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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目。 进出学校的女老师都在看他。 顾绍冲她招手:“棋棋。” 昨晚,颜子清打电话给顾绍,让他帮忙照顾下自己女儿。 颜子清表面上不在乎,心里还是放不下的。要是颜棋像司玉藻那么聪明,他就不需要操心了。 “舅舅!”颜棋欢喜走了过来,然后从手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我想着在学校可能会遇到你,给你买了个手表。” 顾绍接了过来:“多谢,只是以后别破费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姐付钱的。”颜棋如此道,“她是大富豪,可有钱了。” 顾绍:“……” 他无奈笑了笑。 他先把颜棋领到了音乐系,让她在教学秘书处填了入职表,拿到了她这个学期的教学任务,然后对照着教学任务上的教学楼和其他地方,顾绍一一给她介绍,带着她走一遍。 颜棋一边走,一边努力记住,但一转眼就忘了。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忘了,浑不在意跟着顾绍往前走。 两个人逛了一个多小时,热得不行,就去冰室休息。 “……阮教授?”突然,身后有人和顾绍打招呼。 颜棋先一步回头。 她瞧见了一位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冲她笑了笑。 顾绍也看到了:“请坐。” 然后,他给颜棋和这位先生做了介绍:“这位是王致名老师,他也是音乐系的,去年进校的。” 然后,他指了指颜棋,“这位是颜棋老师,她也是音乐系的,今年刚来。” 顾绍介绍完,又道,“我方才还在想,有时间要介绍你们认识。大家都是亲戚,以后有什么事彼此照应。” 颜棋打量着王致名,深觉这位老师很有音乐家的气质,凑得更近:“王老师,您教什么课?” “钢琴。” “我也是啊!”颜棋高兴起来,“太好了,这样我不懂就可以问你,不用害怕了。” 王致名推了推眼镜:“好。” 他很好说话。 凑巧遇到了,顾绍请他们俩出去吃了午饭。 下午他还有事,自己先走了。 颜棋的司机开车过来的,她主动提出送王致名回家。 王致名道谢,没有反对。 晚夕,司玉藻和李寐都打电话给颜棋,询问她今天第一天报到感觉如何。 “要是不想去就算了,还真缺你一个助教老师啊?”司玉藻不以为意,“就你那脑子,去了也是误人子弟。舅舅和舅妈让你去教书,害人不浅。” 颜棋:“……” 真是亲姐姐! 李寐更温柔稳重,不像司玉藻那么能咋呼。她询问颜棋课程、任务等等,还说要请她吃饭。 “我有个朋友,也是马来亚大学音乐系的,他去年跟我一起回来的,你以后可能会碰到他。”李寐说,“改日我请他和你吃饭,你们见个面。” “谁啊?”颜棋很好奇。 难道那学校熟人从两个要变成三个了吗? “他叫王致名……” 颜棋:“……” 还是两个。 “姐,我今天见到他了。”颜棋道。 电话那头静了下,半晌李寐才问:“是吗?在哪里见到的?” 颜棋是没有“听话听音”的本事,她当即把自己和顾绍遇到王致名的经过,事无巨细重复了一遍。 “……原来他也是你的朋友啊?他怎么没说呢?”颜棋问。 李寐笑道:“可能他不知道我们俩是亲戚。” 王致名不可能知晓李寐有几个表妹的,自然也谈不到这个头上。 “也是。”颜棋道。 “等你们周末有空了,我们吃个饭。”李寐道。 “好啊。”颜棋很高兴。 她挂了电话,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这才慢慢入眠。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到她的学生全部站起来夸她漂亮,钢琴又弹的好,又聪明又美丽,她美滋滋把自己笑醒了。 她的房间和二妹颜桐的是隔壁,共用一个阳台。 吃早饭的时候,颜桐对父母说起姐姐:“她早上一个人嘿嘿笑,笑得好吓人。” 徐歧贞问:“是吗?你笑什么?” 颜棋:“……” 做梦笑出声这种事,哪怕是愚蠢如她,也不好意思广而告之。 “做梦呢,谁知道笑什么?”她敷衍道,然后趁机在桌子底下踢了颜桐一脚。 结果踢错了。 小妹妹颜棹很委屈:“妈咪,姐姐踢我!” 颜棋:“……” 徐歧贞维持场面:“好好吃饭,一大清早的不消停。今天姐姐要去工作了,你们都要乖。” “姐姐,你要好好工作哦。”小妹妹颜棹道。 二妹颜桐则接话:“是啊姐姐,别被人赶回来。” 颜棋吃完了,偷偷用手抓了旁边的草莓酱,然后在颜桐脸上抹了一把,糊了她二妹一脸,这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身后传来了颜桐的咆哮。 第1914章 一百万英镑 颜棋从来不会看人眼色,以至于学生和同事是否排斥她,她看不出来,也不会多想,故而在学校的工作做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初入职场的拘谨。 当然,她做得并不好,毕竟一个新老师,总会有各种问题。 有同事暗地里甩闲话,颜棋没听懂。 王致名倒是觉得她好性格,时常和她闲聊,两人都吃不惯学校的教师食堂,故而搭伙去外面的小餐厅吃午饭。 一来二去,就混得很熟了。 颜棋工作起来,也是挺认真的,虽然认真的路子不太对,教学也没啥大改进,学生的抱怨她也听不懂。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颜棋心里隐约好像有点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她扪心自问,然后把自己审视了一遍,发现该做的都做了,没什么事拖拉了。 她就臭不要脸把这点隐约的不对劲直接忽略了。 直到十月的一个周末。 “爹哋,你给我点钱。”早饭桌子上,小妹妹颜棹对父亲说。 颜棋竖起了耳朵,想知道颜棹用什么借口,下次她缺钱了也要用这个。 “要钱做什么?” “天承要满周岁了,妈咪和姐姐都买了礼物,我也要买礼物,要不然他不喜欢我了。”颜棹道。 颜天承是她们大哥颜恺的儿子。 颜恺的儿子是旧历九月初七生的,新历是十月二十五。 孩子到底按旧历过周岁还是新历,家里人意见不同,最后还是长青道长说:“不如照新历过,他已经是新时代的人了。” 颜家众人和陈素商都很尊重道长,听了他的话。 再有三周,孩子满周岁,徐歧贞已经在准备礼物了。 颜棹小小年纪成了姑姑,很是忐忑,怕自己不招小侄儿喜欢。 “……快要满周岁了啊!”颜棋感叹,顺便也去薅她父亲,“爹哋,我也没钱。” 颜子清看了眼她。 晚夕的时候,颜子清和徐歧贞闲聊,说起了自己的孩子们。 特别是颜棋。 “她总像长不大似的,将来未必比苏曼洛成器。她要是做了第二个苏曼洛,我非要气死。”颜子清道。 徐歧贞笑:“你太操心了,棋棋怎么可能像苏曼洛?” “她对周劲那态度,我没看出她哪里比苏曼洛高明。”颜子清说。 徐歧贞笑容微僵。 她突然也担心了起来。 “以前轻舟跟我说,孩子们大了,应该给他们自由。这样,他们反而懂得自律,否则她一直把自律交给父母,才是真正的纨绔。”徐歧贞道。 “怎么给自由?”颜子清问。 徐歧贞想了想:“给棋棋一笔钱,就说这是她的陪嫁,交给她打理。若是她败光了,就没有了。” 颜子清蹙眉:“这也太不靠谱……” “你看看,你就舍不得给她自由。”徐歧贞道,“轻舟从来不约束孩子们。” “棋棋没这个本事。” “可她将来总要结婚的,财产总要自己打理。早一天、晚一天,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现在给她一笔钱,她要是真败光了,苦她两年,到时候结婚时拿到了真正的陪嫁,她就知道珍惜了。”徐歧贞道。 颜子清想了想,这个想法倒是可以。 他是给三个女儿都准备了很丰厚的陪嫁,现在拿出颜棋陪嫁的十分之一,让她去祸害,倒也不错。 第二天,颜子清的亲信送了两个箱子到餐厅。 当时,颜家众人都在餐厅吃饭。 “爹哋,那是什么?”颜棋比她两个妹妹还要好奇。 颜子清只是道:“先吃饭。” 等吃完了饭,佣人收拾好了桌子,颜子清当着全家众人的面,打开了两个箱子。 里面全是英镑。 几个女孩子都看呆了,特别是颜棋:“好多钱啊。爹哋,这有多少?” “一百万英镑。”颜子清道。 颜棋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好多啊,能买好多钻石!” “这是给你的。”颜子清道。 颜棋:“……” 一般越是绚丽的陷阱,越是致命。 她往后站了站,干巴巴冲颜子清谄媚笑个不停:“爹哋,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说,你不用这样阴阳怪气的。” 然后,她往徐歧贞身后躲,“妈咪救我!” 颜子清:“……” 颜老爷切身实际体会到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 他越是对比自己的孩子和司家的孩子,越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瞬间变了脸:“你给我站好了,站出来!” 颜棋不敢。 徐歧贞拉了她的手:“没事,去听你爹哋说,你怕什么?” 颜棋还是想躲。 颜子清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然后慢条斯理对闺女道:“你也大了,该学会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这是你的陪嫁,我先全部交给你。 玉藻有很多的陪嫁和聘礼,你去问问她是如何打理财产的。你已经工作了,不是小孩子。明天你搬到小西楼去,从西边门进出,就当你也自立门户了。” 颜棋还是一头雾水:“将来陪嫁可以给我丈夫打理,我干嘛要管?” 徐歧贞:“……” 她突然发现,颜棋将来被人卖了都会帮人数钱。 “你见过谁家女人的陪嫁是交给丈夫打理的?这叫体己,也是傍身的。”徐歧贞道,“我也有自己的钱。” 颜棋仍是没兴趣。 “我不需要傍身,我有一口吃的就行了。哪怕将来穷了,我还可以去哥哥家蹭饭,或者去跟姐姐要钱啊。”颜棋又道。 颜子清顿时大怒。 颜棋这一番话,仍看得出她是小孩子的脾气。 就连颜桐的心思都比她多。 在父亲的怒吼里,颜棋接下了一百万英镑,愁眉苦脸的想:“这么多钱,我怎么花啊?” 她打电话去问玉藻。 玉藻告诉她:“先存到银行去,再慢慢花。不急,你不会花我告诉你。舅舅说了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吗?” “陪嫁。” 司玉藻:“……” 司大小姐很心累,她这么冰雪聪明、智慧超群,怎么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妹子是个蠢货?一点也没受到感染吗? “去存到银行,然后等我下班!”司玉藻咆哮着道。 颜棋乖乖去存了。 因为一百万英镑实在是一笔巨额存款,银行让分行的行长亲自接待她。 于是,她再次遇到了范大人。 她一拍脑子,终于想起这几天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她亲眼瞧见范大人来了新加坡,还想要去找他的,结果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彻底丢开了。 第1915章 脸很好捏 颜棋的随从拿着两箱子钱,放在了桌子上。 她则犯花痴似的盯着范大人。 范大人常年生活在伦敦,不怎么受阳光的照射,肌肤是瓷白色的。这点不太好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完美。 “范大人,你在这家银行工作啊?”颜棋凑过去问。 范大人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领带,一本正经坐在桌子后面:“女士,全部都要存入银行吗?” 他认真又生疏,一板一眼和颜棋说话。 颜棋伸手推了推他:“范大人,是我啊,颜棋——真没有良心,我给你做过那么多顿好吃的。” 范大人的唇略微抿了抿。 他放在桌上的手收紧,几乎要在失控的边缘。 “小姐,这里是银行,要按照规矩办事。”颜棋的随从看不下去了,主动替范大人解围。 颜棋坐正了身子。 她名下开了个户,存入了一百万英镑,拿到了支票簿。 她第一次用自己的支票簿,非常惊奇地看个不停,以至于随从说“小姐,可以走了”,她站起来就跟着随从走了。 范大人的下颌线绷得更紧。 随从想到自家小姐方才那热情的模样,转而把所有的热情投入到了支票簿上,有点替那位先生难过。 颜家大小姐的注意力,比金鱼强不了多少。 直到走出了银行,颜棋对支票簿研究透了,转而又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唉?”她挠了挠头。 随从在旁边小声提醒:“小姐,您忘记了跟那位先生告辞。” 颜棋:“……” 她再次回到银行的时候,范大人不见了。 工作人员告诉她:“分行长刚刚出去了。” “我没看到他出去啊。”颜棋一头雾水,她不是才到门口的吗,范大人怎么不见了? 工作人员很尴尬。 随从在旁边再次低声道:“小姐,人家大概是很忙,不方便见您。您既然知道他工作的地方,下次等他下班了,再来见面也不错。” 颜棋虽然脑子比较慢,但还是很有公德心的,没有打扰人家办事。 她跟着随从走了。 三楼的窗户后面,站着的人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也不动,俨然成了雕塑。 这一整天,他再也没从窗口离开。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街景,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期待些什么,就好像五月底的时候,他也在期待着——然后,什么也没有。 失望也不是一两次了。 慢慢的,日影西移,快到了下班时间了。 他转过身去,简单收拾了自己的桌子,打算下班。 结果,他却在银行门口遇到了颜棋。 颜棋挡住了路,笑容很足,带着一股子特有的谄媚:“范大人,你下班了?我没有打扰你吧?一块儿去吃饭,好不好?我请客,或者我给你做,都行。” 他点了头:“好。” 颜棋立马道:“我带你去我妈咪的饭馆,让大厨做招牌菜给你吃!” 他再次点头:“嗯。” 颜棋想起来,范大人除了不太爱说话,其余时候都挺好相处的,为人很随和,让他吃什么就吃什么、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事儿逼。 这点,比她哥哥强。 她把范大人带到了她母亲的饭店。 饭店经理见是大小姐来了,急忙招呼大厨,先做大小姐这桌,且要大小姐爱吃的,什么芙蓉鸡片、蟹粉圆子、水晶虾仁、红烧肉等先来一份。 颜棋坐下来,又点了几样销量很不错但是她觉得一般的菜,也许范大人口味跟她不同。 “……你怎么来了新加坡工作?”颜棋问出了她最大的疑惑。 她在伦敦一年半,最熟悉的人大概就是范大人了,因为粘着他的时候实在不少。 她在学校外面租房,范大人住在她楼上;她参加了学校的美术社团,范大人是负责人;她有次回家太晚被人抢劫,幸好没出大事,也不敢跟人说,就去一家华人拳馆学习,打算自卫,然后范大人是那家拳馆的教练。 总之,除了上课,她的业余生活都跟范大人有关。 她又特别粘人,一般能做到不要皮、不要脸,范大人压根儿招架不住。 她还听人说,范大人家在英国那边混得很不错,生意做得蛮大的,将来要继承家业。 范大人比她高一届,毕业之后的确是去上班了,但是没有搬走,也继续在拳馆教课。 至于他家做什么的,颜棋好像打听过的,但这会儿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范大人虽然父母都是华人,却是生在伦敦、长在伦敦的,也没听说过他家跟新加坡有什么关系,颜棋想不到他的来意。 “……那家银行,是我家的。”范大人言简意赅。 “你家不是有很多银行吗?”颜棋问。 “嗯。” 颜棋:“……” 其实她有点跟不上思路,自己的问题好像没有得到回答。好在颜小姐笨她自己的,也没碍着谁,她笨得理所当然,搞不明白就不求甚解的放过去了。 “你住哪里?我现在在学校上课,如果有空,你再教教我拳法?”颜棋又问。 范大人仍是点头:“好。” 真是个好脾气呢,除了性格冷了点。 颜棋觉得自家范大人有点像传说中的冰雪美人儿——聪明又英俊,才华横溢,就是不太爱说话。 这股子欺霜赛雪的冷劲儿,真的很可爱。 颜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范大人抬眸,静静看着她。 “很好捏!”颜棋突然觉得自己这爪子大概要招祸,有点不太好意思。 范大人:“哦。” 并没有生气。 大厨精心烹制的菜肴,每一道都很美味。范大人吃饭斯文,但不代表他吃得少。满满一桌子菜,吃了只剩下三成,范大人的食量是很可观的。 “怪不得叫饭桶,估计是从小饭量就不错,家长取个贱名好养活。”颜棋心想。 她心满意足和范大人吃了顿饭,知晓他来新加坡的目的,然后就把这件事彻底丢开了。 她第二天下班,直接去找了司玉藻,询问她如何花钱。 颜棋从小生活优渥,父母对她极其慷慨,又有表姐可以打秋风,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什么该买的都买过了,对物质也没什么欲望。 “你想要什么?”司玉藻问她。 颜棋想了想:“飞机。我哥哥就有一架私人飞机。” 司玉藻:“……” 张太太原本是来说服颜小姐理智花钱的,不成想被颜小姐一席话勾的,突然也想要飞机了。 第1916章 想要一架飞机 司玉藻觉得颜棋带坏了她。 这天,司小姐特意回了趟娘家,对她父母说:“我想要架飞机。” 她还准备了很多说辞。 毕竟她已经结婚了,是张家的人,跑回娘家要东要西的,实在不适合,她父母估计会拒绝。 司玉藻打算说服他们。 不成想,她阿爸听到了,漫不经心回答:“买。” 司玉藻:“……” 好运来得太轻易了,让司小姐有种不真实感。 她清了清嗓子,以为她阿爸说反话:“恺哥哥也有,你看他平时也没什么正经事,就会满世界烧油乱跑。” “你想要就买。”司行霈终于抬起头,瞥了眼他闺女,“去跟账房处说一声,拿出一笔钱给你买。钱财身外物,既然想要了还拘束什么,其他东西你阿爸也没有。” 顾轻舟在旁边笑。 “姆妈……” “想要就买。”顾轻舟也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闺女,想要点东西,难道我们还能委屈了你?” 司大小姐差点被惊喜砸晕过去。 她使劲抱着顾轻舟撒娇:“姆妈,你太好了,你会永远这么年轻漂亮的!” 顾轻舟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勒得我骨头疼!你姆妈老了,经不起你折腾。” 司玉藻悻悻松开了手。 正好这天张辛眉上岸休沐,听到了此事,他很反对。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张辛眉道,“你都是张家的媳妇了。我妈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吗?” “钱要留给孩子们嘛。”司玉藻道,“将来他们要点啥,我拿不出来,岂不是心酸?再说了,我是我父母的心肝宝贝,要个飞机怎么了?” 张辛眉没劝住。 没过几天,司行霈给他闺女弄了一架最新式的客用飞机,配了三名飞行员,工资从司家的账上出。 张辛眉再次想:“宣娇不能养成玉藻这样,我没这么多钱捧她!” 不管是比儿子,还是比钱,张九爷都赢不了他老丈人,唯一的希望是他那闺女将来能稍微体谅一点他老爸的艰辛。 司玉藻则高兴坏了,带着丈夫和女儿,特意飞了趟香港,给霍钺显摆了一通。 霍钺说:“你阿爸太惯着你了。你们家的飞机还不够用吗,特意再给你买一架?” “这是我的。”司玉藻道。 霍钺摇摇头,觉得司行霈越老越会纵容孩子了,年轻时反而不这样的。 其实他不知道,司行霈对玉藻的物质上一直很纵容,这点从来没改变过。但是玉藻的学业或者事业,他是从不放松的,时刻关注着。 颜棋后来才知道,她姐姐真弄了一架飞机。 她羡慕死了,又不太好意思回家去要,因为一旦对比司玉藻,她父母能说道的内容太多了。 她没有玉藻那样的学历,也没有玉藻的工作能力,还没有结婚生子,压根儿就没有可比性。 她特意到司玉藻的飞机上去玩了一圈。 “你以后想去哪里,直接来找我。”司玉藻道。 颜棋诧异:“我哥哥想去哪里,都要问姑父拿航线,你不需要吗?” 司玉藻:“……” 就没见过颜棋这么会聊天的。司大小姐好不容易装个大尾巴狼,瞬间被打回原形。 颜棋后来才察觉到她姐姐有点憋屈,却又不知道她为啥憋屈。 过了两天之后,颜棋才后知后觉有点吃醋,委屈巴巴给司玉藻打电话:“我也想要飞机。” 这反应慢了整整两天,司玉藻很无语。 就她这性格,估计很难招人待见。 然而,男人和女人的心思不一样。颜棋虽然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二愣子,可她天生漂亮,就连她哥哥都承认她和司玉藻的美貌胜过苏曼洛的。只要是漂亮,身边总会有男人愿意容忍她的各种小毛病。 王致名就是其一。 颜棋这段日子跟王致名走得很近,因为工作日几乎是每天一块儿吃午饭。 两个人上课的班级有重合,认识的学生也差不多,总有话题能聊。 而聊天的内容也仅限于工作。 王致名非常精准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在工作时不怎么聊私事。 这天除外。 这天中午,王致名和颜棋说:“我下午要去接我姑姑。我好几年没见过她了,有点紧张。” “啊?” “我姑姑是我叔祖父的女儿,比我还小六岁。”王致名道。 大家庭里,比叔叔大十几岁的侄儿都有,何况是只大六岁。 “你们不是生活在一起吗?”颜棋问。 “没有,后来他们去了法国,就没有再见过了。我只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像极了我四婶,其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王致名道。 颜棋下午没有课。 她有点好奇:“那她,是不是跟我差不多大?” “差不多。”王致名推了下眼镜,同时在心里暗暗想,颜棋也比他小六岁。 “改日见见。”颜棋道。 吃了饭,她回到办公室拿了点教案,就准备回家。 颜棋最近学会了开汽车,自己也有一辆,时常自己开,刮风下雨的时候司机送她,平常都是她自己开车来回。 她刚把汽车开出来,就瞧见了王致名。 王致名的汽车在西边大门口的拐弯处停了下来,他正在打开前盖检查。 颜棋停了车:“王老师,您车子怎么了?” 王致名没想到会是她,笑了笑:“可能是坏了,我也不会修……” “你不是要去接你姑姑吗?”颜棋又问。 王致名说是的。 “她快到了吧?” 王致名看了眼手表,觉得他姑姑这会儿估计到了码头。 他有点焦急。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没事。”颜棋说,“你上来吧。” 王致名只犹豫了两秒,就上了颜棋的汽车。 “多谢。下次请你吃饭。”王致名道。 颜棋说好。 他们俩很快就到了码头,接到了乘坐邮轮而来的王家姑姑。 王致名的姑姑叫王玉歆,是王游川和秦纱的女儿。前年,王游川去世了,她跟她母亲过不到一起去,时常吵架,就搬去跟哥哥住。 她哥哥比她大二十多岁,更像是她的父亲。 这次她突然要到新加坡来,王致名也不知道缘故,只是王家的人叮嘱他接待王玉歆,他就去接了。 他还给王玉歆准备好了公寓。 接到王玉歆的时候,颜棋感觉还好。对方是个中等身量的姑娘,眉目清秀,谈不上多么漂亮,也不是很打眼。 只是,性格有点不同寻常。 第1917章 打发乞丐 王玉歆不太爱搭理人,也有点欺霜赛雪的清冷,很像范大人。 颜棋开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范大人,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她有点走神时,车子就开得不怎么稳。 前面两个人并肩走过,眼瞧着那车子直直朝他们过来,女孩子吓得大叫,急忙后退时高跟鞋的鞋跟折断了,手里拎着的小蛋糕全撒在了身上。 颜棋急忙刹车。 她刚下车,差点被她撞了的一男一女已经准备开骂了。 可瞧见了颜棋,那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眼底既有愤怒,也有悲伤。 男人是周劲。 而那个满身狼藉的女孩子,颜棋没见过,不太认识,可能是周劲的新女朋友。别看周劲为了颜棋要死要活的,哪怕是当初追求她的时候,他的女伴也没断过。 用司玉藻的话说:什么臭东西! “棋棋……”周劲眼眶发热,声音异常的黏糊,“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新加坡就这么点地方,碰到了有什么稀奇?”颜棋道。 周劲女伴的怒火,顿时加了三成。 颜家是南洋数一数二的大门第,新加坡的女孩子,多半都知道自己是比不了颜棋的身份地位的。 可颜棋自己并不是很争气,不像司玉藻那样受人尊重。大家说起她,说她脑子不清楚的大有人在,故而外面名声很一般,谁看到她都不会产生惧意。 这女伴一边忌惮颜棋的身份,一边又瞧不起她的智商,再加上周劲为了颜棋寻死的事,这女伴也知道。 故而,她当颜棋是故意的。 “……特意撞我,弄得我一身脏,你太过分了!”女伴气得脸通红,“颜小姐,哪怕吃醋,也请你拿出点高明手段来。” 周劲看了眼这女伴。 女伴说颜棋吃味,正中周劲下怀。周劲心里一软,想着颜棋回来这么久,他从未主动找过她,也许真的伤了女孩子家的自尊心。 他待要说点什么,那女伴却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你有没有教养?就你这样的,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王玉歆和王致名在旁边,都略微蹙眉,觉得这位小姐的脾气有点大,而且超过了撞车的范畴。 特别是王玉歆,看着这女人如此嚣张,心里也隐约起了火。 她看向了颜棋,不知道自己出手帮忙是否会误事。 其实颜棋也是一头雾水。 她压根儿不知道这位女伴到底哪里来这么大的火。 颜小姐是没有举一反三的智商,她那瓜子仁大小的脑子想了想,又见那女人身上的蛋糕把她衣裳弄得花里胡哨的,也许她是心疼衣服吧? 故而,那女郎夹枪带棒的时候,颜棋很好心拿出了钱包,抽出三张英镑,塞到了女郎手里:“别生气了,再去买身衣裳吧,不用找了!” 女郎:“……” 一旁的王致名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周劲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颜棋招呼王致名和王玉歆上车,车子从周劲和那女郎身边路过时,那女郎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待车子走远,女郎才肯接受自己气场强大的挑衅,在颜棋看来,与乞丐讨钱无二。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女郎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尖叫,狠狠把钱扔了出去。 她明明占了上风,她明明把颜棋打压得抬不起头,她明明妙语连珠、言语犀利又带着内涵,为什么最后她成了乞讨的? 车上的王致名,对颜棋那招以静制动非常的赞赏。 “……很厉害,我第一次见识到你这样的高手。”王致名道。 颜棋:“?” 王致名:“……” 王玉歆在后座,看了看颜棋,又看了看王致名,心里很了然。 颜小姐的确是没觉得她羞辱了别人。 “那女人跟鸭子似的,叫个不停。”颜棋道,“我又没说不赔她衣裳。” 王致名这次是听懂了,颜棋没搞清楚方才那女人夹枪带棒的讽刺。 “怎么这样可爱?”他在心里忍不住想。 想到了这里,他又看了眼颜棋。 颜棋认真开车,没有再说话。 她把王玉歆和王致名送到了,又进去喝了杯茶,这才转身告辞。 王玉歆今晚住在王致名这里,王致名明天再带她去那边的公寓。 姑侄俩在附近吃了晚饭。 晚饭是一家西式餐厅,人不多,很安静。 吃饭的时候,王玉歆说到了颜棋:“颜小姐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王致名莫名觉得这句话很不好听。 “还好吧,她那个人大度。”王致名道。 王玉歆摇摇头:“也可能是天生智力欠缺。你要是喜欢她,要考虑清楚了,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是否健康正常。” 王致名:“……” 他大概从来没觉得谁这么讨厌! 王玉歆一副年轻的皮囊,比王致名还要小六岁,语调和思想却带着腐朽甚至恶臭的气息。 王致名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王玉歆不是颜棋,她能看懂旁人的细微表情,当即道:“抱歉,我多嘴了。” 她先道歉了,又是王致名的长辈,王致名忍气吞声接受了她的歉意,心里仍是不太舒服。 后来,王致名自己回过味来,其实他不应该生气的。 他从未正式追求过颜棋,颜棋与他,只是关系比较近的同事。 他的小姑姑说出那席话,他应该阐述实情,告诉她误会了,为何他却选择了沉默? 他知晓颜家门第高,南洋这一代的势力,能与颜家匹敌的不过那么几户。他外公家也很显赫,可到底是外公家。 而他自家,已然是没落了。 颜棋对此毫无所知。她也有自己烦躁的,比如说她差点撞了周劲的事情,上了小报纸。 没有照片,却对现场的事很清楚,描述相差无几,估计是那个女郎吃了亏去爆料的。 颜棋看到了报纸,心里直发突,怀疑她父母看到了,少不了她一顿打。 偏偏她那个死哥哥还来捣乱。颜恺打电话问她:“怎么又跟周劲搅合上了?你还能不能安生了?” “谁搅合他啊,那报纸乱写,我根本没有故意去撞他的女伴。”颜棋委屈死了。 周劲那德行,哪里值得她这样上心? 第1918章 谁在暗中下手? 小报纸上说,颜棋小姐瞧见了周劲与一名美丽女郎逛街,盛怒之下直接驱车撞人,醋意十足。 颜棋对这一席胡说八道简直惊呆了。 她所忧心有二:第一,她父母会不会为此不准她再开车了?天知道她学开车花了多少心思;第二,周劲那小王八羔子会不会借机生事,再闹出什么自杀等,惹得她被父母赶出新加坡? 颜棋很忐忑回到了颜家。 父母果然看到了报纸。 颜棋很忐忑解释:“爹哋,我真的没有招惹周劲。” 她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颜子清和徐歧贞,然后又道,“你们不相信,可以去问王老师和他姑姑,他们可以作证的。那个女人骂我,我也没有和她吵架,还赔了她钱买裙子!” 徐歧贞:“……” 不用说,颜棋“赔钱”的举动,肯定火上浇油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颜棋的错比较小,故而她也维护女儿,对颜子清道:“我就说,棋棋不是记吃不记打的,怎么可能还跟周劲有牵扯?” “对对!”颜棋立马点头如捣蒜。 颜子清沉默了片刻。 到了如今,他大概也认命了,知晓自己这闺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什么大器,不惹祸已然很好了。 孩子受了委屈,做父亲的也不能再伤口撒盐,他道:“既然这样,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开车当心。” 颜棋没想到这次过关如此的容易,心花怒放。 不仅没有挨骂,连开车的权力都保留了下来,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她这么想着,高高兴兴回房去了。 不成想,第二天一大清早,颜家就闹翻了天。 佣人急急忙忙吵醒了徐歧贞和颜子清:“老爷、太太,外面……” 徐歧贞立马爬了起来,随意拢了拢头发就随着佣人往外走。 结果,她在最初的晨光里,瞧见周劲被人打得像猪头,扔在了她家大门口,不少路过的人正在看热闹,而周劲昏迷未醒。 徐歧贞的手略微攥紧,转身回去。 正好遇到了颜子清。 “怎么回事?”颜子清问她。 徐歧贞拉了他的手:“是不是你叫人做的?” “什么……” 颜子清带着返回来的徐歧贞,瞧见这一幕,很想笑,却又生生忍住了,摆出一副严肃样子。 “这是谁?”他故意高声质问自家的佣人,“怎么在咱们家门口?” 佣人道:“老爷,是周少爷。” “胡闹!”颜子清气色不善,“去通知周家,也去通知警察署!围着做什么,都散了!” 他和徐歧贞再次折身回家。 这次,的确不是他。他上次叫人打了周劲一顿,也是小惩大诫,不会把人打得那么严重,还丢到自家门口。 若是他做的,他会丢到周家去。 颜子清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去洗漱了。 徐歧贞顾不上梳洗,先给颜恺的公寓打了个电话。 是陈素商接的。 “……妈,您等一等,阿恺还没起来,我问问他。”陈素商道。 话筒被放下。 陈素商进了卧室,把周劲的事说了一遍。 颜恺打着哈欠:“没有。哪怕我想要打他,也不会扔到自家门口去。要不让警察署的人查一查。” 陈素商了然,去告诉了徐歧贞。 颜子清穿戴整齐下楼时,徐歧贞把自己打听到的,告诉了颜子清。 “你先去梳洗,等会儿去吃饭。”颜子清道,“我再去问问其他人,没有就算了。周劲那厮成日鬼混,谁知道他得罪了谁。” 他也打了一圈电话。 没人知道。 颜家的下人把周劲送到了警察署,并且通知了他父亲。 周劲直到了警察署才醒过来。 他被打成了猪头,气得大骂。但他自己说不清楚是被谁打的。 他是去舞厅喝酒鬼混,出来时候跟朋友们告辞,又混上了一个新的女伴,两个人在汽车里亲热,让司机去买瓶汽水。 不成想,突然有人拉开了车门。 他还没看清楚人,就被人打晕了。 而他现在不记得自己昨晚混的那个女郎是谁了,当时他喝得醉醺醺的,只知道是歌舞厅的人。 “周先生,此事我们会调查。您可以先回家。”警察署的人很客气。 周劲要闹:“你们不是负责治安?我被人打成这样,你们让我先走?” 警察好说歹说。 后来,周劲的大哥来了,把人领了回去,不让他闹腾。 此事也见了小报。 颜棋睡了个懒觉,就错过了围观猪头周劲,非常可惜。 “爹哋,你又叫人打他了吗?”颜棋很惊喜。 颜子清:“……” 徐歧贞在旁边道:“没有,不是你爹哋叫人打的。” 颜家一头雾水。 周家那边,想想周劲挨打之后被扔到了颜家门口,倒也不太像是颜家做的。而颜子清上次打人,是很磊落承认的。 他既然打了,就是为了教训周劲,岂会藏掖? 颜家又不怕周家。 这次的事,周家也很恼火,周家的老爷恨不能把周劲再打一顿,只可惜老太太很宝贝这个小孙子,死死护住不让教训。 司玉藻等人也听说了。 因为颜子清打了一圈电话,问是不是他们给颜棋报仇。 结果都不是。 “哎哟,棋棋,你有了个护卫,躲在暗处保护你呢。”司玉藻笑道,“你知道是谁吗?最近有谁在追求你吗?” “没有啊。”颜棋也是一头雾水。 司玉藻想了想,能把周劲神不知鬼不觉打成那样的,估计是个厉害人物。她数了数颜棋的朋友,多半都是些酒囊饭袋,没这么有本事的。 周劲从警察署出来,被送到了医院,周家也担心他的腑脏被打伤。 结果没有,周劲只是受了皮肉伤,鼻青脸肿的,其实伤处都在明显的地方,只有鼻梁歪了。 司玉藻利用职务之便,看到了周劲的检查报告,再次感叹:“打得还挺有技巧,不错不错!” 打完了丢在颜家门口,目的就是告诉众人,周劲这次挨打是因为颜棋。再敢招惹颜棋,下场会更惨。 但到底是谁,大家议论归议论,还没议论出个结果来。 颜棋自己的脑子跟浆糊似的,她也猜不出来。 她想了半天,只能想到王致名,特意去问了他:“是你找人打了周劲吗?” 第1919章 范大人的真名 颜棋的问题,让王致名心中略微苦涩。 他也知道那天颜棋受了委屈。可王致名从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一直在求学、念书,然后从事教育。 在他的思想里,从来没有“我看这个人不顺眼就打他一顿”的想法。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 可颜棋猜测是他,突然让他觉得自己辜负了颜棋的期待,没有替她出头,心里有点悲凉:“不是我。” “哦。”颜棋很失望,“我都问了一圈,没人肯承认。” 她说到了这里,又笑道,“周劲那小王八作孽多了去,也许是其他人打的,怕闯祸特意借了我们家的势力。” 这样,让人误以为是颜家的人下手的,周家只能忍气吞声。 王致名苦笑了下:“很有可能。” 颜棋很快就把此事丢开了。 她吃饭的时候,想起了王致名的小姑姑,很热心问他:“你小姑姑住下了吗?她还习惯吗?要不要我周末带她出去玩?” 王致名不太愿意颜棋和他小姑姑过多来往,然而又不好扫了颜棋的兴头,道:“我回头问问她。” 他已经帮他小姑姑租好了公寓,至于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王致名就不想管了,毕竟也管不了。 他工作忙,安顿好了她之后,没有再去看过她了。 “我挺喜欢你小姑姑的,她好冷漠。”颜棋说。 王致名:“……” 王老师实在很难把“讨喜”和“冷漠”两个词联系到一处。 颜棋的性格,实在很可爱,是那种出乎意料的可爱,且不做作。 他又推了下眼镜,妄图用镜片遮住自己的眼神。 王致名今年二十八岁了,十八九岁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没过半年就分手了。年轻人谈恋爱,没有不爱折腾的,他自以为那是不够成熟;前几年又谈了一个女友,也是让他心力憔悴。 分手之后,王致名是大大松了口气,专心在学术上,打算编写一本中国古代琴谱与现代西方音乐的融合著作。 他家里还以为他是受了情伤,也没催他早日结婚。 王致名来新加坡之前,觉得此生大概都会醉心学术,不会再想感情上的事。将来父母说媒,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也无不可。 现在,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颜棋不知王致名在感叹什么。 这天上课的时候,她的一个女学生给她带了一种小饼干,特别酥脆,又带着点咸香。 她跟学生道了谢,问她是在哪一家糕点铺子买的。 下班之后,颜棋去买了,特意送到了她哥哥家,想着嫂子在家带孩子辛苦了,让她尝尝新鲜点心。 陈素商果然很高兴,煮了红茶过来配。 姑嫂俩聊天,说起打人之事,陈素商笑道:“玉藻昨天还跟我说,肯定是你的追求者干的。” 颜恺和玉藻的公寓很近,可张辛眉常年在军舰上,不怎么在家,玉藻就带着孩子常住娘家。 陈素商每隔一天也要去司家看望自己的母亲,跟玉藻见面的次数很多。 颜棋:“我没有追求者啊。” “不可能吧?”陈素商笑道,“学校那么多的年轻老师,没人追求你吗?还有那些大胆的男学生呢?” 颜棋想了想,学校里除了王致名和顾绍,她谁也没记住,脑子里成天空荡荡的。 “真没有。”颜棋道,“说起来真奇怪,这些年只有周劲觊觎过我的美貌。新加坡那么多年轻男人,他们都是瞎了眼吗?” 她是真心疑惑。 陈素商:“……” 其他不说,光陈素商知道的,以前司宁安就爱慕过颜棋,而且很明显。 至于其他的,听颜恺说过挺多的。 但颜棋估计没弄懂人家到底在干嘛。 天承睡醒了,女佣把他抱了出来。他快满一岁了,很喜欢颜棋,伸手就要他姑姑抱。 颜棋抱住了他,笑呵呵和孩子逗趣。 快到晚饭的时候,颜恺才回来。 他不打算去马尼拉之后,颜子清把他叫回家,家里很多事都需要他帮忙操持。他最近几天光打理船舶上的运输事务,就累得脚不沾地。 他要是有个兄弟就好了。 他妹妹们指望他,父母也指望他,将来妻儿也要指望他,颜恺注定是只陀螺,要不停的转,替所有人奔波劳累。 他回家之后倒在沙发上,还没喝一口茶,先笑话颜棋:“又闹大新闻,很了不得。” 颜棋翻了他一个白眼:“哥哥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之前没闹过吗?爹哋至今还拿苏曼洛教训我们姊妹,让我们别学她。” 颜恺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素商亲自给颜恺倒了杯茶,又让厨娘准备晚饭。 “阿恺,你去查谁打了周劲的事吗?”陈素商也有点八卦了,大概是做太太做得太无聊。 她最近很空闲的,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去她婆婆的餐厅学做菜。 等天承再大一点,她才准备和颜恺往马尼拉去做点事业。 人闲下来,特别容易无聊,鸡毛蒜皮的事都想探个究竟。 “你真想知道啊?”颜恺笑问娇妻,“你不会掐指算算吗?一个大术士,真好意思把自己当普通人?” 颜棋:“什么大术士?怎么算?” 陈素商:“……” 可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最怕家里有个泄底的。 她起身去抱孩子,自己走了,假装没听懂颜恺的话。 颜棋一头雾水,还在那里问:“什么大术士啊哥哥?” 颜恺推了她一下:“那么多问题,你还想吃饭吗?” 颜棋在哥哥家吃了饭,时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颜恺和陈素商下楼散散步,顺便把颜棋送到她汽车停靠的地方。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颜棋突然脚步一顿。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都是年轻的男士,其中一位手里拿着很重的公文包,不停说着什么;另一个两手空空的,只侧耳倾听。 颜棋惊喜大叫:“范大人!” 那位正在听自己助理说话的男士,抬起头看了眼他们。 他先瞧见了颜棋,然后又看到了颜恺和陈素商。 他很有礼貌的,略微冲他们点头。 颜棋:“范大人,你住在这里吗?” “嗯。”男士淡淡应了。 他性格稍微内敛。 颜恺就主动介绍了自己,以及陈素商和儿子,才问对方:“先生贵姓?” “姓范,范甬之。”男士虽然表情不多,言语却很周到,然后他介绍自己的助手,“这位是李晖。” 年轻的助手笑了笑,和颜恺握手之后,退到了旁边。 颜棋则很诧异:“范大人,你叫什么?什么勇枝?你不是叫范桶吗?” 范大人:“……” 第1920章 周末的期待 颜棋一句话,把气氛弄得很尴尬。 范甬之的助手李晖站在暗处,憋笑憋得特别辛苦。 颜家兄妹自幼在新加坡长大,英文都很好,中文就稍微差了点。 陈素商的中文是很扎实的,她一开始不知道范甬之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然后听颜棋说“范桶”,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范先生是宁波人?”陈素商打破了尴尬。 范甬之点头:“是,祖籍宁波。祖父为了纪念家乡,特意赐名‘甬之’。” “甬”是宁波古时的简称。要不是有这个特殊的意义,姓“范”的人家,大概不会给孩子取名里带这样可能会造成歧义的字。 颜小姐大字不认识一箩筐,她是真不知道。 “很好听的名字。”陈素商道,“甬,读起来像勇,很有寓意。” 范甬之再次点了下头。 他不太爱笑,表情平淡却不冷漠。 陈素商和他聊了几句,得知他也住在这边,约好了改日一起吃饭。 颜棋许久不见范甬之,很热情:“范大人你住在哪里?我去你家瞧瞧。” 范甬之指了指前面。 颜棋:“走啊!哥哥嫂子再见,天承再见。” 颜恺:“……” 这么大半夜的,他妹子要上男人的公寓里去,他这个做哥哥应该拦着。 他犹豫了下,怕颜棋把人家折腾疯,好心好意拉住了她:“改日再去吧,范先生下班也很辛苦,且有同事在,估计没空招待你。” 范甬之没说话。 颜棋想了想,不太好意思了,只得道:“范大人,我周末过来看你,给你做好吃的。你住哪一间?” 范甬之就把门牌号留给了颜棋。 几个人告辞,颜恺抱着有点困的儿子,和陈素商一起把颜棋送到了汽车上,叮嘱司机开车慢点,这才回家。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范甬之沉默站了足足十秒。 他身边的李晖见状,觉得范甬之其实挺失望的,他并不介意有人去参观下他的公寓。 原本他们俩要谈点公务。 李晖是副手,很多事都要和范甬之商量,范甬之一开始情绪还挺好的,可回家之后,他很明显心不在焉了。 他这样,李晖很识趣:“我先回去了少爷,明天上班再说。” 范甬之点点头。 这天才周三。 李晖发现,范甬之接下来两天的班,走神的时候特别多。 跟他说话,他基本上没什么反应,所有事都推给李晖去做。 到了周五,他吃完了午饭就对李晖道:“我下午有事。” “可下午有会议,是金融协会的。”李晖道。 “你代表我去。”范甬之道。 “少爷有什么事,我去帮您办。”李晖道,“会议您还是要去的。” “不用你。” “少爷不能等明天再去办吗?” “明天来不及,我要去买菜。”范甬之道。 李晖:“……” 他突然想起,周三的那个晚上遇到了颜家众人,颜小姐说周末去看少爷的,还说“给你做好吃的”。 敢情这几天天天惦记着人家吃的吗? 真看不出来,少爷还是个吃货! 少爷一门心思都在周末的计划上,李晖没办法,只得赶紧做功课,代替他出席下午的会议。 范甬之周六很早就起来了。 他把屋子简单收拾,就坐在沙发里,拿着一份报纸装模作样。 等待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 他这一等,从早上一直等到了黄昏。他坐在沙发里,连个姿势都没有换。 家里安静极了,屋子里的光线由明转暗,逐渐变得漆黑。 良久,电话响起。 范甬之任由它响着。 但是那电话响了好几遍,仍是不停歇,范甬之终于从木雕状态里活泛了过来,打开了台灯。 他接了起来。 电话是李晖打过来的。 “少爷,很抱歉打扰了您,您前天是不是该给老爷发电报?老爷没收到您的电报,来询问情况了,让您今晚凌晨之前,一定要发电报回去。”李晖在电话里说。 李晖上午就接到了伦敦那边的催促。 他怕打扰了自家少爷的好事,一直挨到了晚上十点,想着颜小姐年轻女子,到了十点该告辞回家了。 不成想,电话很久才打通。 范甬之的声音,淡而简促:“嗯。” “少爷,您有什么想说的,需要我代发吗?”李晖又问。 “不用。”范甬之调整了一个坐姿,“你过来一趟,顺便替我买份饭。” 李晖办事很有效率,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还给范甬之带了份有菜有肉、有汤有水的中餐。 范甬之坐到了餐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饭,一边让李晖帮他拟好电报。他说得慢,吃得更慢。 说完了,他吃了几口也放下了筷子,不知是没有食欲,还是饭菜不合口味。 李晖很想问什么情况,却又不敢。 “……你明天早点过来,去菜市场帮我买菜。”临走时,范甬之又叮嘱他,“七点之前送过来。” 李晖道是。 他转身走了,赶紧把老爷要的电报发回去。 第二天,李晖果然很早就来了,买好了菜。除了蔬菜,他鸡鸭鱼肉海鲜,他也每一样都买了些。 范甬之已经起来了。 李晖把菜送到厨房去。 这个时候,他闻到了异味。新加坡气温高,放了两个晚上的鲜肉水果,已经生了蝇子,厨房惨不忍睹。 李晖忍着恶臭,全部替他收拾了,也知道自家少爷昨天半死不活是因为什么了。 敢情他期待了两天,人家颜小姐根本没来。 可他还是不死心,毕竟颜小姐说的是周末,故而又让李晖一大清早送菜过来。 李晖把厨房的垃圾清理干净时,看到范甬之坐在沙发里看书。 “这么早,少爷吃早饭了吗?”李晖看了眼手表,才七点十几分,以往这个时间,范甬之还没有起床。 “你回去吧。”范甬之道。 他不想多谈这个问题。 李晖猜测他昨天可能也没吃,要不然不会让他半夜送点吃的过来。 犹豫了下,李晖还是出去帮范甬之买了份早餐,放在他面前。 范甬之没有要吃的意思。 李晖知道范甬之的胃不太好,这样饿两天,怕是要胃疼的。 他担心自家少爷今天又要空等一整天,到了晚上九点,再次给范甬之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没人接。 第1921章 海鲜不新鲜 周四的时候,颜棋下班才回家,就接到了她的小姐妹安妮的电话。 安妮约颜棋去吃饭。 安妮要结婚了,今天刚收到了未婚夫的戒指,高兴坏了,想跟颜棋出去庆祝。 就她们俩,不想要其他的狐朋狗友。 “……有家很不错的海鲜馆子,我们去尝尝吧,听说特别美味。这几天她们都在说,还没有去,说要周末约。我们先去尝尝,跟她们显摆。”安妮说。 她们这些贵族小姐们,平日不用上班,吃喝玩乐就是她们的谈资。 每次有什么新鲜的美食,她们都要说半天。 这家新的餐厅,是昨天晚上报纸上有个名流提到的,短短时间成了热门话题。 “好啊。”颜棋也喜欢凑这个热闹。 她们俩吃了海鲜,又去喝酒,直到十一点多才回家。 颜棋担心父母骂她。 她偷偷溜回了小西楼,简单洗了个澡,心里还在盘算着明早如何应对父母的逼问。她还没想好,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颜棋腹痛醒了。 “……昨天那螃蟹味道怪怪的。”颜棋嘟囔着,冲到了洗手间。 她也没当回事。 两个小时之后,她又被疼醒。 她想着早起之后,要去医院拿些止泻的药,继续上床睡觉了。 翌日早起时,她脸色不太好看,故而涂了点口红。 早饭吃到了一半,徐歧贞还想问她昨天干什么去了,她捂住肚子:“不行,我要上洗手间。” 颜子清很嫌弃:“你不能吃完饭再说?” 颜棋不顾,冲到了洗手间里。 她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给闺蜜打电话。 对方家的佣人跟她说,小姐半夜上吐下泻,被送到医院去了。 颜棋原本还好好的,这会儿也觉得不行了,再次冲到洗手间,把早上吃得吐了个一干二净。 颜子清两口子和颜桐、颜棹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围了过来。 “妈咪,我昨天和安妮去吃饭,那家新开的海鲜馆子,说什么用了日本新式的调料,我们俩都觉得螃蟹可能是坏了,但是老板说这是调料的味道。 我一晚上疼醒了两次,安妮半夜被送到医院去了。妈咪,我也要去医院,帮我请假。”颜棋抓紧了徐歧贞的手。 颜子清抱起了女儿,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擦去口红,颜棋的脸色和嘴唇白成了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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