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小说

帝王小说> 师尊她一心向道 > 第35章

第35章

发展…… 宛敏巴结陈三太太,一次次的碰壁,不成想陈三太太居然低下身子,平等和顾轻舟说话。 匪夷所思! “她们说什么呢?”宛敏实在太嫉妒了,同时又气愤、又好奇,想知道她们到底在谈什么,故而小心翼翼往那边挪。 宛敏刚靠近的时候,顾轻舟和陈三太太就站了起来。 两个人拂了拂身上的灰。 “轻舟姐姐,再见。”陈桑桑亲热和顾轻舟作辞。 陈三太太也准备先回去了,宴席也差不多结束了。 “再见。”顾轻舟挥挥手,笑容温柔。 陈三太太回头,又看了眼顾轻舟,眼神很复杂,复杂到有点善意的地步,宛敏又是一惊。 等陈三太太走远,顾轻舟也要离开时,宛敏突然往前一站,挡住了顾轻舟的去路。 宛敏脸上带着怒色。 她这么怒气冲冲的,把顾轻舟吓了一跳。 回神之际,顾轻舟笑容款款:“宛敏?” “顾轻舟,你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宛敏眯起眼睛,从缝隙里打探顾轻舟,恨不能把她这个人看穿。 凭什么呀! 宛敏那么兢兢业业,陈三太太看都不看她一眼,而且宛敏还是主人家的小姐;顾轻舟不过是来做客,三言两语就勾搭上了陈三太太! 凭什么顾轻舟这么好运!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到我家里来做客?”宛敏刻薄,恨不能啐顾轻舟一口,“你还要不要脸?邀请你,你就真来啊?” “以后不来了。”顾轻舟笑道,笑容贞淑,没有半分的恼怒,“我现在才知道,你只是虚伪的邀请嘛。在这之前,我还以为是真诚的。” 宛敏就恨不能撕破她那张脸。 顾轻舟的镇定,让宛敏的挑衅变成了笑话般。宛敏心中如万蚁啃噬,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反而堵得厉害! 她真恨不能甩顾轻舟两个耳光。 “顾轻舟!”宛敏恨声怒喝。 顾轻舟闲闲看着她。 看了半晌,顾轻舟突然说:“宛敏,你眉眼长得比较英气,平时是很有风情的,只是这发起脾气,就像个男人似的!” 宛敏差点吐血。 她们是站在网球场旁边,四周不停有人来往,都好奇望了过去。 这是宛家的宴席,宛敏不能输了气度,使劲攥了攥拳头,她将怒意敛住:“你跟陈三太太说了什么?我告诉你,陈家先生是我祖父的学生,你不要给我们家惹事。” 顾轻舟自然知道。 船舶陈家,是非常傲气的,跟岳城的名流来往不多。 因为走水路太赚钱了,巴结他们的人太多,他们又不像军政府能震慑别人,索性闭紧门户,不太与别人接触。 在整个岳城,陈家先生只尊重一个人,就是宛敏的祖父——那位学富五车、德高望重的宛老先生。 宛家的宴会,陈家一定会来。 顾轻舟是特意打探过,故意来碰陈先生的。 没想到,今天陈先生还真没来,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就派了他的二哥,以及他的妻子儿女全部来捧场。 偶遇陈先生的爱女陈桑桑,对顾轻舟而言,是很漂亮的意外。 这个意外,让顾轻舟的计划更加顺利、更加自然,而且很可能更容易成功。 “……你跟陈家的太太和小姐说了什么?”宛敏道。 终于说到了重点。 宛敏就是想知道,顾轻舟到底说了什么,能得到陈三太太的善意。 有了借鉴,宛敏以后也可以投其所好,争取拿下陈家这层关系。 其实,仰慕宛敏的人很多,宛敏也跟其中好几位暧昧。婚姻是女人的前途,宛敏一直在做好几手的准备。 宛家说是清贵名流,无非就是祖父有点名声,学生遍布天下,而且很多成功的。 可是宛敏的父亲和叔伯,没有人在学术上再有成就。等祖父一死,这层关系就会断得一干二净。 宛敏很清楚,所以她想赶紧嫁了,趁着现在宛家的名声还在,寻个良缘。 男人可以建功立业,可以从政、可以从军,可以涉足文坛,可女人的身份地位,只能靠家庭和丈夫给予。 所谓革命、所谓平等,在现在都是空话而已。 “说啊,你到底跟陈三太太说了什么?”宛敏追问,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你真想知道啊?”顾轻舟凑近她。 宛敏不想跟顾轻舟太亲近,但是顾轻舟低声说话的时候,宛敏身不由己凑近她,试图窥探出与陈三太太打交道的秘密。 “说啊。”耳边,半晌没有声音,宛敏又怒了。 顾轻舟却突然笑了,站直了身子,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说罢,她转身走了。 宛敏气得打颤。 第210章 爱情是一场病 宛敏气得发狂。 瞧着顾轻舟走开,宛敏立马追了上去,拉住了顾轻舟的胳膊。 顾轻舟就看到了宛敏手上的金表。 这种金表,司行霈送给顾轻舟一支,是从瑞士运到香港,英国人的钟表行专卖,岳城没有的。 “顾轻舟,你不要太过分!”宛敏脸色铁青,拉住顾轻舟的胳膊不动手,“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顾轻舟眼眸宁静,像月夜下的海,没有半分波浪。 然而,这宁静深邃广阔,不小心又能吞噬一切。 “宛敏,你挺有钱的嘛。”顾轻舟低声笑道,“我见你们的姊妹,没人像你这样,带如此名贵的手表。” 宛敏大惊,身不由己松开了顾轻舟,将手腕往后藏。 “你胡说什么,这是很普通的金表。”宛敏压低了声音。 果然,她这块手表的来路不正。 顾轻舟笑笑:“哦,那我看错了。”说罢,她转身走了。 这次,宛敏没有再追上来。 顾轻舟在网球场的外边和陈三太太、宛敏等人说话,颜洛水也瞧见了。 回去的时候,颜洛水掐顾轻舟的腰:“不许再卖关子,快说什么事!” 什么事? 这个不能告诉颜洛水。 顾轻舟若真的跑了,司行霈肯定会迁怒所有认识顾轻舟的人,颜洛水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她的逃跑计划,也许会给颜洛水带来灭顶之灾,司行霈疯起来是没有人性的。 他将他全部的秘密都告诉顾轻舟,这是对顾轻舟最大的信任。一旦这个信任被打破,遭受背叛会让司行霈疯狂。 想要从司行霈手里逃脱,计划要周密,要万无一失,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包括她最好的朋友。 这是顾轻舟唯一能给朋友的保护了。 顾轻舟不会告诉洛水,她是故意去接近陈家的人。 她想,洛水应该猜不到她会跑,所以也不会深想。 顾轻舟只说,遇到陈三太太,是个意外,毕竟当时宛敏站在陈三太太身边,顾轻舟不可能留意不到。 “宛敏好像很巴结陈三太太。”顾轻舟道。 颜洛水说:“那个陈家啊,特别傲气的。没办法,军政府不敢动他们,他们家背后有英国人,谁也不想和英国人交恶。” 顾轻舟点点头。 “我只是路过,看到陈三太太的女儿很漂亮,就多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我看得出她身患恶疾。”顾轻舟说。 “啊?”颜洛水不是惊讶顾轻舟的医术,而是惊讶陈家姑娘身患恶疾。 顾轻舟的医术出神入化,古语说治病,望闻问切,“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 按照这个说法,顾轻舟在很多的时候能“望其形,知其病所在”,真正当得起“神医”这个称呼了。 颜洛水一点也不怀疑,顾轻舟能通过观察一个人的面容,看出她的病因,她只是惊叹,陈家小姐看上去挺健康的,怎么会身患恶疾? “我见过她啊,叫桑桑,很漂亮的小姑娘,她怎么了?”颜洛水问。 陈桑桑看上去不够活泼,漂亮文静,很讨人喜欢。 大概世人都喜欢女孩子文静内敛吧! “她不长头发。”顾轻舟道,“应该说,她是一年前掉了头发之后,就再也不长了。” 颜洛水更震惊。 回想一下,陈桑桑总是戴顶帽子,吃饭的时候都不会摘下来。 帽子底下,有几缕柔顺的头发。 如今想来,只怕是假发了。 “这是什么病啊?”颜洛水问。 顾轻舟道:“脱发一般跟精血有关,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病因就完全不相似。我还没有给陈桑桑把脉,具体说不好。看她的脸色,应该是肌膜不固,头上的毛孔不自然张扩,导致无法滋养发根。” 她看出陈桑桑的问题,同时也明白,陈桑桑肯定不愿意长年累月的戴帽子。 当时,顾轻舟走到桑桑身边,悄声问她:“桑桑,你想不想你姆妈同意你摘掉帽子?” 这一句,一下子就进了陈桑桑的心里。 其他人都不知道陈桑桑戴帽子的目的,还以为是为了好看。 殊不知,陈桑桑常为此闹脾气。 顾轻舟的一句话,顿时就抓住了陈桑桑的心,她吃惊看着她。 “我们去旁边说,好不好?我教你一个方法,你姆妈以后就不会再逼迫你戴帽子啦。”顾轻舟当时这样说。 陈桑桑立马就跟着她走了。 她们俩在旁边,顾轻舟说了些病状,比如陈桑桑的头皮到了夜里会很痒等,得到了陈桑桑的信任。 再后来,陈桑桑把陈三太太请到了顾轻舟身边。 顾轻舟的话,陈三太太一开始是不信的:“你才多大啊?你怎么会医术?” 陈三太太怀疑,顾轻舟是并非诊断,而是套到了桑桑的话。 顾轻舟却跟她解释了再三。 最后,陈三太太将信将疑。 顾轻舟对陈三太太道:“我给您两个地址,您派人去问问,是不是有个顾小姐去给他们治病了,就知道我的医术了。” 她治好过赵家的老爷、救活过李家的少爷。 这两个医案,说出去可能像传奇。 陈三太太派人去打听,也许对顾轻舟的信任就增加。 “头上的疾病,不像身体其他方面可以遮掩。陈桑桑那么漂亮,总不能一辈子戴帽子吧?总要面对的。 陈三太太为了此事,只怕没少忧愁。只怕是五分的信任,她也会找我去看看的。能治好桑桑,我也算积德了。”顾轻舟这样告诉颜洛水的。 颜洛水点点头,深以为然。 “再尊贵的人,也有旁人无法想象的痛苦。”颜洛水突然很感慨。 顾轻舟点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也许外人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多么耀目,他背后的阴影就有多么浓郁。 “若是遇不到你,桑桑怎么办呢?”颜洛水又道,“轻舟,你要明白,这个世上神医简直比遇鬼还难!” 顾轻舟忍不住笑喷。 这是什么比喻? 颜洛水却很严肃,说:“我认真的,我姆妈生病那两年,我深有体会。普通的病人,永远不会感激医者,甚至怪他们赚钱了。只有疑难杂症,一次次求医失败,一次次丧失希望,才知道神医多么难能可贵! 我们家,也算是有点权势了,当初我姆妈生病,多少名医登门都无济于事,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事情无法更改了,都绝望了。” 说到这里,颜洛水心里就对顾轻舟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顾轻舟道:“轻舟,你一定要治好桑桑。我知晓那等痛苦,你若是治好了桑桑,你会收获极大的功德,佛祖会保佑你的。” 顾轻舟心里也是一动。 也许,她真的需要积累好运,让她能顺利逃脱。 “嗯,我会的!”顾轻舟答应了颜洛水。 车厢里沉默了下来。 颜洛水的情绪波动,想起颜太太当年的病,忍不住又握紧了顾轻舟的手。 这双手啊,拯救了颜家! 若是没了姆妈,颜家就真的散了,母亲对家庭的粘合力,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轻舟,我知道你无法理解,为何我非要嫁给谢三。”颜洛水突然开口。 这件事,她从来不跟顾轻舟谈过,怕听到顾轻舟的反对。 “我从小就喜欢他,轻舟。这就像是一种病,谢三才是我的药,旁人解不了的。我觉得自己不幸,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可想想,谁的生活又没有磨难呢?”颜洛水道。 顿了顿,颜洛水又说,“轻舟,也许我将来病好了,会很后悔今天的轻率和冲动。但是,我不能任由自己一直病下去。 轻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神医,你告诉我,将来总会好的,对吗?” 顾轻舟有点恍惚。 颜洛水捏得很重,顾轻舟的手有点疼。 “会好的,洛水!”顾轻舟第一次,真心实意祝福她,“很多人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爱谁,自己要什么样的未来,可是你知道! 每个人的婚姻都有困难,哪条路都不容易走。你既然选择了,就大胆往前,我和义父姆妈,还有五哥、拢静,都在你身后的!” 颜洛水俯身,抱紧了顾轻舟。 她的情绪有点激动。 顾轻舟就想,在宛家的时候,颜洛水肯定是听到了什么话,否则也不会如此动情。 顾轻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洛水,会好的!” 顾轻舟回到了顾公馆,心里既想着陈桑桑的病,又想着颜洛水的婚姻。 “我是不是也病了呢?”顾轻舟毛骨悚然的想着。 她为谁而病? 司行霈吗? 顾轻舟猛然拉过被子,盖住了脑袋,她绝不先病! 司行霈没有病根在她身上,她凭什么要病在他身上? 绝不! 到了正月初九,陈三太太亲自到了顾公馆,邀请顾轻舟初十去陈家赴宴。 “顾小姐,你真的救活过死人吗?”陈三太太眼底的孤傲,已经荡然无存。 她用种怀着希望,同时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顾轻舟。 顾轻舟让她去问李家和赵家,陈三太太去了。 特别是李家。 李家的佣人很激动,绘声绘色讲述当时李少爷都断气了,然后醒过来大哭的话…… 李家发丧的事,亲戚朋友都知道,李少爷的确是起死回生,这个不是骗局。 陈三太太听到那些话,现在还是懵着的,不敢信啊! 第211章 十成的信任 顾家的客厅换了崭新的水灯吊顶,繁复的枝盏错落,光线明亮璀璨。 在这亮堂堂的光下,陈三太太看着顾轻舟,越发觉得她年幼。 顾轻舟已经满了十七岁,正式算十八的年纪,是一朵花要绽未绽,充满了美丽和神秘,能把人的视线全部吸引。 “你真的会医术?”陈三太太再次发问。 顾轻舟太小了。 擅长医术的,不都是老大夫吗? 顾轻舟微笑:“您若是不肯定,就不会亲自登门的。既然您都有了八成信任,何不大方些,将剩下的二成也给我,让我踏踏实实把桑桑治好?” 陈三太太心头微怔。 顾轻舟这话说得,深得陈三太太的心,她挺欣赏顾轻舟的态度。 顾轻舟在陈三太太面前,永远是带着几分强势和先机,她好像需要自己掌控局面,陈三太太跟着她走。 不卑不亢,陈三太太反而喜欢她这点强势。 可能是厌烦了唯唯诺诺,也可能是跟顾轻舟没有利益纠葛,顾轻舟的这点强势,陈三太太神清气爽! 与人交往,就是图一股子痛快劲儿。 “顾小姐,我是很吃惊的,你年纪这么小,医术就如此好。特别是李家的孩子,那是真事,你的确很有本事。”陈三太太果然拿出十分的诚意和信任,“桑桑的病,我就拜托给你了!” 正如顾轻舟所言,已经有了八成的信任,那还保留什么? “我收诊金的。”顾轻舟斜倚着沙发,青稠般的长发从肩头流泻,似墨色瀑布般旖旎萦绕着。 陈三太太道:“这个自然。” 诊金不怕,陈家船舶的利润,不敢说富可敌国,诊金是给得起的,哪怕顾轻舟狮子大开口。 钱不是问题。 顾轻舟身子往前倾,道:“我的诊金是:您放出话,给了我一根大黄鱼,但是钱我不要,我要您一个承诺,将来我开口求事的时候,您无论如何也要帮我做到。” 无论如何也要办到的事? 这比大黄鱼贵多了。 陈三太太有点犹豫。 而后又想,顾轻舟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 再说了,整个岳城,陈家办不到的事情不多。哪怕办不到,也可以花钱托人去办,总之不是难事。 “好,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开口,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你办到!”陈三太太答应了,“陈家人口无戏言,你大可放心。” 顿了下,陈三太太又道,“你若是不信,我倒也可以给你开个字据。” 顾轻舟就笑了。 这种事,若是陈家真的不想办,拿出字据有什么用? 去告吗? 字据是没有必要,顾轻舟需要的是施恩,让陈家欠下她的人情。 “您给我十成的信任,我还给您十成的信任。不需要什么字据,我信任您的。”顾轻舟道。 陈三太太就觉得这孩子合她的脾气,言语中说话很爽利。 一个人评价另一个人,是很难客观的,基本上都带着主观的感情在里头。 顾轻舟还是顾轻舟,但陈三太太将女儿的病情寄托在她身上,怎么看顾轻舟,都觉得相见恨晚,觉得顾轻舟投她的脾气。 其实,顾轻舟是没有变的,变的只是陈三太太的心态。 顾圭璋不在家,顾轻舟和二姨太打过招呼之后,就跟着陈三太太去陈家。 在陈三太太的院子里,只有一个亲信的女佣在忙碌,桑桑没有戴帽子,光着脑袋坐在琴凳上弹琴。 桑桑十指嫩白纤细,落在黑白相间的亮漆之间,似一双纷飞的蝶儿,特别美丽。 正是因为桑桑漂亮,这光秃秃的小白脑袋,就更加突兀,让陈三太太心里沉甸甸的疼。 “轻舟姐姐!”余光瞥见了顾轻舟,陈桑桑立马从琴凳上滑下来,奔向了顾轻舟,紧紧拥抱着她。 顾轻舟半蹲下身子,将陈桑桑抱了起来。 桑桑很瘦,不知可有四十斤,顾轻舟轻而易举抱住她。 “桑桑真好看。”顾轻舟笑道。 桑桑很高兴,她已经七岁了,知道什么话是夸奖她的。 而后,桑桑摸了下自己的脑袋,有点失落道:“没头发,要不然更好看!” “不,真正的美人儿,头发只是点缀,不是必须。桑桑好看,没有头发也好看。”顾轻舟很笃定的说。 桑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满心欢喜的拉着顾轻舟一起玩。 陈三太太觉得顾轻舟和桑桑颇有缘分,也不催促,让桑桑和顾轻舟说了一会儿话。 顾轻舟还跟桑桑联弹了一支钢琴曲。 玩了一个多小时,桑桑送给了顾轻舟一个很漂亮的小发夹,陈三太太终于进来,打断了她们。 “桑桑,轻舟姐姐是来给你治病的,咱们让轻舟姐姐把脉,好吗?”陈三太太一改人前的练达冷漠,柔声细语对女儿道。 桑桑听到治病,就想到喝那些非常难喝的药,很不高兴。 不过,她喜欢顾轻舟,这点不高兴又散去几分。 “好。”桑桑软软的回答着。 陈三太太舒了口气。 顾轻舟笑道:“桑桑,你把胳膊伸出来。” 桑桑很乖巧的,将胳膊伸到了顾轻舟面前。 把脉的过程很枯燥,约莫五分钟,桑桑几次想抽回手,顾轻舟按住没让,陈三太太也仔细安抚她。 诊断结束了之后,外面传来了新鲜蛋糕和奶茶的香醇,桑桑立马跳起来:“姐姐,我们去吃下午茶。” “桑桑你先去,给姐姐点好吃的,姐姐一会儿再去。”顾轻舟道。 桑桑看着顾轻舟,又看了看陈三太太,知晓她们有话要说。她也很想听,却又很馋下午茶,犹豫再三之后,桑桑先走了,想着吃饱了再回来。 等桑桑一走,顾轻舟和陈三太太就进了隔壁的偏厅说话。 “怎样?”陈三太太问顾轻舟,“还能治吗?” 桑桑前年去英国,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人也奄奄一息,然后就开始掉头发。 陈家立马将她挪回了岳城。 回来之后,桑桑的病情开始稳定,身体也慢慢好起来,只是头发越掉越多,最终脑袋光秃秃的,再也长不出来。 陈家给英国的各大医院递了病历,想问问能否医治。 他们不敢轻易再把桑桑送去英国,怕再次水土不服发病,命都没了。若是英国有可靠的疗程,那么冒险也要一试,结果英国那边的医生,各执一词,都是含糊其辞,只说“尝试”,没人敢确定。 陈家合计,若是送桑桑出去,未免太冒险了。 权衡再三,陈家在华夏请中医,内服外敷的方法都用了,见效甚微。 “能治。”顾轻舟道。 陈三太太有点恍惚。 顾轻舟说得很轻率,可信度上大打折扣。 这么难的病例,怎么顾轻舟随口说承诺能治? “……桑桑这是水土不服导致心脾受损,血不能养发。我看她最近气血还不错,肯定是一直在调养,但是发根已经肌膜不固,哪怕是气血足了也无法孕养新的头发。”顾轻舟道。 陈三太太听到这里有点害怕:“那怎么办?” “针灸。”顾轻舟说。 陈三太太犹豫了下。 关于针灸,之前有位中医也是如此提议的,遭到了陈家的反对。 目前骂中医是个流行趋势,学者们以批判中医为荣。 陈三老爷对此挺忌讳的。 “……针乃金,金入脑、入心,都是要死人的!”陈三老爷道。 陈三老爷就怕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反而给桑桑落下个脑瘫的毛病,那就得不偿失,所以家里请中医可以,针灸也是万万不行。 “顾小姐,您觉得需要在哪里用针?”陈三太太问。 “主要是上廉和阿是穴。”顾轻舟道。 陈三太太又问:“上廉和阿是穴,都是在头上吗?” “当然不是啦。”顾轻舟笑道。 陈三太太就松了口气。 顾轻舟告诉她说:“上廉在小臂的下方,阿是穴不是固定的穴位,它一般是病根所在,比如桑桑这病,阿是穴可以选在后背。” 不是直接在头皮上用药,而是在手臂和后背,倒也不损害脑子。 哪怕失败了,对桑桑的伤害也不大。 陈三太太同意了:“顾小姐,什么时候开始针灸?” “若是您需要和家里商量商量,我们明天开始;若是您不需要,现在就可以开始。”顾轻舟道,“一共需要八天,每天需得半个小时以上。我建议您还是跟先生商量,明天再说。” 陈三太太想,她先生的确是对针灸比较忌讳。 虽然不是针灸脑袋,仍是要入针的,此事怎么也要知会他一声。 “桑桑的病呢,老爷要知道疗程,其他人是不管的。我盼着桑桑早点好,这样吧顾小姐,您再陪桑桑玩一会儿,我去给老爷打个电话,他现在人在香港。”陈三太太道。 顾轻舟点点头。 陈三太太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先生在电话里说:“针灸胳膊和后背?这可能没用,别叫人骗钱了!” “她不要钱。”陈三太太说。 陈三先生更是不信:“不要钱?那肯定没用。” “我想给桑桑试试。”陈三太太坚持。 他们夫妻俩磨合了一个小时,最终陈三老爷妥协了。 “现在就开始吧,顾小姐。”陈三太太放下电话,如释重负道。 第212章 挑拨离间 顾轻舟给桑桑施针。 桑桑是小孩子,小孩子活泼乱动,情绪控制力不强。 顾轻舟给她用针,上廉穴用毫针,刺入一寸深,桑桑有点疼,甚至难受,不停想要去拔掉它。 当刺阿是穴的时候,因为是密刺,桑桑又感觉痛苦,想要挣扎。 “桑桑,你乖乖听话,过几天就能长出头发了。”陈三太太安慰女儿。 这些话没有太大的作用,桑桑挣扎个不停,想要把针拔掉:“姆妈,好疼!” 陈三太太和顾轻舟两个人按住桑桑。 “我不要,我不要!”桑桑突然大哭大叫,挣扎着要跑。 把她制服住了之后,顾轻舟和陈三太太都累了满身的汗。 “桑桑,你乖。”顾轻舟和陈三太太都安抚她。 桑桑将头埋在陈三太太的怀里,小声啜泣。 过来良久,桑桑才抬头看顾轻舟,问:“轻舟姐姐,是不是疼了之后,我就可以不戴帽子出门啦?” “正是!”顾轻舟道。 桑桑嘟着嘴巴,委屈道:“我不想戴帽子,我能忍住疼。” 说着,眼泪啪嗒的掉。 别说陈三太太,就是顾轻舟一个外人看到了,也心疼得不行。 桑桑实在太讨人喜欢了,她有着超越年纪的懂事。 陈三太太轻微叹气。 半个小时之后,针拔了出来,顾轻舟还给陈三太太一副药方,主要是补血养气的,给桑桑每日服用一剂。 第二天,正月初十,顾轻舟早上七点半就到了陈家。 “今天家里要来重要客人,我不能缺席,所以早点来看桑桑。”顾轻舟道。 这次的针灸,桑桑忍痛乖巧,不再闹腾了。 针灸完毕,到了早上八点半,陈三太太派司机送顾轻舟回家。 一回来,发现顾圭璋等人,全部锦衣盛装,坐在客厅里。 “你去哪儿了?”顾圭璋没带好气的问。 “出去了一趟。”顾轻舟道,“阿爸,我上楼换衣裳。” 顾圭璋还想说什么,顾轻舟已经跑上去了。 她也换了套比较华贵的衣裳下楼——月白色苏绸盛绽白牡丹的旗袍,这件衣裳做工精良,用料讲究,一看就是上等货。 大家都等在下楼,却没人说话。 四姨太怀孕八个月了,一会儿就要上趟厕所,很是麻烦。 顾圭璋想:“倪家的人看到怀着孕的姨太太,未必就高兴。” 想到这里,顾圭璋就对四姨太道:“你先上楼吧,不要下来了,我派人送饭给你。” 四姨太微愣,旋即明白过来,心里挺高兴的,她也不太想见到新太太,给她立规矩。 “老爷,那我上去了。”四姨太站起身来,很听话的要上楼。 她的听话,让顾圭璋满意。 “轻舟,你送送四姨太。”顾圭璋看到坐在最外面的顾轻舟,让她搀扶四姨太上楼。 四姨太现在起身都费劲,上楼没人扶着不行,女佣们则全部在厨房忙碌,跟前没人。 顾轻舟道是,上前扶住了四姨太:“您慢点走。” 小心翼翼陪着四姨太上了二楼,搀扶她在沙发里坐下,顾轻舟准备离开的时候,四姨太喊她。 四姨太欲言又止:“轻舟小姐,莲儿养在何氏药铺,也不是个事儿,我知道何家很忙碌。” 顾轻舟也觉得。 慕三娘有五个孩子,还要帮衬着照顾生意,家里家外的,累得够呛。 莲儿才两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慕三娘估计也分身乏术。 这件事,顾轻舟也想找四姨太谈,没想到四姨太先开口了。 “轻舟小姐,您若是能替我想个法儿,让老爷接纳莲儿,将莲儿养在顾公馆,我会永远感激您的。”四姨太道。 顾轻舟对四姨太,已经不止一次施恩了,然而四姨太从未报答过,甚至一再提出要求。 让莲儿回到顾公馆? 这谈何容易? 顾圭璋那么抠门,他不会再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更何况他要娶新太太了,新太太岂能容得下这一大家子? 顾轻舟以为,四姨太找她商量,是用她自己的存款租赁一间房子,再雇一个老妈子照顾莲儿。 没想到,四姨太这么贪心,想把莲儿直接接回来。 顾轻舟眼波微动。 她不想帮四姨太,不过,她有件事,倒是可以用到四姨太。 “若是莲儿接进来,等我想用四姨太的时候,更加方便。我今年一定要拿到家产,到时候四姨太和她的孩子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棋子了。”顾轻舟心想。 棋子越多越好。 她犹豫着,纤长羽睫轻覆,又想:“如果不是我,四姨太和她肚子里的,现在估计是一尸两命了。我帮助过她,那么她也应该为我做点事。” 有了这样的打算,顾轻舟没有拒绝四姨太。这件事很难,却不是不可能的,顾圭璋跟前,顾轻舟总能找到漏洞。 顾轻舟问四姨太:“你很想母女团聚?” 四姨太则以为顾轻舟松动了,趁着她心软,四姨太立马道:“是!” “不管将来过得多糟糕,你都愿意把莲儿带在身边吗?”顾轻舟又问。 四姨太道:“这个是自然了,母女一起,哪怕是吃苦心里也高兴。” “会不会后悔?”顾轻舟道,“你也知道家里的光景,目前来说,人人自危。” “不会不会,什么境地,我都不会后悔的!”四姨太笃定说,“轻舟小姐,求您了。您这次能帮我,我以后肝脑涂地报答您!” 顾轻舟眼眸安静,纤浓的羽睫低垂着,她声音轻轻的,像羽翼滑过心湖:“那你要记牢自己说过的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不是挺好的吗? 两个人说了几句,顾轻舟脚步轻盈下楼去了。 中午十点半,太仓倪家的人终于来了。 这次是相看顾公馆,但名义上是倪家带着倪小姐到岳城来采购春上的衣衫。 “欢迎欢迎!”顾圭璋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外头是咖啡色的马甲,里面衬衫的袖子露出来,竟是颇有风度。 顾圭璋中等个子,没有发福,快五十岁了,状况还不错。 倪家七个人,远远望去就是一大群,两辆汽车从火车站接过来的。 人太多了,彼此打量着,都在揣摩对方的身份。 顾圭璋走向一个穿着银灰色格子大衣、带着一条雪色毛线围巾的女子,声音格外的温柔:“倪小姐,一路辛苦了。” 倪小姐脸色微微一红,低声道:“我还好,就是我大嫂有点晕车。” 原来,她就是顾圭璋相中的继室。 顾轻舟在内的顾公馆众人,目光都落在这位小姐身上。 这位倪小姐是高挑的身段,身材太过于消瘦,就显得干瘪瘪的。她一张小脸,很厚的浓刘海遮住眼睛,眼皮有点肿。 从她的外貌上,看不出这个人是好是坏,顾轻舟对她保留意见。 顾轻舟估摸着,这位倪小姐有二十七八岁。 这个年纪未婚,只怕很有故事。 一行人进了屋子。 倪家其他人看不出端倪,就是倪小姐的那两位兄弟,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味道,让顾轻舟没有好感。 顾圭璋指了指自己的孩子和妾室们,随意介绍了几句。 倪小姐那边的亲戚,顾圭璋都是认识的,无需介绍。 所以,顾轻舟跟姨太太和兄弟姐妹们一样,一头雾水看着倪家众人。 吃饭的时候,倪家一位二十来岁的男人,眼睛盯着顾缃,看个不停。 顾缃瞥见了,先是一阵恼怒,然后转眸瞥了眼顾轻舟,见这人不看顾轻舟,只看她,心里又是一阵阵的满足。 这点满足,仅仅是来自赢了顾轻舟。 顾缃忍不住唇角微弯。 她这么一弯唇角,就给了对方无尽的幻想。 后来顾轻舟才知道,这位男人是倪家的九少爷,倪小姐的胞弟。 “顾大哥,你们下午不去跳舞吗?”倪家九少爷问顾圭璋。 这声大哥,一下子就把顾圭璋叫得年轻了,顾圭璋心中甚是得意。 “你们想去跳舞?我请我请。”顾圭璋道。 “大家都去啊!”倪家九少爷又道。 顾家的人不说话了。 几位姨太太沉默着。 顾缃心里很反感,顾缨则害怕,顾绍坐在顾轻舟身边,轻轻拉顾轻舟的衣摆。 这个家里,现在只有顾轻舟的话,稍微有点分量。 “阿爸,您瞧这么多人,舞厅的席位最多是四个人的,去了也坐不下。”顾轻舟道,“不如我们改日,您先去?” 倪家的人,都看了眼顾轻舟。 他们判断,顾轻舟就是与司督军府定亲的那位,要不然也轮不到她说话。 “也好。”顾圭璋同意。 带着女朋友的家里人去跳舞吃茶,是应该的;但是,约会的时候还把小妾和儿女带上,算怎么回事? 顾圭璋不喜欢这等不伦不类,又不好意思拒绝未来的小舅子,支吾着,直到顾轻舟打了个圆场,帮顾圭璋解围了。 顾圭璋感激看了眼顾轻舟。 倪家九少爷盼头落空,狠狠刮了顾轻舟一眼,在心里骂:“丑女多作怪!” 抽空的时候,倪家九少爷就跟他姐姐说:“顾家其他人还好,就是那个穿白色旗袍的女孩子,对姐姐你没有善意!” 白色旗袍,是指顾轻舟。 倪小姐微愣。 “姐姐,她偷偷冲你翻白眼呢。”倪家九少爷道,“而且你来了是大日子,她穿得那么素,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倪小姐心里,从此就落下了一根刺。 第213章 狠踢一脚 倪家的人打算在岳城住五天,主要是考察顾圭璋。 顾圭璋比倪小姐大一半,都可以做倪小姐的父亲了,而且家里妾室孩子一大堆,不仔细怎么行? 顾圭璋为了表示热情,特意腾出客房给他们住。 三楼也空出两间,给倪家八小姐和四太太。 顾轻舟后来才知道,顾圭璋相中的那位倪小姐,在家里排行第七。 “……她小时候算命,说二十五岁之前结婚的话,会有一场大的浩劫,可能会丢掉性命,一定要到二十五岁之后,方可一世平安。 倪家是很相信的,就把她留到了现在。她今年二十八了,配老爷是年轻了点,不过也不算小丫头,以后只怕也容易相处些。”二姨太告诉顾轻舟和三姨太。 最近家里人特别团结,就连二姨太和三姨太相互看不顺眼的,暂时放下了成见,一致对外。 “二十八岁还不结婚,也是骇人听闻。”三姨太道。 顾轻舟没说话,只是配合着点点头。 “这门亲事怎样?”二姨太问顾轻舟。 顾轻舟不是火眼金睛,她哪里能把人看透? 倪家的太太和小姐们,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是很端庄内敛的内宅女子。 只是倪家那两位男人,身上带着很不规矩的气息,和倪家的女人不太符合。 “要么就是倪家的女人太能装了,要么就是倪家背后有什么鬼,女人们都不知道,外人更不清楚。”顾轻舟这样猜。 这些猜测耸人听闻,她也没有告诉二姨太和三姨太,只是保持警惕。 顾轻舟笑道:“我哪里知道?再说,此事是阿爸做主。” 打探完了,顾轻舟起身上楼。 走到三楼的楼梯口,顾轻舟看到原本住在一楼客房的倪家九少爷,站在顾缃的房门口,使劲捋了捋擦得油光范亮的头发,然后敲顾缃的房门。 顾缃打开了门房,愣了下。 “缃缃,我看你吃晚饭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你没事吧?”倪家老九恶心巴拉的,舔着脸问。 顾缃反胃。 “我没事。”她冷漠着要关房门。 倪家老九却抵住了,不许她关,摇晃着他那油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的头:“缃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是你的老舅啊,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 顾缃这时候有点慌了。 顾轻舟慢腾腾走了过来。 倪家九少爷一愣,不太好意思继续挡顾缃的房门,顾缃趁机重重将房门关上,门直接摔倒了倪家老九的鼻子上。 他一阵好疼,慌忙后退了几步。 再看顾轻舟,倪老九就恶狠狠的。 顾轻舟不理他,绕过去准备直接进房间。 倪老九却突然过来,撑住了顾轻舟的房门:“小丫头,你懂不懂尊卑啊?” 顾轻舟屡次搅合了他的好事,倪老九很恼怒。 他似乎想欺负顾轻舟。 看着他凶神恶煞,想要进顾轻舟房间的样子,顾轻舟倏然抬脚,重重一脚踢在他的小腹。 他没有防备,更没有想到顾轻舟这一脚如此重,一下子就跌倒在地。 顾轻舟用力关紧了房门。 倪老九微愣,继而大怒。 他想要把顾轻舟的房门砸了,而后又想到,这是顾公馆的三楼,他闹出太大的动静,把顾圭璋惊动了,他也交代不了。 倪老九捂住疼痛的小腹,一步一拐下楼去了。 顾轻舟这一脚,踢得非常重,比普通女人的脚都重,再往下一点,就要踢断倪老九的命根子。 “这个泼妇!”倪老九深感顾轻舟不好对付,以后要告诉他姐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收拾顾轻舟。 “长得又丑,还如此泼辣,这个贱人!”倪老九心里大骂,“老子不收拾她,就不叫太仓倪一横了!” 顾圭璋并不知道,倪家之所以发达,在太仓是做不规矩的事的。当然,那些事很隐秘,只有几个主心骨知道。 比如这位倪老九,太仓的烟馆都是他在打理,他的嫂子和姐姐都不清楚他在背后搞什么鬼。 这是个不要命的角色,顾轻舟惹了他,他岂能善罢甘休? “老子要剁了那个贱人!”倪老九回到一楼的客房,从床头掏出一把短刀,想要上楼把顾轻舟砍死。 他是怒意攻心,一辈子没受过这等屈辱。 跟他同屋的,是他的四哥。 “小九,忍一忍!”倪老四劝弟弟,“事情还没有成功,你别坏了家里的好事。这位姓顾的,有不少的钱财,又迷恋老七的姿色,这事稳打稳的。” 倪老九坐着没动。 倪老四又说:“等事成了,生米做成了熟饭,姓顾的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以及姨太太,还不都归了你享用?你太心急!” 倪老九慢慢回神,人也清醒过来,将刀子放回了枕头底下。 “……你以为我饥色啊?”倪老九往床上一趟,“是姓顾的那个女儿勾引我,你没看到她偷偷冲我抛媚眼吗?” 顾缃不会勾搭倪老九,倪老九无权无势,长得又普通粗壮,顾缃看都不看一眼。 那天的笑,只是赢了顾轻舟之后得意的微笑,并非回应倪老九,倪老九却误会了,心花怒放。 “行了行了,别胡闹!”倪老四道。 倪家接下来很规矩。 顾轻舟从床垫底下,将司行霈送给她的短刀放在手袋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趟银行,将她的勃朗宁取了出来。 顾轻舟去了趟陈家施针,结束之后,陪着桑桑玩了一个小时,在陈家吃了午饭,还见到了陈家的老太太和其他诸位太太。 陈家对顾轻舟很友好,因为顾轻舟是三太太的客人,上下都巴结着。 饭后,顾轻舟去了趟颜公馆。 颜家在准备颜洛水的订婚宴会,颜太太很忙碌,而且颜家的大少爷、二少爷和三小姐也回来了,带着各自的孩子。 三小姐第一次见顾轻舟,也很喜欢她。 “啊,手枪!”顾轻舟的手袋放在椅子上,被颜家大少爷的长子玩闹着打落,勃朗宁滚了出来。 满屋子人一愣。 顾轻舟连忙收起来。 颜太太脸色都变了:“轻舟,你出了什么事吗?怎么随身带枪啊?” 普通人随身带枪,肯定是预知了危险。 顾轻舟想支吾,所有人都看着她。 颜太太急得不行。 “那个……”顾轻舟犹豫着,慢吞吞解释,“我阿爸从太仓结了门亲,那家人过来相看我们家。 那位姑娘有个兄弟,他身上莫名其妙有点煞气,总之我觉得他不像正经人。而且他半夜敲我大姐的房门,我踢了他一脚,怕他报复,所以带着枪防身。” 颜太太震惊。 “是什么人家啊?”颜太太道,“你们家老太太这才走了多久,你父亲不用守孝的吗?” 顾轻舟就尴尬咬了咬唇。 颜家大少爷说:“轻舟,你既然感觉有问题,我派人去帮你查查那家人的底细,如何?” “最好不过了,谢谢大哥。”顾轻舟道。 颜太太说:“你枪都带身上了,就别回去了,我打个电话给你父亲,就说家里忙着给洛水订婚,要你这个义妹帮忙。” 顾轻舟颔首。 当天晚上,她就住在了颜家,翌日再去陈家给桑桑治病。 如此往复,直到倪家离开了,顾轻舟才回去。 顾圭璋对此很不满意。 “你眼里还有我吗?”顾圭璋骂顾轻舟,“你如此没规矩,叫倪家的人怎么看你的家教?” 顾家,还有家教吗? 顾轻舟觉得好笑,她冷漠着听着,没有还嘴,也没有露出半分轻松。 顾圭璋是不敢动手打她的,只说:“你以后不准这样,听到了吗?” “知道了。”顾轻舟懒懒道。 顾圭璋离开之后,顾轻舟去了趟客房。 客房还没有收拾,里头味道很重。烟味、脚气臭味、身上的异味,很复杂。 顾轻舟四处查看,然后蹲在地上,看到了一抹黑烟。 她用手沾了点,放在鼻子底下一闻,顿时就知道是什么了。 回房之后,顾轻舟仔细把此事的前因后果想了想。 然后,她等着颜公馆给她查探结果。 “也许,有了个更好的机会来了。”顾轻舟想。 正月十七,顾轻舟最后一次去给陈桑桑针灸。 短短数日,陈桑桑头发,已经有了稀薄的一层绒毛。 陈三太太高兴得快要落泪。 “顾小姐,你简直是太神了!”陈三太太拉住了顾轻舟的手,激动得双手微颤。 同时,陈三太太给远在香港的丈夫打了电话。 “……真的,长出了一层,眼瞧着就要浓密了。”陈三太太道。 电话那头,陈三老爷也很意外,没想到还真有这等神医。 “好好感谢人家。”陈三老爷道,“等我回去,若是真的好转了,我也要亲自谢谢顾小姐。” 后来,两个月之后,陈三老爷从香港回来,远远就瞧见爱女桑桑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牵着她母亲的手,站在阳光下,笑盈盈看着他。 桑桑的头上,已经长出了短短的头发,浓密、乌黑,像个小男孩子般,可能不够好看,但是足以让陈三老爷震惊得立在原地。 良久,陈三老爷才上前,紧紧抱住了桑桑。 “阿爸,我长头发了。”桑桑声音甜软糯柔,像天籁般动听。 陈三老爷激动得眼角浮动水光:“桑桑,你长头发了!” 而后,陈三老爷对陈三太太道,“神医,真是神医!” 陈三太太故意冷哼:“你还说人家是骗子。” 陈三老爷尴尬赔笑。 从此,陈家是非常感激顾轻舟的,这份恩情,足以让陈家帮她做任何事。陈三老爷和陈三太太,都是打心眼里感激顾轻舟。 这是后话。 第214章 爱意的毛衣 顾轻舟治好了桑桑之后,陈家拿她当朋友,陈三太太偶然打电话请她去做客,顾轻舟都推辞了。 “三太太,您别感谢我,记得我的话,我是要过诊金的。我要了什么,您都记得吧?”顾轻舟冷漠道。 陈三太太微愣。 在顾轻舟出手之前,陈三太太想着,她一个小姑娘,能要天要地么?当时没当回事。 直到顾轻舟真的治好了桑桑,陈三太太才重新正视她这个人。 李家的孩子死而复生、赵先生的疾病,都是耳闻。 耳闻的震撼,远远不及亲眼所见。桑桑的病愈,就是陈三太太亲眼瞧见的,这也意味着,顾轻舟有着过人的本事。 既然顾轻舟有超乎常人的能耐,将来也就有超乎常人的请求,陈三太太不得不重视。 她甚至察觉,顾轻舟不太想跟陈家多接触。 肯定不是她讨厌陈家,而是跟她将来的要求有关。 具体是什么,陈三太太猜不到,却很尊重她的决定,从心里感激她。 打那之后,陈三太太仍是将她视为恩人,却不敢再打电话去结交她了。 颜洛水订婚宴的前一天,司行霈终于从驻地回到了岳城。 第一件事,就是翻墙进了顾轻舟的房间。 当时才晚上八点半,顾轻舟正在灯下和顾绍说话。 顾绍留学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三月前要把手续办好。 顾绍舍不得走,在和顾轻舟诉说自己的犹豫与不忍心。 顾轻舟却让他一定要走,因为新太太进门之后,可能会因为省钱而打乱,毁了顾绍的前途。 司行霈推门进来,顾绍先吓了一跳,继而惊惶结巴:“你你你……你肆无忌惮!” “出去!”司行霈拽住顾绍的胳膊,拎小鸡似的,把顾绍推了出去。 顾绍一个踉跄,撞到了阳台上的栏杆,胸口的肋骨闷疼。 “我也觉得你挺肆无忌惮。”顾轻舟的眼神全冷了,斜眼睥睨他,“现在才几点,你逛窑子呢?” 话说得如此重,这是真生气了。 是气他爬上来,还是气他把顾绍扔出去? 司行霈伸手抱她:“气性这么大?” 顾轻舟推开他的手,转身熟稔的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用毛巾盖住台灯,然后拉了电灯。 一切那么熟悉,可见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习以为常! 这才是最可怕的。 当一个人对所有羞耻甚至屈辱的事习以为常时,就会成为别人网里的猎物,逃不开,躲不掉,如温水里的青蛙。 她的房间,司行霈来去自如,以前还知道躲躲藏藏,现在完全不顾了。 “真生气?”司行霈笑,脸凑到她眼前,温热的气息拂面,带着男子特有的清冽。 顾轻舟甩开他的手,独自坐到了床边。 司行霈高高大大立在她面前,顺势一压,就将顾轻舟整个人压在床上,唇落了下来。 顾轻舟想要躲,怎奈无处可逃。 唇被他的唇碾揉着,他的气息包裹着她,很快,她就要窒息和迷乱。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脱了鞋子到顾轻舟的床上,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你把我阿哥扔出去。”顾轻舟想起自己的气还没有歇,低声抱怨他,“你太过分!” 司行霈应了声:“下次不会了,轻舟……” 声音很轻。 顾轻舟等着他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她讶然。 顾轻舟的手,轻轻摸他的脸,发现他毫无警觉,在她身边沉沉睡着了。 屋子里的灯光很暗,顾轻舟掀起毛巾的一角,让灯台的光透出来,看到了司行霈的脸。 他眼底的阴影很深,双颊也越发消瘦,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 “轻舟,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碰我,我会误伤你。”她记得司行霈这么说过,他睡觉是很警惕的。 这次,他却没有了。 在她身边,他放轻松了。 顾轻舟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摸到了那件毛衣,刚刚起了个头,还没有打两圈呢。 想着他的念叨,顾轻舟借助微弱的灯火,开始织毛衣,反正她也睡不着。 早点织好给她,也算自己言而有信。 她对针织不够熟练,又怕掉针,就织得很慢,不知不觉中,隐约听到楼下的钟响了一下。 顾轻舟拿出怀表,果然到了一点。 她也略感疲倦。 一抬头,发现司行霈正在看着她,神色专注而认真,唇角有淡淡的微笑。 “你醒了?”顾轻舟道,然后将毛线往身后一放准备藏起来,略微尴尬。 司行霈坐起身,道:“拿过来我看看。” 顾轻舟只得递给他。 她以为司行霈肯定要说,这都大半个月了,怎么才这么点啊,猴年马月能织完啊? 不成想,司行霈却是说:“过来,手给我看看。” 顾轻舟不解。 她站在床边,将双手递给他。 司行霈握住,只感觉她的手指莹润白皙,像玉笋般精致美丽。他轻轻吻了下她的指腹,问:“打毛衣,手疼不疼?” 顾轻舟心中微微一荡。 十指连心,这话大概不假。他吻上来,顾轻舟就感觉那个吻,炙热缠绵,落在她的心头。 她良久才敛住心神,说:“这话太外行了,毛衣的针戳不破手指。” 司行霈笑:“还是会戳到,虽然不破,也很疼的。轻舟,我不着急穿,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很有耐心等。你慢慢打,别伤了手。” 顾轻舟的心,一瞬间又热又潮,险些逼下眼泪。 她用力夺回了手,说:“怪矫情的!真心疼我,就不会让我打了。又不是买不到。” “当然买不到。”司行霈道,“爱意是买不到的。” “我打的毛衣没有爱意。”顾轻舟说。 司行霈道:“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我觉得有。” 顾轻舟就觉得,他的话让她瘆得慌。 “快走吧,明天是洛水订婚宴,我要睡了,要不然气色不好。”顾轻舟推他。 司行霈自然是不肯走,躺在她的床上和她闲聊。 “这次出去很累吗?”顾轻舟问他。 司行霈道:“一点事,我三天没有睡觉了。” 说到这里,司行霈脸色微微沉了下,他计划好的事情,出了点变故,可能要拖上几个月。 这让他颇为烦躁。 顾轻舟依靠在他的怀里,一开始还跟他说话,后来迷迷糊糊眼皮打架,说什么就记不清了。 司行霈亲吻她的唇,在她这里睡了个很好的觉之后,凌晨两点他离开,回他的别馆去了。 颜洛水的订婚宴,司行霈也会去的,毕竟是颜家的喜事。 他明天可以继续见到他的轻舟。 第215章 司慕的打趣 顾轻舟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九点。 洛水的订婚宴在晚上六点半,现在还来得及。 顾轻舟先下楼吃饭。 全家都吃过了,厨房留了点米粥。 二姨太在楼下,笑着对顾轻舟道:“我特意吩咐佣人别喊你,说你昨晚准备给颜小姐的订婚宴礼物,肯定很劳神了,老爷也没说什么。” 顾轻舟道谢:“多谢你替我遮掩。” 她随意喝了几口,就上楼换衣裳。 这次的礼服,是颜家送的,颜洛水亲自去挑选的。 颜洛水给顾轻舟选了条雪白色卡夫绸的无袖礼服裙。裙子很长,在地板上拖出逶迤的弧度,绸布又柔又软,似水纹在周身荡漾,掀起雪色涟漪。 裙子里面,是一双很高的高跟皮鞋,也是颜洛水选的,这样衬托得顾轻舟更加高挑成熟。 “这鞋子太高了,我只怕穿不了!”顾轻舟道。 “一定要换啊,我给阿静也是这样的,要不然不一样。”颜洛水反复叮嘱过。 顾轻舟没办法,将裙子换上了,还在里面穿了件玻璃丝袜。 下楼的时候,她将裙摆拉起来,提在手里,怕在地上拖脏了。 顾绍看到了她。 她的鞋跟太高了,走路不稳,下楼梯的时候,很怕一跤摔下去,正茫然看着楼梯。 顾轻舟想扶住栏杆下来的,可惜一双手抓住了裙摆,腾不出手来扶栏杆,她整个人都有点抓狂,不能理解这件衣裳的美丽,只感觉累赘极了。 顾绍走过来,很想帮忙,说道:“我……我抱你下去吧。” 顾轻舟正在为难,闻言点点头。 顾绍试了下。 虽然顾轻舟很轻,可顾绍文弱单薄,他抱得很吃力,可能会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还是背着吧,稳妥些。”顾绍道。 顾轻舟说:“没事,你扶住我的胳膊,我们慢慢走下去。” “快上来。”顾绍温柔道,坚持要背着她下去。 顾轻舟跟顾绍是不客气的,就趴在他身上。 顾绍将她背到了大门口。 上了汽车,顾轻舟才舒了口气。 摇下车窗,顾轻舟对顾绍道:“谢谢阿哥。” 寒风中,她淡施脂粉的双颊,仍是泛出一抹鲜艳嫩红;鸦青色的长发斜垂在左边的侧脸,墨发红颜,美得能逼退世间所有的繁华。 顾绍觉得她好看,比去年刚回家的时候更好看。 原来女孩子可以长得这么快,短短一年就能破茧成蝶。 “玩得开心点,舟舟。”顾绍道。 顾轻舟点点头,重新摇上车窗,司机老孙将车子开了出去。 颜洛水的订婚宴,是设在颜公馆的舞厅——偌大的舞厅,远胜过五国饭店的大堂,地龙烧得暖暖的,屋子里暖流徜徉。 白俄人的乐队早已准备就绪,钢琴声、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声音,交汇飘渺,飘荡在颜公馆的上空。 “若是两家都在岳城,那订婚宴设在男方家里也不好,设在女方家里也不好,索性就设在饭店;可谢家在南京,既然在岳城摆订婚宴,宴席肯定是设在我

相关推荐: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流萤   满堂春   交易情爱(H)   实习小护士   成瘾[先婚后爱]   认输(ABO)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我以神明为食   游戏王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