康小姐是为了广源银行的事打来的吧?二少早有预料,说这是金融方面的事,他爱莫能助。”话落就干脆的挂了电话。 康琴心望着听筒目瞪口呆,司雀舫这是早就料到了自己会去找他负责银行的损失,所以提前交代了宋和真?什么金融方面的事他爱莫能助,就是不愿管呗! 第2014章 面子 康琴心愤恼的挂上电话,有些愣怔,犹豫着要不要重拨过去。 倒不是怕得罪司雀舫,只是广源如此现状,是真的需要借助政要之力来打破言论,否则市民们都将钱取走了,还能算什么银行? 康英茂敲了敲门,拿着洗漱用品和早餐进来,“二小姐您先吃点东西。” 康琴心抬头,“外面有市民来了吗?” “是有些许,但比起昨儿的情况好很多了。” “英茂哥,麻烦给我拿一份今日的报纸来。” 康英茂迟疑后应话:“小姐稍等,我去拿。” “谢谢。” 她取了毛巾等物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报纸已经在办公桌上了,拿起来翻看了看,果然有说广源银行夜接运钞车的且调整利息的消息。这篇报道阐述了时下康家的良好局面,总体上是积极乐观的,只是康董事长久不回归,康氏千金蛰伏多年终取代其兄长掌管银行的事情被渲染得绘声绘色。 康琴心苦笑,这把她写成了个心机城府极深的人。 坐在那吃早饭,又随意看了看其他版面,董氏企业开业的消息也占了大半面,上面还放着董世媛成熟且历练的照片,被称为新加坡最美企业家。还有,船舶沈家继承人自青港口事件后终于有了踪迹,重伤出现在医院的另有隐情被报社编辑都快写成了悬疑小说。 尚未吃完,康英茂忽然匆匆进来,“二小姐,您早前让我派人盯着的莉莉小姐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康琴心站起身,面色激动。 “江泰酒楼被查封后,她在西街的一家酒吧里谋事,原没什么异常的,但盯梢的人发现她频繁出入新丽格酒店的706房间。 本来酒小姐去酒店也没什么问题,但奇就奇在706房间里的人从来没露过面,而且莉莉小姐每天要去上好几回,还带着食物,听酒店里的保洁员说那个房间从来不要任何客房服务。” 康琴心蹙眉,“新丽格酒店是英国人开的,不方便行事啊。” “对,就是这样才为难。” 康琴心望着他道:“我去见见她。” 康英茂说了句“等等”,而后往走廊里看了看,再合上了门。 “怎么了这样神神秘秘的?”康琴心不太明白。 “二小姐,有件事得告诉你。我的人传来消息,说莉莉小姐最近频繁拜访西街那边的诊所,细查之下发现是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便有了……”康琴心僵住,不可置信的再问:“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康英茂郑重的点头。 她声音有些轻颤,“是谁的?” 康英茂答道:“应该是少爷的。她自从被江永旺送给少爷后,虽仍是会去江泰酒楼,但再也没接待过其他客人,这是我找江泰酒楼从前的员工问来的。何况,她前阵子来银行找过少爷,很着急的样子。” 康琴心走来走去,烦躁道:“康书弘办的好事,那现在怎么办啊!如果这个孩子真是他的,嫂子怎么受得了这种刺激?按照妈的性子,肯定要把孩子接回家。” “二小姐您先别急,她不还没找到府里吗?” “早晚的事!我前两天见过那个女人,逢高踩低的模样架势,看着就气人,她如果真有了康书弘的孩子,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康琴心越想越坚定,“这个女人是严索明和江永旺用来迷惑康书弘的,能是什么好人,怎配进我们康家!对了,你刚说她找诊所,是打算做什么?” “好像在打听保胎的事,听说是孩子胎心不稳。”康英茂话落,再劝道:“您若去找她,可能会反被她拿孩子的事为筹提要求。” “与我提要求?”康琴心遂将眼前的报纸推了推,“我和康书弘不和,找康家任何人都比找我强。不过,这件事真的不能惊动府里,让我仔细想想。” 门外传来秘书的唤声:“二小姐,康经理。” “进来。”康琴心望向来人,问道:“什么事?” 秘书面露惊喜,“二小姐,海上沈家来人了,说是来存钱的。” 康琴心不解:“存钱?” 康英茂亦是惊讶,不敢相信的问:“你没听错?现在这时候还有人愿意来我们银行存钱?” “自是没听错的,来人自称是沈家的二老爷,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就是他。沈家的人搬了好些箱子,每箱都沉甸甸的,不知是钞票还是金子,是大客户啊康经理。”秘书言辞激动。 康英茂同康琴心分析道:“沈家在我们银行本来也有存款,但他们做海外生意,过去更愿意走国际银行,像英法美这些,与我们广源素来没什么特别交情。” “是沈君兰醒了。” 康琴心心下了然,同秘书道:“带我去见沈家二老爷。”话落又转身同康英茂交代了几声。 康英茂过去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沈家的二老爷沈英豪与他哥哥年龄差的很大,还不过四十,为人刻板严肃,听说对下面的人格外厉色,但很疼唯一的侄儿沈君兰。 他见到康琴心时凝目审视了番,像是在估量着什么,也不等康琴心打招呼,先道:“原来外边的传言是真的,康公子落难后,银行的事都是康二小姐在主持。康小姐不愧是叶督军的外孙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怪不得能在医院外英勇救下君兰。” 这番话明明是夸词,但配上他的眼神,康琴心怎么听怎么别扭。她面上不动声色,上前道:“晚辈见过沈二老爷,您的夸奖,琴心愧不敢当。家父在外未归,我不过是来银行搭把手罢了。” “康小姐不必自谦,我们沈家最不愿的就是欠人人情,你既救下了君兰,这五十万现钱和金条便存入你们银行,希望能解康家的燃眉之急。”他严肃着脸,眼神犀利精准,像是要看到人心里去。 康琴心招手,安排人和沈家人交接金钱入库的事宜,同沈英豪回道:“多谢沈二老爷的援手。” 她这般利索的接下这么大笔钱,反倒是让沈英豪诧异了,眯起眼道:“康小姐真是个爽快人。” “沈二老爷亲自押送,琴心怎能辜负您的好意?若是推辞了,岂不是不给沈家面子。再说,这是存钱,自然有手续章程,我又何必将客户推之门外,其他银行给沈家几分利,我们康家都会给。”康琴心含笑对望过去。 第2015章 另辟蹊径 康琴心请沈英豪去办公室谈合约的事。 甫一坐下,沈英豪语气深沉:“康二小姐,您知道我们沈家的营生,海上世事无常,有时候难免需要资金应急,是不可能把这么大笔钱存为定期的。 说句不中听的话,广源银行还没做到国际,合作的同行也都是国内的字号,虽说规模不算小,但我们海上运输的合伙人遍布海外,本来将钱放在贵行就是不便。若不是君兰要求,我自能想到其他感谢康小姐的方法,所以请贵行重新拟一份合同。” “沈老爷的意思是,今日虽然钱存进来了,但指不定哪日就要拿去应急,所以取钱要灵活,对吗?”康琴心浅白直接。 沈英豪点头,“我们帮康小姐的忙,想必康小姐也不会让沈家为难,对吗?” “这是自然。”康琴心从善如流,转身吩咐康英茂,“换份活期的合约来,附带半年内不做取,按定期的利息给沈家算。” 康英茂点了头还没出去,沈英豪就道:“康小姐,半年内不做取是何意?” “沈老爷莫急。” 康琴心笑容满面,客气道:“海上运输的生意我也听说过,确实是有些说不准的状况,但您现在既能送这笔资金到银行来,必然也是留了充足的流动资金。我加的半年内不取的条例,不过是针对康氏银行目前的情况提的,毕竟银行如今动荡,您的这笔钱就好比是久旱甘霖,我不瞒您,您的钱今日入库,指不定明儿就被人领走了,若是后日沈老爷就说应急来取钱,那我们该如何?” 倒不是说不信任沈家,但跟在叶岫身边久了,康琴心难免多留个心眼。否则真等到那个时候,别人可不会与你论什么交情人情。 沈英豪瞅着她忽然就笑了,意味深长道:“康小姐深谋远虑,连沈家短时内留够的资金都考虑到了,沈某特地来此自然是存心帮贵行,那就依康小姐的意思,半年内不做取。” “谢谢沈老爷理解。”康琴心目露感激,改问:“不知沈少爷可还好?” “君兰已经醒了,他听说护卫司署的人去康家问询了你很是抱歉。” 沈英豪末了语重心长再道:“康小姐与我们家君兰缘分匪浅,等君兰身体好了是该好好认识一番。” 康琴心不置可否。 送走了沈英豪,康英茂不由道:“二小姐你是不是太多心了,沈家如此有诚意的来资助,如果会恶意存取,根本就不会来此一趟。” 康琴心坐在那喝水,“你就当我是小人之心了,我总感觉这位沈二老爷不简单,行事说话都太高深莫测。你看他明明是为了感谢我救了他侄儿而来,但起初谈话时除了有提到沈君兰要求再没其他只言片语,而且言辞间也大有把资金存进广源的不满意感,听得我怪难受的。” “但有了这笔钱,至少能安其他家族的心。不管怎样,沈家是帮了银行一个大忙。对了,小姐你何时见过的沈少爷?” “就看望姑姑的时候在医院外碰到了沈君兰。你不用犯虚,沈家这个人情我是受得住的,五十万金钱存进银行,沈君兰值这个价的。” “那方才安排人拍的照片还用吗?”康英茂迟疑。 康琴心想了想仍是说道:“发给报社吧,受了沈家这么大的好处,宣传下没什么坏处。沈家注意公共形象,想必看到了也会高兴。” “如此也好,沈家人是出了名的精明。如果不是说小姐你救了沈家少爷,这突然送来这么大笔钱我看着都心慌,生怕有诈。现在把沈家自愿支助的事情报道了,不说能让其他人看见康氏的人脉,也能防着沈家出尔反尔。” “嗯,利息你就按方才他们说的其他银行算。” 康琴心虽然这般说着,但心里到底很感激沈君兰的好意,“有了瑞士和沈家这两笔资金,银行的情况应该还可以,等事情稍稍安定后,英茂哥你替我买些东西送去裴氏医院探望沈君兰。” 康英茂反问:“沈家这么大手笔,小姐不亲自去见见沈少爷?” “我就不去了吧,省得妈知道了又要多说法,还是你替我去为好。”康琴心继续道: “你先去忙吧,我再打个电话,开泰那边你也找袁帆问问情况。” 康英茂应了声,退出办公室。 康琴心继续给司雀舫拨电话,宋和真的语气都无奈了。她便抢在他挂电话之前先道:“我不找你们家二少,找你。” 宋和真不解了,“康小姐您找在下有什么事?” 办公桌前的司雀舫拿眼看了看他。 “问问你有没有排假,找你出来喝咖啡,不知宋副官赏不赏脸?” 宋和真小心翼翼的觑了觑司雀舫的脸色,“康小姐您就为难我了,这二少不见您,我也没办法的。” 康琴心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不是为难你,是真的找你喝咖啡。上回你在永华巷陪我喝了半天咖啡,因为是奉命,所以你站了那么久,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今儿天气好,就当是朋友邀请。” 宋和真很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康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还有事情,也没时间和您喝咖啡,烦请康小姐约别人吧。” “宋副官你这是拒绝了我?” 宋和真只觉得那打量的眼神如芒在背,低着头没底气的说:“是我没时间。” 康琴心特别执着,“怎么能没时间呢?我瞧你也没什么差事,接电话的事让你家二少的秘书去办就成了,你说你一身本事,当个接线员多埋没人才呀。” 宋和真凝噎,自知说不过她,只好道:“二少不用秘书。” 康琴心不甚在意的哦了声。 “那康小姐没其他事情,我先挂了。”宋和真觉得这个电话接的莫名其妙,让他浑身不自在。 “别呀。”康琴心又问:“那宋副官你什么时候有空,难道司雀舫都不给你们放假的吗?那岂不是比那些私企资本家还要扒皮,就算是军人也要休息的。” 宋和真眼神都不知该往哪边看,心里求着这位姑奶奶赶紧别话唠挂电话吧。结果,那边不挂电话,司雀舫却终于伸手,向他要话筒。 第2016章 秀才遇到兵 电话那边传来低沉冷静的“康小姐”,康琴心眉毛微挑,调整了下握电话的手势,含笑道:“是司二少呀,您忙完了?” 司雀舫面无表情的问:“你有何事?” 康琴心想了想应道:“倒没有什么要紧事,替宋副官向您请半日假可好?” “哦?”司雀舫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宋和真,明知故问道:“康小姐是打算请他去喝咖啡吗?” “是啊,喝了咖啡再看场电影也未尝不可,不然二少您有什么好建议?” 她的语气太过轻松,倒丝毫没有为家事忙得焦头烂额的紧迫感,如此淡然的心态,司雀舫是不信的。他沉吟再问:“我倒不知你们俩何时这样相熟了,康小姐果然非比寻常,眼下还有功夫请本少的部下喝咖啡看电影。” 宋和真闻言更是坐立不安,表情惶恐。 他每回自称“本少”,就是开始摆架子了。康琴心也乐得抬他,顺话接道:“托二少的福,广源银行里一笔糊涂账等着善后,我不过就是一弱女子,自认是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偷闲度日了。” “康小姐谦虚了。” 听她语含责怪,司雀舫反倒是如愿般抿唇笑了,“今日的报纸我看了,康小姐聪慧过人,都能借瑞士银行解燃眉之急,此刻银行危机既除,当然是有心情喝咖啡看电影的。” 又绕回了这两句话? 康琴心本就是直爽的人,这打太极的交流方式委实不适合她,终究是忍不住直言:“还不是二少您让各大媒体发布的新闻造成的?我虽有些心理准备,但架不住你把康书弘的罪名落这么实,康氏银行的行长身负买卖吗啡的重罪,您让市民们如何看待康家,如何再信任康家?自然也不会放心将钱继续存在我们银行里,您说是吗?” “这件事,是我低估了媒体的反应,给贵行带来的不便,请康小姐见谅。” 他倒是提的起放的下,这致歉的话顺手捏来,可康琴心本就是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哪里肯这样善了? 她想了想措辞,好言道:“二少既然是错估,那不知可愿意替我们银行向大众澄清这笔误会?” 司雀舫半晌没出声。 康琴心就有些忐忑了,委婉的又说:“你我都是华人同胞,身处异乡就算谈不上什么合作扶持,但互相打压的事也不太好吧?” “康小姐这话何意?” “大家在新加坡挣得如今的局面都不容易,我父亲也是努力了好些年才让广源和开泰两家字号有了今朝,但现在市民们纷纷从我们银行里取钱,二少就没有考虑过他们取了现钱之后会如何安置那些钱?那必然是要流向国际银行里的。” 康琴心语重强调其中利害,“想当年八国联军侵华,就算事情过去了,但毕竟是国耻。二少身为军人,想必对国家的荣誉感和耻辱感更为强烈,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我们华人的钱财流向他们的口袋里,再去推动他们的经济发展? 二少当初既然与我说过会委屈下康家,为了华人界的长盛久安,康家也乐得牺牲,那我们不提康书弘的伤势和名誉,只说康氏银行的利益损伤得太深,将来挽回不得,侵害的可不单单是康家,更是整个华人界。毕竟,就目前来说新加坡没有第二家华人银行做的有康氏这般完善的。二少,让市民们继续信任康氏,总好过其他银行吧?至少康家的银行连接的是国内企业和银行,合作的都是本国利益,就算资金转出流动,推动的也都是本国经济。” “康小姐你很会说服人。”司雀舫语带欣赏。 他语气松动了,康琴心面上一喜,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平静道:“那也是二少您明事理,若是换了个说不通的兵,可就未必能听我说这番话了。” 司雀舫面露笑意,“秀才遇到兵,康小姐自诩为秀才?” 康琴心接话:“二少能文能武,绝非是只懂带兵的莽夫。” 好听的话很受用,司雀舫心情舒畅,问她:“那依康小姐的意思,想要我如何配合澄清市民们的误会?现在吗啡案还没有进展,暂时还不能放了你哥哥,也不可能澄清他的罪名。” “这是自然,我不会让二少为难的。”康琴心爽快道:“康书弘已经卸去了银行行长的职位,我也会让我父亲以银行董事长的身份通过媒体发布郑重说明。我现在在广源银行总部,二少若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坐坐。” “顺便再存笔钱进贵行,推动下康家的经济,是吗?”司雀舫替她说出话中深意,“市民们见我们司家都能把钱存进去,自然就能放心把钱留着了,是不是?” “二少明智。”康琴心继续道:“对了,吗啡的事也不是一筹莫展,上回我与二少提过香山公寓里的女人,不知您可还记得?” 司雀舫追问:“有什么线索了吗?” “二少来了再说吧。” 司雀舫笑着问:“你既然手中有线索,大可以此来换我对你们银行的支持,为何一早不说?” 康琴心顿了顿,笑着说:“我觉得二少是个明事理的人,扶持康氏银行的好处对华人利大于弊,您会心甘情愿出手支持,而我并不想以交易的形式来定义您的大义。” 司雀舫听得舒畅,同她道:“半个小时后见。” “恭候大驾。” 事情顺利,康琴心很开心,喝了杯水又给父亲去了电话,说明银行目前的处境,请他发布份带章的声明。 康昱问起她情势,康琴心亦如实回答,“现在银行里的困难已经过去了,爸您就放心吧。” 康昱语气赞赏:“你能想到找瑞士银行应急,也能知道政府表态的重要性,做事沉稳周全,很好。琴心,看来你以前跟着你小舅舅是真的学到了点东西。” “谢谢爸的夸奖,其实主要也是司家愿意配合,至少他们相信康书弘是无辜的,否则女儿就是说破了天,人家也不会给面子的。” “你和司家二少说的那番道理,很有用。和司家人交涉,只从人情情分上入手是没用的,从民族大义上出发,他们会自愿帮忙。” 得了夸奖,康琴心心情大好,去找康英茂的时候还笑容满面的。 第2017章 看守 她吩咐道,即日起银行各分行正常营业,作息如常。 康英茂虽有迟疑,但还是交代下去了。 “英茂哥,你跟袁帆通个电话,就说下午总部会送一批资金过去供他们用。” 这时康英茂就想劝了,广源这边情况比开泰严重得多。 康琴心笑着自信道:“等过会,咱们银行里就是有再多的钱都没用处了。”她话落又看向旁边秘书,“朱秘书,外边的记者是不是还在?” 朱秘书愁苦的答道:“二小姐,记者们就没离开过,一波接一波的。” “去请记者们到休息室,再送些水和食物给他们。蹲在咱们广源银行外面已经够累了,可不能让他们再受饥渴之苦了。” 朱秘书点头去了。 康琴心求证再问:“新丽格酒店706房间里确定有人吧?” 康英茂颔首,“确定有人,我们翻找过莉莉小姐从酒店里带出来的垃圾,里面肯定还住着别人。” “这就好。”想了想不确定,康琴心又说:“还是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盯着吧,千万别将里面的人放走了。这么神神秘秘的连面都不敢露,就算不是严索明,也是见不得人的。” “二小姐是决定进酒店抓人吗?” 康琴心摇头,“那是英国人开的酒店,我怎么进去抓人,又凭什么抓人?” “那小姐是要?”康英茂不理解,银行里的情况只是稍有好转,就这会子功夫,外面又聚了好些市民,这种紧要关头还让他亲自去盯梢个都不知道到底里面是谁的酒店房间? 他不放心离开。 康琴心看着他道:“我不能进去抓人,但有人可以。英茂哥,你就先过去吧,银行里待会就恢复正常了,我有事会吩咐朱秘书的,替我把人看住了才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里面没人,莉莉肯定也知道不少信息。” “莉莉身边一直有伙计跟着。” 康琴心点头,“那你先去吧。” 过了会,朱秘书回来,康琴心吩咐她准备茶水,又交代银行里的员工拾掇下各自形象。 朱秘书是康英茂的助理,心有不解,“二小姐,康经理是出去了吗?” “嗯,我有其他事交给他去办了。”康琴心带她去库房里点数查看,走了两步转身问:“对了,你们秘书长呢?” “自从行长出事之后,杨秘书长就好多天没来上班了,好像已经向经理递了辞职信。”朱秘书声音稍轻。 康琴心冷笑的“哼”了声,“银行紧要时期,他跑得倒是快。” 朱秘书没吱声。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辞职吗?” “每天都有,不说其他部门,就秘书部,除了我也就只剩两三人了。有几个对接国内和海外的负责人更是跑得没影了。” 康琴心站定脚,沉着脸问:“那些辞职信呢?” “经理生气,都压着还没有批。” “我自己去钱库看看,你去把辞职信都拿过来,顺便把你们经理的印章也拿来。他不批,我批。” 虽说康琴心在银行里没有明确的职位,但人家康氏千金的身份摆在这。自从康书弘出事,都是她和康英茂在处理,康董事长没有露面那明显就是默认了女儿来做负责人,是以朱秘书没有丝毫犹豫,应声就去了经理办公室。 她拿着一捋的辞职信件过来,康琴心就着库房的墙壁签了名字,又让朱秘书逐一盖章,“让他们来银行拿回去。还有,你交代秘书处,准备张贴招职启示。” 朱秘书因为是跟着康英茂的,过去也常替康琴心办事,难免熟络几分,遂道:“现在银行这样,能招到人吗?” “人家企业做生意还有个起起落落呢,银行不过就遇到点小麻烦,马上就过去了。”康琴心将钢笔盖上,添道:“昨日我刚来只顾着外面取钱的市民了,疏忽了银行员工的事,现在人心涣散,你们还能坚持岗位着实不容易。吩咐下去,这个月起,我做主每人薪水翻倍,好好做。” 见她这般信心满满的模样,朱秘书即便心底有再多疑惑,也难以抑制住开心,“二小姐客气了,银行有难,我们当然更不能抽身离开。” 康琴心赞赏了她几句。 适逢有助手过来,“二小姐,庄园夫人的电话。” “你告诉夫人,我正在忙,晚上再回去用晚饭,中午不用等我了。” 不用接都知道母亲会问什么,无非是念着康书弘的事。康琴心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快到了。 司雀舫还没到,魏新荣和董世媛就陆续来了,都是听闻广源有难特地调了资金来存款供银行应急的。 康琴心其实很不喜欢麻烦亲朋,哪怕亲如叶岫,都被她拒绝了。她不喜欢将家族生意上的事牵扯进人际关系里,否则无论是叶家还是魏家都完全帮得了康家度过这个难关,她只是不想遇着事情就找亲戚求助。 但在康家如此境地之下,他们能主动送钱过来,确实是难得可贵。 魏新荣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认真:“表妹,银行里缺流动资金你就跟我说啊,不说我们魏家有多少家产,但帮你们银行撑个十天半月的现钱还是有的。我听舅母说你昨晚都没回庄园,就歇在这边了?” 他环视着四周,目露心疼,“这怎么能是姑娘家安歇的地方?肯定很累吧?现在钱有了,快别忙活了,让英茂看着就行了,你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谢谢表哥好意,其实没你说得那么辛苦,我在这边又不是彻夜没睡。而且,银行里的情况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才没有麻烦表哥你啊。” 康琴心语气轻松,又望向董世媛,“世媛你也是,公司刚开张肯定很多事情要忙,你怎么还过来呢?” “琴心,昨天剪彩礼的时候你都没跟我说是你在处理银行里的事,我还让你抽时间过去,实在不好意思。”董世媛握着她的手,“现在银行真的都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 康琴心让两人放心,话刚落外面就传来汽车声和步履声。 朱秘书匆匆跑进来,“二小姐,司家的二公子来了。” “我这就去,你喊人来招待下我表哥和朋友。” 魏新荣站起身,脸色惊奇:“司家的二公子?那不就是抓了你哥哥的司雀舫吗,他来做什么?不行,我得去瞧瞧。” 第2018章 昵称 魏新荣吵着要见见司雀舫,康琴心也不好意思将董世媛独自留在休息室,结果就都同去了。 司雀舫这样的身份亲自来银行存钱,很明显是带着深意的,媒体和路人见了都忍不住唏嘘。他也乐得配合,与康琴心握手后冠冕堂皇的说了几句赞赏和信任康氏的话,就吩咐副官指挥着下属将钱送入银行钱库。 他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态度认真,身姿挺拔,任由各路探究的眼神看过来。 司家的府兵布岗在银行里外,有了他们坐镇,银行内外井然有序,早前交代的大堂经理亲自张罗市民们排队取钱,无人敢再造次乱喊。 司雀舫随康琴心一路到了行长办公室,坐下就道:“康小姐这里客户不少,想来广源银行的经营和人脉都很不错。”他望向魏新荣和董世媛。 康琴心便做了介绍。 董世媛为人活络,知晓司家在新加坡的地位,忙上前笑脸招呼:“久闻二少威名,幸会幸会。” 司雀舫却没有接她的握手,而是同康琴心道:“你这朋友的性子倒有些像你。” 这算什么意思?和自己一样恭维他? 康琴心回想起自己初见他的场面,当时因不满司家对叶氏赌馆的所作所为而满心怒火,气氛更是剑拔弩张,甚至还动了手,与世媛现在可不同。他这阴阳怪调的语气,着实不好回应,便尴尬的讪笑着,“二少说笑了。” 董世媛默默的收回手,站在那不知该如何自处,很明显,司雀舫不想与她交际,她望向好友。 康琴心的目光已随着司雀舫落向了魏新荣身上,暗道这两人怎么回事,一个热情太过,一个纹丝不动?司雀舫这样盯着,想必在等对方的反应,她想着今日这事毕竟是司雀舫帮康氏,便催促了声“表哥”。 魏新荣似乎才回神,望向她故意腻歪道:“小心儿,喊表哥什么事?” 康琴心沉下脸,这称呼…… 那旁司雀舫已重复嘀咕:“小、心、儿?” 康琴心瞪向魏新荣,不停的使眼色。 魏新荣仍是不愿懂,浮夸的问她眼睛怎么了。 康琴心不解,魏家和司家都与政府交好,过去也没少见吧?何况以司雀舫的身份,与他交好对魏家自有好处,难得司雀舫还有这份心思,这人今日怎么头脑不灵光呢! 她直言道:“我眼睛没事。表哥,二少等你打招呼呢。” “噢噢。”魏新荣这才看向司雀舫,开口就是:“二少,听说你抓了康书弘,现在审问的如何了?既然能来康氏,想必事情不严重吧,审完了还请早些放了,我舅母等着他回家呢。” “案子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有结论。”司雀舫模棱两可的答了话,道:“魏公子很关心康家的事。” “这是自然。康书弘将银行的烂摊子丢给我表妹,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魏新荣话落还冲康琴心挤眉弄眼。 康琴心不明白他今日是怎么了。 就这时,司雀舫忽然道:“康小姐,你不是说要请我喝咖啡吗?我看银行里也没有什么问题了,你的烦恼都该解了吧?” 康琴心下意识的望向他身边的宋和真。 宋和真连忙避过了视线。 她转身,董世媛先开口道:“琴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银行里若有周转不灵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康琴心点点头,“你路上小心。”又唤朱秘书送她出门。 “唉,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先走了。”魏新荣摇摇头,走近康琴心的时候又拍了拍她肩膀,“我特地跑这一趟,记得请我吃饭啊。” “知道了。” 见他们都走了,司雀舫严肃道:“康小姐现在可以和我谈进展的事情了吗?” “那得请二少挪挪尊驾,我们换个地方。”见他仍是望着自己,康琴心又笑:“新丽大道那边开了个意式咖啡馆,二少可愿意去尝尝?” 司雀舫想起方才银行门口的记者们,眯了眯眼道:“乐意之至。” 既然是来帮康氏解决舆论压力的,他便特别尽职,出了银行大门还亲自送康琴心上车,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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