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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起旁人的注意。司行霈,你回平城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司行霈却摇摇头。 “就是一点小事。”司行霈道,“我就像在岳城那样,已经买下了一块地,平日飞机就停在那里。太原府还没有飞机,我何时动身离开的,他们都不知道。” 这是个好时机。 等太原府一旦装配了飞机,任何途经太原府上空的,都会被察觉。 司行霈现在还能偷偷摸摸的。 他想着利用这个空当,辅助顾轻舟处理完大事,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平城了。 再拖下去,拖到叶督军弄到了飞机,事情就不好做了。 “我怕你辛苦。”顾轻舟蹭了蹭他短短的头发。 他的头发干净,短短的,有些扎人,也有他身上独特的清冽。 顾轻舟心中发暖。 “不辛苦。”司行霈笑道, “想要接太太回家,就不能怕辛苦。” 顾轻舟失笑。 “你明知道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不能。”她叹气,“时间太短了,民众还没有忘记那些谣言。” “人都是善忘的,他们也许已经忘光了。”司行霈道。 顾轻舟却不太相信。 她没有和司行霈争辩。 两个人相依,司行霈抬起头,就能亲吻到顾轻舟的面颊。 顾轻舟很心疼他,故而再次抚摸着他短短的头发。 “康家老太爷过寿,你可知道?”司行霈问她。 顾轻舟点头:“我还收到了请柬。” 她就把自己治好康晗的事,说给了司行霈听。 她不仅仅救了康晗,似乎还给二宝找了个伴儿。 康晗把二宝视为好友。 “那就好。”司行霈道。 顾轻舟不解:“哪里好?” “你可以进入康家。康家的宴会,太原府的政要名流都会去,用心观察。”司行霈道。 保皇党,也许就在这些人中间。 顾轻舟想要接近他们。 司行霈又道:“我这次还回了趟岳城,见到了霍钺。” 顾轻舟精神一震,思绪从保皇党身上,转移到了霍拢静身上。 “怎么说,霍爷找到阿静了吗?”顾轻舟问。 司行霈摇摇头。 他搂紧了顾轻舟的肩膀:“一直没消息。” 顾轻舟的心,一下子就沉入谷底。 “不过,霍钺说了点保皇党杀手的事。当初,他就是接到了情报,在杀手江临的配合之下,将霍拢静接了出来。”司行霈道。 “那你有了线索?”顾轻舟问。 司行霈道:“霍拢静的出逃,几乎毁了保皇党的一个据点,他们后来重新换了地方,踪迹全无。 不过,霍钺一直有些门路,可以联系到他们中一两个人。我先来见见你,回头就会设个套子,看看可有人中招。” 顾轻舟嗯了声。 康家的寿宴,司行霈也会去的。 “要当心。”顾轻舟叮嘱他,“切不可贸然行事。” 司行霈亲吻了下她的唇,点头说好。 提到了康家的寿宴,顾轻舟倒是有些向往。 她知道,肯定极其热闹。 而且,老太爷是旧式的人,他的寿宴全是老派的作风,会请戏班唱堂会。 顾轻舟很少见到真正老派的寿宴,也想开开眼界。 “……到时候,你就装作不认识我。”顾轻舟道。 司行霈用力捏了下她的面颊:“行!”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好似颇不甘心。 顾轻舟又笑起来。 司行霈用力吻住了她,攫取她的温暖,又轻轻咬她的耳垂,低声道:“什么时候甩了这个小跟屁虫,我们真正玩了一次?” 顾轻舟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的表情神态,完全无动于衷,可耳根发烫。 司行霈的唇,就凑在她的耳根处,贪恋那点炙热。 “司太太,你真是个别扭的女人!”司行霈对她道。 顾轻舟心中良久才静下来,那点涟漪慢慢归于平复,她道:“我是老派的人,不懂你的浪漫。” 司行霈就知道又在骂他了。 他喜欢她骂他,心中暖融融的,又亲吻了下她的唇,说:“我也是老派的人。我们都是老古董,正好配成一对儿。” 顾轻舟忍无可忍,骂道:“要不要脸?” 司行霈就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穿透力很强,叶妩也听到了。 她微微抿唇。 她想,老师的丈夫肯定很爱老师的。叶妩觉得这样很好,大家都开心,她也高兴。 司行霈先离开了书店。 他从后门走的。 他离开之后,顾轻舟和叶妩各自挑选了一些书,又去了趟百货公司,买了几件新的衣裳鞋袜,这才回到了叶督军府。 她刚回来,还没有放下东西,佣人就对她说:“阿蔷小姐,您母亲派人来问了好几次,让您回来之后,就赶紧回去一趟,她有事找您。” 叶妩看了眼顾轻舟。 顾轻舟示意她放心,就道:“好吧,我去看看。” 她到了平野夫人那边。 平野夫人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做了几套旗袍,想让顾轻舟去看看。 “这是去康家拜寿穿的。”平野夫人道。 顾轻舟的旗袍,是一套绯红色元宝襟的,跟阿蘅的很像,只是绣工不同。 “你试试,假如尺寸不适合,再改。”平野夫人道。 顾轻舟正打算去试,平野四郎回来了。 他兴致勃勃,跟平野夫人说了一大通的话。 平野夫人却咳了咳。 平野四郎看到了顾轻舟,立马打住了话头。 “阿蔷,你先回去吧。”平野夫人打发顾轻舟。 顾轻舟点头道是。 她略有所思。 第771章 怎么讨好你 顾轻舟觉得很可惜,她不知平野四郎说了什么。 也许,学习日语真的很重要。 “……贸然去请个老师,肯定会打草惊蛇。况且,我跟日本人不熟,请了老师也未必真心教我。”顾轻舟道。 她想到了高桥荀。 高桥荀学习过中国话。 语言这方面,高桥荀肯定有自己独特的心得。 只是,高桥荀那孩子,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对顾轻舟有点爱慕。 顾轻舟不想他这点虚妄的感情再有发展,故而断绝了跟他深入来往的打算。 她也没什么好的,正如高桥荀所列举的,顾轻舟的不好反而有一大堆。 高桥荀只是有点糊涂了。 顾轻舟不招惹他,他总能回味过来、清醒过来。 除了高桥荀,顾轻舟不再信任任何日本人。然而,住在这里,不学习日本话,会错过很多的消息。 两下为难。 她拿着衣裳,从平野夫人的院子里出来。 走在门口的时候,她遇到了蔡长亭。 蔡长亭正好要找平野夫人,却见里屋关上了门,他不太方便。 故而,他冲顾轻舟微笑。 “衣裳做好了?”他笑着问。 顾轻舟点点头:“是啊,夫人为了我们出门,也是挺操心的。” 蔡长亭笑容更亲切。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蔡长亭问,“如何搭配,也是学问。我不会穿,但是我会看啊。” 顾轻舟道:“可以啊。” 她对蔡长亭,向来表现得一点防备也没有,就好像他们是最亲近的朋友。 两个人往顾轻舟的院子去。 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轻舟更加纤瘦窈窕,蔡长亭也越发高大。 路上,他们说起了康家。 蔡长亭对康家知道不少。 他说:“康家的老太爷是位人物,只可惜他教子无方,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反而是他那女儿,颇有他的天赋。” “康家的姑奶奶康芝?” “对,就是她了。她嫁给了朴家。朴家家当丰饶,可惜人丁单薄,所以他们两口子住到了康家。如今呢,老太爷最信任的下属不是自己的儿子,反而是这个女婿。”蔡长亭道。 顾轻舟不免失笑:“这倒是挺意外的。这个老太爷,不同于常人。” “个中缘由,外人哪里知道呢?”蔡长亭道,“太原府扼制南北交通,康家能在此地做这么大的金融生意。在南北夹缝中左右逢源,全是高手。” 顾轻舟也有这样的感触。 太原府的世家,没有一个是单纯靠祖业的。 北方常年军阀混战,山西在叶督军的管束之下保持中立,不过问外省的事,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各大家族需要平衡局势,夹缝中求生,全是心计过人之辈。 “夫人选择了太原府,太原府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顾轻舟笑道,“现如今不同往昔,想要发展,经济就需得跟上去。 煤与铁不可缺少,而山西煤铁冠绝天下,单单这两样,其他省就望尘莫及了。夫人的眼光,果然是犀利狠辣。” 蔡长亭笑起来。 他喜欢跟顾轻舟谈论局势。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算更加虚伪的伪装了。 “轻舟……” “怎么,叫我轻舟了?”顾轻舟立马打断蔡长亭。 蔡长亭察觉,稍微回神,改口道:“阿蔷,我很多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你。我很想讨好你的。” “你送我一些首饰,对我露几个笑脸,就可以赢得我的好感啊。”顾轻舟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他,眸光专注,“真的,没有女人不喜欢你!” 蔡长亭苦笑了下。 油盐不进的顾轻舟,真的很难对付。 当然,蔡长亭能给她的东西,她肯定需要。只是,时机还没有到。 蔡长亭是个绝不先暴露自己的人。 “我其实有个疑问。”顾轻舟道。 “什么?” “你真的是蔡家的儿子吗?”顾轻舟问,“洪门的那个龙头,你真的是他的私生子么?” “这个是真的。”蔡长亭道。 顾轻舟哦了声,道:“那我就对你没什么疑问了。” 到了顾轻舟的院子里,顾轻舟进去更衣。 然后,她就没有再出来了。 蔡长亭坐在沙发里等了五十分钟,他明白了顾轻舟的用意,也不动怒,只是略微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又过了两天,时间到了五月十九。 五月十九,就是康家的老太爷寿诞正日。 天公作美,早起时朝阳晒过浓密葱郁的树梢,落下斑驳光影。 略有微风,顾轻舟屋檐下的风铃簌簌作响。 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顾轻舟早起更衣梳头。 她打扮起来驾轻就熟,很快就把自己装扮好了。 到了平野夫人那里,平野夫人看到了顾轻舟,眼前一亮。 顾轻舟没有把长长的头发挽起,而是披散在身后。她撩起了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隐藏在她青丝间的,顾轻舟缀了红宝石的璎珞。 她原本就是胜雪白皙。 此刻,没了刘海的阻拦,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明亮,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她没有披肩,青丝就似最显然的墨绸。 “真好看,这才像年轻的小姑娘。”平野夫人笑道,“你今年也只不过二十一二岁,别成天打扮得像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顾轻舟笑了笑。 一转身,看到了阿蘅进来。 阿蘅没有穿平野夫人为她做的旗袍,而是换了件粉红色的洋裙,外头套一件皮草小坎肩,华贵又时髦。 两个女儿,几乎相似的容貌,一个时髦雍容,一个古典优雅,平野夫人很有成就感。 “走吧?”顾轻舟问。 “稍等,还有客人。”平野夫人道。 顾轻舟正想问,谁要来,却见高桥荀和他父亲一起进了院子。 原来,他们父子也要去。 可能是上次被捉弄,高桥荀不看顾轻舟,只和阿蘅说话。 “等会儿,我给你做男伴,如何?”高桥荀问阿蘅。 阿蘅道:“好啊。” “别胡闹,今天是拜寿,没有男伴的说法。”平野夫人道,“长亭,你多照顾阿蘅。” 蔡长亭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低声道是。 顾轻舟莞尔,看着高桥荀。 高桥荀顿时毛骨悚然,只想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第772章 别吓唬我 顾轻舟与平野夫人乘坐一辆汽车。 她有点意外。 依照惯例,平野夫人出行是要跟平野四郎同行的。 除非是平野四郎有什么秘密要跟高桥荀的父亲单独谈。 “阿蔷,你在想什么?”平野夫人握住了顾轻舟的手。 平野夫人上了年纪,却保养得肌肤柔软细腻,纤瘦微凉。 顾轻舟任由她握紧,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 “康家这么大的宴会,不知道金家的客人去不去。”顾轻舟道,“我在想,也许会遇到司行霈。” 平野夫人转颐看了她一眼。 她斟酌了下, 问顾轻舟:“你是想看到他,还是不想?” “当然是不太想了。”顾轻舟道。 “为何,他不是你的丈夫吗?” 顾轻舟却保持沉默。 平野夫人很难揣摩她的心思,不知她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特别是与叶督军联姻那件事上,平野夫人等于是吃了一次亏,现在对顾轻舟越发警惕。 “阿蔷,你当初是嫁到了司家,才爱上了司行霈吗?”平野夫人对女儿的感情,也是很好奇。 顾轻舟那两段婚姻,略有传奇。 在江南诸多小军阀中,司家父子名气并不小,司行霈也算是个人物了。 至少平野夫人得到的情报中,司行霈是个狠角色,而且能力出众、野心勃勃。在私生活上,也没有不检点。 就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被顾轻舟收拢,这番能耐,让平野夫人都不敢小瞧她。 “不是。我从乡下回来,还没有到岳城就遇到了司行霈。”顾轻舟道。 她似有感叹,把她和司行霈相遇的那段故事,告诉了平野夫人。 平野夫人听闻之后,许久没有做声。 她并不想批评女儿这荒诞的感情,也不会赞美。 平野夫人不认同顾轻舟和司行霈,至少在她这看来,这段爱情的污点太多了,将来足以毁了顾轻舟的。 幸好,出了那样的事,让顾轻舟彻底抽身。 “你们感情,挺深厚的?”平野夫人半晌之后,才问。 顾轻舟点点头。 “他……还记得你吗?”平野夫人问。 她不太相信司行霈是真的失忆了。 而顾轻舟,对这件事很沉默。 她没有立刻回答。 “阿蔷,若是今天遇到了他,你何不跟他亲近些,看个究竟?免得你天天挂念。”平野夫人又道。 顾轻舟的反应,可以给平野夫人很多信号。 顾轻舟则叹了口气。 她道:“我尽量一试吧。” 母女俩松开了手。 顾轻舟望着窗外,平野夫人的余光则一直在观察她。 她观察到了顾轻舟的坐立不安。 顾轻舟的极力遮掩,给了平野夫人一个信号:至少,顾轻舟对这件事没有把握。 她自己都没把握,就可能意味着司行霈真的失去了对她的记忆。 司行霈那段时间的头疼,让他的脑袋神经受损,被人用了催眠术趁虚而入。 催眠术的暗示之下,司行霈忘记了自己对顾轻舟的感情。 这点,平野夫人至今还保持她五成的信任。 她觉得此事五成是真的。 “阿蔷,就整个山西而言,康家的财力无人能及。别说咱们了,就是政府也要靠财团支撑着。拉拢康家,康家对咱们很有利。”平野夫人道。 顾轻舟点点头,心不在焉。 “康家的老太爷老奸巨猾,而康家的儿子们个个都不管事,反而是康家的女儿、女婿手握重权。阿蔷,假如咱们能跟康家的姑奶奶说上话,自然就最好了。”平野夫人继续道。 顾轻舟仍是点头。 两次试探,让平野夫人的心绪更乱。 平野夫人总觉得,每个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能把人全部看透。 除了顾轻舟。 顾轻舟是油盐不进的。 在她身上,平野夫人看不到任何的突破之处。 车子就到了康家门口。 远远的,顾轻舟听到了戏台上锣鼓铿锵的声音。 平野夫人精神一震,低声对顾轻舟道:“很多年没见到这样的寿宴了。我小时候,每次我们家有人过寿,比这个可气派多了。” “那我没赶上好时候。”顾轻舟道,“我都没见过外祖父他们。” 平野夫人就叹了口气。 她的家国,全没了。 康家的大门口,贴满了大红的对联,到处都是寿宴的喜庆。 大家下了车,平野夫人让阿蘅也过来,走在她和平野四郎的身后。 平野四郎和高桥荀过来,人群里引起了一点骚乱。 “是日本人。” “康家这生意做得挺大的,居然跟日本人也有来往。” “不是康家的,是叶督军府的教官。叶督军那时候不是在日本留学回来的吗,跟日本人亲着呢。” “怪不得了。” “那个日本人的太太和两个女儿,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真稀奇。” “她们不是日本人,是中国人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清楚,我也是听说的,总之小心些,别说错了话。” 众人慢慢散开。 顾轻舟落了后。 在门口迎客的,是康家大房和二房的太太、少奶奶们,她们都不太认识顾轻舟,故而也没人特意跟顾轻舟说话。 顾轻舟随着平野夫人往里走。 高桥荀则不经意间,落后几步,走到了顾轻舟身边。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你别吓唬我。”高桥荀低声对顾轻舟道。 顾轻舟失笑:“谁有空吓唬你啊?” 说话的时候,顾轻舟等人就进了康家待客的大院。 院子很宽敞,摆放了桌椅,搭了高高的戏台。 有点像西院,只是陈设比西院奢华。 顾轻舟一进门,就看到了司行霈。 司行霈穿着一件咖啡色的西装,同色马甲,雪白衬衫整整齐齐扣了最后一粒纽扣,不苟言笑。 顾轻舟微愣。 这样端庄内敛的司行霈,英俊至极,同时又有点陌生。 他也看到了顾轻舟。 顾轻舟跟他说,让他装作不认识她,故而他没什么反应。 “是司行霈。”阿蘅忍不住对蔡长亭道。 人群中,一眼就会看到他,他哪怕是坐着,肩膀也是打开的,气度轩昂,风采咄咄。 说罢,阿蘅和蔡长亭都看着顾轻舟。 而那边,坐在司行霈身边的程渝,也看到了。 “平野小姐,高桥先生,您几位这边请。”康家的少奶奶上前,竟然把顾轻舟等人,往司行霈和程渝那边领。 蔡长亭下意识回眸,看了眼顾轻舟。 第773章 相互吃醋 蔡长亭看了眼顾轻舟。 “看什么?”高桥荀立马怒火中烧,用日语问蔡长亭。 蔡长亭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穿咖啡色马甲的?” 高桥荀就望过去。 有个男人坐在那里,不管是外貌还是举止,都远胜过这些普通人。他像个威武的军官,同时又英俊异常。 这种人,高桥荀觉得自己比不了,根本不是一种类型的。 高桥荀问:“他是谁?” “他就是司行霈。”蔡长亭笑道,“你在江南那么多年,司家的人认识吗?” 高桥荀的脸色,顿时惨白。 他整个人呆若木鸡。 顾轻舟见状,就问蔡长亭:“你跟他说了什么?” 蔡长亭笑道:“阿蔷,也许我可以教你日语,这样你就能听懂了。” 阿蘅在旁边道:“语言是很好学的,阿蔷,你也许真应该学学。” 说罢,阿蘅举步往那边走去,蔡长亭紧随其后。 高桥荀还在发呆。 顾轻舟就推了下他的胳膊:“不走吗?” 高桥荀回神。 他神色惶惶看着顾轻舟,问:“你上次让我去见了司行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太坏了。” “我不是一直很坏吗?”顾轻舟道,“我可是救过你的命,让你帮忙做点小事,难不成还要给你钱?” “那……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高桥荀又问。 他说到这里,就情不自禁想要抓顾轻舟的胳膊。 他整个人都有点慌。 顾轻舟眼疾手快,在高桥荀快要抓住她的时候,她略微后退,避开了他的手。 那边,司行霈的余光正看着这一幕。 程渝的脸色,比高桥荀的脸色更差。 “你看别的女人做什么?”程渝试探着问。她看似发火,内心却是无比的焦虑。 她的催眠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啊。 “那是叶小姐的老师,上次我们一起去了天津卫,我去打个招呼。”司行霈道。 上次司行霈送叶妩去天津卫,程渝一直很担心。 后来,司行霈回来主动说起了顾轻舟。 他说,他好像认识顾轻舟,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程渝的一颗心,这才放松了。 然而,程渝始终不自信,她不敢确定自己的催眠术是否成功了。 现在,司行霈又提出要去见顾轻舟,程渝慌了。 程渝阻拦他,道:“她是日本人,打什么招呼啊?” 程艋坐在旁边,想要说什么,可惜程渝的警告眼神递了过来,他悻悻闭上了嘴巴。 “失陪。”司行霈没理会程渝的无理取闹。 程渝想要拉他的手,却没有拉到,慌张中她也站起来,挡住了他的路。 “你别去,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程渝道。 “你想一起去,那就一起去吧。”司行霈无所谓道。 他绕开了程渝,阔步走到了顾轻舟面前。 顾轻舟微愣。 高桥荀更是大惊。 “你……你……”高桥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竟然挡在顾轻舟面前。 顾轻舟啼笑皆非。 她触及司行霈那眼神,想笑的欲望顿时烟消云散。 司行霈可是连顾轻舟亲哥哥的醋都吃,何况是高桥荀? “高桥先生,幸会。”司行霈没有大怒,而且伸出了手,想要跟高桥荀握手。 高桥荀有点不知所措。 他也伸出了手。 然后,他就感觉,司行霈的五指似铁箍,快要把他的指关节捏断。 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叫,脸色更白了。 司行霈松开了高桥荀的手时,高桥荀的手一直在发颤。 司行霈转而对顾轻舟道:“幸会。” “您好,司师座。”顾轻舟道。 她伸出手。 司行霈握住了她的手,唇角有一个狡黠的笑,一闪而过。 “阿霈,你不介绍一下吗?”程渝站在身后,紧紧盯着他们俩。 她很害怕。 司行霈就道:“这是阿蔷小姐。” 他又对顾轻舟道,“这位是程小姐。” “你好,阿蔷小姐,我是司师座的女朋友。”程渝越过司行霈,想要跟顾轻舟握手。 顾轻舟却没有伸手。 她微微侧眸,看了眼程渝,笑容就从眉梢倾泻,低声询问:“真的,你是他的女朋友?” 程渝顿时尴尬极了。 她也收回了手,道:“我当然是!” 顾轻舟就上前,挽住了程渝的胳膊。凑近之后,她压低了声音,对程渝道:“程小姐,咱们是来个鱼死网破,还是各退一步?” 程渝大怒。 她想要推开顾轻舟,顾轻舟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程小姐,太原府有你想要的东西,却没有我想要的。你在藏匿身份,我也是。一旦我们闹开,对你的影响大,还是对我?”顾轻舟的声音更轻了,“你母亲找到了吗?” 程渝嘴唇微微哆嗦。 “众目睽睽之下,我不会抢走任何人,你何不大度一点?”顾轻舟又道,“况且,根本不是你的,你也没什么大度可言。” 说罢,她放开了程渝的胳膊。 走到了司行霈身边,顾轻舟扬起脸,对他道:“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正巧,我也是。”司行霈道,“那边好像还有空位,不如我们说说话?” 顾轻舟颔首。 高桥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要阻止,却见程渝也是一脸灰败,他的话,只得咽了下去。 而程渝,想要微笑,可笑容极其惨烈,对顾轻舟和司行霈道:“你们既然都觉得彼此眼熟,就单独聊一聊,我还有事跟我哥哥说。” 她退回了原位。 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 这一幕幕,足够成为谈资的。 “大哥,司行霈他……他到底有没有……”程渝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司行霈到底有没有忘记顾轻舟,她突然没了把握。 “如果他没忘,他不会受你控制的。”程艋道,“司行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而且无情无义,你指望他能帮咱们?” 程渝就觉得,今晚需得补一下她的催眠术。 司行霈是越发不肯听她的了。 这到底是催眠术,不是真的,司行霈哪怕知道自己爱程渝,却没有这样的感情,他对程渝很生疏。 “你放心吧,你这样着急,反而像有事的。”程艋道。 那边,司行霈和顾轻舟坐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两个人正在聊着什么。 旁人都在看他们:程艋、程渝、蔡长亭、阿蘅和高桥荀,而他们视若不见。 “今晚要当心。”司行霈提醒顾轻舟,“今晚有事情。” 他一本正经说着话,桌子下的脚却在碰顾轻舟的脚。 第774章 公开勾搭 康家宴请的桌子,铺了大红色的桌布,司行霈和顾轻舟保持很礼貌的距离,两个人表情含笑,恰到好处。 而在那大红色的桌布下面,司行霈的脚,一寸寸摩挲着顾轻舟的小腿。 她穿着玻璃丝袜,凉软顺滑,宛如她的肌肤。 司行霈心中有火在烧。 他喝了口茶。 “你说有事情,什么事情?”顾轻舟问他。 “有杀手进入康家,目标未定。”司行霈道,“这次,用的是天津的人,并非太原府附近的人。” 顾轻舟心中一动。 针对谁? 司行霈也不知道是谁,总之要格外小心。 “今天来的大人物太多了,随便一枪下去,都可能是一条大鱼。”顾轻舟道。 司行霈点头。 他轻轻撩拨着茶盏里的浮叶,茗香四溢。 他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来掩饰他此刻燥热引发的口干舌燥。 “现在若是有人来请我起身,就要闹笑话了。”司行霈突然压低了声音,对顾轻舟道。 顾轻舟现在一愣。 继而她明白了过来,一阵阵热浪扑上了面颊。 幸而她今天涂抹了胭脂,放下了头发遮住耳朵,否则就要露出端倪了。 “混账。”顾轻舟骂他,“这么大庭广众,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是真的。”司行霈的脚,微微一勾。 顾轻舟就明白了。 她动了下,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脚离司行霈远一点。 顾轻舟保持笑容,却对司行霈道:“快把脚收起来。你这么无法无天的闹,迟早要出事。” “不无法无天的闹,就不出事了?”司行霈笑问。 顾轻舟很想翻个白眼。 然而,时机不恰当。 她保持得体的笑容。 高桥荀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快步走过来,走到了顾轻舟和司行霈这桌。 顾轻舟抬眸看着她。 她眸光滢滢,青稠般的黑发衬托着她如玉洁白的面。肌肤胜雪的白,越发显得她眼睛似点漆。 “怎么了?”顾轻舟问高桥荀。 高桥荀道:“这边的席位是随便坐的。” 言外之意,你们可以坐,我也可以,为什么要问。 司行霈脸上虽然还有笑容,可那眼睛里,已然充满了杀意。 顾轻舟踢了他一脚。 “那你坐吧。”顾轻舟笑道,“司师座,能否走走?” 她说罢,自己还没有站起来,高桥荀却先站了起来。 “我也去。”高桥荀道,“正好我也想去走走。” 顾轻舟微讶。 司行霈的眼底,有了些诡异的光。他露出这种邪戾的眼神时,就说明他要使坏了。 “不行。”顾轻舟道,“我和司师座有话说。” 她公然拒绝了。 高桥荀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你……”高桥荀声音低了下来,“这是人家的未婚夫,你不能这样,旁人会说你的闲话。” “程小姐自己都没闲话,旁人哪里来的闲话?”顾轻舟道,“我们是说正经事,不是男盗女娼。” 高桥荀顿时语塞。 司行霈先离席。 顾轻舟慢一步,跟在他身后。 不少人在看他们,似乎觉得他们金童玉女很是般配。 顾轻舟有一头很漂亮浓郁的长发,铺陈在她身上,阳光下有淡墨色的光辉,给她添了华采。 “那是平野四郎的继女。” “她跟那位司师座,是认识的吧?” “肯定认识啊,你没看司师座的女朋友在吗?” 假如顾轻舟和司行霈有什么猫腻,也应该避开司行霈的女朋友。 正是因为程渝在场,他们接触看上去更加像正经事。 高桥荀听到这句话,气得吐血。 顾轻舟在太原府不算名人,生得也不是倾国倾城;司行霈初到太原府,虽然有飞机,让人都认识他,却不是什么风云人物。 今天的寿宴,太原府的大人物太多了,真正关心顾轻舟和司行霈的,其实没几个人。 大家各有心思。 顾轻舟跟着司行霈往外走。 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除了高桥荀之外,其他人都很稳妥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阿蘅看了眼顾轻舟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睛。 蔡长亭就看了眼她。 “看我做什么?”阿蘅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蔡长亭轻轻叹了口气:“阿蘅,你别……” 他突然又顿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别什么?”阿蘅问。 “没什么。”蔡长亭笑了笑,“今天应该很好玩,你别想太多,应该开心点。” 阿蘅点头:“我一直没什么心事。” 蔡长亭就不再言语了。 只不过,刚坐了片刻,阿蘅看到了什么人,附耳过来对蔡长亭:“长亭,我要出去一趟,你别跟着我。” 蔡长亭想要说什么。 阿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的,别担心我。” 说罢,她起身,步履悠闲出去了。 蔡长亭扫了眼整个大院里的人。他认识的几个人,个个神态自若,只有高桥荀左顾右盼,焦虑不安。 “高桥荀真的喜欢阿蔷?”蔡长亭微微蹙眉。 蔡长亭一直以为,顾轻舟是故意借势,才拉住了高桥荀。 如今见高桥荀这一脸的失落和焦虑,他好似真动了心思。 “真是个糊涂人。”蔡长亭为高桥荀不值。 顾轻舟的感情可是一团糟。那是泥潭,谁踏入都是泥足深陷,没什么好结果的。 阿蘅出去了,顾轻舟和司行霈也出去了,蔡长亭坐着没有动。 “阿蘅始终不相信顾轻舟的能耐。也许,让她见识一下,也是不错。”蔡长亭想。 吃点亏,阿蘅才能真正正视她自己和顾轻舟。 现在的阿蘅,略有浮躁。 蔡长亭就没有动,慢吞吞喝茶。 顾轻舟和司行霈出了院子。 不远处还有个小戏台,那边也聚集了很多的人,到处都是喧嚣。 他们公开往旁边的回廊上走。 身边来来回回有人路过。 司行霈薄唇微抿。 顾轻舟就笑话他:“高桥荀是个风流纨绔子,你连他的醋也吃吗?他是有点迷茫,等他想通了就没事了,你真指望这样的孩子付出真心?” 司行霈凝眸。 他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了阿蘅走了过来。 顾轻舟和阿蘅挺像的,然而司行霈还是一眼能看得出差距。 “司师座,别来无恙啊。”阿蘅走过来,亲亲热热挽住了顾轻舟的胳膊,含笑对司行霈道。 第775章 阿蘅的阴谋 司行霈打量着阿蘅。 一看到阿蘅,司行霈才惊觉,自己不是喜欢顾轻舟的脸。他爱她的美色,不是单单指脸。 因为,他看到阿蘅的时候,没有半分好感。 这不合理。 司行霈唇角微动,目光在顾轻舟身上掠过。 他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只有顾轻舟能看懂。顾轻舟白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些。 “你有事么?”顾轻舟侧眸,问正和她很亲近的阿蘅。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阿蘅道。 “你说啊。”顾轻舟微笑,丝毫没有让司行霈回避的意思。 阿蘅看了眼司行霈,又看了眼顾轻舟,心中揣测:司行霈到底有没有失忆?顾轻舟这么明目张胆,是为了什么? 心念划过,这件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想通的,阿蘅决定先不要考虑此事,眼前的事情更加要紧。 “夫人和叶督军做了决定,此事你知道的。”阿蘅道。 顾轻舟当然知道,这还是顾轻舟推波助澜的。 当初,平野夫人提出联姻时,阿蘅并没有不情愿。叶督军虽然四十七岁了,却生得高大英武,气度远胜过年轻的毛头小子。 阿蘅从小没有父亲,她对男人的欣赏,更加偏向成熟化。 她在日本的时候,爱恋过平野四郎的一位朋友,那人也四十多,还有家室,而且容貌、气质和背景,远不及叶骁元。 阿蘅不反感叶督军。 是蔡长亭。 蔡长亭执意不肯,他爱慕阿蘅,这点阿蘅非常清楚。 而阿蘅,虽然不反感叶督军,却也不爱他。 她也不想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于是,她听从了蔡长亭的话,让蔡长亭去把顾轻舟带回到她们身边来。 计划却失败了 。 阿蘅以为,顾轻舟已经取代了她,成为新的叶夫人,她甚至有点嫉妒。正当她调整好了心绪,接受顾轻舟和叶督军的联姻时,顾轻舟却自作聪明,给阿蘅下了个绊子。 这件事,顿时就变了性质。 阿蘅可以自愿,却不能接受被顾轻舟算计。 如此一来,她在平野夫人面前,永远要被顾轻舟压一头;而叶督军,居然是退而求其次选择阿蘅,更加让阿蘅接受不了。 她应该是第一目标,而不是顾轻舟的替补。 顾轻舟把这件事弄砸了,阿蘅就想要板正。 顾轻舟算计了她们,她也可以其人之道还给她。 “……等会儿晚宴的时候,夫人和将军会跟叶督军坐在一起,我会挨着叶督军。我们还没有定亲,我不想这样明显,你能不能坐在我旁边?”阿蘅道。 这算是最合理的安排了。 顾轻舟想起司行霈之前告诉她的话,她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阿蘅可不是需要旁人帮场子的主儿。 “好啊。”顾轻舟道,“回头你给我留个位置。” 阿蘅微笑:“多谢你,阿蔷。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用谢的。”顾轻舟笑了笑:“咱们,不是应该相互照顾吗?” 阿蘅失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咱们不是亲姊妹吗?” 顾轻舟微微抿了下唇,眸光亮晶晶看着阿蘅。 亲姊妹? 阿蘅就咳了咳。 的确,说亲姊妹有点尴尬,而且很做作。 “我会帮你的。”顾轻舟出声,化解了尴尬。 阿蘅就走了。 她一走,顾轻舟的神色就端肃了起来。 她略微愣了一瞬,有些情绪在心中酝酿着。 “轻舟?”司行霈低声叫了她,“去坐吧,为什么不去呢?” 顾轻舟明白他说什么,不由轻笑了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司行霈又道,“等宴席结束了,我去找你。” 顾轻舟颔首。 司行霈要走时,她又喊住了他。 “别打草惊蛇。”顾轻舟道,“我还需要平野夫人,暂时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 司行霈说他知道的。 他转身走了。 顾轻舟知道,司行霈能做好她的安全保卫,这点她无需担心。 现在,她需要的是去见见康家的人,还有叶督军的人。 她也离开了这条回廊。 顾轻舟这一去,很久都没有再回院子。 平野夫人应酬了一圈,发现她两个女儿都不见了,心中微讶。 “长亭,她们人呢?”平野夫人走过来,笑容温婉。 蔡长亭就把顾轻舟和司行霈的事,先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阿蘅出去走走,说要透透气。 “……跟司行霈?”平野夫人更关心顾轻舟。 蔡长亭道是。 平野夫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怎么跟司行霈出去了?” “这点不是很清楚。”蔡长亭道。 平野夫人沉默了下,问蔡长亭:“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夫人,这个有点难猜,阿蔷的心思太过于曲折了。总不至于仅仅是私会、说情话吧?”蔡长亭道。 除了私会、说情话,其他都有可能。 顾轻舟是怎么想的,蔡长亭猜不到。 平野夫人说:“今天来的大人物太多了,在场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我希望阿蔷和阿蘅都谨慎一点。” 蔡长亭没有动。 “去找阿蘅。”平野夫人吩咐道。 蔡长亭却说:“夫人,也许阿蘅想要静一静。” 平野夫人眼眸一凛。 蔡长亭无奈,只得站起身,去找阿蘅了。 他在康家大太太那边,找到了正在教康家小孩子弹钢琴的阿蘅。 阿蘅态度随和,言语温柔,康家的小孩子很喜欢她。 “阿蘅,夫人说今天要处处小心。”蔡长亭低声道。 阿蘅笑了笑:“我知道的。” 转眼就到了十二点半,寿宴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都重新安排了席位。 顾轻舟跟平野四郎一家,果然是坐在叶督军一席。 叶督军府,叶妩和叶姗也来了,只是她们有事,刚刚才到。 “老师。”叶妩走到了顾轻舟身边。 顾轻舟微笑了下。 大家坐下,顾轻舟和叶妩、叶姗等姊妹坐在一起,叶督军紧挨着平野四郎,左边就坐着阿蘅。 阿蘅却突然站起身,对顾轻舟道:“这里的阳光有点刺眼,阿蔷你跟我换一下吧。” 玻璃瓦的屋顶,正好有阳光落下来。 顾轻舟笑了笑,看了眼众人。 叶督军微微蹙眉。 平野夫人觉得,阿蘅这样明显的嫌弃叶督军,会让叶督军颜面扫地,故而她微怒,同时给顾轻舟递了个眼色,希望顾轻舟别拒绝,让叶督军更难堪。 “好啊。”顾轻舟笑了笑。 她站起身,和阿蘅换了座位。 第776章 救美的英雄不见了 顾轻舟换到了阿蘅的位置。 叶督军看了她一眼,只感她心思深沉,非良善之辈,那种不喜顿时油然而生。 他收回了视线。 同时,他看了眼阿蘅。 这一眼,格外的意味深长,让阿蘅心中打了个寒战。 “督军,我敬您。”平野四郎端了酒,和叶督军碰杯,希望消除刚刚那点不快。 叶督军平静接了。 阿蘅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叶督军并未察觉到什么。 蔡长亭给阿蘅递了个眼色。 阿蘅也想起了蔡长亭的话:“要当心,今天来的可都是人精。” 此刻,只有最了解她的蔡长亭,满心焦虑。 他生怕阿蘅做出什么来。 宴席开始,康家的老太爷到了主席。 康家的孩子们开始拜寿。 一轮轮下来,所有的人都拜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就过去了。 厨房陆陆续续上菜。 戏台上的戏,也更加热闹起来,其中不乏名角。 顾轻舟他们这桌,位置靠近戏台,更加清楚听到台上的戏文。 平野四郎是个日本人,却对华夏的戏曲颇有研究,他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一个人很专注,那就是阿蘅。 “夫人,原来阿蘅喜欢听戏啊?”顾轻舟越过叶督军和平野四郎,问平野夫人。 平野夫人眸光一敛,落在阿蘅身上。 叶督军和平野四郎也看阿蘅。 阿蘅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差点失态,是蔡长亭及时帮腔。 “夫人,都是我不好,时常带阿蘅去听戏。”蔡长亭道。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阿蘅那么专注了。 再说了,专注听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阿蘅那点慌乱过去,笑容恬柔:“是啊,我最近很喜欢听戏。阿蔷,你也应该有点自己的喜好,否则光顾着看别人了。” 顾轻舟笑了笑:“是的,我也应该如此。” 两个人之间,颇有硝烟。 叶妩自然帮顾轻舟,站在自己老师这边。 她开口说了几句。 你一言我一语,戏台上的那曲《醉韶年》,已经结束了。 扮演青衣的,是山西一带有名的名角秦老板。 大家都撒了赏钱。 班主就带着秦老板,在两个小厮的陪同端酒之下,下来宾客中敬酒,回谢众人的打赏。 到了叶督军这桌,那个端酒的小厮,涂了满面的油彩,突然把酒杯给打了。 阿蘅知晓,这是暗号。 她大惊,突然往桌子底下钻,甚至叫道:“当心!有刺客!” 宾客们听到了这话,有人顿时吓得尖叫。 阿蘅藏到了桌布底下。 可是,她等待的枪声迟迟没有响,其他人也没有跟着钻进来,而宾客们中因她的话而引发的那点骚乱,也慢慢平静了。 阿蘅心中一惊。 “怎么……”她错愕。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不知是谁说了什么。 藏在桌子底下,到底不是那么回事。 阿蘅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快速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原来,佣人重新给戏班的小厮换了酒杯酒瓶,名角秦老板给叶督军敬酒,正在调节气氛、安稳人心。 阿蘅脸色刷得白了。 四周的人都在看她。 这一下子,众人要么猜测她事先安排好杀手;要么猜测她脑子不正常,疑神疑鬼。 不管是哪一种,阿蘅今天是颜面扫地。 幸而她离叶督军远了些,要不然叶督军也要受她带累。 平野夫人表情肃然,对阿蘅道:“胡闹什么?” 阿蘅嘴唇嚅嗫。 叶督军眼睛深邃,看着阿蘅,同时又转眸看了眼顾轻舟。 叶家的两位小姐,似笑非笑。 顾轻舟神色不变。 阿蘅的脸,更加惨白了,一颗心倏然跳到了嗓子眼。 “出事了。”阿蘅很清楚。 她知道出事了,否则不会是这样的。 她心中惴惴不安。 她安排了杀手,并不是刺杀叶督军,而是顾轻舟。 当然,阿蘅也不是想要顾轻舟死。 顾轻舟死了,对阿蘅根本没什么好处,她需要的是叶督军英雄救美。 宴会遇到了刺杀,人都会选择自己最近的那个人求助。 顾轻舟坐到了叶督军身边,她遇到了危险,肯定会最先向叶督军求救;而叶督军,身为一方军阀,他看到弱小女子遇到了危险,不可能不出手。 若叶督军不出手,哪怕他自己心里过得去,旁人也会说三道四的。 一旦叶督军救了顾轻舟,而且是在今天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阿蘅一定会派人把他们的关系宣扬得暧昧不清。 如此一来,叶督军和平野夫人,要么不联姻,一旦联姻,肯定是娶顾轻舟的。 事情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这是平野夫人答应过的。 阿蘅被顾轻舟算计,心中气不过,想要借助这次的机会,反过来算计顾轻舟。 然而…… “阿蘅,你没事吧?”她听到顾轻舟这么说。 阿蘅看望说话的人,突然打了个激灵,因为顾轻舟的笑容里,有那么一丝的玩味,似猫捉老鼠。 之前,阿蘅躲到了桌子底下,顾轻舟丝毫没有惊惶。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阿蘅震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阿蘅也是请了最好的杀手,而且是今天才到太原府的,为什么走漏消息? 顾轻舟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我没事。”阿蘅道。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然灌了下去。她不敢看叶督军的神色,也不敢看平野夫人的表情。 原本应该是轰轰烈烈、乱糟糟的表演,现在却这么平静收场,让阿蘅很害怕。 那两个杀手呢? 顾轻舟若是已经知道了,那么,那两个杀手,是不是落入了她的手里? 她会交给母亲吗? 母亲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阿蘅心念急转,却毫无头绪。 平野夫人和平野四郎、叶督军中途出去了一趟。这一趟,足有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散场了。 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 “走吧,回去了。”平野夫人对两个女儿道。 阿蘅和顾轻舟,一起上了平野夫人的汽车。 到了平野四郎的府邸,平野夫人把蔡长亭、顾轻舟、阿蘅,全部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进门,平野夫人就重重掴了阿蘅一个耳光! 第777章 各怀鬼胎 清脆的一耳光。 阿蘅被打懵了。 顾轻舟略微后退了两步,和她们保持距离。 “夫人!”蔡长亭搀扶住了阿蘅,生怕平野夫人打第二下。 他护住了阿蘅。 阿蘅只感觉疼痛感,席卷了整个左边面颊,然后一点点攀爬,脸连同脑壳,都火辣辣的疼。 平野夫人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 “额娘……”阿蘅顿时眼泪婆娑。 “住口!”平野夫人厉喝,“你这样愚蠢又恶毒,没资格叫我额娘!你把我栽培你的心血,全部作贱了!” 阿蘅眼泪滚落,楚楚可怜。 这个时候的阿蘅,格外柔软,没了在外人面前的倨傲,也没了在顾轻舟面前的高高姿态。 她很害怕平野夫人。 “残害同胞,如此行径放在任何一个组织或者家庭里,都是死罪!”平野夫人继续道。 她说话的时候,没了往日的从容,多了些凛然怒意。 “我没有,不是我……”阿蘅似网里的鱼儿,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她收买杀手,又没有十足的证据,杀手不是没有被抓到吗? 没有证据,阿蘅是不会认的。 “不是你?”平野夫人冷笑,“是不是要我把人从军政府的大牢里请过出来,跟你对峙?” 阿蘅的身子发僵。 若不是蔡长亭扶住了她,她根本站不住。 杀手已经关进了军政府的大牢? “你安排好了枪手,然后跟你妹妹换位置,再躲到了桌子底下,难道也是我让你做的?”平野夫人继续厉斥。 哪怕没有人证,阿蘅的那些行为,也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平野夫人都看见了。 阿蘅表现得很明显,而且很惜命。 “额娘……”阿蘅失声痛哭,“我是被冤枉的,额娘。” 这种时候,阿蘅不是认错而是狡辩。 一旦认错,这就是阿蘅的一个污点,她不会背负。 她咬死是旁人诬陷她。 哪怕是有了人证,也是被收买的,跟阿蘅自己无关。 “好,好!你是被冤枉的,好!”平野夫人气极反笑,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来人,拿鞭子给我。” 顾轻舟看了眼平野夫人。 蔡长亭则是大惊:“夫人,这样使不得!阿蘅她也许真的是被冤枉的,夫人。” “她不冤枉!”平野夫人笃定道。 佣人很快就拿了一根马鞭进来。 这种马鞭,是用桐油浸泡过的,非常有韧性,抽打在身上,几乎要皮开肉绽。 顾轻舟看着,没言语。 平野夫人的余光,也看到了顾轻舟。 这个瞬间,平野夫人希望顾轻舟能站出来,给阿蘅求个情,表明一下她的态度,以及她对平野夫人的忠心。 然而,顾轻舟没有动。 两个女儿互相残杀,而且彼此都没有任何善意,平野夫人这个瞬间有点心灰意冷。 只有蔡长亭。 他从中苦苦周旋。 “我今天不打她,以后就是害了她。”平野夫人面有哀容,却没打算把此事揭过去。 阿蘅今天的罪过,不可饶恕。 她毁掉的,不仅仅是她妹妹,还有与叶督军的关系,甚至会毁掉太原府其他可能争取到的助力。 幸而康家的人抓到了刺客。 “额娘,不是我做的。”阿蘅哭道。她推开了蔡长亭,爬到了平野夫人跟前。 蔡长亭就对顾轻舟道:“阿蔷,你也帮着求个情吧,阿蘅到底是你姐姐啊!” “夫人赏罚分明,方才是做大事的姿态。”顾轻舟道,“我不会毁了夫人的心血。” 蔡长亭顿时气得吐血。 顾轻舟继续道:“况且,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求情都说不清。” “不许求情。”平野夫人呵斥。 她眼眸凛冽,狠狠刮了蔡长亭一眼。 蔡长亭眼神发怯。 “阿蔷,你出去。”平野夫人道。 顾轻舟道是。 她从里屋出来,走到了屋檐下。 很快,她听到了里屋传出来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 阿蘅咬住了唇。 但是,三鞭子之后,阿蘅再也忍不住了,惨叫出声,同时道:“额娘,我错了额娘,我不该买凶害人的。” 平野夫人又抽了一鞭子。 阿蘅的叫声凄厉:“额娘,我没有想过害死阿蔷,我只是气不过,她把叶督军的联姻推给了我。” 屋子里的鞭子就停了。 平野夫人又骂了阿蘅几句,也知道顾轻舟还没有走远,就道:“阿蔷,你进来。” 顾轻舟推开门,重新进了屋子。 阿蘅趴在蔡长亭怀里,鬓角凌乱,薄薄的洋裙后面破了,一条条的痕迹,鲜血沁了出来,十分狼狈。 平野夫人放下了鞭子,坐在旁边对顾轻舟道:“你姐姐有错,额娘已经教训了她,此事就揭过去了。” 顾轻舟道:“是,听您的安排。”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平野夫人问。 顾轻舟道:“没有了。” 平野夫人就看了眼蔡长亭。 蔡长亭打横将阿蘅抱起,带着她先出去了。 阿蘅蜷缩在蔡长亭的怀里,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猫儿,可怜极了。 屋子里只有顾轻舟和平野夫人。 平野夫人一直叹气。 顾轻舟不为阿蘅求情半句,平野夫人也是伤心。 这个女儿,连场面话都不会说,一点虚伪的应酬也不懂。 “阿蔷,现在就咱们娘俩,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额娘。”平野夫人道。 她微微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茶盏。 顾轻舟这回难得机灵,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她手里。 “我有件事,想跟您说说。”顾轻舟坐到了她旁边,才道。 平野夫人颔首。 “我知道您很信任蔡长亭,可他跟咱们非亲非故,他是否真的同您一条心呢?”顾轻舟问。 平野夫人看了眼顾轻舟:不仅不善良,还来挑拨离间了。 蔡长亭是平野夫人养大的孩子,她自然很信任他。 “你说的,额娘会留心。”平野夫人道。 顾轻舟神色端正:“我是说真的。假如我是蔡长亭,我就会有所图。将来事业成功了,您自己做皇帝容易,还是他截取了您的成功做了皇帝更容易?我觉得是后者。” 平野夫人只感觉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有点烫。 她心中莫名发紧。 顾轻舟继续道:“一直以来,最想我到北方来的,是蔡长亭;最会挑拨阿蘅的,也是蔡长亭;最得您信任的,还是蔡长亭。若是我跟阿蘅两败俱伤,谁最得益?” 平野夫人的眼神发紧。 顾轻舟说完这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坐了片刻,站起身道:“夫人,我先走了。” 平野夫人这次没有挽留她。 顾轻舟出了院子,已经是傍晚了。她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有什么明亮的光闪耀着。 “阿蘅自己作死,彻底为我打开了一条路,真不错。”顾轻舟想。 平野夫人、阿蘅和蔡长亭三个人之间的裂缝,今天就敲开了,他们再也没办法似从前那般铜墙铁壁的团结。 对顾轻舟而言,是极好的事。 她一直蛰伏、一直隐忍,不到三个月,她就快要打开局面了。 而蔡长亭呢? 顾轻舟不是单纯的挑拨离间,她是真的怀疑蔡长亭的动机了。 她总感觉,蔡长亭并不喜欢阿蘅,否则他就不会任由阿蘅出这么愚蠢的主意。他所做的一切,都在遮掩他真正的目的。 也许,蔡长亭才是那个在后面的黄雀。 第778章 女主人 顾轻舟从平野夫人的院子出来,就去了趟叶督军府。 她是去见叶妩的。 结果,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叶督军。 叶督军稳坐如山,眉目冷峻,铁灰色的军服让他看上去威风凛凛。 顾轻舟脚步微顿。 “请进来,阿蔷小姐。”叶督军主动开口了。 顾轻舟略微颔首,走进了屋子。 她看了眼。 叶督军道:“不用看,阿妩去了她二姐的院子,我特意等阿蔷小姐。” 这是有话单独和她说。 司行霈找到了刺客,把这个人情卖给了康家。 康家老太爷后来请了叶督军和平野四郎,又将刺客给了叶督军,请叶督军审理。 刺客很快就招了,他们的目标是顾轻舟,一旦叶督军出手救顾轻舟,他们就撤退,并不是要顾轻舟的命。 “请坐。”叶督军道。 顾轻舟坐到了叶督军对面的椅子上。 她将手搁在花梨木的茶几上,纤细的手指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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