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少家庭失去了支柱,要卖儿卖女。悦阜福利院和受难者家属接触,说好了四个女孩子给他们带走。 我阿哥的学校基金会筹到了钱,给了那些家庭,帮他们度过暂时的难关,并且承诺他们家的女孩子可以到阿哥的学校去念书。 就因为这个,那些人恨他。他已经不止一次救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了,坏了他们好几次的生意。” “我知道那个福利院。”颜子清道,“拆了它吧,免得那些阴沟的耗子们再闹事。” 徐歧贞道:“我真没想到,做善事也会带来这样的厄运。” “这不是善事带来的,而是挡人财路带来的厄运。”颜子清说。 “原本就不是正经的买卖,他们是缺了大德的,怎么算挡人财路?”徐歧贞蹙眉问,“断子绝孙的事,不能多做。” 颜子清当即沉了脸。 徐歧贞从来不爱反驳他,如今却为了顾绍,当着顾轻舟的面差点和他吵起来。 顾轻舟也没想到局势变化如此快。 她起身对颜子清和徐歧贞道:“阿哥一会儿还要去检查,你们要不先去忙吧,别再这里了。” 这是逐客。 颜子清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徐歧贞率先走了出去。 出了医院,徐歧贞好像清醒了一点。 她跟颜子清道歉:“我刚刚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有脾气……” 颜子清觉得,从前的生活挺好的,他和徐歧贞也挺好。 就连山本静来了,也没有改变什么。 顾绍住院,却让他们这样狼狈,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大闹一场。 “……我下意识想要维护顾绍。而你在我面前,没有想过维护山本静,我做的不好。”徐歧贞道。 颜子清心里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捧住了徐歧贞的脸,看向了她的眼睛:“岐贞,你为何总在反思自己?你可以任性,也可以偏向。” 徐歧贞苦笑了下。 这天下午,顾轻舟就把顾绍接到了自家去养病,司行霈自己有军医。顾绍这点伤,军医能照顾得来。 留在医院,不停有人来看望,哪怕说了顾绍要静养也不行。 来看望就算了,因此吵起来的也有,比如颜子清和徐歧贞,顾绍非常内疚。 “我不该存下岐贞的电话。”顾绍对顾轻舟道,“要不然,医院也不会去找她。我是想着,既然她都结婚了,又是在颜家,应该没什么的。我妈还说想要她做的桂花酱。” 顾轻舟笑笑:“阿哥,你别太过于自责,两口子偶然争吵并非坏事……” “是吗?” “嗯,争吵会把彼此内心的不满宣泄出来,如果这两个人有缘分,那么就会彼此磨合得越来越好。”顾轻舟道。 顾绍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而徐歧贞,的确是感觉自己在顾绍这件事上,没有像颜子清在山本静那件事上的公正,她给颜子清道歉之余,也做了好几样菜讨好他。 她很努力把生活维持下去。 颜子清看到了她的努力,也知道了她的委屈,心中所有的不悦都烟消云散。 那次之后,只要他在新加坡,他就每天都去接徐歧贞下班。 徐歧贞被这热情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是想过要好好过日子,却没想过是这样的。 颜子清每天都来,超过了她觉得很舒服的度,她有点拘束了。 她有点窒息的想:“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他想要干嘛?” 她对颜子清过度的殷勤很费解,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试探着问了一次,颜子清说没什么,就是想多照顾她。 徐歧贞心里的疑云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天之后,颜子清突然提出他也要搬到小西楼。 “既然小西楼很好,我也来试试。”他说。 徐歧贞觉得他在惩罚她,可又觉得不至于。 在医院顶撞了他一句,就要换来如此下场吗? 她看着他真的把衣裳都带过来了,目瞪口呆了好半晌。 第1614章 知道挑衅的后果吗 徐歧贞晚上睡不着。 颜子清睡得很熟,他不打呼噜,呼吸也不算太重,但在漆黑的空间里,他的确存在,这让徐歧贞特别难受。 她不好打扰他,也不好总是翻身,只得强忍着。 这么忍着,就把睡意全部忍完了。 第二天做菜的时候,她切到了手,一条细长的口子连接着她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血流了很多。 她从小拿刀,也有切到手的时候,她很娴熟处理了,先止血然后继续做菜。 直到午餐结束之后,她才去弄药。 她去了趟医院。 没想到,颜子清很快就知道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非常担忧:“把餐厅关一段时间。” “不用了,推掉预约的就可以,剩下的交给我徒弟们去做,我在旁边指导。”徐歧贞道,“散客不多,大部分都有预约的,不需要关门。” 颜子清又问:“常这样吗?” 徐歧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天晚上,他还是住在小西楼,徐歧贞终于开口了。 “咱们得谈一谈。”徐歧贞道,“子清,我之所以搬到小西楼来,你是知道原因的,而且你答应过我,在颜家我有绝对的自由。” “你还是不习惯?” “对,我昨天一晚没睡,这才切到了手。顾绍的事情上,我处理得不够好,我真的很抱歉。”徐歧贞道。 她突然又提到了顾绍,让颜子清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徐歧贞却不顾,继续说:“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也跟你保证以后不会了,你能不能结束对我的惩罚?” 颜子清蹙眉:“惩罚?” “你知道我睡不好,你也知道我的习惯。”徐歧贞道。 颜子清沉默了良久。 足足安静了五分钟,他不开口,徐歧贞也不再开口。 然后颜子清才说:“有没有可能,你会慢慢习惯我睡在你身边,不管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若是不尝试,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颜子清道,“我不是在惩罚你,我是想让我们的婚姻更加正常。”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相似的两个人,就连树叶也没有。别人的婚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参考别人的相处方式,才算是正常? 我们俩自己的婚姻,我们选择一个彼此舒适的距离,这就是我们的正常关系。”徐歧贞道。 颜子清用力闭了下眼睛。 他道:“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点。” 当天晚上,他又从小西楼搬走了,回到了他自己的主楼。 他尝试过了。 他想,也许他们需要一个契机,而不是生搬硬套。 他离开之后,徐歧贞大大松了口气。 她手休息了两天就完全结痂了,故而餐厅恢复了秩序。 过了半个月之后,她和颜子清一起去司家看望了顾绍。 顾绍还好,已经能正常上班了,阮家的人也回来了,他准备搬回阮家。 司行霈就打趣颜子清:“陪着老婆来会前男友,你真是圣人。” 颜子清刮了他一眼:“你这是幸灾乐祸吗?” 司行霈:“是的。” 颜子清:“……” 他还以为,徐歧贞会常去阮家看顾绍,毕竟她跟阮兰芷也很熟,不成想从那之后,徐歧贞再也没去了。 她说要把握好度,她就真的做到了,不拖泥带水。 顾绍好了之后,对当初看望过的人都表示了感谢。 他去跟颜子清和徐歧贞道谢的时候,顺便问了徐歧贞:“兰芷和顾缨说想去你的餐厅吃饭,能预约到吗?” “让她们明天晚上来吧,我正好明天没什么客人,预约的被我推了。”徐歧贞道。 她手受伤之后,推了一周的预约,不成想手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散客不是很多,一晚上能有几桌就不错了。 顾绍说好。 他把此事告诉了阮兰芷和顾缨。 顾缨很隆重打扮了一番,跟着阮兰芷去了徐歧贞的餐厅。 徐歧贞特意出来招待了她们俩。 阮兰芷看着这餐厅的装修,连连称赞:“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以前就说要开餐厅,我说你爸妈不会答应的,不成想居然真的开了,造化很奇怪是不是?” “是的,我也没想到。”徐歧贞道。 她这厢正在寒暄,有个人就走了进来。 他冲徐歧贞微笑,叫了声:“颜太太。” 顾缨和阮兰芷都回头,看向了这个人。此人生得白皙好看,带着眼镜,斯文内秀。 他的目光,在顾缨脸上滑过,然后快速挪开了。 “陈少,你怎么又来了?”徐歧贞的反应很冷漠,甚至有点不客气。 陈胜己略感尴尬:“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能私下里说句话吗?” “又跟山本小姐有关吗?”徐歧贞直接问。 陈胜己的笑容更加勉强:“颜太太,借一步说话?” 徐歧贞也不好当着客人的面讨论这些,故而把陈胜己带进了厨房,又从厨房的后门出来,站在院子里说话。 陈胜己犹犹豫豫的,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了。 山本静想要一张颜恺的照片,要正面的。 “……虽然颜老下了禁令,可派个人拍照,周转几人手,再给山本小姐,也不违反颜老的规矩,山本小姐直接是能拿到的。 她之所以让我来拜托你,还是想要尊重你、尊重颜家。”陈胜己复述道。 他原本是不打算理山本静的,但山本静一再找他。 后来见他仍是没有回应,她就开始威胁他了。 陈胜己念书的时候,有门功课很薄弱,他是靠作弊才毕业的。只要认真去查,就知道是哪个同学传了答案给他。 他那个同学,如今就在日本的大学里任教,闹出舞弊的风波,会毁了同学的前途。 就连陈胜己自己,也很没有面子。新加坡离日本又不远,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而他正在接替他父亲的班,管理商会,也需要声望。 他没办法,只得任由山本静驱使了。 他考虑再三,如果实在不行,他可以自己再去偷拍。 他总不至于那么倒霉会再次被徐歧贞抓到吧? “我不能给你。”徐歧贞道,“这是第一次警告,如果你再来,我就会当你是在挑衅了 。陈少,你知道挑衅颜家的后果吗?” 陈胜己不由打了个寒战。 第1615章 帮忙 陈胜己从后面出来,在徐歧贞的店里选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样菜。 阮兰芷和顾缨对他有点好奇,纷纷回头去看他。 阮兰芷说:“这个人挺英俊的……” 顾缨可能是常往顾轻舟那边去,见惯了司家那些粗汉,觉得男人都应该那样才好看,就道:“是吗?像个小白脸子。” “你说话好刻薄。”阮兰芷不高兴。 顾缨忙赔笑:“我是说他比较白。他是谁?” 阮兰芷的心情被她一句话弄得不太好,此刻不想搭理她,懒懒翻看菜单。 顾缨尴尬笑了笑,心想:“其他人也没阮大小姐这脾气。早知道她这德行,我还不如跟轻舟姐姐出来吃饭呢。” 阮兰芷的性格是不太好,就连阮大太太也要忍让她,她是从小被她祖母宠坏了。 哪怕顾绍回到了阮家,老太太最宠爱的还是阮兰芷,家里其他人都要给老太太面子,谁又敢对她另眼相看? 就连顾缨,也因为和阮兰芷是血脉至亲的姊妹,受到老太太的器重,让她借住在阮家很自在。 徐歧贞的菜端起来,她亲自出来看了眼,发现陈胜己还在。 “你不走吗?”徐歧贞蹙眉问他。 陈胜己道:“我吃顿饭不行吗?我付钱的,你总不能拒绝做生意吧?” 徐歧贞的眉头更深。 阮兰芷看在眼里,就道:“要不,这位先生到我们这桌,大家拼桌吃吧,反正我们也点了不少。” 陈胜己大喜,点点头。 阮兰芷给徐歧贞使了个眼色。 她们俩小时候关系比较好,因为两家是世交,又一起念书,后来徐歧贞出国之后,思想和习惯都发生了变化。 可她觉得,阮兰芷一点也没有变,甚至没有变好。 这点有点让人烦。 徐歧贞不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阮兰芷就和陈胜己交谈了起来。 陈胜己的目光,不怎么往顾缨脸上落,只和阮兰芷说话。 “餐饮商会的陈家,我知道的。”阮兰芷笑容很足,是很热情的,“你们家什么时候来新加坡的?” “有段时间了,我小时候就是在新加坡长大。”陈胜己道,“后来去了日本念书。” 阮兰芷的眼睛略微亮了下。 顾缨一边吃菜一边听他们说话,并不插嘴,直到陈胜己问她:“你也是南京人吗?” 顾缨嘴巴里包了两个煎饺,像只小仓鼠,见陈胜己问她,她摆摆手,声音含混不清道:“不是。” 陈胜己就继续和阮兰芷聊天。 他的余光,偶然会看向顾缨。 顾缨有一张很讨喜的面相,他当初爱慕山本静也是如此。 当然顾缨没山本静那么美,也不及她妩媚,但每个人的审美又不是单一的,喜欢红色也可以喜欢白色。 陈胜己觉得顾缨就很漂亮。 他一遇到自己心动的女孩子,说话就不太利索,也有点不自然,不怎么敢看人家。 这点不自然,阮兰芷好像没看见。 一顿饭结束,陈胜己站起身跟两位女士道谢。他旁敲侧击,问出了阮兰芷跟徐歧贞是好朋友,而顾缨又是阮兰芷家的亲戚,就道:“谢谢阮小姐和顾小姐招待,我改日能请你们去看电影吗?” 司家新开了电影院,都是做华语电影,一下子就打开了新加坡的市场。 新加坡绝大多数是华人,而非华人也对华民文化很感兴趣。 阮兰芷笑得有点甜。 她轻轻拂了下鬓角:“好啊。” 顾缨则想:“兰芷看上了这个小白脸呢。” 徐歧贞目送他们离开,觉得阮兰芷好像越发不堪用了。 过了两天,陈胜己又来了。 他也不想这么讨人厌,可山本静催得急,说一周之内不办妥就把他作弊的事公开。 “……术业有专攻,我一直不喜欢那日本的史学课,而且我不太赞同他们史学观点,就懒得复习,让同学给我抄。”陈胜己道。 他无可奈何,只得把自己的困境都告诉了徐歧贞。 他实话实说,除了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也担心当初给他答案的同学受到牵连。 “我当初是花钱跟他买的答案,他家庭条件很一般,若是因为舞弊而被辞退,他一家老小靠谁养活?”陈胜己道,“颜太太,拜托你这次了!” 徐歧贞道:“一而再再而三,威胁你的人不会一次就收手的。既然做了错事,就要承担风险,这件事我不会帮你的。” 他们俩正在说话时,顾缨来了。 顾缨是帮阮大太太来买桂花酱的。 上次顾绍带回去的已经吃完了,阮大太太馋了很久。 不成想, 她却在厨房看到了陈胜己。 “岐贞姐,我等会儿再来,你们先聊。”顾缨道。 徐歧贞喊住了她:“没事,你进来吧,我们没有在聊什么正经事。陈少,那下次再会。” “颜太太……” “你已经对我造成骚扰了。”徐歧贞冷冷道。 顾缨听到了这句,诧异看着陈胜己,心想这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追求颜子清的妻子? 这小白脸还真是骨骼清奇。 “颜太太……” “陈少,我有点事情跟颜太太说,能否麻烦您借步,让我也说句话?”顾缨道,“您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 陈胜己果然退了两步。 他犹豫了下,转身出去了。 顾缨就问徐歧贞:“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让人来处理掉他?” 徐歧贞失笑:“这里是餐厅,都是我的人,还需要打电话吗?” 顾缨一想也是,她问出这句话,真是脑抽了。 徐歧贞装了一罐桂花酱,递给顾缨,她突然对顾缨道:“你帮我做件事,好不好?” “好呀。”顾缨满口答应。 “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出卖我。”徐歧贞道。 顾缨再次说好。 徐歧贞让她附耳过来,把她要顾缨做的事,一一告诉了她。 顾缨点头,拿了桂花酱出去了。 她看到陈胜己还在,就依照徐歧贞的吩咐,对陈胜己道:“陈少,我刚刚是乘坐黄包车来的,你可有空送我回去一趟?” 陈胜己对这个变故有点惊喜。 “我的荣幸。”他道。 他果然暂时把山本静的威胁放到了脑后,亲自开车把顾缨送到了阮家。 一路上,他和顾缨聊得还不错。 他甚至道:“法国好吗?饮食上会不会不习惯?” 顾缨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法国?” 陈胜己一下子就梗住:“你自己说的……” 顾缨想了想:“我说过吗?” “那也可能是那天阮小姐说的。”陈胜己急中生智。 顾缨再次回想了下,那天的菜太好吃了,她的舌头快要掉了,只顾埋头狠吃,而阮兰芷色迷心窍,没空下筷子,一桌都便宜了顾缨。 她是没怎么听阮兰芷和陈胜己的聊天。 “原来如此。”她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快到阮家门口时,顾缨道:“陈少,我有个东西给你。” 第1616章 我不是疯婆子 陈胜己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 当顾缨拿出一张照片时,他惊呆了。 他愣了好久,才发现是一张颜恺正面远距离照片,好像是最近拍的。 徐歧贞虽然拒绝了他,仍是没想过让他丢了面子,也没想过让他朋友丢了事业。 陈胜己就确定,徐歧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你可以对别人说,这是我拍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你不能说是岐贞姐。”顾缨复述徐歧贞的话,“而且,这是最后一次。” 陈胜己拿到了照片,百感交集。 “谢谢你,也谢谢颜太太!”他很感动。 顾缨继续道:“岐贞姐姐让我告诉你,别人不能来新加坡,但是你可以去日本。既然是危险的事,为什么不主动去解决,非要把把柄留在别人手里?” 顿了下,顾缨看向了陈胜己,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岐贞姐还说,这个是筹码。一旦没了这个筹码,你以后就更难处理此事了。” 陈胜己愣了很久。 他突然问顾缨:“我是不是有点蠢?”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的想法都很狭隘,他好像钻入了死胡同。 顾缨则道:“我也不知道,一般都是别人说我蠢。这个是岐贞姐给你的,想法也是岐贞姐的,如果那席话让你觉得自己蠢,那可能吧。” 陈胜己笑了笑。 他发现,智商不怎么高、和他一样的普通女孩子,其实挺好的,相处起来轻松愉快。 他在顾缨面前,要比在山本静面前自在很多。 “谢谢。”陈胜己再次道。 顾缨准备下车。 陈胜己却突然道:“顾小姐,等我从日本回来,我能约你吃饭或者看电影吗?” “你不是约好了吗?” “不,我的意思是……咱们俩……我约你看电影,你会赏脸吗?”陈胜己问。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脸不由自主红了。 他原本就很白皙,这么一红,整个人都窘迫了起来。 顾缨看懂了。 她很诧异的想,这个人居然想要追求她。 一般的男孩子,都是会给阮兰芷献殷勤,陈胜己明明是认识她和阮兰芷的,怎么会不想追阮兰芷而是她? “额……”顾缨犹豫了再三,“这个怕是不行。” 陈胜己的脸一下子有点僵。 他很尴尬:“我是不太理想,对吧?” “不是,是因为兰芷,她对你有好感。如果我和你约会,她会把我赶出去的。你知道,我是没有娘家的,跟着我哥哥在阮家混日子。”顾缨道。 陈胜己心中没由来一软,有点心疼。 他想起有人说过,男人会对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产生保护欲。 顾缨随便的一句话,他突然很想保护她,让她有个依靠,而不是担心被人赶走。 “我没看中她。”陈胜己道,“我也会表明自己的立场。” 顾缨又犹豫了下,还是道:“不行的。” “为什么?” “我姐夫肯定会笑话的,他会说你是小白脸。”顾缨想起了那个嘴贱的司行霈,摇摇头,她不想被司行霈嘲笑。 陈胜己当胸中了一箭,差点吐血。 顾缨下了车,让他回去了,以后可以约兰芷,不要约她。 而徐歧贞回到了家里,也把这件事告诉了颜子清。 “你不要生气。”徐歧贞道,“我不是可怜她,而是可怜陈胜己,他真有点吓坏了。” 颜子清脸色非常难看:“吓坏了就别舞弊!他和他同学都是自找,活该被拉出来鞭尸!还有山本静,她一次得逞,就会有下次,你不该这么心软。” 徐歧贞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轻声道:“我之所以心软,还有个原因,就是她生了颜恺。怀胎九个月,是没有原罪的。” 颜子清不言语。 徐歧贞道:“不要生气好吗?” “要给陈胜己一点教训。”颜子清冷冷道。 徐歧贞笑道:“这个我同意,他的确是没吃到苦头。” 颜子清就伸手,搂住了她。 两个人一番缠绵,颜子清的情绪也发泄了七八成。 他跟徐歧贞道:“我会派人给山本静传个口信,让她不要再骚扰我们,否则山本家的船别想经过新加坡。他们家在印度是有生意的,断了这条航线,她也是要伤筋动骨。” 徐歧贞点点头,随便颜子清怎么去跟山本静商量,只要不打扰她的生活即可。 颜子清的威胁电报,当天就到了日本。过了几天,陈胜己也去了。 徐歧贞觉得过日子就是这样,起起伏伏的,总会有点麻烦,不是大的就是小的,她也把它们当做生活常态,并未因此而不开心。 一转眼就到了七月,这天徐歧贞晚上做完了生意,就在画室里画画,让掌柜和伙计们都下班走了。 她画完就到了晚上九点半。 街上还是很热闹。 突然,隔壁的西餐厅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好像是要找个说法。 徐歧贞隔着玻璃门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有个中年人吃西餐厅的东西拉肚子,拉了半个多月去世了。 家属召集了一大批人,非要西餐厅赔钱。 徐歧贞觉得这是讹诈。 西餐厅的人也这么觉得:“如果是当天死了,那才是食物中毒。半个月拉肚子,明明就是其他病,导致拉肚子的食物太多了。” 这句话,好像激怒了家属,两边吵了起来。 吵了几句之后,不知是哪一方先动手了。 徐歧贞立马反锁了店门。 她心里特别不舒服,外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后来,家属又叫了其他人,不成想居然还有人挤不进去,就砸徐歧贞的店门。 “有个女人!”有人看到了她,然后就拼命砸她店里的玻璃。 徐歧贞对这一变故目瞪口呆,心想我做错了什么? 她急忙躲到了柜台下面。 外面的砸门声,屋子里的黑暗,让她眼前一阵阵发晕。 她仓促中抓到了柜台上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她好像浑身出汗,稀里糊涂说了句什么。 良久之后,街上逐渐安静了,有人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她借助街上路灯照进来的光,看到了颜子清的脸,心想:“哦,我是打电话给他了。” 然而,她好像从来没记住过家里的电话,怎么会打给他的? 这些她都不愿意去想,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 回到了颜家之后,她洗了澡喝了点汤,才对颜子清道:“我们以前在船上遇到过一次风浪,当时我在船舱里,特别害怕……” 那次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后来,当她一个人在密闭空间,外面有非常严重的危险,而且她觉得自己逃脱不了的时候,她就会无缘无故的浑身出汗、脱力、意识模糊。 “……这不是病,是一种恐惧心理。”她对颜子清道,“我不是疯婆子。” 第1617章 谢谢你能来 徐歧贞很快进入了梦乡。 颜子清坐在她床边,良久没有动,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上次自己想要让婚姻正常化,被徐歧贞拒绝,他就应该死心的。 这次,徐歧贞在危险和封闭的环境里,突然发了恐惧症,她没有打电话给颜子清,而是打给了顾绍。 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她只记得顾绍的电话,那是在她心里千万遍记忆的。她一定有过无数次的打电话求他回头的想法,然后又被她强行遏制。 顾绍接到了电话,没有自己去找徐歧贞,而是打给了颜子清。 他在电话里说:“我很抱歉,我不能去……” 颜子清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如果顾绍去了,颜子清一定会不高兴;可他不去,颜子清又生气,替徐歧贞不值。 徐歧贞真的很不值,顾绍对她是避之不及的。 她如此优秀,顾绍凭什么如此待她? 第二天醒过来的徐歧贞,坐在床上喝粥。 她突然问颜子清:“我昨晚是打电话给你的吗?” “对,你打回家的。”颜子清道。 徐歧贞暗暗松了口气。 颜子清却不看她。 他端了粥给她之后,又端了一碟子小菜,然后就出去了。 这天,他再也没来过她的小西楼。 徐歧贞下午的时候去了趟餐厅,发现玻璃已经被砸碎了,隔壁的店更是被砸的稀烂,连侍者和厨师都挨打了。 “叫人来换玻璃,明天之前要换好。”徐歧贞道。 掌柜的说:“不用这么着急,估计最近几天会没生意。” “怎么?” “昨晚打架的事见了报纸,民众会不安,觉得这条街危险,暂时会避开。不过,顾客的记忆不会很久,大概很快就会重新来的。”掌柜的道。 徐歧贞笑了下。 果然如掌柜的所言,当天晚上没有客人。 徐歧贞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她却没有见到颜子清,后来才知道他去了香港。 “他去香港是有什么事吗?”徐歧贞问她公公。 颜老也不知道:“他没说。他自从满了十八岁,去哪里做什么就不需要报备,我也没问。” 徐歧贞点点头。 然而事情有点奇怪。 颜子清去了香港之后,连一封电报也没有,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之后,仍是没有他的消息,徐歧贞有点懵了。 “他是怎么了,怎么有点像赌气?”她揣测着。 因为她才发过恐惧症,他一声不吭走了,哪怕是有急事,也该有个电报解释下。 徐歧贞突然灵光一闪,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她去了趟电话局。 托了点关系,她终于查到了,那天她没有给颜子清打电话,而是给顾绍打了。 她就知道。 顾绍的电话实在太深刻了,她当时那种情况,只想到求救,其他的她根本不会顾忌,没想到她真的是打给了顾绍。 颜子清一定是生气了。 “爸,您知道子清在香港哪个地方落脚吗?”徐歧贞去问颜老。 颜老道:“我派人去问问。怎么?” “我想去看看他。”徐歧贞道,“他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我去接他吧。” 颜老忍不住笑了。 他很高兴:“小两口就应该这样,两个人都不低头是不行的。子清犯浑,等他回来我骂他,你去找吧。” 过了几个小时,他就拿到了颜子清在香港的地址。 他一直住在饭店。 颜老道:“他这次去,也不是真的完全没事,是他一个朋友托他办点事。” 徐歧贞不解。 颜老就仔细解释:“他朋友杀了一个英国兵,被关了起来。这件事里有猫腻,人家求到了他跟前,他在跟进这个案子的进展。” 徐歧贞了然:“那我知道了。还有,爸……” “我知道,我从司家给你借到了飞机,你先去吧。”颜老说。 徐歧贞当天就出发了。 她下午四点多到了香港,然后在落脚的地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人开车来接她。 来的人是颜子清。 一瞧见她,颜子清的表情有点绷不住,满面笑容,上前就拥抱了她。 “你怎么来了?”他问。 徐歧贞感觉他浑身是汗,应该是跑得很急,有暖烘烘的气息萦绕着她,她倏然有点动情,心里莫名的甜蜜。 她捶了他的肩膀:“我怎么就不能来?你不回家,还不许我来?” 颜子清将她抱得更紧。 回到了饭店,他澡也顾不上洗了,将她揉进了怀里。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俩终于都洗了澡,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颜子清的眼角眉梢都有笑意。 他将徐歧贞搂在怀里,亲吻了下她的眼睛:“岐贞,谢谢你来找我!” 这句话没头没尾,不明所以。 直到第二天有人敲门,徐歧贞迷迷糊糊开了房门,看到山本静穿了件睡衣、手里端着早餐的托盘来敲门,她才明白为何颜子清会说那句“谢谢”。 谢谢她能来,打断他回首过去。 过去的记忆太过于美好,也太过于痛苦,深刻印在他的脑子里。 人如果想忘记就能忘记,那这个世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了。 颜子清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他没有迷糊的时候打电话给山本静。和他相比,徐歧贞觉得自己做得差劲,也没资格说他什么。 她挡住了门:“山本小姐……” 山本静虽然狠辣,却不会让自己流于卑微。当徐歧贞开门时,她脸色就变了,不会再继续往里走。 她不言语,当即把托盘往地上一扔,转身离开。 徐歧贞瞧见她进了隔壁第二个房间的门。 满地的早餐和咖啡,混乱不堪。徐歧贞也简单粗暴一摔房门,直接把这些全部拦在门外。 这一声几乎要把山本静的心震碎。 山本静靠着门,用力闭眼,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否则她想要拿枪崩了徐歧贞。 这个女人屡屡坏事! 徐歧贞转身时,颜子清突然站在了她身后,将她抵在门上。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还是有笑,道:“这门摔得好,声音动听又有威严,很不错,有颜家太太的样子。” 他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他品尝着徐歧贞的味道,心里格外的笃定:他不需要回头。 被伤害过的感情,是有记忆和尊严的。当徐歧贞一个女人都不曾哭哭啼啼去纠缠时,颜子清觉得他也能做到。 第1618章 两分钟的拥抱 徐歧贞来了之后,就住下了。 当天早上,山本静摔了东西,下午气顺了,约颜子清和徐歧贞吃晚饭。 徐歧贞仍是那句话:“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不搀和。” 颜子清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真够傻的!你结婚了,用新加坡的律法上说,你才是颜恺的母亲。你如果是女朋友,才可以置身事外。” 徐歧贞:“……” 她想了想,这话言之有理,她不应该逃避。 有些权力是天生的,可你自己非要放弃,如今又撒泼打滚要回去,也是不可能。 徐歧贞被颜子清一句话说动,从律法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山本静当初抛弃了颜恺,等于是放弃了她自己身为母亲的责任。既然没了责任,如今自然也没有再要回抚养的权力。 颜恺是颜家的人,只要颜家不松口,他不属于任何人。 而徐歧贞,她如果不是母亲的立场,那么她只是单纯的颜家人。 她有资格告诉山本静,他们不会把孩子给她。 如此想着,她就挽住了颜子清的胳膊:“那走吧,咱们去会会她。” 山本静订好了餐厅。 准确的说,她是包下了一家餐厅。整个大厅里灯火幽淡,影影绰绰显得气氛很暧昧。 她站起身,只看颜子清:“请坐。” 颜子清却先给徐歧贞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又帮她挂好了手提包。 山本静的手指不由自主蜷了下。 颜子清对徐歧贞是没感情的,可他总是如此表演,叫人恼火。 山本静明知他是做戏,也被气得不轻。 颜子清在报复她,徐歧贞只是他的道具,这点山本静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他对山本静没感情了,压根儿不是这样的。 “山本小姐,你还想要说什么呢?”徐歧贞直截了当,在点了菜之后问山本静,“如果还是为了颜恺,非要夺回他,这是不可能的。” 山本静不看她。 她对徐歧贞所有的善意都不见了,完全当她不存在。 她很清楚,在她和颜子清的世界里,徐歧贞原本就是不存在的,这点徐歧贞自己都知道。 山本静只是望向了颜子清。 颜子清却不和她对视,把目光落在桌面上。 山本静很明白:他如果看向她,他心里的情绪一定会作祟,他就会失控。 初恋那样浓烈,被后来的仇恨酝酿,只有越来越深,不可能减弱。 真正能消磨掉感情的,是朝夕相处。 “我不是来纠缠的。”山本静对颜子清道,“我想认真和你商量颜恺的事。他今年才八岁,在你身边生活了八年。我希望等他到了十二岁,你们家能送他去日本念书。 我不需要十二年的时间,我就需要六年。我可以接触他、看到他。等他到了十八岁,我们再让他做决定。” 他们拥有他十二年,几乎奠定了他人生的基调,她只拥有六年,还是他性格逐渐成形的六年、开始叛逆的六年,她是很吃亏的。 但是她有信心。 她只需要再等待四年,就能完全拥有儿子。儿子在身边,她再得到颜子清也是迟早的事。 不成想,颜子清还是拒绝了她。 “山本小姐,最后一次告诉你,等他到了十八岁,他有了自己的判定,到底要不要认回你。 这个方案之外的任何办法,都不需要再谈。你还记得我上次叫人传信给你的话吗?这些年,我从来没为难过你,你的船舶畅通无阻。 但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也没这么好的脾气了。”颜子清微微蹙眉,“你的话说完了吧?说完了我们走了,还没有吃晚饭。” “子清!”山本静伸手,拽住了他。 她的掌心微凉,贴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抱住了他,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徐歧贞瞧见这一幕,很自觉避开了视线,心想她还是不如山本静的。 她就没勇气去这样拥抱顾绍。 一旦顾绍推开她,她大概宁愿自杀了。 她看重很多的东西,尤其是尊严,不像山本静能豁得出去。 约莫两分钟,他们俩的拥抱还没有结束,颜子清也没有动。 徐歧贞没回头,不想打扰他们。 她觉得此刻的颜子清,一定是非常开心的。那样深刻的初恋,终于迈出了他最想要的那一步。 这两分钟很长。 徐歧贞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故而又看了眼餐厅墙上的钟,的确才刚刚过去两分钟。 时间好像被凝固了。 徐歧贞打算等到三分钟,就自己先出去,然后她的手一沉,颜子清拉住了她的,两个人快步往外走。 他几乎是拖着她跑。 一出餐厅,他来不及上车,就把徐歧贞按在了汽车门上,俯身啃咬似的亲吻她。 徐歧贞心中叹气:“极力想要忘记方才的感受吗?” 他需要另一个人让他保持清醒,徐歧贞就是。 她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恨不能把她吞噬入腹。 山本静追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唇角一翘,眼底浮动了得意。 小小的拥抱,颜子清就崩溃了,徐歧贞永远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角色。 此刻颜子清想要压在车门上的女人,一定是她山本静! “你的傲气,能维持到几时?”她唇角有笑意,“你的土地已经失守了,你和孩子都是我的。” 她无心再看。 颜子清亲吻谁,根本不重要,他这个亲吻的举动才是最关键的。 山本静不由自主伸手碰了下自己的唇——它还是那么软吗,像她十八岁的时候那样吗? 徐歧贞任由颜子清在外面路人的注目下亲吻了他。 他松开的时候,她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唇贴在他的耳根处,轻轻啄了下,然后低声对他道:“你做得很好,子清,你没有犯错,我和恺恺都为你感到骄傲。” 颜子清一愣。 他推开了徐歧贞。 那一瞬间,徐歧贞看到了他眼底的错愕,以及莫名其妙的怒火。 徐歧贞觉得自己不该开口,不该打碎他沉浸的美梦。 “上车吧。”颜子清拉开了车门,把徐歧贞塞了进去,动作有点粗暴。 然后,汽车离开了。 他就再也没跟徐歧贞说过一句话。吃了饭之后,他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晚夕他对徐歧贞说:“我想早点回新加坡,吃你做的饭,香港没有合胃口的餐厅。” “我们可以换一家饭店,把它包下来,然后我来用它的餐厅,给你做饭。”徐歧贞道。 第1619章 伤疤是勋章 颜子清之前没有包下饭店,一是没需要,二是来香港的时候心情复杂没想那么多。 结果,他被山本静缠上了。 山本静不能去新加坡,但她可以到香港。颜子清刚到第二天,她就跟过来了,消息很灵通。 颜子清情绪最复杂的时候,徐歧贞来了。 她点亮了他的路。 他们当天就退了房间,重新包下一家不算大的饭店,颜子清的人守住出入口,整个饭店除了伙计就是颜子清夫妻。 饭店一楼也有餐厅,厨房用具齐全,还有高厨可以打下手,并且和徐歧贞讨论厨艺。 “晚上吃三鲜馄饨吗?”她问颜子清。 颜子清来到厨房,把妄图偷师学艺的厨子们都赶走了,他站在旁边替徐歧贞处理一条海鱼,要把鳞片全部刮掉。 “行。”颜子清道。 徐歧贞就开始揉面、剁馅儿,她做事仍是那么利落。 她不提那个拥抱,也不提那个吻。 颜子清的情绪也控制住了,努力保持原样。看着她做饭,他觉得赏心悦目,任何食材经过了她的手,都会变得不同寻常。 她做得得心应手,瞧着就畅快淋漓,好像这件事很简单一样。这样简单,却能做出美味,徐歧贞的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颜子清忍不住看得愣神。 馄饨做好了之后,颜子清一连吃了三碗,不停说好吃。 “我来香港这几天,就没吃好一顿饭,香港的饭菜不行。”颜子清道。 徐歧贞失笑。 颜子清明明是有心事,才味同嚼蜡,并非餐厅的厨子手艺不高。 不过,他能欣赏她做的吃食,徐歧贞还很高兴的,也没扫兴去点破。 他们在香港逗留了七天,颜子清也帮他那朋友做了轻罪的开脱,完成了托付,就离开了香港。 当天离开的时候,山本静到了他的酒店外。 徐歧贞正在洗头,对颜子清道:“你去跟她打声招呼吧。” 颜子清犹豫了下,还是去了。 徐歧贞也不知道他跟山本静说了什么,等她洗好了头发,山本静就走了。 回到新加坡时,徐歧贞心里格外的踏实,她笑着对颜子清说:“回家了!” 颜子清笑道:“是啊,回家了。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司家。” 借了人家的飞机,总不能回来一句话也不说,这样实在不礼貌。 况且,顾轻舟还让颜子清给何微带礼物,何微的丈夫霍钺也回了礼物,颜子清要给顾轻舟送过去。 不成想,顾轻舟不在家。 司行霈坐没坐相,把一双沾满了泥的靴子搭在茶几上。他刚从外面回来,累得不想动。 “轻舟和玉藻去上海了。”司行霈道。老婆和女儿不在家,司行霈就过得邋里邋遢的。 颜子清问:“去干嘛?” “我以前送给她两匹狼,她后来送给了朋友养,母狼的寿命到了,昨天去世了,她带着玉藻去看看。”司行霈道。 动物没有人那么长的寿命。 颜子清:“……” 这是什么诡异的爱好? 他对司行霈也是刮目相看:“你追女人的时候送人家狼?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轻舟很喜欢。”司行霈白了他一眼。 海军最近要集训,司行霈下午就要上船,他没空陪顾轻舟去,只派了得力下属跟随着。 玉藻闹着要去,顾轻舟也就带她去了。 颜子清送完了东西,也对这个世界的变态有了新的认识,这才回家。 而后的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很安静。 顾轻舟和玉藻在上海逗留了一个月,司行霈集训二十七天之后,回家才发现老婆和闺女还没回来,此事很奇怪,当天就去了上海。 他三天后把司玉藻和顾轻舟接了回来。 玉藻左手的掌心多了个烫伤,还没有完全好,露出了新肉。 这件事是颜恺在饭桌上说起的。 “爹哋,我也要在手上烫个伤疤,玉藻说那是勋章,她阿爸说的。”颜恺道。 颜子清差点就想要大巴掌削他:“儿子,你要学点好,别总跟司家那些混账学。” 徐歧贞插话:“玉藻怎么受伤的?” 颜恺摇摇头:“她说是被烫伤的,不知道是怎么烫的,这么大……” 颜恺在掌心比划。 依照他的说法,玉藻几乎是把掌心都烫遍了。 颜子清晚上跟徐歧贞说:“咱们去看看玉藻吧。司行霈和轻舟把玉藻当宝贝,他们的宝贝女儿受伤了,咱们做舅舅舅母的,知道了不能装作不知道。” 徐歧贞表情敛了下。 “如果你忙的话,我自己去吧。”颜子清说完才想到顾绍的事,又找补了一句。 “没事,我不忙,我也去看看玉藻,我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徐歧贞道。 他们俩去了司家。 结果,徐歧贞在司家看到了陈胜己。 她对陈胜己还是蛮有印象的,他后来拿着照片去威胁山本静,让她不要再找麻烦,也的确成功了。 这个人并不是一味的草包。 然而他为什么会在司家,徐歧贞就有点好奇,按说他应该结交不上司家的人。 “你过来坐吧。”顾缨对陈胜己说。 陈胜己微笑道是。 徐歧贞认识顾缨,两个人在法国的时候关系就挺好,她低声问顾缨:“他怎么在这里?” “他是我的朋友,在你店里认识的嘛。”顾缨反而不解,“你不记得了吗?” 徐歧贞:“……” 她是意外,陈胜己和顾缨看上去完全不是一类人,不成想那次让顾缨小小帮个忙,他们就能做朋友。 顾缨又说:“我最近住在我阿姐家里,你也常来玩吧。我阿姐说过些日子送给我一套小房子,我也算有家了。” 徐歧贞微微蹙眉。 她想问顾缨,怎么不住在阮家,却又觉得这话问出口蛮奇怪的。 顾绍在阮家是名正言顺,可顾缨和阮兰芷就有点尴尬了。 而且,她们俩还是同胞的亲姊妹,这就更加怪异了。 “兰芷很喜欢陈胜己,她约陈胜己的时候,陈胜己拒绝了她,实话跟她说,他其实很喜欢我。 就因为他这句话,兰芷非要把我赶走,说我抢走了她的男朋友。老太太是站在兰芷那边的,和大太太吵了一架。 我不想因为我,阮家自己吵起来,也不想大太太和我阿哥难做,就主动搬到了我阿姐这里。”顾缨道。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觉得难堪,平铺直叙。 好像无家可归已经习惯了。 她如此乐观,徐歧贞反而不好安慰她。 同时,徐歧贞也瞧了眼陈胜己。 陈胜己眼底有光,看向顾缨的眸子很温柔,这更加让徐歧贞吃惊。 顾缨和山本静比起来,实在太过于普通了。她不算特别漂亮,也没有上进心,甚至寄人篱下也没羞耻感。 徐歧贞想了下,换成她自己,大概没这么好的心态了。 两个月之后,顾轻舟替顾缨买好了一套小公寓房,装修好了,雇了两名女佣,让她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同时,顾缨也和陈胜己正式开始谈恋爱了,这是后话。 第1620章 管好你儿子 徐歧贞最近常见到顾缨和陈胜己。 他们俩都喜欢吃徐歧贞做的东西,一个星期要预约一两次。 有次他们是最后一桌。 徐歧贞多做了三样菜,和他们拼桌吃饭,顺便聊了聊他们俩的近况:“你们要打算结婚了吗?” 她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不成想陈胜己却道:“是的,我们打算十月底结婚。” 如今都八月了。 徐歧贞诧异:“这么快?” “找到了适合的,哪有什么快不快的?”陈胜己笑道。 徐歧贞点头:“对,比我还要慎重点,我结婚的时候比你们更快。” 三个人都笑起来。 顾缨去洗手间的空档,徐歧贞单独问陈胜己:“你没有欺骗她吧?你把山本静的事,告诉了她吗?” “告诉了。”陈胜己道,“她阿姐和阿哥已经盘问了一遍,你要不要也问问。” 徐歧贞失笑。 她不是家属,没资格过问。 她只是对此事有点奇怪。 “你是爱过山本静的,怎么会突然……”徐歧贞斟酌了下词,“顾缨和山本静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陈胜己同意这句话。 顾缨是不一样的,这个世上没有谁和别人一样。 陈胜己初遇顾缨的时候,第一眼觉得她很好看,很投眼缘,原来他更加喜欢这种容貌的女孩子。 山本静很美,是那种高远得不可亵渎的美,顾缨则是能照亮心灵,让陈胜己觉得自己从前走了弯路。 这是开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有的男人喜欢和自己并肩而立的优秀女人,有的男人喜欢依靠自己的小鸟依人。 顾缨需要陈胜己,她很多事搞不定,让陈胜己很有存在感,也很高大。 这样的婚姻让他更舒服,他不想被女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他自身是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到没什么优点,甚至连慕强都觉得很费劲,他也没啥上进心。 他喜欢随遇而安,喜欢安静简单。 顾缨和他一样。 “我遇到了更好的人。”陈胜己道,“我和顾缨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更好,更适合我。” 吃了饭,徐歧贞一个人思考了很久。 她回想了下自己的人生。 到目前为止,她确定自己遇到了颜子清,也是遇到了更好的人,更加适合她的人。 不管婚姻是什么样子的形式,至少她对颜子清毫无怨气,就连山本静的存在都没有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她和顾绍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同,那时候她总是很小心翼翼。 现在,是颜子清小心翼翼照顾她。 “这就是缘分吗?”徐歧贞扪心自问。 八月逐渐进入了尾声,新加坡的九月很安静。 然后一转眼,就到了十月。 十月很忙碌。 首先,是顾轻舟第四个孩子司宁安的周岁。 孩子周岁办得很隆重,亲戚朋友们热闹了三天,老爷子甚至派人从上海请了一个戏班,专门唱了三天堂会。 徐歧贞和颜子清也带着孩子们去参加了。 她给顾轻舟的儿子送了一个金项圈,带一把金锁。 “谢谢,你们能来就很好了。”顾轻舟笑道。 徐歧贞这次没有避开她的眼睛。 她不应该怪顾轻舟,因为顾轻舟从头到尾都没有和顾绍谈过感情,她是颜家的义女,总要面对的。 真正面对的时候,徐歧贞发现自己不讨厌她了。 也许,是她对顾绍的感情褪色了。 周岁宴席当天,徐歧贞一直跟在颜子清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她父母和兄嫂、姐姐姐夫也来了。 其他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现在事业很成功,那家餐厅非常赚钱,而且名气极好。而她和颜子清也很恩爱。 自从结婚之后,颜子清再也没出入过任何烟花之地,他有什么事总是带着徐歧贞。 大家也能看到,徐歧贞比从前的气色要好,健康红润,也爱说爱笑了。 困扰她的过往,一点点从她身上剥落,她快要彻底蜕变了。 “颜太太,你做得很好!”回到家里,颜子清有了八分醉意,他按住了徐歧贞,亲吻着她的唇,“你没有看一下顾绍,这很好,我很满意。” 徐歧贞今晚的确没看顾绍,因为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她需要应付;颜棋一直在她身边,她也要照顾;颜子清不时要和她说话,她也得听着。 太过于忙碌,其他的就都忘记了。 徐歧贞推他:“你真的喝醉了,快去洗澡吧。” 颜子清不肯动,他的手沿着徐歧贞礼服的领口滑了进去。 徐歧贞太累了,结束之后直接睡了,礼服也没有换。 第二天,她是被刺耳的电话吵醒的。 司行霈在电话里咆哮:“颜老三,你半个小时内给我死过来,否则老子弄死你儿子!” 徐歧贞一下子就醒透了。 她先故意轻咳了下,才道:“司师座,您稍等,子清还没有醒。” 她是听到其他人都这样叫司行霈。 司行霈的情绪收放自如,对着徐歧贞立马换了正常的嗓子:“岐贞,你不用给他电话,让他快点来把他的流氓儿子接走,慢一步我给他扔到海里去。”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徐歧贞拿着电话愣了半晌。 颜子清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不知道。”徐歧贞一头雾水。 他们俩一个小时之后才到司家,发现颜恺正站着笔直。 原来,昨晚颜恺说跟着家里的随从先回去,却躲到了玉藻的房间里。 司行霈亲自送玉藻回房睡觉,没注意床底还有个孩子。 今天他一大清早再去叫醒他的宝贝女儿,却看到颜恺和玉藻并头睡得很安稳,两个人还拉着手。 司行霈气炸了。 玉藻则说:“恺哥哥想问我,烫疤怎么弄的,他也想要一个。我跟他说了不行,后来我们就困了。” 顾轻舟满脸黑线。 玉藻七岁,颜恺才八岁,正是两小无猜的年纪,根本没什么性别意识。 司行霈这么喊打喊杀的,吓到孩子了。 “颜老三,管好你儿子,要不然老子替你管了!”司行霈咬牙切齿。 颜子清实在没脸。 他和徐歧贞把孩子带回了家。 颜子清就说颜恺:“你混账不混账?这么点的年纪,你就敢往人家床上爬?” 颜恺吓得往徐歧贞身后藏。 徐歧贞道:“他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你发脾气做什么?你要跟他说清楚。他明白了道理,如果非要再犯,你再打不迟。” 后来,她跟颜恺说,男孩子一天天大了,是不能随便和女孩子睡在一张床上。 颜恺听懂了。 他很认真点点头,然后又问徐歧贞:“我是要和玉藻结婚吗?” 颜子清一听就气不顺:“那你爹哋后半辈子天天得跟司行霈那混账吵架!算了吧,你让你老子多活几年,司家的闺女你就不要想了!” 第1621章 不讲理的男人 颜恺很喜欢往玉藻身边凑,因为玉藻掌心有烫伤。 这让他觉得很了不起。 司行霈就对颜子清说:“你这儿子注定是吃你们家那碗饭的,将来长大了打架能不要命。” 颜子清道:“你夸我儿子还是骂我儿子?” “夸。” 颜子清:“……” 一点也没听出来。 不过,孩子们的确是还没有懂事,玉藻跟颜恺分别被家里人教育过,然后还是一块儿玩得毫无芥蒂。 十月底,顾缨的婚礼如期举行。 她是顾轻舟的妹妹,陈家对她恭敬有加,这婚结的两家都满意。 顾缨大婚当天,玉藻和颜恺分别是花童,两个人关系仍是很好。 因为阮兰芷的胡闹,阮家除了老太太,都感觉过意不去,顾缨结婚的时候他们全来了,还送了重礼。 徐歧贞也送了重礼,这是她给顾缨的,不是看着顾绍。 然后,在休息室的时候,徐歧贞看到了阮大太太和阮家的大少奶奶,正在给顾轻舟赔罪,说阮兰芷很过分。 阮大太太甚至不避开人,直接说:“她已经冒充了这么久的阮小姐,也该知道分寸!” 顾轻舟反而安慰阮大太太。 后来,有客人和阮大太太说话,她就先出去了,休息室只剩下徐歧贞、顾轻舟和阮家的大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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