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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闷不乐,主动问她。 颜棋摇摇头:“就是觉得无聊嘛。我跟我姐姐她们出去玩,买买衣裳吃吃饭,时间过得很快的,谁知道和你们男孩子玩就不同了。” 范甬之道:“有打拳的吗?” 颜棋眼睛一亮。 搏击场一直都存在,却不像赌马那样能上台面,政府是严禁的,故而只有地下的搏击场。 颜棋以前混的那帮子纨绔,什么好玩的都知道。她当即去给安妮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哪里有地下搏击场。 安妮正好知道一个,她未婚夫之前还带着她去看过。 “……地下搏击场多半都是帮会经营的,你别被你家里人逮住。”安妮提醒她。 颜棋:“……” 颜家暗地里的势力,比明面上的势力强悍。一旦是帮会插手的事,多半都是颜家首肯的。 颜棋一狠心,不管了,回去挨骂就挨骂。 “有一处地下搏击场。”颜棋回来,对谢尚宽和范甬之道,“不过,是那种点到为止,不要人性命的,你们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聊?” 谢尚宽忍不住笑:“你难道以为我们的消遣很血腥吗?我也不喜欢看太过于激烈的搏击赛,那种以性命为终结的,我看不了。” 范甬之没说什么。 颜棋弄到了地址,以及通行的资格,三个人开车去了。 搏击馆位于老街的一处小巷子里,此处临近鱼市,空气里都是鱼腥味和腐臭味。 别说颜棋,两位男士也觉得受不了,纷纷捂住了口鼻。 搏击馆在一家破旧书局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闷热不堪,一开门的那种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颜棋差点被呛个跟头:“安妮为了男人,这种地方都肯来!” 谢尚宽:“……” 颜棋小姐只顾吐槽密友,却忘记了她自己为何而来,不也是为了男人? 说罢,谢尚宽看了眼范甬之。 范甬之正在摆弄他的相机。 地下搏击场根本没有什么雅座不雅座,只有个比赛台高一点的看台,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有装逼的少爷,身边带着保镖,保镖将四周的人与他隔开一点,单独留出稍微大一点的空间,仅此而已。 谢尚宽和范甬之,一左一右簇拥着颜棋,生怕她被人挤了。 直到这一刻,谢尚宽才有点后悔。 要是颜家的父母知晓他们带着颜棋来地下搏击场,估计会很生气,虽然是颜棋主动提出来的。 “你要是觉得憋闷,我们就赶紧走。”谢尚宽大声对颜棋道。 颜棋一脸兴奋:“不啊,马上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对方不太像是华人,而是马来人。 其中一人不说话,上前就要抢范甬之的相机。 “不准照相!”他用蹩脚的英语说。 范甬之按住了他的手:“别动,我没有照,盖子都没打开。” 那人却想要硬抢。 范甬之眉头蹙起,眼底有了不悦。 虽说这相机里面是新换的胶卷,可他刚刚在大门时抓拍了一张颜棋的侧颜,照得很好,他不想弄坏了。 打手见他反抗,抬手就要推他。 那打手比范甬之还要高一个头,而范甬之本身就是挺高的身段。打手不仅仅高,胳膊比颜棋的大腿还粗。 他以为可以轻易把范甬之提起来。 谁知范甬之一个错步避开,同时推了那打手一下。 打手撞出去好远,撞飞了七八名客人。 场面顿时一乱。 “范大人,别生气!”颜棋急忙安慰范甬之,却对另一个打手喊,“我们进来的时候,没人说不准带相机,当时我们的相机也是拿在手里的,没有藏着,你们也不提醒。现在却来找茬,你们故意的吗?” “不准带相机!”另一人恶狠狠的,冲向了范甬之,想要一拳打晕他。 敢开地下搏击赛的,都有自己的门路,而且很霸道。 他们说不准带就是不准带。 颜棋气急。 范甬之立马将她护在了身后,把她往谢尚宽怀里一推,然后迎面出手,一只胳膊挡住了打手的进攻,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击向了对手的面门。 对方被他打得眼冒金星,鼻血和眼泪直流。 看客们见状,都怕惹火烧身,退避三舍;而搏击场的其他打手们,纷纷涌了过来,约莫十几名彪形大汉,把范甬之围在了中间。 颜棋急得大喊:“快住手,我祖父是颜戍立!你们谁敢动手,我就让你们活不过今天!” 打手们愣了下。 场面一时静住。 有个管事的走了出来,看了看颜棋,又看向了范甬之:“今天这事,也许真是误会。这位先生,你的相机得交出来,搏击场的照片不能刊登出去。你要是不愿意交,怕是很难走出这里。” “我不会交。”范甬之言语很平淡,却立场很鲜明。 颜棋差点绝倒。 老实说,她觉得今天没拍什么有意义的照片,又不是啥大日子,就她和谢尚宽两个人的,场景也没啥值得纪念,范大人较这个劲做什么? 第1930章 胜利 拳馆管事打量颜棋一行人。 他未见过颜棋,她喊出自己祖父名讳,把颜家抬出来,自然是不能得罪,可谁知她身份真假? 万一是作假,以后拳馆岂不叫人笑掉大牙,被一名小女子唬住? 为今之计,是彼此都出一难题,双方各退一步。 管事觑着范甬之:“先生相机必定要留下。前日有记者钻进来拍照,才新立规矩,不知者无罪。 既如此,给先生两个选择:一、留下相机,看完比赛离开,皆大欢喜;二、上台打一场,赢了不仅可以拿走奖金,相机也一并奉还。” 他们说话时,看客们都能听到,也能看到。 范甬之瞧着一文弱书生,肌肤白得不太像是南洋人,管事推测他乃家中娇养小少爷。有点少爷脾气,但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应该知难而退。 “算了,范大人。”颜棋拉了下范甬之的袖子,然后又对管事喊,“相机给你们做什么?把胶卷给你们不就行了吗?” “小姐所言不差,胶卷就行。”管事道。 范甬之却轻轻扶了下她的肩膀:“没事,我动动筋骨,很久没动了。” 他说罢,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和皮鞋,把相机和衬衫小心翼翼交给了谢尚宽:“口袋里还有胶卷,别弄丢了。” 谢尚宽知晓范甬之拳脚厉害。 他祖父去英国的时候,带着家奴三百多人,其中有专门的武师。那些武师都是当兵的出身,身经百战。 范甬之的父亲不爱学,范甬之却是从小跟着家中老仆习武。后来,他还开了个拳馆,专门教一些留学生或者武艺爱好者。 他不缺钱,只是有这个爱好罢了。 颜棋也知晓他会功夫,却很担心,怕他不敌这些擂台赛以此为生的武师们。 “……有什么规矩?”范甬之问管事。 管事没想到他还真敢,眼底带笑:“签下生死状,上了擂台,生与死都与我们无关。” “胡说,你们明明不打生死的比赛!”颜棋大怒。 管事表情阴测测:“这场例外。” 颜棋:“……” 她转身要走,回去去搬救兵,却被拳馆的人围着,暂时不准她走。 “你知道我祖父是谁,我爹哋是谁!”颜棋声音更厉,“你们等着,我爹哋叫人端了你们的老巢!” 范甬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颜棋的肩膀:“没事,你稍等。” 那边,生死状已经端了上来。 管事一招一式,都在逼得范甬之自退,保全双方颜面。 可范甬之却一根筋似的,非要把胶卷带走。 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身下了看台。 谢尚宽也很紧张,却不停安慰颜棋:“别担心,甬之的拳脚功夫很厉害的,他那不是花拳绣腿。没事没事,他想要打一场比赛,让他试试。” 范甬之上了擂台,管事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范甬之的对手也上了擂台。 那人一出来,整个地下室突然安静了下来,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颜棋一瞧那人:是马来人,有黑人血统,个子有一米九,看着比范大人高,而且很壮实,浑身黑黢黢的,肌肉虬结。 “为什么叫好?”颜棋忙问旁边人。 旁边男士对漂亮小姑娘挺有好感,又知晓她是小白脸的女伴,很同情道:“那是此地拳王。拳王手下,从无活口,今天难得见到生死斗,赌金翻十倍。” 颜棋一张脸惨白。 谢尚宽也觉得管事卑鄙,可范甬之已经上了台,一声锣鼓响起,比赛正式开始了。 颜棋不敢看。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谢尚宽的身后,把自己和视线都藏起来。 谢尚宽不停安慰,不知是安慰颜棋,还是安慰他自己:“没事,没事。” 擂台上的范甬之,与拳王斗了起来。他们这种比赛,讲究快、狠,一旦拖下去,体力消耗,很可能被对方一拳打死。 故而刚开始的几招,招招都很凶险。 范甬之看上去文弱,所有人都在下注,赌他会被打死。 然而几招之后,他却隐约占了上风。他的攻势,急且快,每一招都不留余地,极其狠辣。 颜棋心里急转:“我要赶紧走,回去找爹哋来帮忙!” 她留在这里,帮不了范大人。 然而,打手们围住了她和谢尚宽,不准他们离开。 颜棋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糟。 突然,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喧哗。 颜棋生怕是范大人受伤,急忙伸头去瞧,却见范大人一拳击向了那拳王胸口,将他打退了两步,临时稳占上风。 管事脸色不太好。 这位管事很有经验,这么几招看下来,他心里突然在发抖:上去的那个小白脸,可能会打死他的拳王。 拳王给他敛财无数,是他的宝贝,之前也培养了他十年。这个地下拳馆,都靠拳王撑着。 谁能想到,这么个小白脸,功夫这样厉害,而且临战反应迅猛,丝毫不输给经验丰富的老手? “范大人!”颜棋则惊喜大叫。 范甬之浑身汗透了,呼吸都炙热。他累得厉害,心里却一点也不急。他自己知道还没有到力竭的时候,还能有个爆发。 他趁着这股子爆发,突然发难。 众人只见他拳法快如疾风,几招过去之后,那平时威风凛凛的拳王,好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完全不知怎么招架。 范甬之最后一掌,虚晃了一招,而输急眼的拳王没反应过来。 “不好!”管事脸色骤变。 果然,范甬之虚招得手,一招打在拳王面门前。 拳王应声倒下,脸上血糊糊的一片,牙齿几乎全部脱落。 想他手下死者无数,如今惨败,却只是受了点轻伤,也是有点运气的。 没碰到真正的心狠手辣之辈。 在场看客,爆发出叫好声,声浪快要把屋顶掀翻。 范甬之下了擂台。 他浑身上下像着了火,骨头缝里都疼。他死撑了一口气,怕拳馆输不起,不让他走,故而他不露出力竭模样。 “可以走了吗?”他问管事。 管事心惊他的功夫与耐力,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呼吸自如,可能再打一群打手都不在话下,立马让道。 范甬之先拉过了颜棋,让她走在最前面,然后让谢尚宽走在他自己身后。 三个人出了地下拳馆,才走出两步,范甬之的双腿就在打颤。 这一场恶战,消耗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咬牙拼命,用最后一次力气爬上了汽车,然后就倒在坐位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谢尚宽和颜棋也急忙上车,司机扬长而去。 范甬之足足十分钟后,才能开口说第一句话。 他说:“走得太急……” 颜棋:“还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范甬之:“奖金没拿。” 颜棋:“……” 谢尚宽:“……” 他们俩担心得要死要活,在范大人看来,不过是一场赌局。他快要累死了,还惦记着那些奖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与食这两样,范大人都肯拼命。 颜棋第一次对范大人刮目相看,发现这货平时那么高冷,估计并非清傲,而是反应慢而已。 第1931章 珍藏照片 范甬之累得脱力。 谢尚宽和颜棋将他送回家。 “尚宽哥你照顾他一会儿,我去趟我姐姐家。”颜棋道。 玉藻的公寓也在这附近。 颜棋知晓玉藻家中有姑姑配制的药膏。听说姑姑配制的跌打损伤药膏,千金难求,效果非常显著。 正好今天张辛眉上岸休沐,玉藻和宣娇都在家。 颜棋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哥哥和嫂子带着侄儿过来做客,两对夫妻准备了满桌子肴馔,享受美酒美食。 “……你们平时常这样私下里加餐,不叫我们吗?”颜棋问。 “是啊。”司玉藻道。 颜棋:“……” 她差点气得忘记了来意。 陈素商比较善良,问她:“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颜棋这才想起正事。 “我不饿。姐,你有活血化瘀的药膏吗?”颜棋问。 “你挨打了?” “不是我,是范大人!”颜棋道,“姐,你别问东问西的,先把药膏给我。晚上我们去吃宵夜,再慢慢聊。” 司玉藻去拿出一盒药膏。 颜棋接过来,转身就跑了,就连她侄儿在身后咿咿呀呀喊她,她都没听到。 她跑出满身汗,到范大人的公寓时,范大人已经洗好了澡。 颜棋把药膏给他:“我姑姑自制的,你买都买不着。等会儿哪里伤了就涂抹哪里,保管你明天起来不会全身酸痛。” 范甬之道谢。 颜棋又问:“要我帮你涂吗?” “不用了。” 谢尚宽见他无事,放下了他的相机和胶卷,问他:“我帮你买一份饭?” “不用。”范甬之再次说。 颜棋则道:“我帮你捅开炉子,熬点米粥,你什么时候饿了就喝一碗?你的胃不太好,别挨饿。” 范甬之点点头。 她忙好了,把米粥放在炉子上,又把炉子的火封住了,用微火慢慢熬煮。 范甬之坐在沙发里,阖眼打盹,俨然是睡着了。 颜棋不忍心打搅他,和谢尚宽轻手轻脚出了他的公寓。 走出了公寓楼,迎面是微暖的风。 颜棋笑问谢尚宽:“尚宽哥,今天好玩吗?” “太刺激了。”谢尚宽如实道。 颜棋笑起来。 笑完了,她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放过那家拳馆,对谢尚宽道:“我哥哥和嫂子都在姐姐家蹭饭,你要不要去?我们俩也没吃饭。” 谢尚宽说好。 他们俩去了司玉藻家。 司玉藻让佣人添了两副碗筷,又赶紧去做几个小菜。 桌子上的饭菜也没怎么动。 颜棋把今天遭遇的种种,都告诉了颜恺,请她哥哥为范甬之报仇。 “……真是气死我了,这里是新加坡,我说出颜家的名字,居然还敢拦我,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颜棋气愤道。 颜恺脸色不善:“我让人去瞧瞧。这样狗胆包天,暗地里还不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颜棋忙说:“哥哥你太好了!” 司玉藻啧了声:“没事跑到地下搏击场去玩,舅舅知道了,非要揍你不可!” 颜棋:“……” 谢尚宽为颜棋解围:“是我想去的,棋棋带着我逛逛。” 司玉藻道:“你回来了,多住几天。我最近比较忙,争取调休两天,也带你逛逛。我好久没去看外婆了。” 谢尚宽知道玉藻工作忙,休息日一般都是睡觉,补充体力。 他摇头:“下次吧,我真要回去了。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接父母去英国,见见丽莎和她的家人。” “谁是丽莎?”司玉藻笑问。 谢尚宽笑。 他已经有了要结婚的人选。 颜棋立马道:“我知道,我知道!真没想到,你们俩要结婚了啊!我还以为,你会和余小姐结婚呢。” “还有个余小姐?”司玉藻双眸发亮,“行啊你,魅力不小!” 谢尚宽无奈摇头:“别听棋棋瞎说。我和余小姐只是好朋友,她那时候身体不好,我们帮助她多一点而已。” 颜棋觉得,余小姐比丽莎更漂亮,更配谢尚宽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司玉藻的小女儿宣娇,已经领着小弟弟去玩了,姐弟俩跑来跑去的,玩得不亦乐乎。 颜棋吃饱喝足,颜恺亲自送她回家,路上又问了问那个地下搏击场的事。 而范甬之,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闻到了一股子清甜的米香,突然醒了过来。 他一动,两条胳膊就好像废了似的,疼得钻心;除了胳膊,他的腿脚和后背,也是酸痛难当。 他挣扎着,打开了灯,拿过颜棋送过来的药膏。 药膏有满满一罐子,范甬之挖了大量,往自己胳膊上抹。 药膏有点淡淡香味,涂抹上去不过半分钟,就有很清凉的感觉。 范甬之舒了口气。 他涂抹之后,自己揉按,足足一个小时后,才把自己酸痛的肌肉都松了一遍。 他艰难站起身,去吃米粥。 米粥炖得很浓稠了,什么也没添加,只有大米原本的香甜。 到底是狠战了一场,又不是天天搏击,他片刻的休息也没缓过来,范甬之爬上床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 他醒过来时,惊异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没了酸痛感,灵活自如。 怪不得颜棋说,这种药膏千金难求,的确是很厉害的。 他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米粥已经馊了,他这会儿找不到吃的,懒得找,直接去了他的暗房。 他有个小小的暗房,是他冲洗照片的地方。 拍照不是他的兴趣,只不过是凑巧会拍。 他把昨天拍的照片,全部洗了出来。有颜棋的,他都洗了两张。 洗好了之后,他拿起一张颜棋单独的,坐在沙发里看了起来。 这张照片上的神韵很好,她的表情和眼神也很好,像铺了层柔光,让人感觉她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颜棋本人,并不算特别温柔。 范甬之看得入神。 他一旦入神,就会忘记时间。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他胃里一阵阵绞痛,终于把他痛醒了。 与此同时,有人敲门。 “范大人,范大人你还在家吗?”门外传来了颜棋的声音。 范甬之站起身,给她开了门。 颜棋见他不开灯,问他:“你在家?怎么,停电了吗?” “不是。”范甬之道,然后,他疼得略微弯下了腰。 颜棋立马问:“你是不是胃疼?” 第1932章 像个偷窥狂 颜棋搀扶范甬之到沙发里坐下。 范甬之随手把一样东西塞到了沙发坐垫的底下,颜棋没瞧见。 “……你家里有胃药吗?”她问。 范甬之指了指洗手间。 颜棋对他家不熟悉,翻了半天,才把胃药找出来,又去烧水,给范甬之喝下。 “怎么又犯胃疼?”她很担忧,“是水土不服吗?” “不是,是今天忘记了吃饭。”范甬之道。 颜棋:“……”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正值晚餐的点钟,哥哥家有现成的饭菜。 她让范甬之等着。 她自己跑去了颜恺那里,一瞧他们果然坐在餐桌前。 颜恺很瞧不上他妹子这德行:“天天掐着饭点来,你要脸吗?” 颜棋没跟他一般见识,只说:“给我点吃的。” 说罢,她就钻进了厨房。 陈素商不好让小姑子像个乞丐似的自己溜进厨房找吃的,走过去叫她:“你急什么?过来一起吃啊,拿副碗筷即可。” 颜棋找到了一个大碗,回到了餐桌前,考虑给范大人带点什么合适。 哥哥家今晚是小米粥配各种菜蔬,有荤有素的。 小米粥好,比较养胃,好消化。 颜棋伸手就要舀。 陈素商按住了她的手,并且带了副碗筷出来:“坐下吃饭,你忙什么呢?” 颜棋这才道:“不是我,是范大人。他一整天没吃饭,这会儿饿得胃疼。” 颜恺和陈素商:“……” 颜恺很犯愁。 他妹子已然是个愚笨的,若是找个聪明人,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倒也不错,可对方很明显比颜棋高明不到哪里去,也是个二货。 这两人要是成了,以后两口子怎么过日子? 还是算了吧。 他有点无奈:“你去他家,我亲自给他打电话,你把他领过来。我们还没吃,等他一起。” 颜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她转身出去,颜恺果然给范甬之打了个电话。 范甬之不太好意思:“我已经没事了,吃了药。” “不要紧,你过来吃一点,人多热闹。今晚不够丰盛,只有点小米粥和家常菜。”颜恺道。 范甬之道谢:“那我打扰了。” 颜恺:“你等一会儿,棋棋过来接你了,你不知道我家门牌号。” 放下电话还没过多久,颜棋果然来了。 范甬之已经把沙发整理好了,也从暗房里拿出他下午洗好的照片。 他把一叠照片递给了颜棋:“昨天照的。” 颜棋惊喜接了过来。 他们俩去了颜恺家。 陈素商盛好了米粥,放在范甬之面前,颜棋则说自己吃过了,不想再吃。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她在旁边翻看照片。 “这张真不错。”她一张张点评,然后递给她哥哥或者大嫂瞧。 颜恺接过来,果然不错,拍得很有韵味,也把颜棋那点木讷敛去了,只剩下甜美和文静。 “甬之拍得不错,有空给我们也拍几张。”陈素商道,“我还没怎么给天承拍过照片。” 颜棋道:“等周末,范大人要上班。” 不是范大人要上班,而是她要上班。她怕这几个人单独出去玩不带她。 “好啊,就周末。”陈素商道,然后她又对范甬之道,“你下班没事,就过来吃饭。我和阿恺在家的时候比较多。” 范甬之难得不好意思:“明天让李晖替我雇个人,打扫屋子、做做饭。今天太麻烦你们了。” “这也挺好。”颜恺说,“你胃不好,随时能吃上一口热菜热饭,还是雇个人方便。” 范甬之点头。 他在颜家吃了两碗米粥,胃里终于缓过来,人也舒服了不少。 饭后闲聊了片刻,陈素商让佣人上了点心和茶。 颜棋很爱吃小点心,加了一顿餐。 待他们俩离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佣人照顾天承睡下了。 洗澡之后躺下,陈素商问颜恺:“你说,那个范甬之,他喜欢棋棋吗?” 颜恺道:“喜欢的吧,你看他照的那些照片,以及他平时看棋棋的眼神。我是男人,男人爱一个女人,无非就是那样的了。” 陈素商笑。 颜恺道:“你觉得不喜欢?” “不,我是觉得棋棋……以前宁安很喜欢棋棋的,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对范甬之,倒好像有特别情愫。”陈素商道。 颜恺不以为意:“她是反应慢。过段时间,她就能领悟过来。棋棋对范甬之很上心,我没见过她待其他人这么用心的。” 颜棋小时候,是他和玉藻的小妹妹,他们照顾她比较多。 不管是在家,还是出门在外,颜棋都是受人照顾,没有自己要照顾别人的自觉。 她对一个人很好,那是她发自真心的,并非情面上的敷衍。 从这点看,颜恺觉得她心里把范甬之看得跟其他人不同。以前司宁安成天跟着她,也是司宁安照顾她的,何曾见她这样鞍前马后? “这倒也是。” 说到了这里,颜恺有点好奇:“你算不出他们俩的姻缘吗?你算一下,棋棋会不会和范甬之结婚。” 陈素商失笑:“这个要算的,我懒得动脑子,不想做术士了。” 颜恺:“……” 他压住了陈素商。既然懒得动脑子,就动动其他的吧,反正不能总让她这么闲着,要闲出病的。 颜棋回家之后,把照片都放好。 其中,有一张是谢尚宽帮她和范甬之拍的,范甬之也洗了出来。 颜棋看了看,最终决定把这帧照片单独收起来,没有放在相册里。 她床头有个本子,偶然写写日记的,她把照片夹了进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在想那天范甬之上擂台的样子。要不是他那么坚持,这些照片就全部被毁了。 颜棋想起照片的来之不易,忍不住又拿起来看了看。 与此同时,吃饱喝足的范甬之,胃里很舒服。他白天睡得太多,这会儿又吃得太撑了,睡不着。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张张翻看照片。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卧室,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个牛皮纸袋。 他把袋子倒了倒,又倒出无数张照片,上面的背影各异,人却只有一个或者两个,都是他和颜棋的。 仔细数一数,已经有上百张照片了。 存这么多照片,总感觉像个偷窥狂。他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平时都认真收好。 他没有再装回牛皮纸袋,而是塞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第1933章 有兄弟姊妹吗? 翌日上午,范甬之打电话给李晖,让他过来一趟。 李晖麻利来了。 “……雇一个敦厚点的,不要太爱讲话,默默做事即可。”范甬之说起了佣人,“工钱可以给高一点。” 李晖拿笔记下他的要求。 “再帮我买些礼物,要小孩子的玩具,以及两瓶好酒,送给颜少爷。去他家吃了好几顿饭。”范甬之道。 李晖也记了下来。 他办事很快,不过两天的功夫,就帮范甬之请到了一位佣人。佣人做事很麻利,饭菜也做得很好,素有口碑。 这位佣人的老东家准备迁往欧洲发展,临走时特意向朋友提起这位佣人,让多照顾。 除了佣人,李晖也买好了两瓶红酒、几样男孩子爱的玩具,一并送给了范甬之。 范甬之打电话给颜恺,挑了一个大家无事的午后,又去颜家坐了坐。 他为人处事,算得上礼数周全。 他送过来的玩具里,有一只胶皮制成的老虎,一捏就会发出响动。颜天承这个年纪,最爱如此玩意,爱不释手。 “送礼做什么,太客气了。”颜恺笑道,“周六有空没有?一起去吃饭,顺便你帮天承照几张照片。” 范甬之说有空:“我没什么朋友,银行的事也有李晖,我空闲时候多。” “那挺好的,改日带你认识几位朋友。”颜恺说。 范甬之想了想,很明确拒绝了:“我不太愿意多交朋友,挺麻烦的,我已有几位好友。” 颜恺:“……” 如此不知变通,倒跟他那妹子颜棋很相似,两个人能合得来。 陈素商则很欣赏范甬之这种性格:“朋友在精不在多。混交际圈子,没什么好事。不管什么样子的圈子,都是‘恨人有、笑人无’,是非多得很,真心的没几个。” 颜恺含笑看了眼陈素商:“阿璃说得对。” 范甬之不懂看相,但这两人细微的表情里,都含着浓情蜜意,想来是非常相爱的。 他很羡慕,继而又想到了自己,心里一阵悲凉。 他小坐片刻,起身告辞。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 颜棋却不怎么高兴。 周五的时候,有个女学生站起身,大声说她:“老师,你这首曲子错了三个音,您自己没听出来吗?” 那支曲子是颜棋常弹的,她自负没有弹错,结果女学生不依不饶。 这位女学生身材丰腴,黑发大眼,虽然是一年级的新生,已然是风云人物。颜棋记得她找过好几次茬,却都没放在心上。 “哪里错了?”颜棋重新弹了一次,反问女学生。 女学生亲自上来演示。 和颜棋弹的一样。 但是结束之后,她却非要说颜棋之前错了好几次。 颜棋脑子有点懵。 总之她被学生弄得很尴尬。 回家之后,她心情也不是很好。她躺在床上,后知后觉想:“她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颜棋不是苏曼洛,不追求每个人都喜欢她。只是她到底是老师,不好和学生起冲突,到底应该怎么办,她毫无办法。 因此她有点犯愁。 周末时,一向开朗的她,难得有点愁眉苦脸。 “……这么不想出来陪我们玩?”颜恺道,“以往你也成天在外面混,没见你这样不开心的。” “不是。”颜棋道。 她没什么心机,把学校里的糟心事,告诉了她哥哥嫂子,以及范甬之。 范甬之的眉头略微蹙起。 颜恺问她:“你的音弹错了吗?” “怎么可能弹错?那曲子我闭着眼睛就能弹,那是妈咪亲自教的。”颜棋道。 徐歧贞对孩子们的教育还是挺上心的,也会极力纠错,不会任由颜棋错很多年不管。 “其他学生怎么说?” “他们都不说话,一群白眼狼。”颜棋不忿。 颜恺又问她:“你都这么大了,怎么惹了小女生不高兴?” 颜棋想不到是如何得罪人的。 她摇头。 陈素商接话:“女人之间的仇恨,有时候无缘无故。一位漂亮的女学生,通过踩老师在专业课上更上一层楼,不是赢得尊重的最好办法吗?” 颜棋诧异:“这么复杂?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去教小孩子。小孩子多好,都会乖乖听话。我要回去跟爹哋说,换个学校教。” “去吧。”颜恺事不关己。 陈素商不忍心小姑子回家挨骂,劝说她:“教小孩子也很累的。七八岁的孩子,不懂事,跑来跑去听不懂人话,也是非常麻烦;十几岁的孩子,要懂事未懂事,性格敏感多疑,也很难教。 大学的学生,已经成年了,绝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反而是最好沟通,最轻松的。那个女学生,你应该和她聊一聊。” 范甬之听了半晌,突然问:“她叫什么?” “谁?” “那个女学生。” “冯箐箐。”颜棋道,“也是华人,名字倒挺好听的。不过她本身不是新加坡的,而是从马六甲来的。” 范甬之不再说什么。 颜恺和陈素商看了眼范甬之,也不知他为何会问人家的名字。 好在颜棋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们去吃饭的时候,遇上了表演,她看得高兴,就把学校里那点破事丢到了脑后。 范甬之仍是负责拍照。 他给颜恺全家拍了很多张,又单独给颜天承拍了几张。 饭后,颜棋提议:“我们去跑马场吧?” 范甬之不太喜欢赌马,上次他就拒绝了。然而上次拒绝之后,他们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去处,反而惹了祸端。 他点头:“好。” 他是客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颜恺和陈素商不好扫兴。 在跑马场的路上,范甬之问起那个地下搏击场:“还开着吗?” “没有开,已经跑路了,估计会换到香港或者吉隆坡去开了。”颜恺道,“我已经把他们老板的身份发了下去,以后有颜家的地方,他们很难混。” 范甬之点点头。 颜棋则道:“哥哥,你这样说话的时候,还蛮帅的。平日像个小白脸似的。” 颜恺伸手过来,重重在她头上敲了下。 这一下敲得不轻,颜棋捂住头,心想命运不公平! 范甬之觉得他们兄妹感情很好,有点羡慕。 他羡慕的眼神很明显,陈素商看到了。 陈素商问他:“甬之,你有兄弟姊妹吗?” 这个很普通的家常问题,范甬之却突兀的沉默了下。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道:“没、没有。” 第1934章 颜棋吃醋 范甬之态度奇怪,惹得颜棋等人都看向了他。 他也急于遮掩,转过脸去。 众人心下意会,陈素商找了个话题,把这茬揭了过去。 到了跑马场之后,颜棋拉着范甬之,两个人去选马。 颜棋买了一千注,范甬之跟着她买,也买了一千注。 颜恺自己很少有这么一掷千金消遣的时候,见状就觉得,他妹妹比他纨绔。 颜少爷不服气,手里抱着儿子,低声对妻子说:“你看好哪一匹?我们买两千注!” 一注要上百块的。 陈素商诧异:“拿钱这么玩?怎么不拿去打水漂呢,还能听个响。买五十注好了。” 颜少奶奶压根儿没体会到她丈夫想要显摆一下的心,惹得颜恺心里痒痒的:“买两千注好了,我有钱!不能叫人看笑话,棋棋都买了一千注。” 陈素商:“……” 她这会儿才明白颜恺的攀比之心。 跟自己妹子较劲,真的很有出息啊这位先生! “三千注好了。”陈素商道,“赢一把大的。” 颜恺笑。 陈素商对跑马一无所知,问颜恺:“你觉得哪个好?” 颜恺本质上跟司玉藻类似,年少时家里管得紧,要念书上进。等长大了,到了可以吃喝玩乐的年纪,新加坡发生了战争。 经过战火的人,都知道和平的来之不易,往后就很难把日子过得纸醉金迷。 要说起这些销金窟的把戏,他也不太懂。 颜少爷不懂归不懂,但是有钱,于是他财大气粗的说:“七号吧。我看它精力很不错的样子,耐力也很好。” 陈素商看了看,没觉得七号有什么好的,反而是颜棋和范甬之压的九号看上去很有胜算。 “真要选七号?” “嗯,要七号。”颜恺道。 他抱着孩子,陈素商过去下注,果然买了三千注。 颜棋听了,大为赞赏:“哥哥你好大方啊,回头姨母肯定要谢谢你。” 颜恺:“?” 颜棋见他不懂,解释道:“这家跑马场,是外公家的生意,目前归姨母管着的。不管输了多少,都是输给姨母,难道她不要谢谢你吗?” 颜恺:“……” 怪不得颜棋那么大方,这么一掷千金。 颜恺突然觉得自己中了圈套,一脸的一言难尽。 陈素商在旁边笑不可抑。 她快要被颜恺逗死了。 天承不知道母亲笑什么,在他爸爸怀里很不舒服,扑腾着要他妈妈抱。 颜恺不准他动:“你这么沉手,你妈妈抱得胳膊酸。爸爸抱你,爸爸抱好不好?” 颜天承不是很满意。 颜恺哄了他半晌,才把他哄得安静下来。他心累发现,儿子是祖宗、妹子是祖宗,老婆也是祖宗,没一个好伺候的。 下注了之后,几个人选了雅座坐下。 颜恺要了一杯牛奶,先哄儿子慢慢喝着,才有空说话。 “要一杯冰水。”他对侍者道。 颜棋他们纷纷点了各色饮品。 侍者一一记下。 片刻之后,饮品与小点心都端了上来,几个人坐着闲聊时,范甬之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他不光拍颜家众人,还把镜头对准了其他芸芸众生。 他最近从拍照里找到了一点乐趣。 一点点而已。 就在这时,有个年轻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身边,还有位年轻的女子。 “颜老师?”男人喊颜棋。 颜棋回头,瞧见了王致名和他姑姑王玉歆;而颜恺,也跟王致名接触过几次,虽然话不投机,却仍是觉得他人不错。 “颜少,颜少奶奶,你们也在这里?”王致名后来才看到颜恺夫妻,又笑着把招呼补上。 颜恺请他也坐。 几个人一番介绍,彼此认识。 而范甬之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的王玉歆身上,有点惊诧似的。 他有点失态,颜棋最先注意到了,轻轻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脚。 范甬之回神。 “……王小姐还住得习惯吗?”颜恺一副东道主的口吻,和王玉歆闲聊。 王玉歆不太爱说话,简单道:“挺好。” 然后,她就沉默着喝汽水。 好在陈素商能接上颜恺的话,又有王致名态度热情,没有冷场。 王玉歆也留意到了范甬之的目光,略微蹙眉。 后来,范甬之又偷看了王玉歆好几次。 颜棋心里突然很堵。 她不知为何,就是对范大人偷偷看别人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赛马开始了。 “你们下注了吗?”王致名问。 “下了,我们四个人,一共买了五千注呢。”陈素商道。 王玉歆看了眼他们。 她虽然极力克制着,可眼底有点轻蔑,好像看二傻子似的。 陈素商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心想这位小姐心高气傲,怕是觉得他们俗气异常了。 “是吗?”王致名笑,“怎么买这么多?我买了十注,我小姑还嫌我买多了。我们买的是九号,你们呢?” 颜棋道:“我和范大人也买了九号,是不是范大人?” “嗯。” “九号应该能赢。”一旁的王玉歆,突然开口。 范甬之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他是光明正大的看。 颜棋心里堵得更狠了,恨不能把桌子给掀了。然而,她虽然爱玩闹,却不爱撒大小姐的脾气,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发火。 “我们买了七号。”陈素商接话,“只有两派,等会儿谁赢了谁请客。要是都输了,就让阿恺请客。” 颜恺明白了,无论输赢,他今天都要花钱。 “哪有这么坑自己丈夫的?”他笑问陈素商。 众人都笑起来。 只有颜棋没有笑。她怎么都感觉笑不出来。 范甬之性格清冷,对谁都不上心。独独今天,他那么一眼眼的看王玉歆,颜棋一下子就能察觉到不同。 要说漂亮,王玉歆是不及颜棋漂亮的。 可男人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眼前就有现成的例子:她大嫂是远远没苏曼洛美丽,甚至是谈不上多么出众,可她哥哥迷恋得不行。 且颜棋又想到,自己这些年几乎没人追,也许美得不够端正,只有周劲那等轻浮浪荡的人才会看得上她。 她一下子冷了脸,众人多少能察觉的。 “汽水喝不喝?”陈素商试图缓和气氛。 颜棋接了过来,用力吸了几口。 那边,比赛已经有了结果。 七号赢了。 颜恺的三千注,赢回来一大笔钱。 他偷偷跟陈素商说:“完了,赢了这么多,回头姨母要气死了。” 陈素商被他逗得大笑。 颜棋看着他们俩如此恩爱,心里更添凄凉。 第1935章 第二个暗恋的人 回家之后,颜棋闷闷不乐。 她很少有心事的。 徐歧贞看到了,不免担忧。 “棋棋怎么了?”她煮了咖啡,拿了她新做的点心,单独去找颜棋。 颜棋一边喝咖啡,一边跟母亲吐露不悦。 “……明明是我先认识范大人的。以前在伦敦的时候,有好几个女孩子喜欢他,他都不理人家的,只听我的话。现在好了,他偷偷看王玉歆!”颜棋说。 女儿都这么大了,玉藻只比她大一岁,孩子都能满地跑,徐歧贞觉得有些话题应该和她谈一谈,不能因噎废食。 徐歧贞的确是因为颜恺的婚事,导致了她对颜棋的放纵。 如今,颜恺和素商转了一圈,还在一起,而且十分恩爱,徐歧贞便觉得,管一管颜棋的没什么不妥。 “你喜欢他?”徐歧贞问。 颜棋点头:“喜欢。” “想和他结婚?”徐歧贞又问。 颜棋再次点头:“那当然好了。” 徐歧贞有点诧异。她还以为,颜棋在这方面是不开窍的。见她对范甬之那般坦荡,还以为她对他,不过是像对其他追求者一样的懵懂。 不成想,她心中早有了主见。 “那他,算是你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了。”徐歧贞试探着问。 颜棋愣了愣。 她板着手指算了算,道:“不是第一个,是第二个。我第一个喜欢的,是安妮的大哥哥。” 徐歧贞更为震惊。 这件事,她一点也不知道,更没有听谁说过。 颜棋和陈安妮很小就认识,两人一路同学到毕业。她常去陈家,安妮也常到颜家来,两家本是很熟悉的。 陈安妮的大哥,比颜棋大十岁,新加坡围困战的时候他就去了美国。而后,他一直在那边念书、工作、成家立业,没有再回来。 这么说来,颜棋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初恋,而粗心的家长和朋友们,谁也没看出来。 可能是她一直大大咧咧的,自己爱慕谁,也不见她害羞、矜持,与之相处与旁人无异,所有人都忽略了。 “……没听你说过!”徐歧贞深感自己做母亲失职。 她的小女儿颜棹出生之后,身体不太好,那些年她的确把很多的心思都花在颜棹身上。再加上她自己的餐厅,她每天都很忙。 “我说过很多次啊。”颜棋道,“那次安妮祖母过寿,我还说了,我将来要嫁给安妮的大哥哥。” 徐歧贞:“等一下……” 她突然抓住了记忆的尾巴。 这件事,她是有点印象的。 那时候,颜棋不过十三岁。她在陈家的寿宴上,对着陈家成年的大哥哥表白,还让人家邀请她跳舞。 当时,陈家众人笑得不行。 陈家的大哥哥也说:“哎呀,我的第一个小追求者!” 然后,他大大方方邀请了颜棋跳舞。 徐歧贞也在旁边笑。 她当时还跟颜子清说,颜棋不害羞;颜恺在旁边说妹妹:“她不是不害羞,她是有点傻。” 所有人都当孩童趣事。 而后,颜棋也提过几次的,所有人仍当玩笑话,将它带了过去。 再后来,新加坡围困战前夕,很多人搬家,陈家的大哥哥带着一部分家产,远走美国。 没过几年,他在那边结婚了,颜棋自然也不好再提此事。 而颜棋一天天长大了,不管是陈家还是颜家,都不会拿女孩子小时候的这种玩笑话继续打趣,怕女孩子家听到了尴尬。 陈家人是很厚道、懂礼的。 渐渐的,徐歧贞早已忘记了还有此事,颜棋提起时,她一时愕然。 “你那时候才多大!”徐歧贞骇然,“你认真的?” “是啊,我做好了跟他结婚的请柬呢。”颜棋道,“妈咪,要是不打仗,他不离开新加坡,我十六岁就可以嫁给他。” 那么,也不过是几年的功夫。 徐歧贞半晌说不出话。 “……所以,我知道我喜欢范大人。”颜棋继续道,“他要是喜欢我,我想和他结婚。不过,他估计看不上我,他很完美。” 徐歧贞:“……” 颜棋说到这里,喝了一口咖啡,又叹了口气:“妈咪,他偷偷看王玉歆,他可能更想和她结婚。” “你也许误会了。”徐歧贞道,“如果你真很想和他有个前途,不妨问清楚。这样,自己心里有底,免得空期待。” 颜棋想了想,难得认真道:“好的妈咪,我明天去问问他。我还要顺便问问他,喜欢不喜欢我。” 徐歧贞:“……” 女孩子勇敢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第二天她去找范甬之的时候,却扑了个空。她又去银行,问了李晖,才知道谢尚宽带着他父母去伦敦的时候,范甬之家里有点事,跟着一块儿去了。 “范大人有什么事?”颜棋好奇。 李晖摇头:“我也不知道,颜小姐。不过,少爷下周三之前,应该会回来。需要我把您的来访告诉他吗?” “好的,让他回来之后打电话给我。”颜棋说,“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李晖说好。 颜棋又问:“对了,你能联系到他吗?” “能。” “以前我们有一次去他家做客,他家里做事的佣人端出来一种小饼干,里面添加了好像是什么薄荷,有点凉又有点香。 你问问他,知道不知道是哪里买的,特别好吃。如果方便,他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颜棋道。 颜棋陡然想起了那款点心。 她还以为是很普通的,可回到新加坡之后,发现居然没有糕点铺子卖。 她也以为,只是单纯加了点薄荷,让她母亲试着做。 做出来的味道,却有天壤之别。 范甬之应该知晓她说的哪一款,因为她当时夸过好吃,后来她给范甬之做菜,范甬之特意买来感谢她。 “好,一定转达。”李晖很客气道。 颜棋走后,李晖立马给伦敦那边发了电报。 他没有直接发给范甬之,而是发给了自己的朋友。 “小小姐的病可有好转?”他询问。 那边很快回答他:“还在医院。” 李晖当即留了个心眼,没有立马给范甬之发电报,不想让他两头焦虑。 他知道范甬之回去做什么的,这件事不好让颜棋知晓,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第1936章 食谱 颜棋等到了周三。 范甬之仍没有回来。 学校有点事,占用了她全部的心思,她立马就把范甬之抛到了脑后。 颜棋的心思很简单,哪怕她说自己想跟范甬之结婚,对他也是说忘就忘记了。 范甬之收到李晖电报的时候,是周四。李晖估算着他的事情结束了,才给他发电报,说了颜棋的事。 这天伦敦刮大风,冷得不行。 范甬之知晓那种小饼干,颜棋的确提过好吃。 那是一家高档酒店提供的点心之一。 范甬之立马开车去了那边。 然而,酒店的餐饮部门告诉他:“已经不做那种点心了,糕点师辞职离开了。” 范甬之脑子涨了一大圈:“他换到哪里去了?” 酒店的人说不知道。 不知道…… 伦敦这么大,要让范甬之去哪里找?他听到这个消息,只感觉那飒飒寒风直接灌到了骨头里。 他打了个哆嗦。 他开始表明自己的身份,说他是某某大银行家的独子,又说非常喜欢那种点心,希望知道糕点师的地址。 “……贵酒店如果需要跟银行合作,可以去找我们,利息另算。”范甬之留下了名牌,“拿我的名牌去,说话算数。” 他从未这样低声下气。 对方去请了总负责的经理。 经理见多识广,和范甬之攀谈几句之后,发现他所言不虚,把糕点师的地址给了他。 “他可能搬走了。当初他也是租赁的房子。”经理说。 范甬之道谢,也不管其他的,先开车去了那个地址。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英国妇人。 妇人态度高傲,对华裔面孔的年轻男人很冷淡,只说:“不知道!” 范甬之再三恳求,那妇人还是关了门。 他想着,如果糕点师还住在这里,大概晚夕会回来。 外面的风极大,范甬之穿着衬衫和风衣,被风吹透了,前胸后背都凉。 他忍住瑟瑟发抖的寒意,默默等了四个多小时。 终于有个男人回来了。 范甬之立马拉住他,询问他是不是那家酒店的前任糕点师。 男人看了眼他:“先生有事?” “我想要一种糕点。”范甬之道,“不打扰你,我会买的。” 中年男人穿着有点落魄,面容也很憔悴,但态度还算可以:“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范甬之听到这句,知晓事情成了七八成,心里高兴,忍不住笑了下。 他是很难露出一次笑容的。 男人见他如此喜悦,问他:“给心上的人买?” 范甬之的心口,莫名像灌进了一杯温热的糖水,甜蜜又温暖,散去了他满身的孤寒。 他没接话。 糕点师把他请回了家。 家里没有那种点心,他需要现做。他居住的房子挺破旧,是一栋楼的一楼单间,狭窄紧凑。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台小小的烤炉。 男人拿出了面粉,准备现做。 范甬之与他聊天,知道方才开门的,是这房子的房东太太;也知道他是受到了排挤,才离开那家酒店的:“新来的经理,介绍他的朋友过来,取代了我。” “找到新的工作了吗?”范甬之问。 男人道:“在一家面包房帮忙打零工,他们自己也有糕点师,我打打下手。” “你的糕点很美味,不应该打下手。”范甬之道,“没想过自己开一家蛋糕房?” 男人笑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屋子:“先生,您觉得我开得起吗?” 范甬之认真审视了一遍,回答他:“可以试试。” 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解看着他。 范甬之道:“把你这种点心的食谱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足够置办开店所用;我还可以担保,让你从我家银行里贷出一笔款子,租两到三年的店面。” 男人诧异看着他。 范甬之再次递出自己的名牌。 两个小时后,范甬之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小饼干,以及这种饼干的食谱。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位中年男人到了银行,先用范甬之签名的支票,兑走了一大笔钱,然后又贷款一笔钱。 因为是范甬之签的名牌,银行那边打电话给范甬之。 “少爷,这种生意满大街都是,怕是没有回本的,贷款也未必能收回来。”银行的人说,“还有,您是借给他钱了吗?” “是的。”范甬之道,“剩下的钱,贷给他,利息按最低的算。这件事我知道的,你备注一下,以后总行问起来,就说是我特批的。” 那边只得应下。 那位糕点师,得到了一大笔钱。 范甬之之所以肯给他钱,是因为他看了一圈那男人的房子,没有看到香烟,也没有看到酒瓶。他的床单破旧但干净,烤炉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一个烟酒不沾、朴素节俭的人,不会拿到了钱去挥霍,他会踏踏实实开好蛋糕店。 而范甬之,也拿到了颜棋最喜欢的小饼干和食谱,重重舒了口气。 当天下午,范甬之飞回新加坡。 他们家的银行,和司家有合作,所以他的飞机可以停靠司家的机场。 范甬之回来之后,发现家里也挺干净,新来的女佣把屋子里弄得温馨又清爽。 他打电话去颜家,让佣人转告颜棋,他晚上要去找她。 这也是顺便告诉颜家长辈们一声。 然后,他又打电话给李晖。 李晖把最近的工作,都跟他汇报了一遍。范甬之听完了,随便敷衍了几句,换了套衣裳去了马来亚大学。 他自己开车的,在大学门口时,才发现校门口停了很多的豪车。 有的是年轻富豪公子们等女朋友,有的是家里司机等小姐或少爷放学。 范甬之也听说,年轻的女学生们很受豪门公子们欢迎。 他默默站在旁边。 等了很久,才看到颜棋和王致名一起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范甬之心里一沉。 他喊了声颜棋的英文名字。他们在英国的时候,都叫英文名字,只有颜棋叫他“范大人。” 颜棋听到了,一愣之后,朝他小跑了过来。 她这么一番激动,让范甬之微沉的心活泛了起来,眼底添了几分柔软。 “你回来了?”颜棋已经忘记上次的不愉快,高高兴兴接应范甬之。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此刻就要围着他大摇大摆了。 “嗯,回来了。”范甬之表情平淡,眼底的情绪也很淡,心情却是很不错的。 第1937章 不如意 范甬之回来了,颜棋很高兴,特意请他回家吃饭。 王致名站在旁边,看着颜棋完全忽略了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范甬之不仅仅带回来了小饼干,还带了小饼干的食谱,把颜棋高兴坏了。 “……妈咪,我们明天试试。”颜棋道。 徐歧贞尝了尝小饼干,味道的确非常好,酥脆里带一点点薄荷的清凉,既不重也不轻,丝毫不损饼干原本的香甜。 “有了食谱,的确可以试试。”徐歧贞道。 她也问范甬之,“范先生是哪里来的食谱?” “我给那位糕点师贷了一笔款,供他开店所用,他就把食谱送给了我。”范甬之道,“我又不在他家隔壁开店,不会影响他的生意,所以就接受了。” 他把花重金买食谱、以及在寒风中等待四个多小时的事,全部略过。 看到颜棋这样高兴,范甬之觉得很值得,花再多的钱和时间都值得。 他在颜家吃了顿丰盛晚饭。 晚饭之后,颜子清夫妻俩留下他闲聊。和上次相比,这次的闲聊内容更深入,似乎是想要对他知根知底。 范甬之有点招架不住了。 颜棋及时出现,拯救了他:“我们去海堤散散步,今晚吃多了。” 他们俩走后,颜子清跟徐歧贞说:“这人不错,算是很有思想的。” “我也觉得不错。”徐歧贞道,“他家没有兄弟姊妹,只有他和他父亲,家庭简单。棋棋嫁过去,没什么烦心事。” 颜子清已经找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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