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小说

帝王小说> 师尊她一心向道 > 第153章

第153章

回应。 蔡长亭继续道:“是司行霈。他杀了轻舟的牵绊,让轻舟和我们没了感情的梁桥。两条横沟之后,想要搭建桥横很难,您一直做得很好,是司行霈的决断太狠辣了。” 平野夫人闭了闭眼睛:“可是轻舟原谅了他……” 归根究底,都是司行霈。 司行霈毁了平野夫人牵制顾轻舟的那根线。 每次想起来,平野夫人就恨极了。 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虽然不是平野夫人亲手抚养,她也没给什么钱财,可那到底是她的下人。 她的下人抚养顾轻舟,是她授意的,跟她自己抚养又有什么不同? 可惜! “意外总是会有的,夫人。既然发生了,更改不了,就没必要懊恼。轻舟会回到我们身边的。”蔡长亭道。 他们需要她。 “但愿。”平野夫人道。 一夜未睡,此刻天色迷蒙,已经是早晨了。 平野夫人让蔡长亭休息,她也要睡一会儿。 蔡长亭道:“我去看看轻舟。” 平野夫人点点头。 蔡长亭披了满身的晨曦,在日出时分,到了顾轻舟的院子。 朝阳升起时,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他迎着光,影子修长。 似乎是沾染了早晨的水雾,他头发和眉毛上凝聚了薄霜,阳光下那些薄霜熠熠生辉。 他璀璨又明亮,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佣人瞧见了他,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顾轻舟也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想着心事。 蔡长亭进来时,她缓缓站起身。笑容一点点在她脸上堆砌,那么刻意而虚假,她道:“你没事吧?” “没事,轻舟,我就是来报个平安的。”蔡长亭道。 他掏出帕子,擦掉了薄霜融化的水珠,面颊有种新生般的晶莹白皙。 他的好皮囊,没有任何瑕疵。 “请坐。”顾轻舟道。 蔡长亭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说起了昨晚的事。 顾轻舟则在端详他。 蔡长亭说得缓慢,声音清晰有条理,顾轻舟却突然打断他:“我一定疏忽了什么。” 蔡长亭微笑:“疏忽了什么?” 顾轻舟眉头微蹙。 这么大张旗鼓的想要对付她,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顾轻舟从一开始就觉得有遗漏。 然而遗漏在哪里? 蔡长亭这次让她分心得彻底,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顾轻舟偶然回想,马有失前蹄,总有一天她也会栽一个大跟头,也许那时候她就是栽在蔡长亭手里。 越是美丽的人,越是恶毒,就像深山的蘑菇,那些鲜艳欲滴的,全是毒性强烈的。 顾轻舟看蔡长亭,每次看到他这张美艳的脸,都胆战心惊。 “……我不知道疏忽了什么。”顾轻舟如实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蔡长亭微笑,道:“你没有任何遗漏,轻舟,你要相信自己。” 顾轻舟慢慢抿了一口茶。 蔡长亭继续道:“你是个很精明的人,别失去信心。” 顾轻舟抬起眼帘,安静看着他。 蔡长亭的笑容很深。 他含笑看着她,问:“是不是也一夜未睡?我走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顾轻舟嗯了声,起身送客。 她将蔡长亭送到了门口。 蔡长亭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道:“轻舟,我有几句话一直想告诉你,可惜司行霈不在。等下次他回来了,我再说给你听。” “好。”顾轻舟道。 他想要引起她的好奇,顾轻舟却不怎么好奇。 回到汽车里的蔡长亭,沉默独坐。 顾轻舟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句他的手如何了。 有种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慢慢酝酿,最终化为苦涩,缓缓泅开。这涩意来得突然,也是前所未有过,故而蔡长亭愣在那里。 司机问他:“开车吗?” “开车吧。”蔡长亭这才回答。 顾轻舟回到了卧房,想要睡一会儿,可闭上眼睛,心事却一重重堆上来,让她根本无心睡眠。 她独坐在大床上,想着司行霈这会儿应该到南京了吧? 顾轻舟很担心他的处理办法。 一旦闹开了,又是一番风波,然而又不可能无声无息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连等了三天,顾轻舟才收到了司行霈的电报。 电报很简单,说:我已回平城,勿念。 他暂时回到了平城。 顾轻舟派人去看南京的报纸,想知道可有消息。 司家没有出事,至少司行霈没有当场杀了司夫人。 顾轻舟想问问他是如何处理的,平城那边又有军务,司行霈需得回去一趟,电报又说不清楚。 叶妩和叶姗请她吃饭。 “……司少帅何时回来?”叶妩问。 顾轻舟道:“还有些日子。”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顾轻舟依旧回到了平野四郎那边去住,等待司行霈。 十天之后,司行霈给她发了电报,说自己还有点事,估计要二月下旬才能回到太原府。 顾轻舟除了关心司行霈,就是留心南京的司家。 司督军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至少报纸上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要不要让我父亲派飞机送你回去?”叶妩问顾轻舟。 叶督军的飞行员,全是经过司行霈那边的人训练,已经可以飞长途了。 顾轻舟道:“司行霈有他自己的计划,我等着他就是了。” 叶家的飞机飞行稳定,飞行员过关,叶妩和叶姗姊妹就乘坐飞机去了趟天津。 她们的姨母在天津。 然后,她们还从天津带回来一个人。 她们带回来的人,是她们的姨母表兄,叫石博山。 姊妹俩把这位表兄当亲兄长一样。 顾轻舟也认识石博山,前两次去天津,都见过的。 “顾小姐,好久不见。”他跟顾轻舟打招呼。 “好久不见。”顾轻舟也笑着和他打招呼。 的确是有些日子不见了。 石博山到了太原府之后,就暂时住下了,听闻是想要学开飞机。 与此同时,叶家也终于有了个好消息。 第998章 嫉妒的怒火 叶家终于有了点好消息。 不止叶督军,就是叶姗和叶妩姊妹也高兴。 叶督军的六姨太,终于怀孕了。 顾轻舟说,想要治愈叶督军的病,需得很长时间的用药。 结果,叶督军的身体比顾轻舟预想中更健康,故而三个月后见了成效。 平野夫人和蔡长亭也听说了。 这天,平野四郎也在,四个人一起吃午饭,蔡长亭就说到了此事。 “……叶督军晚来得子,可要送一份厚礼?”蔡长亭问。 平野夫人看了眼顾轻舟。 顾轻舟笑道:“我是给叶督军治疗了。” 平野夫人道:“那就去恭贺叶督军吧。” 顾轻舟则道:“孩子刚刚怀上,才一个月不到,叶督军只怕不想热闹,要图个吉利嘛。” 都说怀孕前期不稳。 平野夫人深以为然。然后,她就看了眼顾轻舟。 这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轻舟,你跟司行霈多少年了?”平野夫人问。 顾轻舟说:“结婚一年多。” “之前呢?” “之前没有过。”顾轻舟平静道。 平野夫人眼底闪过几分情愫,心想顾轻舟在感情这方面还是很慎重的,可见顾轻舟把前途和未来看得多重要。 她绝不是心一软就什么都交给男人的主儿。 十几岁的女孩子,能对前途把握得如此透彻,平野夫人是佩服她的。 “……那也一年多了。”平野夫人似感叹。 顾轻舟嗯了声。 一年多了,她还没有身孕,免不得要问了。 蔡长亭拿住筷子的左手,略微顿了下。 顾轻舟最近才知道,蔡长亭的左手和右手一样,能开枪、能用筷子、能写字,所以哪只手受伤对他都无影响。 世人认为,伤了右手就没杀伤力。为了迎合这种看法,蔡长亭弄伤了自己的右手,也是仅此而已。 “你和司行霈,可要去医院瞧瞧?”平野夫人又问。 蔡长亭修长的睫毛,轻微一动,又深敛了下去。 他听到顾轻舟道:“已经看过了。” “是什么原因?”平野夫人放下了筷子,带着几分好奇。 “没有原因。”顾轻舟说。 平野夫人微微蹙眉。 是真的没有原因,还是单纯敷衍她?顾轻舟说话办事,有时候叫人恨得牙根痒痒,偏偏寻不到半点错儿。 “没有原因?”平野夫人反问。她这反问中,带着不相信。 “医生是这样说的。”顾轻舟随口道。 他们没有去看过医生,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这根本不是他们当前的难题。既然平野夫人有兴趣,顾轻舟就配合她的好奇。 医生就是这样说的,你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平野夫人只得叹了口气,放弃了追问。 这顿饭,到底吃的不开心。 平野四郎一直没开口,沉默吃完了,就对平野夫人和蔡长亭用日语说:“到我的书房来。” 他冷漠站起身,先离开了。 他从来不看顾轻舟,半分善意也不曾有。 平野夫人就起身了。 蔡长亭也跟着站起身,问顾轻舟:“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又不是客人。”顾轻舟笑道,“你先去忙吧,我还没有吃饱呢。” 她果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啃了起来。 鹅肉难以嚼动,故而她也腾不出口来说话,蔡长亭这才道:“我先过去了。” 顾轻舟冲他点点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竟是俏皮可爱。 蔡长亭微笑。 等他走后,顾轻舟才吐出那块鹅肉,实在嚼不烂,没办法下咽。 她默默漱口,起身准备回房。 她没有去叶家。 叶妩白天要上学,顾轻舟更是懒得去。 叶家现在很紧张,六姨太也从后院挪到了叶妩的隔壁,饮食起居一律换了人,将六姨太似珍宝一样看护了起来。 顾轻舟受不了这样如临大敌的气氛,就不天天混在那边了。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南京也没有消息。 司行霈没有枪杀司夫人。 而他也一直没来。 终于到了二月下旬,太原府一连数日的好天气变了,下起了薄雨。 一场春雨的洗礼,让气温瞬间回到了严冬。 顾轻舟去了司行霈那边的院子。 二宝不在。 这些日子,二宝几乎是在康家度过的。康家的姑爷朴航双腿残废了之后,就谢绝了所有访客。 大家都能理解,只当朴航心情极差。 换位思考,好好的壮年男人,一双腿没了,心情都不会好,所以其他人没有深想,更没有想过朴航是被康家监禁了。 朴航这七八年卷走的,是康家备用的那一部分钱。 只要康家账目上稍微出现一点问题,而这笔钱又得不到供应时,康家就会一夜之间信誉扫地,从而引发危机。 当危机爆发的时候,所有存钱的人都会来兑现,生怕康家吞了他们的钱,康家又拿不出钱,就彻底毁了。 这件事,若是再迟半年,就真的会发生。 老太爷每每看到那些账目,都后怕极了。 他也派人去抓到了曲三,找到了四成的钱。 朴航也给了保皇党一笔钱,这笔钱占了两成,已经是要不回来了。 剩下还有四成,足够一个庞大家庭一辈子铺张浪费的,必须要找到。 这些事,都是康家的家务,顾轻舟绝不敢插手。 只是,老太爷想起这些事,就对顾轻舟感激涕零,把二宝留在康家教导,已经是许诺将康晗嫁给二宝了。 康家也想知道二宝的人品和性格,虽然他是个瞎子,把他留在身边观察。 顾轻舟明白一个道理: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 既然想要娶弟媳妇,就得伏低做小,听从康家的安排。 “二宝的事有了着落,我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顾轻舟心中感叹,突然有了点做母亲的心情。 她立在屋檐下,看着春雨在风中倾斜,打湿了小径和栏杆。庭院的树木远看是光秃秃的,近处倒也有点脆嫩新芽。 雨势逐渐转大,风也停了。 无风的时候,暴雨似帘幕般,将天地笼罩其中,地上溅起一整排的水雾,萦绕着,缠绵着。 顾轻舟的视线里,院门被打开了。 一身铁灰色风氅的军官,阔步走了进来,几乎是小跑着上了台阶。 脱下湿透的风氅和军帽,司行霈那张英俊坚毅的脸露出来。 顾轻舟愣了下,然后就扑到了他背上,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司行霈一惊。 雨太大了,他只顾躲雨进来,没看到顾轻舟就在走廊上。 一回神,将顾轻舟拽了过来。 视线里的妻子,冻得唇色发白,方才一定是在思念他,所以不知道热冷。 司行霈尚未低头,就见顾轻舟踮起了脚尖,勾住他的脖子。 他个子高大,她踮起脚也没够着他的唇,就双臂用力想要往上攀。 司行霈心中大动,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起来。 她终于吻到了他。 还是相同的气息,一点也没有改变,顾轻舟一瞬间热泪盈眶。 佣人辛嫂瞧见了这一幕,立马叮嘱其他佣人,都回到屋里,谁也不许冒头,打搅了师座和太太的亲热。 司行霈的吻,越来越深。 雨似乎更加大了,整个世界都模糊着。 在那模糊的街道上,司行霈进来时的大门留了缝隙,一辆汽车就停在那个缝隙处,正好可以看到走廊上那对夫妻。 他们忘情的拥吻。 蔡长亭坐在车子里,视线偶然模糊,偶然清晰,雨刷不停的来回摆动,将他的心绪搅合的一片狼藉。 他看到了顾轻舟。 顾轻舟的双手,用力攀附着司行霈,她紧紧闭上双目,享受此刻的重逢喜悦。 她在家的时候,穿着月白色的短袄,深墨色的长裙,梳了低髻,宛如低眉顺目的小媳妇。 非常端庄,也非常美丽。 蔡长亭的双手,有点发僵,半晌也不知转动方向盘。 他的眼睛里有火,是炙热的火,燃烧了他的视线,他的心房。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视线里的两个人消失了,他们回到了温暖的房间里,紧紧关上了大门。 什么也看不见了。 蔡长亭这才重新发动汽车,离开了这条街。 他的五感,逐渐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很粗重。 不用力吸气,他就喘不过来。 蔡长亭只感觉每一下的呼吸,都是炙热滚烫,且艰难。 他心中的那团火,烧得太厉害了。 把车子开到了一处僻静的街道,蔡长亭下了车。 雨势越发大了。 雨是冰凉的,似一颗颗的冰砖,砸在人的身上。雨水将他浇得透彻,他还是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燃烧殆尽了。 故而他趴在车门上。 他艰难佝偻了腰,才能抵御内心那一一阵阵激烈的情绪。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他监视司行霈和顾轻舟时,他们在客栈。 他似乎能感受到那窗帘后面的激烈。 那时候的情绪,并不比现在的好。 街上紧闭的店门,突然就开了,一个看似羞涩的小姑娘,拿了一把雨伞给他,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的样子,是肠炎发作了吗?” “不是,是心脏。”蔡长亭道。 小姑娘道:“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医院,他们派车来接你?” “医院治不好我。”蔡长亭道。 他抬起脸,一张惨白的面容,被雨水打湿了,更加的谲滟动人。 小姑娘的脸刷得通红,心跳如鼓。 蔡长亭似乎都能听到她的心跳。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不甘:他总是能得到无数人的爱慕,却偏得不到他想要的。 第999章 看似仁慈的恶毒 蔡长亭湿漉漉坐在汽车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利用过的那些人,然后就想到了顾轻舟。 他辜负了不少的人,故而他如今这幅样子,也是罪有应得。 何时对顾轻舟起了心思? 他不知道,他从未对任何人动心,他有时候搞不明白自己的好胜心和爱慕有什么差别。 他想要赢,赢得女人的芳心。 他不知何时动了情丝,等他终于明白的时候,已然是痛不欲生的痴念了。 “情果是苦的。”他想起了这句谚语。 雨,尚未停歇,屋檐下水滴叮叮当当。 顾轻舟和司行霈躺在软软的被窝里,两人都懒得去洗澡,完事后彼此依偎着抱在一起。 明明是司行霈的耕耘,顾轻舟却感觉累极。 司行霈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后背。 “……信我交给了督军。”司行霈道,“督军看完之后,他非常震惊。他说自己在我姆妈去世之前,和蔡景纾只是认识,没有什么接触。” 顾轻舟微讶。 这件事的性质,似乎一下子就变了。 她从前还以为,蔡景纾是司督军追求来的,蔡景纾那时候不情不愿。 不成想,蔡景纾早已知晓了司督军和妻子感情不和,暗地里下拌子,蓄谋已久。 此事颠覆了顾轻舟的看法。 只是,男人到底对女人的了解多么浅薄,才能二十几年没发现? 顾轻舟心中说不出的惶然。 她搂紧了司行霈,将自己贴在他身上,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和安全感。 “如果督军睁只眼闭只眼,你打算怎么办?”顾轻舟问。 司行霈当然不是善待司夫人,也不是善待司督军。 他把此事交给司督军,而非痛快一枪毙了司夫人,因为他想要他们痛苦。 这种痛苦是漫长的,几乎要把他们凌迟而亡。 司督军会经历漫长的煎熬、选择、内疚,余生都别想好过;而司夫人,也会惊恐和担心,一直到死都不能安宁。 顾轻舟觉得,这还不如一刀杀了他们。 司行霈仍是那个司行霈,他只是把他的善良给了顾轻舟。对待其他人,他一如既往的狠毒。 “不要操心了,轻舟。”司行霈低头,吻了下顾轻舟凉软的发。 顾轻舟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只是想到司督军,想到他为司慕和芳菲去世的悲痛,顾轻舟心头发怯。 司行霈还给司督军和司夫人的,只是他小时候,他和他外祖父母承受的痛苦罢了,所以顾轻舟不能轻飘飘说任何不恰当的话。 她唯有沉默。 她依靠着司行霈,把自己的身子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她只希望,他胸前的那团热血——为了天下统一那团血,不要变凉,不要心灰意冷而改变自己。 “司行霈……”顾轻舟低声喊他。 他嗯了声。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顾轻舟道,“哪怕是下地狱,我也会陪着你的。” 司行霈唇角微翘。 这么久,似乎第一次笑。 “乖。”他又吻了下她的头发,声音里添了点温度。 外面的雨,始终没有停歇,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顾轻舟在司行霈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醒过来时,司行霈出去了。 他下午才回来,拎了一盒子蛋糕给顾轻舟,表情已经舒缓了,道:“睡得还好?” “挺好的。”顾轻舟说。 她让佣人去煮了红茶,来配蛋糕吃。 司行霈坐在她身边,随意把沾满泥土的军靴搭在茶几上。 顾轻舟蹙眉:“你讲究一点!” “讲究什么?”司行霈不以为意,“你还敢嫌弃我?” “我嫌弃!”顾轻舟站起身,要去脱了他的靴子,佣人已经拿了拖鞋过来。 司行霈换了鞋,佣人也把茶几擦干净了,顾轻舟就决定,以后不在这边喝茶了,无论如何也要去餐厅。 她起身去吃蛋糕时,司行霈就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他用暧昧的姿势,将她压在沙发上,轻轻撩拨了她额前碎发:“叶督军的六姨太怀孕了,你那药方不错嘛。” 顾轻舟道:“你敢质疑我的医术?” “不敢,果然是好医术。”司行霈道,“轻舟,我嫉妒……” 顾轻舟的心,略微缩了下。 她沉默一瞬,才道:“那我们要不要……” “我们说了,等和平了再生孩子。”司行霈打断她,“不过,我太嫉妒了,你得补偿我。” 说罢,就把顾轻舟扛上了楼。 顾轻舟身子凌空,差点叫出声,顿时就没了好脸色。 她挣扎着说要吃蛋糕。 “别急,蛋糕没长腿,不会跑的。”司行霈含着她的耳垂,口齿不清道。 顾轻舟就感觉自己没活路了,像落入司行霈网里的鱼儿,挣扎全是徒劳。 她任由他折腾。 因为是下午,他精神特别好,折腾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等结束的时候,顾轻舟想去洗手间洗澡,双腿却一个劲儿发软,腰也疼得不行。 司行霈反而精神抖擞。 她又暗骂了他几句,司行霈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自己去了洗手间,放了满浴缸温暖的水,这才将她抱过去。 “……最近这些日子,那个老巫婆为难你没有?”司行霈问。 他又活过来了。 不提他母亲那件事,他就跟往常一样。 老巫婆,说的是平野夫人。 “没有,她对我很客气。”顾轻舟道,“威胁了我,她也没好处。” 她顿了下,轻轻打起一串水花,对司行霈道,“上次的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什么不对劲?”司行霈问。 “蔡长亭和平野夫人,那么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如此结果,总感觉他们做了什么。”顾轻舟道。 司行霈道:“既然猜测不到,就不要多想。” 他摸了摸顾轻舟的面颊,道:“你这么小的年纪,如此劳心,都是我照顾得不够好。” 顾轻舟心中暖融融的,比这热水里更暖。 她道:“别胡说,你一直照顾得很好。” 司行霈就感叹。 虽然经历些磨难,她终究是他的。就这一点,老天爷厚待了他,他从那时候就发誓过,要感谢上苍的。 如今,他也不能忘。 他不想太过于极端,失去了上苍的庇护,从而失去了他的轻舟。 屠夫放下了刀,因为一切的积德行善,都是指望将来某一天,上苍能给他的轻舟一个活命的机会。 司行霈勾起了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她一下,说:“你这样说,算是对我的嘉奖了。” 洗了澡,顾轻舟睡了半个小时,下楼时红茶已经煮好了。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却隐约是要下雪。 桃花雪是好征兆,今年肯定风调雨顺,故而佣人们都盼望着。 顾轻舟一边吃蛋糕喝茶,一边也祈祷着桃花雪。 然后,叶督军府打电话过来。 “督军安排了晚宴,请司师座携太太赴宴。”副官道。 司行霈懒洋洋问:“没下个请柬吗?” 副官道:“司师座喜欢什么样式的请柬?” 司行霈就觉得索然无味。 他答应去赴宴。 回头见顾轻舟在吃第二块蛋糕,司行霈说:“晚上要去叶家吃饭,少吃一点,免得晚饭吃不下。” 他说这话,像是父亲教导女儿。 顾轻舟还真听话放下了小银勺子。 下午四点半,司行霈就带着顾轻舟出发了,因为他还有点事要跟叶督军说,三两句说不完,他又不想饭后耽误时间。 他还要早早带轻舟回来睡觉。 司行霈自己开车。 车子到了叶督军府时,正好遇到了叶妩放学。 开车送叶妩的,居然是苏鹏——那个长得有点像外国人的苏鹏。 叶妩手里,还抱着一个雪白毛茸茸的小东西,是一只小奶狗。 她爱不释手,跟苏鹏道谢。 “……吃了晚饭再回去?”叶妩问他。 苏鹏道:“不了,婶母和外婆等着我吃饭,我答应了的,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家,不能叫她们空等。” “代我向你婶母问好。”叶妩笑道,“谢谢你送的狗。” 苏鹏颔首,转身就上了自己的汽车。 司行霈在车子里,瞧见了这一幕,低声对顾轻舟说:“这个苏鹏会来事。” “对,他非常机灵。”顾轻舟道。 下了车,叶妩就迎了上来,笑着把她的小奶狗给顾轻舟瞧。 “可爱吗?”叶妩问。 顾轻舟道:“可爱。” 她摸了摸小奶狗的头,就想起了她的木兰和暮山。她把它们交给了张辛眉,不知那混账小子可有好好照料它们。 顾轻舟的心思浮动。 叶妩察觉出她不对劲,道:“老师,送给你吧!” “我有宠物的,在上海。”顾轻舟笑道。 叶妩忙问是什么,顾轻舟就告诉她是狼,叶妩吃惊不已。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饭厅。 不成想,康昱居然就坐在饭厅里,瞧见了叶妩手里的小奶狗,康昱脸色微变。 “……我祖父让我过来送礼,我先回去了。”康昱道。 叶妩微愣。 既然坐在了饭厅,说明督军留了他吃饭,怎么又要走? 叶妩把狗递给了佣人,追上前喊住了疾步离开的康昱。 “怎么啦?”叶妩很担心,“你没事吧?” 康昱的脚步却丝毫不停。 叶妩心中一顿,慢慢就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追。 康昱反而自己停下了。 他站到了叶妩面前,声音里全是怒意:“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第1000章 爱情的负面 康昱看着叶妩,心中所有的怨气蜂拥而上。 他想要她的解释。 “……苏鹏来找我,他外婆要些止疼的西药,军医院的药不能乱拿,否则违反军纪。 他在西医院没有关系,就给了我钱,托我去帮他拿一些。他外婆上了年纪,这点忙我得帮他吧? 我没有要钱,路过医院门口的小摊时,看到一个小女孩子卖狗,穿得穷苦破烂,换了钱去买柴禾和口粮。 天这样冷,小孩子和五只小奶狗都冻得发抖,我就全买了,苏鹏就开车送我到学校,帮我分给了同学,又送我回家。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些,那么你现在知道了吗?”叶妩道。 说罢,叶妩转身就要走。 她心里有点难过。 她想到了司行霈和顾轻舟的婚姻,他们彼此信任。 而康昱,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一直爱耍性子,从前如此,如今还这样。 “阿妩!”康昱急忙抓住了她的袖子。 他的眉眼笼罩了一层薄雾般,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阿妩,我去学校接你放学,去太早了,就看到你和他回来,又见你手里捧着一只狗,我还以为你们是买宠物去了。”康昱道。 康家的老太爷让康昱送些补品给叶家的六姨太。 康昱拿到了东西,直接去了叶妩的学校,想等叶妩放学。 结果却看到了叶妩和苏鹏从外面回来。 怀里抱着小狗,让叶妩眉开眼笑的,瞧在康昱眼里,就生了无限的愤懑。 他非常忌惮苏鹏。 苏鹏长得像英国人,模样格外不同寻常,康昱担心叶妩沉沦。 叶督军行事,圆滑而世故,想要讨一句痛快话很难;而没有叶督军的首肯,康家肯定不敢贸然登门求娶叶妩。 康昱的处境很糟糕,比苏鹏还要差。 至少苏鹏是叶督军亲自选定的。 正因为如此,康昱才患得患失的,对叶妩也格外珍重。 “七哥,我以后也要交朋友的。”叶妩道,“你得信任我。” 康昱想说什么,却又在喉咙间梗住,没有说出口。 叶妩等待着,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里一阵阵酸涩。 她不想和康昱吵架,也不想他饿肚子回去,故而暂时把苦涩咽了下去,自己先开口了:“吃了饭再走吧?” 总要有个人先开口,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我说了不吃饭,现在回去挺尴尬的。我下次再来吧。”康昱终于说话了。 叶妩说:“你又没跟我父亲告辞,就这样贸然离开,真的像话吗?” 康昱一怔。 他是气糊涂了吗? “是,是的。”他摸了摸鼻子,更加尴尬,反正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 他只得跟着叶妩往回走。 到了屋子里,两个人都含笑,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叶督军进来时,就看到满屋子的人,欢声笑语的,心情也大好。 饭后,叶督军留下顾轻舟和司行霈说话,又让叶妩送送康昱。 叶妩跟着康昱出来。 她陪着他往外走,心中始终寻不到半分的甜蜜,总是莫名其妙不是滋味。 康昱也不说话。 到了大门口,他打开了车门,道:“我先回去了。” 叶妩嗯了声。 看着他的汽车离开,叶妩突然就有点生气,好似心中有团怒火没发泄出来。他怀疑她,并非两三句话就过去了。 叶妩感觉她变得自私了。 爱情美好,但是伴随着它的,还有占有欲、疑心、自私和敏感,这些东西与爱情相生。 康昱就是因为疑心病和占有欲作祟,才那么生气;而叶妩,也格外敏感,似乎受到了羞辱。 爱情把这些负面的情绪都放大了无数遍。 所以康昱不高兴,叶妩也不高兴。 她慢腾腾往回走。 在回廊的尽头,遇到了正要回房的二姐。 叶姗悄声问她:“和康家那孩子吵架了?” “没。”叶妩垂头丧气的。 “看你这个样子,还不如吵一架呢。”叶姗嘟囔道。 叶妩不理她,直接回房了。 而在饭厅的顾轻舟和司行霈,并没有回家,他们陪着叶督军说话。 并不是说六姨太的孩子,而是说起了局势。 “……北平内阁要求裁军,首当其冲就是山西。”这是叶督军的困扰。 这件事喊了好几年,如今慢慢提上了日程。叶督军如果不想开战,就要乖乖听从决定。 “何时开始?”司行霈问。 叶督军道:“先从我的第一师开始,五月就要进行了。” 司行霈掐指算来,说:“来得及。” 他们说起军国大事,也没有回避顾轻舟。 司行霈建议叶督军:“裁军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用资本的力量。” “资本?” “往内阁里投入一大笔钱,再挑拨几句,他们自己会把自己整死的。”司行霈道。 叶督军就觉得,司行霈这个人,是个从心里往外坏的主儿。偏他这样的,爱民如子,从来不乱动自己地盘上的兵崽。 也就是这一点,让叶督军没有打消和他来往的念头;而其他方面,司行霈出阴招简直是缺德到家,叶督军不敢恭维。 他一点顾忌也没有。 “我的军政府腾不出那么多钱。”叶督军道。 叶督军最擅长哭穷了。 这也不能怪他。 山西虽然物产丰富,可金融等并非最发达的,故而钱财不是最丰厚的。 这些年赋税倒也合理,叶督军的军政府钱财是有的,却是每一分都是民脂民膏,他要用在刀刃上。 不像江南。 “你能借给我一点吗?”叶督军问他。 司行霈就道:“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抵押。” “什么抵押?” “铁矿。”司行霈道。 说到了这里,接下来的谈判估计就是纯粹的利益分割,顾轻舟觉得她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就站起身道:“我去喝点茶。” 她去了偏厅。 司行霈和叶督军的谈话,似乎是越说越深,半个小时也没结束的意思,顾轻舟觉得偏厅有点冷,故而去了叶妩那边。 叶妩正在逗弄她的狗。 佣人做了个小狗窝,还临时做了件狗衣裳,把小狗打扮得动弹不了。 叶妩喂它一块牛肉,心不在焉的,直到肉吃完了,小狗不停舔她的手指,她也没停下来。 第1001章 立场 叶妩很出神,连顾轻舟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想什么呢?”顾轻舟打断了她的思路。 叶妩回神般惊醒,笑道:“老师,您过来了?你们说完了吗?” 顾轻舟说没有。 她又问叶妩:“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叶妩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很难过。 然而,为何难过,因何生气,似乎又不值得一提。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纠结之处。 “别给狗穿这么厚,它身上有毛,不会太冷的,放在屋子里就无碍。”顾轻舟寻了个话题。 两人说起了狗。 叶妩买了五只小奶狗,剩下四只都送给了她要好的朋友,包括康昱的胞妹康暖。 正在说话的时候,康暖打电话给叶妩:“明天抱狗到我家里来玩吧,她们都来,让狗儿也热闹热闹。” 康暖这段日子遇到了很多事,心情不好。 叶妩想去陪陪她。 况且,她和康昱还在怄气,叶妩也想知道他可愿意赔罪。 “好,那我明天肯定去。”叶妩道。 挂了电话,叶妩叹了口气。 她心思很重。 就像海绵,被水浸湿了,沉甸甸的,总是有水往外溢。叶妩想要哭,可又不知道为何,故而忍住了。 她真的气康昱了。 康昱那样小气。她都解释了,他仍是半步不让,他还想要什么? 叶妩想不明白。 “老师……” “阿妩,我没怎么谈过恋爱,我跟司行霈的相爱也没什么值得参考的,你别问我应该怎么办。”顾轻舟打断了她的话。 叶妩又叹了口气。 她想了一晚上,决定明天再跟康昱谈谈。 苏鹏是她父亲的兵,将来不可能不见面的,她又没爱过苏鹏,为何还要吃醋呢? 说清楚,就没什么的吧? 叶妩如此想着,翌日带着她的小奶狗,去了康家。 她的同学都来了。 这些都是往日要好的同学,每个人手里的小奶狗都洗了澡,穿了佣人做的漂亮小衣裳,还戴了各种链子或者发卡。 只有叶妩的狗,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洗。 “你这是怎么了?”一位有洁癖的女同学道,“交给我,你先去喝茶。” 又问叶妩,“这狗叫什么?” 叶妩道:“就叫小狗。” “你太敷衍了,回头我帮它取几个名字,你再选一个。”同学道。 说罢,就把狗抱走了。 叶妩坐到了她们中间,低声问康暖:“七哥在家吗?” “在呢。”康暖笑道。 正说着话,康昱进来了。 他看了眼叶妩,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那笑容是真诚的,热情又有点内疚。 他终于服软了。 “阿妩,你能不能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康昱道。 叶妩就站起身。 两个人走到了屋檐下,康昱跟她道歉,说昨天他情绪太糟糕了。 “对不起阿妩。”他拉住了叶妩的手,“我不该惹你生气的……” 叶妩也不想闹脾气,太累人了,她昨晚都没睡好,故而借坡下驴,道:“无妨的。” 然后,有人出来了。 “阿妩,你的狗洗好了,你快过来帮它擦干。”女同学道。 康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问:“你的狗还在?” 叶妩似乎也明白了。 这个瞬间,叶妩的脸色也很难看。 叶妩此刻才懂,她终于知道康昱要什么了:要那只狗消失。 康昱并未消气,因为解释是空泛的,他需要叶妩做出行动。 叶妩应该做的,就是把那只让康昱误会的狗送走。 等康昱没瞧见叶妩的狗时,他心情彻底好转。 “你的狗还在?”康昱的问题,似炸雷在叶妩耳边响起。 她明明说过了,这狗是她自己买的,只因那卖狗的小女孩很可怜,等着钱救命,她一时仁心大发。 哪怕是这样,康昱也容不得吗? “嗯,还在。”叶妩站起身,正面回答他,“我会养着它。既然我买了它,它就是我的责任。” 说罢,她转身就进了房间。 康昱立在那里,脸色煞白。 叶妩的狗已经洗干净了,用一条很大的巾帕包裹着。 打湿了毛发的狗,越发的小,而且很瘦,可怜巴巴趴在巾帕里瑟瑟发抖。 叶妩问她同学:“这样冷的天,它不会冻伤吧?” “你放在壁炉旁边擦,擦干净了再抱出去,不会挨冻的。”同学道。 她们在旁边玩,叶妩坐在壁炉前,她余光瞥见了康昱的身影,他也进来了,坐到了她身边。 叶妩低垂着眼帘,不看他。 康昱看了这狗,瘦而小的,洗湿了不仅丑,还有点可怕,像个小怪物。 他道:“我帮你吧?” 叶妩说:“不用了。一条小狗,不用两个人折腾,白吓坏了它。” 康昱就沉默坐在旁边。 叶妩希望他说点什么,希望他把方才的想法收回去。 可从头到尾,康昱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他不会接纳叶妩的狗。往后的日子,哪怕他和叶妩和好了,他还是不喜欢她的宠物。 叶妩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难受。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找顾轻舟了。 她半下午的跑过来,脸色很难看,隐约是要哭出来,顾轻舟就把她领到了楼上的房间。 佣人端了热茶,顾轻舟才问:“怎么了?” 叶妩把事情说了一遍。 心情原本就很苦,可话说出口,就越发苦涩。 她说着就哭了。 顾轻舟素来没有立场,此刻终于发话了。 “阿妩,爱情很可贵,也很值得付出。可若是在爱情里没了自我,以后的生活也艰难。这件事,你没有错。既然没有错,就要坚持自己。”顾轻舟道。 顾轻舟想一想,假如司行霈陪同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人出门,而且买一条宠物狗回来,自己是否高兴? 她不会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这是司行霈买的,而司行霈看到这条狗,是不会想起那个女人的,仅仅是喜欢狗。 有了这样的明确,折腾和吃醋实在小家子气。 “我需要和他分手吗?”叶妩泪眼婆娑问顾轻舟。 “你想分手?” “如果他一直不肯放过这件事,我会提出分手。”叶妩道,“我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爱情会遇到很多问题,而分手似乎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阿妩,老师还是那句话,立场对的时候,就不要退缩。爱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付出,不是你让步或者服软就能换来和平的。”顾轻舟道。 叶妩把这几句听进去了,她点点头。 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主见。 第1002章 买凶杀人 顾轻舟留叶妩吃饭,又留叶妩住宿。 “……晚上我们去看电影。”顾轻舟道,“你家里现在像军营,不如在我这里。” 怀了孕的六姨太搬到了叶妩隔壁,她们的佣人换了一拨,的确有种肃穆威严的架势。 叶妩破涕为笑。 “你在背后编排我们家,我要去跟我父亲告状。”叶妩道。 顾轻舟就按住了她:“我可是你的老师,你敢告我的状,不是翻了天么?” 两个人嬉嬉闹闹的。 叶妩的心情终于好转了很多。 到了黄昏时候,突然又有人来了。这人个子高大极了,顾轻舟需得用力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回想了下,才记起他的名字。 他叫古南橡,是叶督军手下的团长,叶妩的未婚夫人选之一。 这段日子,苏鹏热络,古南橡倒是没什么踪迹。 不成想,他也来了。 “司太太,我来找三小姐。”他给顾轻舟敬礼,是很标准的叩靴礼,礼貌又有点拘谨。 顾轻舟道:“请进,古团长。” 她让佣人端茶,然后去请了叶妩下楼。 叶妩在楼上喂她的狗吃牛肉汁,这是顾轻舟的秘方,小狗很喜欢,叶妩就舍不得放手。 一半是喂,一半是玩。 “谁?”她也有点诧异。 放下碗,叶妩洗了手下楼,和古南橡四目相对时,她对他很陌生。 只记得那个晚上,就是她第一次和他相见的宴会晚上,他对她很友善,主动说很喜欢她。 一晃,好些日子过去了,他都不怎么登门,叶妩快要忘了他。 她父亲选择的两个人,她都没什么感觉,不会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只想笼统选择一个婚姻。 “好久不见。”叶妩笑容柔和。 古南橡就站起来,说三小姐好,一下子遮住了光线。 “坐。”叶妩忙道。 她率先一步,坐到了沙发上。 她问古南橡的来意。 古南橡道:“好些日子没来见三小姐,过几天天气暖和了,想请三小姐去放风筝。” 这是约会叶妩来了。 她和康昱的事,她父亲还没有正式松口,故而古南橡和苏鹏,还是她的选择之一。 他们可以追求她。 叶妩道:“很抱歉,我不想去。” 她没有找任何荒唐的借口,而是直接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他。 不想去,意味着他的机会很少,他可以现在就放弃。 古南橡不像苏鹏那样圆滑,叶妩对他也多了些真诚。 “……那我能邀请你吃饭看电影吗?”古南橡怔愣了下,问道。 “对不起,我……我也不是很想去。”叶妩道。 古南橡就懂了。 他道:“多谢三小姐直言相告。” “抱歉。” “不不,此事原本就跟三小姐无关,是我自愿的,也是督军给的机会。”古南橡道。 他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转身走了。 他这么一来,叶妩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明媚心情,顿时又被层云覆盖了。 她打算和顾轻舟去看电影,也没了心情,抱起她的狗,对顾轻舟道:“我得回家一趟,有些话要跟我父亲说。” 顾轻舟道:“很着急?” “是。”叶妩道。 顾轻舟就喊了司机,让司机送叶妩回家。 叶妩离开了,顾轻舟让佣人准备晚膳,等司行霈回来。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司行霈十一点多才回来。 他满身的寒气。 “外头这样冷,幸好你没出去,要不然把你冻僵了。”他道。 说罢,他就把冰凉的手伸入被窝,人趴在床上。 顾轻舟看书看得正迷糊,他一来,她就有了精神。 “快去梳洗。”顾轻舟道,“换了衣裳再上来,床上都被你弄脏了。” 司行霈却懒得动。 他就躺在被褥外面,只把手塞到被窝里,问顾轻舟:“叶家那三丫头走了吗?” “走了。”顾轻舟道。 她就把古南橡来的话,告诉了司行霈。 叶妩的情绪今天很脆弱,还没有完全修复好。一点小事,就让她重新陷入混乱里,她回去找她父亲说古南橡和苏鹏的问题去了。 “可惜了。”司行霈道。 他嘴上说可惜,表情里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意味,反而是幸灾乐祸。 “怎么?”顾轻舟问。 “原本还有个八卦告诉她。”司行霈道。 顾轻舟啼笑皆非。 司行霈到了太原府之后,听了无数的八卦,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让顾轻舟错觉他要改行,去做包打听了。 “你就不能听点正经话?”顾轻舟问他。 司行霈笑道:“正经话也有,你可要听?” 说罢,他暧昧凑在顾轻舟身边,扬起脸要吻她。 顾轻舟对八卦不太热衷。因司行霈说是八卦,她就没太在意,只是催促司行霈快点去洗漱。 司行霈爬起来。 等他从洗澡间出来,换了浴袍,身上有肥皂干净的气息,顾轻舟才让他上床。 被窝里柔软,又温暖。 司行霈气血充足,他的身子也是暖的,顾轻舟就情不自禁靠近了他。 他们说了好些话,都是随便捡个话题聊。 顾轻舟在这聊天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上午,司行霈走进来喊顾轻舟起床吃饭。 顾轻舟赖了半天的床。 等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 早饭吃到一半,叶妩就来了。 她今天气色不错,心情也挺好的,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瞧见了饭桌,就问:“你们这是吃早饭还是午饭?” “起晚了,吃的早饭。”顾轻舟道。 叶妩也坐下来,道:“我喝碗粥,早上没吃饱。” 佣人端了粥碗过来。 顾轻舟问她今天有什么打算,叶妩说:“一般周末不是在家,跟老师在一起,就是和暖暖去玩。如今家里待不住了,暖暖那边也不好去了,只得来老师这混日子。” 她叹了口气。 顾轻舟就问她:“要不约了康暖,我们去看电影?昨晚说要去看的。” 一旁沉默的司行霈,淡淡开口道:“康八小姐?她估计没空吧?她今天还等着验货呢。” 这句话没头没尾,别说叶妩了,就是顾轻舟也没听懂。 她稀里糊涂,问:“什么验货?” “康家八小姐买通杀手,要杀掉一个叫刘见阳的人,估计今天要等着收人头,没空陪你们去看电影。你们还是自己去吧,电话费也省了。”司行霈漫不经心道。 顾轻舟和叶妩一起看向了他。 第1003章 不同寻常的司师座 顾轻舟脑子里灵光一闪,这才想起,昨晚司行霈说,有个八卦要告诉叶妩,可惜叶妩不在,就没说了。 康暖买凶杀人,这就是他的八卦? 这能算八卦吗? 顾轻舟气结,道:“什么时候下手?买通的谁啊?” 司行霈道:“你不是对八卦没兴趣么?” “这是八卦吗?”顾轻舟道,“人命关天的事,你正经一点不行吗?” 她脸板了起来。 叶妩也是一副震惊受怕的模样。 司行霈咕噜噜把一碗米粥端起来喝了,才说:“杀个人而已,别怕,跟你们没关系。” 叶妩终于从震惊里回神,舌头也灵巧了几分,说:“刘见阳不是旁人,是康暖的未婚夫。” “不错嘛,这小妮子!”司行霈听了倒是赞许,“这才是好女儿的做派,自己被欺负了,哭哭啼啼算什么本事?轻舟,不比你差。” 顾轻舟扬起了手里的筷子。 他再敢打岔一句,顾轻舟就要把筷子插到他眼睛里。 完全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叶妩则又是一愣:“司师座,没想到你竟然觉得这样是好做派?我还以为男人听了这些话,都恨得牙痒痒。” “为何要恨?我最看不起自杀或者哭闹的女人了。”司行霈道。 顾轻舟心中不知是什么感想,她眼眸深敛,不看司行霈。 在这个瞬间,司行霈是否也怪他的母亲? 当年为何不去质问,不去讨个说法?若是她去问了司督军,就不会有那样的误会;若是她干脆杀了负心的司督军,司行霈的童年也不会一直活在痛苦里。 母亲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巨大。 他又想起自己对不起轻舟,杀了她的师父和乳娘时,轻舟也不是自杀来对付他,而是联合外人想要杀死他。 他更爱这样的狠辣。 他宁愿他的母亲是个狠辣的女人, 也不想她离开自己。 “……我要去劝劝暖暖。”叶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重新把话题扳回来,康暖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康暖买凶杀人的证据,司行霈看来是知道了,迟早军政府也会知道。 叶妩不可惜刘见阳,她只是不想自己的好朋友背负杀人罪而被枪决。 她不想康暖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哪怕没有被抓,稍微有点蛛丝马迹透出来,康暖就背负杀了刘见阳的骂名,后半辈子也毁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再说了,未婚夫妻是有什么天大的矛盾,需要弄到杀人? 叶妩觉得康暖太冲动了。 不至于赔上自己。 “司师座,能不能劳烦你去阻止那些杀手,至少等我回来?”叶妩焦急道,说着就站起身。 司行霈道:“叶三小姐,别好心办坏事。你知道最令人讨厌的朋友是什么吗?就是多管闲事。” 叶妩道:“不,我得去问问。” “傻缺孩子。”司行霈嘟囔。 叶妩不跟他计较,只是拉了顾轻舟,急得不轻:“老师,我们快走。” 顾轻舟上楼去拿了大衣。 今天是艳阳高照,终于有了点春天的气息,顾轻舟拿了件羊毛格子大衣下楼。 见司行霈正在饭厅,似乎是喝茶看报,她就道:“去帮忙说一声吧。你既然能知道,肯定也能阻拦的,对吧?” “太太发话了,定当从命。”司行霈道。 顾轻舟就和叶妩出门了。 她们俩直接去了康家。 在二楼的回廊上,遇到了康昱。康昱也是要出门的,看到叶妩眼前一亮。 叶妩却没心思和他寒暄,只是点点头,就错身而过,去找康暖了。 她并不是来道歉的。 康昱的心头微沉,没言语。 叶妩走得很快,到了康暖的院子里,却见康暖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的样子。 “阿妩?”她挺吃惊的。 叶妩和顾轻舟进来,把领路的佣人遣出去,越俎代庖对佣人道:“不用倒茶了,不要上来。” 佣人不敢违逆。 康暖心中有鬼,见叶妩如此,她脸色微微发白:叶妩是军政府的小姐,消息灵通,莫不是…… “暖暖,你坐下。”叶妩拉了康暖,问她,“你今天做了什么?” 顾轻舟也在。 康暖看了眼顾轻舟。 顾轻舟就打算出去,叶妩则道:“没关系的,老师您不要走。” 康暖更是惊愕。 “说啊,你做了什么?”叶妩追问,声音猛然一提。 康暖心知不好,还是狡辩道:“我……我什么也没做啊……阿妩,你这是怎么了……” “我再问你一次!”叶妩气急了,“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去警备厅报案了。” 康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也怕叶妩讹诈她,虽然面无人色了,她还是不肯松口。 直到叶妩把一切都说开。 康暖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眼泪夺眶而出:“警备厅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失败了?” 叶妩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康暖咬唇,只是不停的落泪。 顾轻舟这才想起,上次叶妩也说了,康暖的情绪不好,要留下了陪她。 看来康暖的问题由来已久。 到了要杀人的地步,到底是忍无可忍,还是小孩子的鲁莽? 顾轻舟也觉得,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结婚,只是未婚夫妻,不会讨厌对方到要他去死的地步吧? 当然,她不了解康暖的未婚夫,这些都是她粗糙的猜测。 “你说啊。”叶妩焦急道。 康暖没说,反而是哇的哭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叶妩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顾轻舟也走上前,两个人左右围着康暖,劝慰着她。 康暖放肆大哭了一场,半晌停下来时,情绪改善了很多。 “我实在不想嫁给刘见阳。可我跟父母说起此事,父亲都要大发雷霆,说我敢悔婚就不认我。”康暖哭道。 顾轻舟道:“想要摆脱一个人,杀了他是最不可取的做法,自己也要承担后果。我乳娘说过,报复最佳的结果,就是双手不沾染任何血腥,甚至完全置身事外。” 康暖怔怔看着顾轻舟。 她也想起了顾轻舟在江南的名声。 从前她没想到请顾轻舟帮忙,因为跟顾轻舟不熟,旁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你作恶。 如今已经事发了,康暖决定抱紧顾轻舟这救命的浮木不撒手。 故而她搂住了顾轻舟的胳膊,哭道:“顾小姐,你救救我,你帮帮我!” 她整个人吊在顾轻舟身上,完全是讹上顾轻舟的打算。 第1004章 恶魔 顾轻舟被康暖缠上了。 自从二宝跟康晗要好之后,顾轻舟时常和康家搅合到一处。 冥冥之中的缘分,难以形容。 顾轻舟在康家逗留了一整天,黄昏时才回到司行霈那边。 正好蔡长亭打电话给她。 “回来住吗?”蔡长亭含笑问她。 他好些日子没有打电话了,也没有来找过她,似乎去忙什么了,又似乎销声匿迹。 如今再出现,虽然只是声音,那般若无其事的温柔,让顾轻舟芒刺在背。 她道:“司行霈过几日就要回去了。等他离开,我再过去,你问问夫人可允许?” “夫人自然允许。”蔡长亭笑道,“轻舟,何时我们一块儿吃饭?” “我们?” “我和你,还有司行霈。上次不就说过了么,我有些话想对你们俩说。”蔡长亭笑道。 顾轻舟心中狐惑,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有话跟司行霈说? 想要劝司行霈加入保皇党,一起颠覆民主共和,恢复帝制么? 顾轻舟心中胡乱想着,笑道:“好,有空一块儿吃饭。不过,这几天我比较忙,等我闲下来打电话给你。” 蔡长亭就说好。 顾轻舟挂了电话,上楼更衣,换了件家常的衣衫,这才下楼。 坐在楼下喝茶时,司行霈终于回来了。 两人吃饭,司行霈烫了一壶黄酒,分给顾轻舟。 顾轻舟用力灌了一口,算是驱寒,剩下的还给司行霈,她喝不习惯。 她说起了康暖的事。 “那个刘见阳,为人实在不怎样。”顾轻舟开头就如此评价

相关推荐: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带着儿子嫁豪门   珊璐短篇CP文   薄情怀(1v1)   妄想人妻   清冷仙尊时刻准备跑路   我有亿万天赋   深海gl (ABO)   仙道空间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