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小说

帝王小说> 师尊她一心向道 > 第100章

第100章

衣,去了司行霈的别馆。 一进门,他就把她抵在大门上。 “很想你。”他低喃,吻得更加用力,似乎要把自己嵌入她的身子里。 然后,他把顾轻舟抱上了楼。 两个人折腾了一番,顾轻舟略感疲倦,歪在床上。 司行霈轻轻帮她揉按手指。 顾轻舟低声问:“这次回来,住几天?” “住不了几天,我是借口申请铁路补贴回来的。”司行霈道。 顾轻舟错愕:“又要补贴?” “别心疼,又不是你的钱。”司行霈笑道。 顾轻舟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要仔细审核的,未必会批给你。” “你敢!”司行霈笑,“你敢不批,我就不走。” “无赖。”顾轻舟啐他。 他将顾轻舟搂在怀里。 顾轻舟问他,朱嫂好不好,阿潇和玉家父子好不好等。 司行霈一一告诉了她。 贺晨景的事,让顾轻舟很恶心,她需要司行霈的陪伴。 司行霈就来了。 她把头放在他怀里,心很安稳。 司行霈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顾轻舟踏实,慢慢进入梦乡。 睡了一会儿午觉,司行霈起床给顾轻舟做饭。 饭后,顾轻舟和司行霈坐在客厅里,说着他那边的形势,以及平城的经济。 正在说话,副官进来,对司行霈道:“师座,平城来了个重要电话。” “说。” “二小姐摔断了腿,住到医院去了。她打电话给您,想请您去南京探病。平城驻地接了电话,知道事情紧急,说您去阅兵了,要过几天才回来,然后打电话到这里了。”副官道。 顾轻舟的脸色没有变,依旧如常,心却猛然掉入了冰窟里。 若是平常,司行霈去了,顾轻舟也不会计较。 可她此刻很需要他的陪伴。 他亲妹妹摔断了腿,假如他不去的话,只怕他自己也过意不去。 顾轻舟却不想他去。 她看着司行霈。 司行霈略微沉吟,对副官道:“去给平城打电话,让他们给二小姐回电,我今晚会赶到南京。” 顾轻舟的心,如堕冰窖。 “今晚就走?”她问。 “嗯,要去看看芳菲。”司行霈道。 顾轻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想说:假如你这次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来看我了。 话到了嘴边,她没有说出口。 “……你跟芳菲的感情这样好?”顾轻舟道,“从前我倒是不知道。” 司行霈笑问她:“你吃醋?” “没有。”顾轻舟的神态冷淡,有点莫名其妙的心灰。 “我去看看,回头还是要走岳城路过的,到时候我多陪你几天。”司行霈道。 顾轻舟却不想了。 她希望司行霈可以拒绝。 可她又想,司芳菲是司行霈的妹妹,妹妹受伤了,他身为兄长前去探望,又有什么不妥呢? 道理顾轻舟都明白,可她就是不高兴。 不止不高兴,是难受极了。 “那你去吧,别走夜路,我也要回去了。”顾轻舟道。 说罢,她站起身。 司行霈把她送到了门口,没有再说其他的。 顾轻舟坐上了汽车。 她抱臂独坐,良久之后对副官道:“不要回去了,我想去看场电影。” 副官道是。 汽车到了电影院,顾轻舟买了票,略微等了片刻,就进入了。 看电影的,多半是三五成群,独她形单影只。 她看的是滑稽戏。 滑稽戏很好笑的,这部更是闻名已久,满场爆笑,顾轻舟却始终没笑出来。 她麻木坐在那里,看着荧幕,听着耳边时不时爆发的笑声,整个人都无法融入。 笑声是最容易感染人了,而她无法被其感染,说明她出事了。 她不应该这样难过的。 顾轻舟攥紧了拳头。 一场戏散了,顾轻舟却没动。 副官走过来,低声对她道:“少夫人,散场了。” “何时有第二场?”顾轻舟问。 副官道:“一个小时之后。” “去帮我买票。”顾轻舟道。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中途,有人进来打扫卫生,整理桌椅,却没有打扰她。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电影再次开幕,顾轻舟很努力去看,去感受电影带给世人的欢愉。 耳边的爆笑,不亚于上一场。同样的戏,不同的人看了,会得到相同的快乐。 顾轻舟却没有。 于是,她站起身。 这场戏尚未结束,顾轻舟就离开了影院。 “少夫人,回家吗?”副官又问。 顾轻舟却道:“我想去海边。” “海边?” “嗯,海堤那边就可以了。”顾轻舟道。 副官犹豫:“少夫人,那边有赌寮,鱼龙混杂,太不方便了。” “无妨的,我一会儿就回去。”顾轻舟道。 副官道是。 副官唐平把车子开到了海堤,下了车。 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唐平却知道顾轻舟很伤心。 她很少这样难过。 海边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海浪轻啄沙滩,远处的海鸟在盘旋。 已经是半下午了,日影落在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 海水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现清澈的蔚蓝色。 拂面的海风,在晚秋时节已经有点凉了。 顾轻舟的高跟鞋,不方便踩在沙子上,她索性脱了鞋。 副官远远跟着。既不打扰她,也不让她走丢。 有人过来。 副官唐平猛然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人,正往这边走。 唐平想要让他走远点,手就按在配枪上。没等他拔出枪,唐平看到了霍钺。 霍钺是少夫人的朋友。 “唐副官。”霍钺认识唐平,走进和他打招呼。 “霍爷。”唐平恭敬道。 看了眼远处的顾轻舟,霍钺道:“我去看看。” “霍爷,少夫人不希望别人打扰。”唐平忙阻拦。 “无妨,我们是老朋友,我不会打扰她。”霍钺道。 唐平也觉得,顾轻舟需要一个人开解,她非常不开心。 霍钺走近,布鞋踩在湿沙里,很快就千斤重了。 他脱了鞋。 顾轻舟和他一样,鞋子拎在手里,穿着玻璃丝袜的小脚踩在海水中。 “有点凉,你觉得呢?”霍钺笑问她。 顾轻舟回神。 看到了霍钺,她有点吃惊。 霍钺笑道:“今天正好到这边的赌寮看看,没想到瞧见了你的汽车。” 顾轻舟哦了声。 霍钺看到她妩媚的眉眼上,笼罩了一层阴霾,问:“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顾轻舟笑了笑:“没有。” “你很难过。”霍钺道。 顾轻舟沉默。她轻轻咬了下唇,唇瓣上立刻有了个清晰的牙印。 她深深吸了口气。 遇到这样的事,当然会很难过。 “……跟司行霈吵架了?”霍钺问。 顾轻舟道:“您这是想开导开导我?” 霍钺道:“是啊。” “您这水平也不怎么样。”顾轻舟道。 霍钺笑了起来。 他们俩慢慢走着,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钺望着两个人并肩的影子,想到很多事。 “能让你说不出口的难受,肯定是件大事。”霍钺笃定道,“我请你喝酒,好吗?” 顾轻舟摇摇头:“酒在胃里,事在心里,不相干的。” 霍钺沉默。 两个人走了很久。 霍钺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话题转移,顾轻舟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 顾轻舟想起了何微。 “我真羡慕何微。”顾轻舟突然道,“她念过书,她是新时代的人。而我,好像一直都是旧时代的人。” 霍钺就沉默了。 他似乎不太想说起何微。 顾轻舟则继续道:“时代的桎梏太重了,我们都挣脱不开。我要是学点新时代的思想就好了。” “什么样子的思想?”霍钺问她。 “民主,自由。”顾轻舟怅然道,“还有爱情……” “爱情也要学吗?”霍钺失笑,“这不是新时代的观点吧?” “要学的。”顾轻舟道,“新时代的爱情观,比我们的有活力。我很羡慕留过洋的女孩子,她们特有魅力,总能很轻易就战胜我们这些老古董。” 霍钺就知道,她和司行霈吵架了。 “你还是老古董?”霍钺笑道,“你才几岁?” “不管几岁,都是旧东西。”顾轻舟道,“我们旧时代的人,不如他们新时代的人洒脱。他们什么也不顾的,什么都选想要。 他们把道德和伦理视为糟粕,然而偏偏他们能说出新的理论,有趣又有说服力,我们却逃不开。” 霍钺停下了脚步。 “轻舟,我们去喝酒吧!”霍钺道。 他感觉到,顾轻舟在钻一个死胡同,她会越说越伤心。 顾轻舟也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单薄得可怕,黑黢黢的一团。 她突然很害怕这样的自己,转身道:“好,我们去喝酒。” 第588章 你没有良心 两辆汽车,从海堤驶出,霍钺的车子在前,顾轻舟的车子在后。 最后,车子停靠在一家很古老的酒肆。 顾轻舟走下车。 夜幕已降,酒肆门口的灯笼幽淡。里面虽然是电灯,外头却照着美人醉酒的灯罩,十分旖旎。 淡红色的光线里,似有酒香萦绕。 岳城有上好的黄酒。 “……这么晚了,到底不太方便。”顾轻舟眼帘微扬,始终有些提不起兴趣,索然无味道。 霍钺笑道:“进来吧,阿静在这里等你。” 顾轻舟诧异。 霍钺再次微笑,自己进了酒肆。 他刚进去,霍拢静就走了出来,笑着拉顾轻舟的手:“快来,这是我哥哥的铺子,没什么人的。”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预备不醉不归,踏入了酒肆。 黄酒加了冰糖和姜片热过,再放到温,香醇被放大了数倍。 顾轻舟端起酒盏,大饮一口。 “慢点。”霍拢静笑道。 顾轻舟道:“很痛快。” 霍钺道:“是应该痛快痛快的!轻舟,我敬你!” 顾轻舟举杯。 盛黄酒的杯子,是汝窑填白瓷的,浅口温润,不似水晶杯那样奢华剔透。 捧在掌心,是踏踏实实的安稳。 顾轻舟道:“我们都是没有念过新时代的书,都算旧人。” 霍钺道:“你们俩好歹在圣玛利亚念过,应该算新时代的。” 顾轻舟却摇摇头。 她和霍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辛辣温暖的感触,从喉间一直滑到了胃里。火辣的暖意四下里流窜,入侵心脉。 “我错了霍爷,酒在胃里,也能浇上心头。”顾轻舟笑了起来。 霍拢静看着她。 又看着霍钺。 最终,霍拢静叹了口气,轻轻按住了顾轻舟的手:“还没开始呢,你就醉了。” “是的,醉了。”顾轻舟低喃,“我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霍拢静就拿她没办法。 顾轻舟又倒了一杯。 霍拢静陪她,道:“喝完这杯,就倾诉心事,可好?光喝闷酒,越喝越沉,全白费了。” “好。”顾轻舟乖巧颔首。 霍拢静又把花生米推给她:“吃点东西。” 顾轻舟伸手去抓。 丢在口中,慢慢嚼了,然后用酒送下去,像个顽童。 霍拢静看她,只感觉她眉眼秾艳,酒上了脸,酡红双颊给她添了俏丽,越发艳得逼人,像个妖精。 “说说话。”霍拢静道。 顾轻舟坐正了身姿。 她端起酒杯,一双手捧着,贪恋那点温热。 她的语速很慢。 “我和司行霈。”顾轻舟言简意赅,“我只有他,他只有我。现在我却发现,他不止有我。” 霍钺和霍拢静看着她。 顾轻舟无奈笑了笑:“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将来霍爷娶亲,霍太太非容不下阿静这么个相依为命的妹妹,我都会义愤填膺。 我不能说,因为这种话不对,说出来徒添笑料。 贺晨景调戏我,我虽然想好了对付他,没有吃亏,可我真的很无助。这个时候,芳菲摔断了腿,真是老天爷都看我不顺眼。” 霍钺张口,想要说什么。 顾轻舟忙道:“不必说!” “轻舟……” “不必说,真的!哪怕你告诉我,我现在发这种无名醋是正确的,我也觉得你在敷衍我。我没有道理,心里难过却不能说,我全知道的。”顾轻舟道。 屋子里安静下来。 霍拢静还想说什么,霍钺暗中踢了她一脚,冲她摇摇头。 顾轻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开导她,还不如顺从她。 霍拢静果然沉默了。 霍钺重新添了酒。 三个人碰杯,顾轻舟一饮而尽,霍钺和霍拢静只是喝了半盏。 “轻舟,你没有和司行霈结婚。”霍钺突然道。 顾轻舟微愣。 霍拢静紧张看着她兄长。 霍钺外表儒雅,此刻的他,却露出一点锋芒。这点锋芒,他从未展现给顾轻舟瞧过。 顾轻舟望着他。 霍钺很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个弯。 “……所以,你还不是司行霈的太太,该怎么吃醋,就怎么吃醋!等你真的结婚了,再装贤良淑德。”霍钺道。 霍拢静暗中舒了口气。 顾轻舟就笑了。她可能是喝醉了,笑得很甜,露出细糯的小牙齿,娇憨纯真,却又遮掩不住妩媚。 她这副迷蒙的醉态,有种勾魂的潋滟。 霍钺挪开了目光。 “轻舟,你素来敏锐。当你觉得事情不对劲,就是有错的。”霍拢静道,“你不用谴责自己。” 顾轻舟轻叹一声。 张辛眉也是这样说的。 她的确可以告诉司行霈,她也打算这次和他谈谈。 可司芳菲摔断了腿。 将心比心,她只是被贺晨景调戏,都想司行霈陪伴给予安慰,何况司芳菲是重伤? 这个当前,是要他选择亲情还是爱情? 司行霈让顾轻舟选择过,他甚至要和她的乳娘、师父比较,那么顾轻舟也可以吗? 她没那么强势。 “以前是想过谈一谈的。”顾轻舟道,“现在,已经没意义了。” 她跟霍拢静碰杯。 这天晚上,顾轻舟的确是烂醉如泥。她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 她还记得自己哭了。 肯定很尴尬。 她还记得自己遇到了司行霈,她抱着他的脖子又啃又咬,还亲吻了他的唇。 顾轻舟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口渴得紧,哼了几声:“要喝水。” 有人下床,然后开灯。 顾轻舟用手背遮住眼睛,这光线让她双目发疼。 然后…… 她猛然坐了起来。 不对劲!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弯腰给她倒水。 转过身,司行霈的脸印入眼帘。 顾轻舟震惊。 喝酒的前后,发生了什么事? “你……”她嗓子里冒烟,话全部堵塞在嗓子眼里。 司行霈把温热的水递到她的手里,道:“喝点水。” 顾轻舟渴极了,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司行霈接过了杯子,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顾轻舟这时候,才有空环顾四周。 她偷偷掐了下自己,到底哪个才是梦境? 很疼,似乎不是做梦。 这是司行霈的别馆,而顾轻舟的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 哪怕是梳洗干净了,她身上仍有酒气。 她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司行霈折了回来,重新把一杯水递给了顾轻舟。 顾轻舟端起来喝。 她咬住水杯,看着司行霈。 司行霈也在看她,眉目阴沉,似乎能滴出水来。 顾轻舟装作不知。 她放下水杯,刚想转过脸时,司行霈捏住了她的下巴。 “胆子越来越肥了?”司行霈语气冰凉,手下用力。 顾轻舟吃痛,用力掐他的手背。 司行霈看着她,不肯松开。 顾轻舟就怒了起来。不知是囤积太久的心酸,还是酒精麻醉了理智,她任由他箍住下巴,却伸手使劲打他。 打在他的胸口和肩头,她一下比一下用力,几乎想要把手骨捶断。 “放开!”她从齿缝间骂道,然后使劲挣扎。 司行霈顺势就压住了她。 “轻舟。”他低低喊她。 顾轻舟倏然就安静下来。 她大颗大颗掉眼泪,抱住司行霈的脖子,哭道:“你说过会有良心的,都是放屁,你根本没有良心!” 她哭得呜呜的,说话也口齿不清,像个嚎啕大哭的幼童。 司行霈没听清她的话,只听到了“放屁”,就知道她在骂他。 他心疼极了,却又想笑。 “司行霈,你不能这样没良心!”顾轻舟哽咽着。 她哭得很用力,似乎要把体内的郁结,全部清泄而出。 司行霈搂着她,将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发泄情绪。 良久之后,顾轻舟才停下来。 司行霈为她擦了眼泪。 “喝口水吗?”他问。 顾轻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点点头。 司行霈端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喂她。 像喂鸟似的。 他又下床,拧了个帕子给她擦脸。 “哭好了?”他含笑看着她,又感觉她像当初遇到的小姑娘,那么娇憨可爱,有点纯真。 那时候把她压在床上,她每次都哭。 司行霈不由自主摸了下她的头发。 顾轻舟道:“嗯。” 司行霈失笑。 将她抱在怀里,他修长结实的双臂,环住了她。 “轻舟,我这次去南京,处理好了芳菲的事。我告诉芳菲,我这个人不会玩花哨,我对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好,只有那么几招。 从前我没有爱情,我把亲情放在第一位,她和祖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对她们很好,极尽所能。 但是,我现在有了心上人。我还是我,没有改变,我满心的感情,都只有那么几种方式表达出来。 我不会一心二用,故而我以后不会再照顾她。我们就像亲戚一样,遵循基本的礼数往来,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兄妹。”司行霈道。 顾轻舟错愕。 继而,她明白了过来。 他什么都懂! 从她一开始不高兴,司行霈就知道。他也是人,人都会迷茫。 他的亲妹妹让顾轻舟有了危机感,司行霈若说一下子就能斩断,他也做不到,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妹。 他花时间,不仅仅是处理好亲情的尺度,也是要处理好自己的心情。 第589章 轻舟才是唯一 司行霈的一番话,让顾轻舟略感羞愧。 她真是个恶毒的嫂子。 这样容不得人,顾轻舟也觉得自己的性格太糟糕了。 她试图压抑,试图不在意,都失败了。 也许,她从骨子里就太好胜了。后来,司行霈更加刻意栽培她的好胜心。 “我……”顾轻舟低垂了眉眼,想狡辩几句,却没有说出来。 “轻舟,让你受委屈了。”司行霈道,说罢亲吻了她的头发,“我最亲近的人,只有你,此生也唯一是你。 我给你的,不应该分享给任何人,我以后不会了。这次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 说罢,他又在她额头上亲了几下,算作赔罪。 顾轻舟的脸微热。 “我不是让你不顾亲情。”顾轻舟嘟囔。 司行霈却道:“轻舟,我们都要成长。小时候,家人是我们的至亲;长大了,遇到了心爱的人,她就成了唯一。 你如今是我的挚爱,若是有人超过了你,就意味着我的人生在开倒车。我一直鼓励你,不要逆流而行,怎么轮到我自己了,反而做不到?” 顾轻舟怔怔看着他。 她以为很难。 她只当自己无理取闹,吃些无名的干醋,哪怕告诉了他,他也会笑着反驳道“那是我妹妹”。 可他没有。 “我派了两个得力的人在南京,时刻注意芳菲的安全;同时又存了些钱;另外,南京门当户对人家的男孩子,我也替她物色了几个,会不着痕迹介绍给督军。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安排这件事。芳菲将来的依靠,应该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不能靠我。 我这次去,也告诉了她,以后她到平城,会是佣人煮饭给她吃;她的衣裳首饰,蔡氏会帮她置办,我不会插手。 我早就应该知道,妹妹长大了,要懂得避嫌,因为她即将是别人的妻子。我把这些事做好,才跟你说,让你委屈了这么久!”司行霈道。 顾轻舟墨色宝石一样的眸子里,噙满了晶莹的泪珠,啪嗒滚落。 她扑到了司行霈怀里。 司行霈搂住了她,笑道:“没想到啊顾轻舟,你居然会把话憋在心里!” 顾轻舟掐他的腰。 厮闹了一会儿,顾轻舟又渴了。 “别喝水了,下楼去喝点米粥。”司行霈道,“米粥养胃。” “你做的?”顾轻舟问。 司行霈捏她的鼻子,这么明知故问。 “我非常喜欢吃你做的东西,不管什么!”顾轻舟破涕为笑。 司行霈也朗声笑了,把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下楼,顾轻舟坐在桌前喝温热的粥。 晨曦细微,稀薄的天光从窗棂照进来。 顾轻舟喝着暖融融的粥,有句话在心中藏匿了很久,问他:“你从哪一次知道,我是因为芳菲的事不高兴?” “第一次。”司行霈道,“我和芳菲在后花园说话时,我感觉有人来了又立马离开,我想应该是你。 我当时也是猜测的,后来我故意试探你,就确定了。” “什么试探?”顾轻舟错愕。 “那次打电话。”司行霈道。 顾轻舟一下子就想起哪次的电话了。 当时司芳菲突然打电话给顾轻舟,正巧司行霈的专线也在。 司行霈当时说“我家芳菲”最是懂事,顾轻舟就恼火了。 她真是傻傻的,被司行霈看了很久的笑话。 “……你不早说!”顾轻舟咬牙。 司行霈道:“你也没说。” 顾轻舟:“……” “况且,我那时候还没有安置好,我说了只不过是空话。轻舟,我给过你空话吗?”司行霈问她。 顾轻舟的头更低了。 “说来说去,都是我错了。”她低声道,“对不起,我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司行霈却笑了。 “我很高兴。”他道。 顾轻舟抬眸。 司行霈道:“我记恨任何一个人和你亲近,一旦超过了我,或者与我齐平,我就受不了。 你有相同的感觉,说明了我在你心中的份量。我早就说过,你必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 他得意洋洋。 顾轻舟的唇角,亦有淡淡笑意。 想起三年前,她每每都要告诉他,她绝不会爱他的。一转眼,她早已深陷。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死心塌地的。 顾轻舟吃了一碗粥,宿醉之后有点头疼,她昏昏沉沉的。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她道。 司行霈就抱她上楼。 临睡前,顾轻舟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想问司行霈的,然而思路很短,片刻就被涌上了的睡意遮掩了。 她进入了梦乡。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暖暖的秋阳明媚。 她站起身。 司行霈不在房间里,顾轻舟下楼,听到了书房里说话的声音。 “……她看到了吗?”司行霈问。 副官摇摇头:“进不了,就看不到的。” 司行霈蹙眉:“她一时接受不了。” 这是在说司芳菲吧? 顾轻舟就咳了咳。 书房里,副官的声音猛然打住。 顾轻舟走进来,问司行霈:“出了什么事吗?” 司行霈道:“我昨天离开之后,芳菲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跟到了岳城。她到了外头,等了两三个小时才走。” 顾轻舟的呼吸一凛。 司芳菲知道了吗? “你……你都告诉了她什么?”顾轻舟问。 司行霈道:“我什么也没告诉她。” 芳菲的确是摔断了腿。 她是在舞会上,救一位小姐,被人推倒,从二楼跌到了一楼半,把右腿给摔骨折了。 司行霈去看她,她很高兴。 结果,司行霈告诉她:芳菲,以后你如果哪里不舒服,我会派副官或者你嫂子来看你。假如我在南京,我会亲自来看,但我若是远在平城,就不会再千里迢迢赶过来了。 司芳菲当时发愣。 “我要有嫂子了吗?”她声音颤抖,一瞬间唇色煞白。 司行霈眸光一凝:在芳菲看来,司行霈要娶亲,才是芳菲的噩耗,远胜过司行霈不来看她。 “谁啊?”司芳菲的声音柔软,颤意却没办法敛去,“阿哥,你要跟谁结婚?” 司行霈说:我没有要结婚,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再过些日子,我会娶她的。 司芳菲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看着司行霈,想要看清楚他的脸。 “阿哥,是谁啊?”司芳菲问。 司行霈则安慰她:别多想了,好好养腿。这摔断了,只怕阴雨天会疼,要照顾好自己。 司芳菲攥紧了他的手。 她应该说很多话的,却只是默默道:“阿哥……” 兄妹俩独坐,司芳菲的眼泪也慢慢停歇了。 她没有再问其他,也没有问司行霈不来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道:“我累了,睡一会儿,阿哥你先走吧。” “我要回平城了,芳菲。”司行霈道,“军务繁忙。” 司芳菲点点头。 司行霈很清楚记得,他告诉了司芳菲,他是要回平城。 走得时候,他特意又说了一遍。 结果,他刚走,司芳菲就拖着尚未愈合的腿,经过一路颠簸,到了岳城。 她根本不相信司行霈回平城。 她早已有了怀疑,她知道司行霈在平城的日子很少,假如他有了心爱的女人,一定是在岳城遇到的。 她笃定他会来岳城。 司芳菲偷偷尾随,迟了两个小时到岳城,停在别馆的外面。 她看到了主卧里的灯火,甚至人影;她看到了厨房的炊烟,甚至餐厅的倩影。 离得那么远,她肯定看不清是谁,但是她知道,她哥哥在岳城有了个心爱的女人,这个女人就在这里。 “司行霈,她会不会看到了我?”顾轻舟问。 司行霈也不能肯定。 “如果她离得那么近,我的副官肯定会发现她。她在副官们发现不了的距离看着,是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况的。”司行霈道。 “她会不会带着望远镜?”顾轻舟道,“拖着骨折的腿,千里迢迢赶过来,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吧?” 司行霈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怕顾轻舟担心,就没提。 然而,顾轻舟这会儿酒早已醒了,她岂能想不到? “带了也没事,窗户两层窗帘呢,若是轻易叫人带望远镜就拍到了我的屋子,那我岂不是早没了秘密?”司行霈道。 能不被副官们发现的距离,其实比较长,望远镜也不一定能瞧得真切。 “可是芳菲认识我。”顾轻舟道,“也许,她真的看见了。” 司行霈沉默了下。 看见就看见了吧,又不是不能见人! “你出去吧。”司行霈对副官道。 等副官走后,他拉过了顾轻舟,让顾轻舟坐到了他腿上。 他笑了笑:“轻舟,这次逃不掉了,真的要准备结婚了。” 司芳菲知道了的话,司督军很快也会知道。 一旦公开,此事就是巨大的震动,司行霈觉得先要做好顾轻舟的工作。 她需得镇定自若。 如何能在众人的议论中保持清醒呢?首先脸皮要厚。 顾轻舟的思路,却跟司行霈不在一条线上,她道:“芳菲早已怀疑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直接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她却能怀疑到我头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行霈笑,扬起脸看着她:“意味着什么?” 第590章 我配得上你 “意味着,我配得上你。”顾轻舟道。 司行霈微愣。 他回神般,捧住了她的脸,用力亲吻着她的唇。 他明白了顾轻舟的意思。 顾轻舟和司行霈之间,消息密封着,外人看不出端倪,司芳菲却很准确的怀疑到了顾轻舟头上。 她上次打那个电话,就说明了问题。 司行霈爱慕的女人在岳城,而司芳菲怀疑顾轻舟,是因为司芳菲下意识觉得,只有顾轻舟能被司行霈看上。 哪怕她不肯承认,她的第六感都告诉了她这一点。 “轻舟,你和我一样,靠自己就能顶天立地。”司行霈很欣慰。 顾轻舟不再是那个乡下出来的少女,她如今是岳城的第一夫人。 司芳菲将她哥哥视为天人,却下意识觉得她哥哥可能会看上顾轻舟。 这就从侧面认同了顾轻舟的地位。 “高兴吗?”司行霈低喃。 顾轻舟颔首,神色认真道:“我很高兴。我一直在你面前很自卑,我没有和你一样强硬的家世,没有和你一样出众的容貌。 可现在,别人会觉得,你能看上我,我们站在一起时,旁人不会觉得我高攀了你。能和你比肩,是我此生最高的成就。” 司行霈眼眶发热。 这算是最动人的情话了。 他再也想不到,有一天顾轻舟会说出这般动情的话来。 “轻舟,你真的越来越乖了。”司行霈感叹,“是个好孩子!” 顾轻舟失笑:“什么话啊!” 她的心情,彻底好转了。 她原想司芳菲的事,会让她痛苦很久,不成想司行霈釜底抽薪解决了。 他自己想通了,这是最好的结果,比顾轻舟强迫他去处理更完善。 至少司行霈不会再反复了。 司芳菲五成的可能看到了顾轻舟,也有五成的可能没看到。 她肯定不会告诉司督军的。 “一旦说了,司行霈就会跟我求婚。”顾轻舟想,“事情闹开,只会让司行霈和我早日定下来,司芳菲绝不会这样便宜我的。” 她猜得不错,司芳菲是不会说的。 司芳菲从岳城离开时,浑身冰凉。 正如顾轻舟猜测的那样,她的确带了望远镜。 可惜太远了,望远镜的距离也有限,房间又拉了窗帘。 司芳菲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那头长长的头发,影子上似披了件围巾在头上,必然是顾轻舟了。 她就没见过其他女人有那么长而浓密的黑发。 “果然!”司芳菲无力靠在椅背上。 这个结果,她猜测的时候深感惊悚,如今更是感觉晴天霹雳。 顾轻舟玷辱了司家,更玷辱了她两名兄长。 司芳菲想起了董铭。 董铭也死在顾轻舟的手里。 司芳菲的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刺破了掌心,满手的湿濡。 她遇到了劲敌。 “不能告诉阿爸。”她想。 司行霈是下定了决心要顾轻舟的,一旦败露,司行霈会维护她。 到时候,大家都难堪。 司芳菲有她自己的主意,她不能打草惊蛇。 她甚至不能让大哥知道她去了。 她相信,自己做得那么隐秘,大哥是不会知道的。 “还没有到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司芳菲想。 腿疼,心里疼,司芳菲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她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深深弯下了腰,把脸埋在双膝之间,才能抵御这些痛苦。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全部。 阿哥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信仰和支柱。 顾轻舟撬走了他。 “她不想阿哥和我来往。”司芳菲想。想到这里,她的脸埋得更深,喉咙发出诡异的呜咽,不知是哭还是笑了。 顾轻舟和司行霈说了很久的话。 两个人依偎着。 司行霈打算今晚就回平城。 他捏顾轻舟的脸:“不许喝酒,知道了吗?再敢跟其他男人喝酒,别怪我不客气,你知道我的手段。” “什么手段?”她故意斜睨他。 司行霈冷哼:“你算准了我拿你没办法?可跟你喝酒的人,我可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顾轻舟一怔。 她眼底闪过几分戒备。 这是知道怕了。 司行霈很满意,轻拍她的头:“乖!” 再过一个多月,教堂就要建好了,他就能跟顾轻舟结婚。 司行霈想到这里,更加用力抱紧了她。 这是他的女人,不会再飞了! “以后,我们有什么事,都直接说,可以吗?”司行霈也跟顾轻舟开诚布公,“轻舟,你不能让我猜。” “你不是猜得很准?”顾轻舟笑道。 “万一哪一次没猜对,岂不是白叫你难过?”司行霈道。 他只是舍不得她伤心而已。 顾轻舟就把头贴在他的胸膛。 依靠着他,顾轻舟倏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来。 她眯起眼睛,略带惊悚看着司行霈:“你这次去南京,不是为了看芳菲,对吧?你做了什么?” 司行霈无辜道:“我做了什么?” 顾轻舟看着他。 跟着顾轻舟去炸掉贺晨景庄园的是司行霈给的副官,这件事司行霈不可能不知道。 司行霈可不会容忍任何人调戏顾轻舟。 他没有安慰顾轻舟,说明他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一出事,司行霈就千里迢迢赶到了岳城;回来一看,贺晨景去了南京,司芳菲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顾轻舟只顾生气,现在想想,司行霈走之前什么也不交代,就是利用顾轻舟的嫉妒,让她暂时没空去想其他。 思想被嫉妒填满的女人,只剩下一根筋。 这样,顾轻舟就没办法阻拦司行霈。 司行霈很顺利去了南京。 他是一箭双雕,既去看司芳菲,也去处理贺晨景。 “你是不是杀死了贺晨景?”顾轻舟问。 司行霈笑了笑。 “是不是?”顾轻舟板起了脸孔。 司行霈道:“是的。他敢有这样的色心,就该想想自己还有没有那么硬的命!” 顾轻舟蹙眉。 就知道会这样。 自己只顾吃干醋,竟然把这件事给疏忽了。 “若是能杀他,我早就动手了。”顾轻舟道,“阿爸要用贺明轩,我真不想再跟贺家结仇。 我是看在贺明轩的面子上,想给贺家一个人情。政治就是妥协,有些时候要后退一步,你真是……你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 司行霈冷哼。 他眼神微沉:“看着贺明轩的面子?我看你是对那个小白脸有好感了,不肯下手吧?” 司行霈知道,女人对爱慕自己的男人,总是恨不起来。 顾轻舟说得大义凛然,焉知不是这样想的? “司行霈,你个混账东西!”顾轻舟用力打了下他的胳膊,“你打乱了我的计划,还敢诬陷我?” “那你向我表个忠心,说你没有念着其他小白脸?”司行霈凑上来,搂住了她的腰。 顾轻舟不理会。 她有点忐忑。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顾轻舟也没办法了。 贺晨景不死,看着顾轻舟毁了他那么重要的心血,他也许会反过来想杀顾轻舟的,到时候还是要跟贺明轩闹翻。 早晚的事。 想到这里,顾轻舟只剩下一声叹气。 “他罪不至死。”顾轻舟道,“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呵。”司行霈冷笑,“顾轻舟,你是不是要造反,居然帮其他男人说话?” 字字句句维护贺晨景,让司行霈非常恼怒。 顾轻舟讲道理是说不过司行霈的,动手也赢不了他。 她没有再说什么。 贺晨景的死,司行霈做得非常自然,他也知道不能给顾轻舟添麻烦。 住在医院的贺晨景,“自己”爬上了顶楼。 医院的大楼是新修的,足有六楼高。 贺晨景自己从顶楼跳下来,了结了残生。 当时,贺明轩正好赶到了医院。 贺明轩只不过和医生说了几句话,问了问儿子的病情,还没来得及开导儿子,贺晨景就自己跳楼了。 没有任何目击者看到凶手。 整个过程,司行霈只是让“护士”给贺晨景打了一针让人思路混乱的药,然后“护士”在耳边告诉贺晨景,让他上顶楼去透透风。 所以,贺晨景走的时候,还跟门口的佣人道:“我去顶楼透透风,不要跟着我。” 佣人看得清楚,贺晨景是自己走的,也说了目的地。 他的自杀,一切都那么合理。 只是,佣人没看到的地方,贺晨景走到了三楼就走错了,是司行霈的人给他指正了方向。 天亮时分,司督军就听到了贺明轩的电话。 “自杀了?”司督军吃了一惊。 贺明轩倒是觉得,儿子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情绪不稳定是真的。 “老贺,你节哀。”司督军道。 说罢,司督军就要亲自去看。 司夫人正好刚起床,听到了这句话,有点吃惊。 “贺四自杀了?”司夫人道,“怎么跟顾轻舟沾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司督军没答话。 司夫人就知道,司督军很维护儿媳妇,心中一阵好气。 正打算说点什么,司夫人突然想起了一桩事。 她看了眼丈夫的脸色,觉得应该可以说,就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对司督军道:“总司令,有个蹊跷事,您发现没有?” “什么蹊跷事?”司督军正在扣军装的纽扣,漫不经心回答。 第591章 我的感情是内敛的 “甭管谁做了市长,都跟轻舟不和。从前是魏林,现在又轮到了贺明轩。”司夫人道。 司夫人这话,何等恶毒。 她说完,自己隐约有点兴奋,心想贺晨景自杀这件事发生得很及时,让她有了足够的证据给顾轻舟抹黑。 从前的魏市长跟顾轻舟不和,也许双方都有错;贺明轩家又这样,只怕是顾轻舟的错更多吧? 要么顾轻舟是个扫把星,要么顾轻舟容不下司督军选派的人。 前者,顾轻舟损害司家的运气;后者,顾轻舟有了争权夺势的心思,就连司督军也在她的算计之中,想要架空司督军在岳城的政治势力,分一杯羹。 不管是哪一种,都够让司督军心生警惕的,从而戒备顾轻舟。 现在,司督军对顾轻舟的信任,真叫司夫人胆战心惊,又心生嫉妒。 司夫人心想:“总司令之前说,假如阿慕和顾轻舟离婚,就要把岳城的一半给顾轻舟。照现在这局势,这话可能会当真。不行,不能任由顾轻舟继续平安无事。” 趁着贺晨景自尽的当口,提出来更有说服力。 司夫人挺感激贺晨景自尽的。 至于贺家其他人怎么悲伤,司夫人就不会考虑了。 她说罢,去看司督军的脸色。 她以为会看到司督军愤怒的表情。哪怕司督军不生气,也是露出略有所思的吧? 不成想,司督军眉梢微扬,唇角就有了笑意。 司夫人错愕。 “怎么还笑了呢?”司夫人不知司督军的心思,深感诡异。 她用这样的话来攻击顾轻舟,司督军为何会无动于衷? 她很想要说什么,司督军却笑道:“夫人你不懂了,越是有本事的人,嫉妒她的人就越多。 老好人,多是平庸之辈。我不怕轻舟事多,只要她每次都能应对,我就怕她平庸无能。咱们家,就缺个有才干的女主人,轻舟深得我心!” 司夫人脸色刷得惨白。 司督军扣好了衣衫,回头看到了司夫人,问:“你怎么了?” 司夫人有点站不稳。 她想给顾轻舟抹黑的,结果反而引得司督军把顾轻舟给夸了一顿。 司夫人这时候才想起来,司督军此人,一旦喜欢谁,就怎么看都好,任何的缺点都是优点。 司督军现在信任顾轻舟,顾轻舟的才能更是他认为不可多得的,司夫人的挑拨,根本没办法击破他信任的壁垒。 反而惹得司督军话里话外暗示司夫人没政治才能! 司夫人只差吐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司夫人心潮汹涌,司督军却完全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往常一样早起时候卧房的小谈话。 司夫人谨慎了起来。 司督军则去看了贺明轩。 贺明轩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头发有点凌乱,那半白花的颜色格外颓废,司督军心生不忍。 “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贺明轩道。 贺明轩不太敢提贺晨景的死。 一旦要细说,就要牵扯到顾轻舟。提到顾轻舟,免不得要说齐老四。 至于贺家为什么囚禁四个人在地牢里,此事就足够让贺明轩丢官罢职的。私设刑堂,别说贺明轩这样的官员,就算普通人摊上了也算大事。 儿子的死,贺明轩伤心欲绝,却万不敢多说。 再说了,贺晨景是自杀的。 贺明轩想起儿子那心高气傲、目下无尘的性格,就连司芳菲他都看不上眼,八成相信了他自杀。 太钢则易折。 贺晨景一辈子没受过挫折,他建造那个迷宫园子,花费的钱财太多了,这笔账贺明轩填补了两年才遮掩过去。 修园子的钱,是贺明轩从岳城公账上做手脚弄来,他更怕司督军细查。 巨大的财力和心血毁于一旦,从未经历过磨难的贺晨景承受不住的。 “你节哀。”司督军表情沉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知道你难过。” 贺明轩老泪纵横。 司督军道:“过往的事,就什么也不谈了。好好给他下葬吧。你也要保重身体。” 贺明轩道是。 这种痛苦,贺明轩一时半刻也无法排解。 一来是太伤心了,二来是囚禁齐老四有愧在先,贺明轩倒也真的不敢记恨顾轻舟。 他认定此事跟顾轻舟无关。 贺家把贺晨景的棺木运回了岳城,司督军专门批了专列。 到了岳城时,贺家众人都在火车站等着,顾轻舟也在。 她是代表司家来的。 一见面,她就对贺明轩道:“贺市长,您保重身体。” 贺明轩不敢看她:“有劳少夫人了!” 贺晨景不过二十多岁,尚未娶亲,没有子嗣给他摔丧驾灵,故而他的丧事办得很简单,三日后下葬。 贺家的三名工匠,顾轻舟也叫人放了。 “这是督军的意思,他说贺家蒙此大难,其他就不提了,贺市长千万保重身体。”顾轻舟亲自登门,把此事告诉了贺明轩。 贺明轩不至于多感激,却也不会再记恨顾轻舟了。 贺家和司家,还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平衡。 贺明轩理亏在前,加上贺晨景的死,司行霈做得实在太干净了,没有半点把柄,贺家就没道理把他的死记恨到司家头上。 “多谢少夫人。”贺明轩道。 顾轻舟从贺家离开时,六小姐出来送她。 六小姐跟贺晨景感情一般,哭过之后,倒也不至于多伤心欲绝。 “少夫人,我上次求您的事……”六小姐拉住她的衣袖。 她希望顾轻舟帮助她,打破贺家众人对薛莹的信服,让众人看清楚她的真实面目。 “六小姐。”顾轻舟站稳了脚步。她下巴微抬,曲线优美的下颌,扬起有点倨傲姿态,“不管什么事,都要自己去做。” “少夫人,我愿意听您的吩咐。”六小姐道。 “我不可能一辈子吩咐你如何做事的。”顾轻舟道。 六小姐很失望。 顾轻舟能维持这样的平衡,已经费尽了力气。 她很想为齐师父伸冤,可齐师父自己极力抗拒,顾轻舟能有什么办法?你之蜜糖我之砒霜,齐师父甘之如饴,顾轻舟就不好插手。 至于六小姐,她也应该学着相信自己,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顾轻舟从贺家离开了。 回到了新宅,顾轻舟给司行霈打了电话。 “此事已经妥善处理了。”顾轻舟道,“你以后行事,不能不跟我商量,特别是跟我有关的。” “反了你,我还得跟你商量?”司行霈佯怒,“我还有账没跟你算!” “什么账?” “你上次和其他男人睡,此事不用说道说道?”司行霈阴测测的问。 顾轻舟顿时就明白他说谁了。 上次,张辛眉夜里怕下雨,躲到了顾轻舟的房间里。 “……他只是个孩子!”顾轻舟道。 “都十岁了,好意思自称只是个孩子?”司行霈十分的不悦,“我十岁都上战场了,那时候我还没有枪高!” 顾轻舟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下,道:“我……我下次注意。” 司行霈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难得啊顾轻舟,你居然会认错?” 顾轻舟抿唇。 司行霈一旦知道错了,再怎么大的事都能割舍,顾轻舟又为何不能? “……说句想我了,我喜欢听。”司行霈的声音低醇,带着哄诱般,“轻舟?” 顾轻舟一瞬间舌头发木。 她不明白,这种话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顾轻舟不会说。 她和司行霈不同,她的感情更加内敛,表达也更加含蓄。然而,她的感情同样坚贞而深邃。 “你明明知道的,还明知故问。”顾轻舟板起脸孔,“不要得寸进尺。” 司行霈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很感叹:“轻舟,你有时候老气横秋的。” “因为我是旧时代的人。我们旧时代的人,受传统的教育,华夏的传统就是羞涩而内敛,只有喝过洋墨水的人,才天天把想和爱挂在嘴边。”顾轻舟道。 司行霈气结。 “让你在圣玛利亚读了一年多的书,全部白读了吗?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没喝过洋墨水?”司行霈恨不能打她几下,可惜天高路远够不着的。 “不一样的。”顾轻舟坚持道,“哪怕圣玛利亚是美国人办的,也汉化了,而且没有离开华夏,文化和风俗没改变,就不算喝过洋墨水。” 司行霈听着,突然有点心疼。 他明知顾轻舟是胡扯来敷衍他,却愣是听得不忍心。 “你想不想出国?”司行霈问顾轻舟,“我可以送你出去,读书或者玩乐,都随你。” 顾轻舟沉吟。 “我……”她言语缓慢,“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司行霈心中大动。 他情绪排山倒海的涌上来,半晌才有声音穿过话筒:“轻舟,我想你!” “嗯。”她低声,“我也是。” 司行霈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和无奈。 他们离得太远了。 这一刻,他恨不能立刻飞到顾轻舟身边去,然而繁重的军务又堆了过来,司行霈也很无奈。 顾轻舟挂了电话,也恍然若失。 她同样希望,此刻就能看到司行霈的脸。 顾轻舟的手,按在电话筒上,久久没有挪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笨重。 顾轻舟心道是谁,抬眸去看时,却发现是颜洛水。 颜洛水满面泪水。 顾轻舟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洛水,你怎么了?” 第592章 红颜知己 颜洛水已经是六个月的大肚子了,哭得惨兮兮的,疾步奔走过来,顾轻舟简直是吓坏了。 她生怕颜洛水跌一跤。 急忙扶住了颜洛水,顾轻舟问:“这是怎么了?” “我要离婚。”颜洛水道。 顾轻舟看着大肚子的颜洛水,一时间哑然,半晌才问:“出了何事?” “舜民他有了红颜知己!”颜洛水哭道,“我怀孕了,家里没有姨太太,他在外头跟歌女勾搭上了。” 顾轻舟就明白了。 “哪个歌女,微月吗?”顾轻舟问。 颜洛水一愣,然后哭得更大声了:“原来你也知道了!你们都知道,都帮他瞒着我!” 说罢,哭得一抽一抽的。 顾轻舟手足无措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劝她冷静点,还是想劝她别动了胎气。 顾轻舟还记得微月,她是百乐门的歌女,容貌普通,歌喉也只算中上等。 当时,谢舜民看到歌女微月就很失态,颜洛水从那时起就有了芥蒂。后来,谢舜民大施美男计,转移了颜洛水的注意力。 顾轻舟也派人去查了微月。 微月的父亲曾经是谢舜民父亲的司机,谢舜民跟她从小就认识,肯定很正常。 只不过隔着身份,估计也仅仅是认识,并非朋友。 依照顾轻舟的情报,微月的父亲是救谢舜民的父亲而死,后来谢家一直很照顾微月全家。 微月出来做歌女,此事谢家大概不知道。 故而顾轻舟猜测,谢舜民肯定要回趟南京,请他父母处理此事。 “别哭,你肯定误会了。”顾轻舟道,“我知道微月是谁……” “我也知道,是老杨的女儿。”颜洛水哭道,“她父亲救了我公公的命,谢家感谢她。” 顾轻舟错愕。 她的情报上的内容,颜洛水都知道了。 那么,颜洛水为什么会误会呢? “那天,我看到姐夫有点不一样,也派人去查了。”顾轻舟道,“得到的情报,正是和你所言不差。既然是误会,怎么还要闹离婚?” 顾轻舟说罢,又觉得这话不妥。 前几天,她明知司行霈把司芳菲当妹妹,不也是大吃飞醋吗? 颜洛水在怀孕中,情绪更加不稳定,她此刻吃干醋,顾轻舟应该安抚她才是。 她正准备补救的,却发现颜洛水压根儿没在意,自顾道:“什么误会?我看到他抱她了。” “啊?”顾轻舟不解。 颜洛水就道:“舜民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的,一个人躲在书房不知做什么。他夜里应酬,有两三次到夜里两点多才回来。 在这之前,他哪怕再多应酬,都要推了回来陪我的。我感觉不对劲,等他走了之后就叫了黄包车,结果他哪里是去公司呢,他去了舞厅!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叫了经理,摆出颜总参谋家小姐的气势,让经理立刻带着我去微月的化妆间。推开门,就看他抱着微月呢。” 说到这里,颜洛水哭得更凶了。 她颇有崩溃之感,整个人又绝望又痛苦。 顾轻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谢舜民不是这种人啊。” 转念又想,“我又不了解谢舜民。” 她不敢说什么,只是不停开导颜洛水,这时候客厅的电话响起。 顾轻舟接了电话。 谢舜民在电话那头焦虑问:“轻舟,洛水在你家么?” “在。”顾轻舟道,“姐夫,你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等我到了再说。”谢舜民道。 颜洛水却一下子奔过来,把电话给挂了,道:“不许他进来!你快去吩咐副官,不许任何人进来!” 顾轻舟很无奈,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吩咐。” 她给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道:“要给姑爷传什么话吗?” “就说洛水很好,我是大夫,又是洛水的好友,我能照顾好她,让姐夫放心。我这边不方便让他进来,让他去处理好自己的事。”顾轻舟道。 副官道是。 颜洛水也挺满意的,抽抽噎噎。 顾轻舟吩咐完了,转身就说她:“你别跑这么快啊,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别说你不准他进来,你就是让我现在去杀了他,我也会听你的呀。” 颜洛水破涕为笑。 笑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后续动力继续笑,重新哭了。 她实在太难受了。 顾轻舟搀扶她坐下,又让佣人端了盆热水,给她擦脸。 同时,顾轻舟为她揉按脚心,舒缓她的疼痛。 佣人又端了水给颜洛水。 颜洛水的情绪,这时才真正平复了,不再痛哭。 顾轻舟一边帮她揉按,一边道:“你仔细回想下,当时是怎样的情景。” 颜洛水心灰意冷道:“没什么情景,就是抱在一起呢。若不是我打扰了,说不定就亲吻了。” 想到这里,她既难过又恶心。 她如此辛苦怀孕,谢舜民却丝毫不体谅她,反而忍不住清心寡欲的生活,出去偷腥了。 男人啊! “如果是别人家的丈夫,我反而能理解。”颜洛水嗓子有点哑了,对顾轻舟道,“大的环境下,有钱人谁不纳妾?我怀孕了,他顺应潮流想要找姨太太或者女朋友,这原本就没什么的。 只是,我对他的期望很高,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而且我们从小就相互喜欢。万万没想到,他也只是个庸人。” 顾轻舟沉默。 她还是觉得有误会。 可这个当口,顾轻舟坚持称谢舜民委屈,颜洛水肯定觉得顾轻舟站在谢舜民那边,成了她的叛徒。 很多时候,得顺着她。 “男人嘛,又有几个是圣人?”顾轻舟感叹,“有时候其他女人稍微勾引,他们就把持不住了,我也挺失望的。” 她故意顺着颜洛水说。 这样的话,反而会让颜洛水为丈夫辩解几句。 等她为谢舜民辩解的时候,她就会发现,这件事还是有误会的。 果然,颜洛水道:“其实追求舜民的女人很多,微月姿容太俗了,不是舜民喜欢的类型。” 说着,她自己沉思了下。 转而,她又道:“人的品位是会改变的,微月很丰腴,也许舜民现在喜欢这种的也说不定。”

相关推荐: 交易情爱(H)   南安太妃传   妄想人妻   清冷仙尊时刻准备跑路   火影之最强白眼   痛之花(H)   爸与(H)   岁岁忘忧(完结)   深海gl (ABO)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