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个纨绔问。 霍钺道:“可以的。你们先走,我随后跟着。” 他去找了自己的随从,让他们把大秦和小秦送回家。 “咱们不去吗?”大秦姑娘看着霍钺的汽车远走,问她妹妹。 小秦姑娘说:“龙头跟姐姐去玩,咱们跟着做什么?万一他跟姐姐好了,以后天天能看到他呢。” 随从们哭笑不得,只感觉这两位姑娘脑子异于常人。 何微坐在霍钺的副驾驶坐上,不远处有个纨绔停了车,等霍钺先走,然后走在最后面,好像生怕霍钺改变主意。 “我这套衣裳,适合去那种销金窟吗?”何微问霍钺。 她今天打扮的不够隆重。 “很好了,非常美丽。”霍钺道,“你随便往那里一站,就比其他人都好看。” 何微的脸微微一红。 金鼎皇宫果然在半山腰,汽车需得上坡,何微看到了山路下面的海,那海浪一下下击打着峭壁,令人心悸。 俱乐部门口早已停满了各色豪车,贵客如云,门口是乳白色的雕像,反射着灯光的喷泉。 灯火与乐曲无法被门窗阻隔,飘飘渺渺,回荡在半空,似铺盖了一层纱幔般旖旎。 霍钺走上前,拉了何微的手。 何微一愣,他就把她的手放入了自己臂弯。 他在她手背上拍了下:“紧张吗?” 何微不太紧张,是心跳的有点快。她深吸了一口气:“还好。” 罗艾琳也挽住了乔治的臂弯,并且走过来对何微道:“何小姐先请。” 她的朋友们,男男女女分别做成了四对,两两前后把霍钺和何微围住,好像怕他们跑了。 到了大门口,几名保镖和侍者要一一查验入场帖子。 第一个纨绔上前,把帖子递上去,道:“孙先生的雅间,我们一共十个人。” 他们是十个人,可包含了霍钺和何微,应该是十二个人。 保镖和侍者仔细核对人数和人脸,然后突然一愣。 纨绔们有点兴奋,想看看何微和她的老男人被丢出去是什么样子。 罗艾琳把她那股子兴奋都压在心里,没有表露,故而只有眼睛发亮。 “这两个人不是我们一起的。”这时候,一名纨绔突然开口,对着保镖和侍者道,“我们只有十个人,他们怎么想着混进去?” 说罢,他指了霍钺和何微。 保镖们和侍者错愕看着这名纨绔,全部有点懵。 他的同伴们就纷纷道:“对啊,他们是谁啊,我们不认识的,怎么跟着我们混进来?” 保镖们脸色的惊愕之色再也遮不住了,侍者腿有点发抖。 罗艾琳的眼睛更亮,等着看何微如何出丑。 却见两名保镖低头接耳,其中一名快速跑了进去,另一个和侍者不太敢看人了,好像突然之后后背都笔直了,意外的恭敬。 “唉,是去叫人把他们赶走了吗?”有个女的低声问。 “肯定是。”纨绔们急不可耐。 就在这时,经理带着其他几名保镖出来了。 纨绔认识这位经理,这位经理架子特别大,脾气也不太好。 此刻,这位经理像只温顺的绵羊,谦卑得近乎谄媚,直接走到了那个被他们认为是报社主笔或者教员的老男人面前,陪着满满的笑脸:“霍爷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啊!” 其他保镖们列成一排,恭恭敬敬行礼。 几名纨绔和罗艾琳,一时间全部僵住,成了九根呆立的柱子,一动也不能动,下巴好像全部掉了下来。 “我是偶然想着来的,九爷今天不在?”霍钺笑道,然后领着何微往里走。 他回头,看了眼罗艾琳等人,低声跟经理说了句什么。 第1566章 确定关系 香港的纨绔们都知道,最近新开的金鼎皇宫背景深厚,态度傲慢,哪怕是总督府的官员他们也不太放在眼里。 然而,那位高傲的经理,像奴才一样,毕恭毕敬把那个除了长得还不错的穷酸文人请了进去,简直是令人惊掉下巴。 众人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是海啸般,包括乔治。 而罗艾琳还听到那个经理说“霍爷”。 是那个青帮龙头霍爷吗? 罗艾琳听很多人谈论过霍钺,说他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说他生杀予夺也是一派温柔,说他手起刀落宰人如宰鸡也仿佛只是下笔写字。 说他酷爱青衫布鞋,说他年纪不大长相斯文。 不就是眼前那个男人吗? 罗艾琳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他气质出众,格外的儒雅。 “唉,艾琳医生,你们也来这里玩?”旁边突然有一群人喊了声罗艾琳。 他们也是出身富贵,不过跟罗艾琳不是一个圈子混,刚好认识罢了。 罗艾琳这才回神,唇色惨白。 她的纨绔朋友们好像没听到经理那句话,也好像是不太懂,还在震惊反问:“他是谁啊?” “他怎么被请进去了?这里不是说门槛特别高吗?” 罗艾琳咬了咬唇。 这时候,保镖走了出来,对罗艾琳和她的朋友们道:“对不起,孙先生不是我们的贵客,他的名帖不能订到座位,诸位请回。” 众纨绔一起傻眼。 他们明明是想让罗艾琳出口气,让何微被拒之门外的,不成想现在却是他们被拒之门外。 “凭什么啊?”孙先生的那个外甥,就是他拿着名帖订到座位的男人,大声叫嚷,脸憋得通红,“我们明明是订到了的。” 保镖淡淡道:“我们老板不喜欢你,他拒绝了你们的订位。” “什么?你胡说八道,你们老板又没见过我,他怎么会不喜欢我?”男人气愤到了极致。 “方才跟你们一起来的,你还说他不是你们一伙的,就是我们的老板霍先生。”保镖道。 罗艾琳的猜测被证实,整个人晃了下。 几位纨绔男女如遭雷击,全部外焦里嫩的找不到北。 “请快点离开,不要耽误其他客人。”保镖道,“否则我们就无礼了。” 旁边那群客人开始偷笑。 罗艾琳转身往外走,落荒而逃;她的纨绔朋友们见保镖们的确是出来了,再不走会更加丢脸,只得跟着走了。 “罗艾琳医生想混进金鼎皇宫,然后被抓住赶走,这真是新闻。”旁边的人幸灾乐祸。 “她也真是,混得都是些什么人,自降身价。”有女人酸酸道。 罗艾琳刚回国,是很风光里一阵子,她医术是真的很好。可后来,她逐渐得罪了一些人,也的确是没交上什么有品位的朋友,圈子里江河日下。 当然,说她闲话的,多半还不如她,却也看不起她。 霍钺要了最顶层餐厅的一个雅间,雅间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香港,而且能瞧见远处的海。 霓虹遍地的香港,夜色如画。 何微忍不住笑。 侍者给霍钺点菜,请霍钺稍等,然后就上了一瓶红酒。 霍钺给何微倒酒,两个人走到了阳台上,一边聊天一边等菜,又一边看着夜景。 何微笑道:“方才真好玩。” 霍钺为了给她出口气,肯陪着他们玩如此低级的游戏,何微真的很感动。虽然不够高端,可真的很解气。 何微想起罗艾琳和乔治,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霍爷,您真好。”何微笑道,“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那你的话,就不要反悔。”霍钺道。 何微不解:“什么话?” 霍钺道:“那位罗小姐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默认了。既然觉得我好,就不要反悔。” 何微整个人也僵住,比在大门口被拒的罗艾琳还要僵持。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看着霍钺。 霍钺放下了酒杯,搂了她的腰,轻轻吻了她。 何微手里的高脚杯都拿不住,砰的落地,溅起满地殷红,碎玻璃宛如撒下的繁星。 她似踩在了云端。 霍钺的吻,温柔轻缓,在她唇上轻轻碾过。 “微微。”他亲吻之后,抱紧了她。 何微这时候才回神。 她有点无措。 当幸运突然砸向了她时,她觉得不太真实,可霍钺身上并不像他本人那么清隽,他是很有温度的,能透过衣衫包裹住何微,让她陷入了他的温暖里。 她试探着伸手,搭在他的后背,心里却有点凉。 她还小的时候,他也是突然这样对着她动情,还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人,然后就开始躲着她,任由她一个人痛苦不堪。 这瞬间,何微不知前路在哪里,也不知悬在头顶的那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她在温暖中,感受来自记忆里的痛苦,伸手抱住了霍钺的腰。 她把头往他的脸侧凑:“霍爷,我一定是在做梦。” 她至今都有不真实感。 他们俩分开之后,霍钺的眼角有笑意,正好侍者也上菜了。 吃了饭,霍钺送何微回家,在楼下作别的时候,他又亲吻了她。 何微回到家,整夜的失眠,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比从前更愁。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害怕霍钺会察觉到了她的心意,再也不见她,而在他亲吻过她之后,这种恐惧达到了顶点。 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而后整整一个星期,霍钺每天都送她去上班,接她下班,陪着她练拳,并且带着她去吃好吃的,会像男女朋友那样亲吻、拥抱。 何微这时候才慢慢回神,心想:“我跟霍爷在谈恋爱……” 她总好像在做梦,梦里影影绰绰,霍钺站在白幔的另一端,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转眼,新历年就结束了,何微请了七天假,去新加坡看望顾轻舟,以及参加裴诚和司琼枝的婚礼。 她是乘坐霍钺的飞机去的。 霍钺握住了她的手,仔细看着她。 何微诧异:“怎么了?” 霍钺微笑了下:“没事。” 他看向了茫茫窗外,眉头有点拧,显得很有心事。 何微的心猛然一提。 她想:“他是不是要走了,是不是要回岳城再也不肯见我了?” 第1567章 她为什么走神? 何微一路上都在想,霍爷在烦什么呢? 是不是怕到了姐姐面前,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我? 他亲吻了她,也很关心她,并且让她不要反悔。 但是他从未说过他爱她、他需要她、且永远不会离开她。 何微一点也没有恋爱的甜蜜,因为她担心太多了。 霍钺以前说过要她的,后来没有任何理由就不要了;乔治也说过要跟她共度一生的,却又很快跟别人走了。 现在,他们要去见司行霈和顾轻舟,那算是何微比较亲的人,霍钺满面愁容,他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此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吗? 何微的心沉了沉,她想起他此刻为难的样子,心里又格外舍不得。她爱慕他,就不想他犯难。 故而何微道:“霍爷,您见到了我姐姐,暂时别说我们的事。这次是琼枝小姐结婚,姐姐刚出月子,要带四个孩子,还要操心婚礼,肯定很忙。” 霍钺转头,眉头蹙得更紧。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何微的下巴,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何微有点瑟缩。 她眼神一闪,霍钺就收回了手,不太愿意逼迫她,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个人不再说话了。 等到了新加坡,何微发现来了很多的宾客,而顾轻舟是真的很忙,需要招待很多的朋友。 那些朋友,何微都不太认识。 顾轻舟想把她留在身边,然而总有人挤过来。 特别是一位叫顾轻舟老师的年轻女子,几乎是寸步不离顾轻舟,而顾轻舟跟她的感情也很好。 顾轻舟的孩子也有人带。 何微反而显得百无聊赖。 她到处走走,想抄近路从小楼那边绕过去,结果走到了后窗听到有人正在说话。 何微看到了霍钺。 霍钺正在抽烟,仍是很有心事的样子,坐在他对面的人被墙壁挡住了,何微只得后退了两步。 然后,她就听到了司行霈的声音。 司行霈说:“你又不打算结婚,问这么多干嘛?” 何微耳边清清楚楚嗡了下。 她急急忙忙退回了墙角,非常的狼狈。 霍钺好像听到了动静,起身查看,只看到远处几位宾客正在闲谈,他又重新坐下。 还没有到吉时,新郎官不能去见新娘子,但是宾客们可以。霍钺跟着司行霈,见到了穿婚纱的司琼枝。 司琼枝那套婚纱很好看,霍钺就问司行霈是在哪里定制的。 司行霈很诧异,这才说:“你又不打算结婚,问这么多干嘛?” 霍钺随手关好了窗户,道:“谁说我不打算结婚?我到了这把年纪,也该成家了,就你能儿女成群吗?你这德行都有个家,我也该有一个了。” 司行霈是很了解霍钺的,当即问:“你看上了谁?” 霍钺狠狠吸了两口烟,没回答,因为何微让他不要告诉司行霈和顾轻舟,他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了司行霈,突然道:“我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和心思。” 他的表情很严肃,司行霈就收起了促狭之心,问道:“什么想法?” “年轻的女孩子,她们的想法。”霍钺蹙眉,“你能感受到,她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可一旦你主动了,她又总是走神,而且闷闷不乐。” 司行霈看向了他:“哪个女孩子,你具体说。” 霍钺叹了口气,道:“何微。” 司行霈笑道:“我知道她,轻舟很要好的妹妹,我孩子他娘很喜欢她。你不是很早之前就睡过她吗?” 霍钺白了他一眼:“我没有。” “没有吗?”司行霈诧异。 他想了想又道,“那段时间我去了云南,后来我也没见过她,我还以为你睡了她。你那时候不是很想睡她吗,你还把人家的婚姻给搅合了。” 霍钺:“……”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丑事,姓司的都要记住,并且会拿出来恶心他。 霍钺觉得这兄弟不如狗。 “没有睡,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她很努力,想让她有更好的前途,我不是你。”霍钺道。 司行霈不解:“我怎么了?我对我家轻舟还不够好吗?我想让她有前途,我就同意她念书,又给她存钱,又要和她结婚,我这才是对她的前途负责。你把人一丢,这叫为了人家的前途啊?” 霍钺:“……” 他那时候没想过要娶何微。 在他心里,何微像极了顾轻舟,只是他那段时间的一种偏见,和其他女人一样。后来他见识到了何微的不凡,这才没有动她。 “……你有正经的没有?”霍钺烦躁了起来。 他很少如此烦恼。 司行霈正色道:“她为什么走神,你心里有谱吗?觉得她不喜欢你?” 霍钺觉得不是。 他如果觉得何微不喜欢他,他就不会亲吻她。 他看人还是很准的。 但是他用自己的思维去考虑何微的想法,就对她后来的态度百不得其解,只能归因于自己老了,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 “那你是想跟她结婚,问我妹妹的婚纱也是这个?”司行霈问。 霍钺道:“我这把年纪了,如果想找个女人玩,是不会去找她的。既然找了她,肯定是想和她结婚。” “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霍钺理直气壮。 司行霈似笑非笑:“霍爷,你别这么自信。你做青帮龙头多少年了,说话留白三分都成了习惯,这也是你做龙头的智慧。 一个人的习惯和性格,怎么可能一下子改变?我不相信你对着女孩子,能直白说出你爱她,你想和她结婚成家这种话。你肯定是旁敲侧击。 我现在明白了,人家是没听懂。普通人又不需要跟权贵应酬,哪有本事去听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弦外之音?” 霍钺整个人一愣。 司行霈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有点幸灾乐祸,想知道这位平日在下属面前深敛的霍龙头怎么直白。 如果有空,他真想去围观下。 “我以为……”霍钺深深蹙眉,“我是没有直接说,但和直接说也没啥差别……” “你确定?”司行霈笑。 霍钺:“……” 他以前很确定,现在被司行霈这么一搅合,他不确定了。 他手下做事的,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别说弦外之音,哪怕是一个眼神,他们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导致他平素说话的确不需要特别直白。 然而何微阅历有限,又跟他不算特别熟,她真能听懂才奇怪了。 第1568章 他是我的 霍钺有点头疼了。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成型,并且形成了自己特有的习惯。 改变习惯是一件很难的事。 正如霍钺,他知道问题在哪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跟何微说明。 而且,她至今都叫他“霍爷”,这哪里是爱人之间的称呼? 霍钺把雪茄黯灭,问司行霈:“轻舟平时叫你什么?” “叫什么?” “你们俩私下里,她叫你什么?”霍钺重复道。 司行霈道:“叫达令啊。” 霍钺:“……” 这话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你能要点脸吗?”霍钺叹气。 司行霈道:“她习惯了叫我的全名,我觉得没关系。怎么,你想让你的女人叫你什么?” 霍钺:“……” 司行霈每天的正经话有限,一旦说完了他就开始扯淡。 霍钺站起身,打算去找何微,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他打算一回香港就定一枚戒指,这应该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司琼枝婚礼之后,何微和霍钺在新加坡逗留了三天,两个人每天都忙,霍钺要跟新加坡这边帮派的人见面,还去了趟颜家。 而何微则是跟着女眷们。 三天之后,他们回程,顾轻舟亲自送了何微到飞机场。 她还对霍钺道:“霍爷,你以后要多替我照顾微微,她一个人在香港,我不太放心。” 霍钺就搂住了何微的肩膀,道:“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何微震惊看着他,顾轻舟也错愕。 回过神来,顾轻舟就笑了:“微微居然不跟我讲。那太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上了飞机,何微时不时偷偷瞄霍钺。 霍钺就问她:“怎么了?” “没事,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何微问。 霍钺道:“我去新加坡是做客,没什么要紧事的。你这几天过得如何?” 何微就道:“挺好的,我认识了不少的人……” 她开始讲述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霍钺认真听了。 后来他想,她这次看上去还好,她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到了香港之后,霍钺请何微吃饭。上了甜点,他很认真对何微道:“微微,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微的笑容顿时就勉强了。 她很紧张看着霍钺,眼睛里有点恐惧,也有点期盼,好像希望霍钺说出什么来。 霍钺心下一惊:“她以为我要说什么?” 他准备好的话,一时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心想:“司行霈那厮靠谱不靠谱?” 而何微,则觉得审判快要到了,他也许会跟她说以后不再见面了,那么她一直以来的恐惧终于要实现,她也会稍微轻松些,不用日夜提着心。 霍钺却临时改变了话题。 他对何微道:“你至今还是叫我霍爷……有这样称呼的吗?” 何微知道他开始不是想说这个的。 她那颗稍微放松的心,又猛然提起了,她有点疼。 “我是叫你微微的,对吧?”他道。 何微点头。 她要怎么称呼霍钺?她没想过,就像她根本没想到她会得到霍钺。 他们相处才一周,何微至今仍觉得虚幻,不现实。 再说,霍钺也只是亲吻了她,让她不要反悔,并没有说过他们有什么关系。这些话里,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何微压根儿就没弄懂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所以,她从未想象过她要用一个私下里的称呼来叫霍钺。 “我想一想,明天告诉您吧。”何微道,“我真的要好好想一想。” 霍钺同意了,虽然他感觉自己明天收到的,不会只有一个私密的称呼。 他送何微回家,何微一路上偶然跟他闲聊,没有特别的情绪。 可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就开始坐立难安了。 半睡半醒间,她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霍钺远离她的背影,她在后面拼了命的追,不停的哭喊霍爷。 “求求你不要走,让我死了都甘心,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她好像是摔断了腿,亦步亦趋也要把自己拖到他面前。 后来她就哭醒了。 醒了之后,她怔怔坐了很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天已经亮了,也到了她上班的时间。她昨晚折腾了自己一夜,很晚才睡,后来又一直做梦,导致她起晚了。 霍钺来送她上班,见她还没有下楼,就来敲门了,并且给她准备了早餐。 何微打开门,看到他还站在她面前,并没有离她而去,梦里的一切果然只是个可怕的幻想。 她想:“去她娘的患得患失,如果他要离开我,那也是缘分不够。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讨厌我,他愿意和我在一起。” 时光这么短暂,她凭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 他现在是我的! 谁能掌控命运和未来,就算是自己的生命,难道你能确定下一刻它还是你的吗?所有的东西都可能长久,也可能短暂。 何微用力,抱紧了霍钺,并且主动亲吻了他。 这是她头一次如此的主动。 霍钺单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抱回了屋子,另一只手关上了门。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还是喜欢叫你霍爷。”何微道,“如果改变了,你就不是我的霍爷了。” 霍钺失笑。 何微在魂牵梦绕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在心里默默念着霍爷,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很重,重到丝毫的改变都不可以。 也许以后,她和他的相处慢慢变得平淡,那时候她能接受其他的称呼吧? 霍钺则挪开了视线,道:“快点换好衣裳,你要去上班了。” 何微让他先出去等。 她接下来几天都很开心,因为她突然就想通了。 司行霈很了解霍钺,他说霍钺是不会结婚的,何微再怎么挣扎,跟他也是没有未来,还不如好好享受现在。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她不再走神,而是很专注霍钺。 霍钺原本还想过要仔细谈一谈他们的关系,可何微改变了,好像她什么都听懂了,霍钺也就不再多提。 对于他而言,直白去说一些肉麻的话,真的挺难的。 何微请假之后去上班,根特先生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里。 她有点害怕。 每次单独去根特先生的办公室,她都是提着心。 不成想,这次办公室里却不止是她,还有张洙。 “出了什么事吗?”何微想。 她仔细去看张洙的脸。 第1569章 不合理的要求 何微前些日子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没怎么关注过张洙。 张洙好像妆容更加淡了。 习惯了她的浓妆艳抹,突然见她的妆容清淡,总好像她的眉眼都淡化了。 这样看她,觉得她额头有个伤痕,是新擦伤的,而且她的表情很悲伤。 何微心中预感不太好。 “最近有个人总是跟踪和骚扰张小姐,因为你把她的名字放在了伎女的选美赛上。昨天,那个人突然袭击了张小姐。”根特先生表情很严肃。 何微露出了震惊。 然而她一开口,却是说:“我放了张小姐的名字?张小姐有证据吗?怎么血口喷人,说话这样简便?” 张洙恨不能扇死她:“我都这样了,你还抵赖?” 根特先生蹙眉,挥挥手道:“好了何小姐,张小姐已经全部告诉我了。是她错了在先,她不该想用你的名字。 但是,你报复她也是不对的。如今张小姐的人身受到了伤害,那个人袭击了张小姐,撕开了她的衣裳,差点酿成了大祸。那人跑掉了,张小姐想要报警。 这件事,关乎到你和张小姐,一旦报警定要见报,见报就是分行的丑闻。我不想弄成这样,所以想给你和张小姐做个和解。” 何微淡淡看了眼根特先生:“我没有报复她,此事我不承认。您想要报警就直接去报,让警察来查此事。” 张洙就等着她这句话。 她冷笑了下:“那好,咱们就报警吧。那个人没抓到,我以后怎么办?我不敢上下班的呀。” 根特先生让她冷静一点。 “如果非要报警,请你们俩都离开分行,我们银行不能出如此丑闻。”根特先生说,然后他又对张洙道,“张小姐,你先去工作,我来劝劝何小姐,此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真是奇怪了,根特先生想让我和张小姐如何和解?”何微突然问,并不想让张洙走。 根特先生道:“我们分行出一点钱,何小姐的工资也出一部分,咱们给张小姐雇辆汽车和司机。” 何微道:“我不同意。” 根特先生摆摆手,让张洙先出去。 张洙站起身,看了眼何微,眼神闪了下。 根特先生见只有他和何微,就起身关了门,回来的时候特意拍了下何微的肩膀:“何小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此事张小姐非要闹大,你也要体谅分行。” 何微道:“跟我没关系。” 根特先生道:“可张小姐认定了跟你有关系,没有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家里跟香港总督府认识,警察局那边有关系的,你非要跟她争斗的话,只是自己吃亏。你好好想想。” 这是恐吓何微。 何微到底只是个年轻的女子,哪见过什么大世面? 普通人都怕跟警察打交道,何况香港的警察全是英国人。 何微则轻扬下巴,倨傲看着根特先生:“如果非要攀扯的话,我在警察局也有关系,您不用担心我。我上次就警告过张小姐,别作死,免得把全家都拖进去。 这次,我仍是要这样告诉她。还有您,根特先生,您快到了告老的年纪,以后银行会替您养老,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得晚节不保。” 根特先生大怒。 他站起身,比何微高大很多,泰山压顶般怒指她:“你竟敢威胁我?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何微也站起身:“我的任命书是总行签发的,您想要辞退我,就照正常的流程来。流程还没有下来,您威胁不到我。”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根特先生的办公室,然后在心里开始打鼓。 她后背出了一层汗。 她的老师跟她说,一旦出了事,首先要学会唬人,因为有些事看上去很可怕,但你一旦学会了强势,事情就会自己迎刃而解。 何微就打赌,赌张洙和根特先生不知道她的底细,赌罗艾琳把霍钺的事告诉了张洙,赌他们都以为她来历显赫。 等他们先害怕了,何微才有机会。 她回想了下,自己唬人的架势不知道够不够? 根特先生那么生气,应该是够了的。 何微从不觉得自己反击张洙是做错了,也很难对张小姐产生愧疚之情。 至于张洙出事,谁知道那个跟踪狂是谁?张洙那么惹眼。 上次在歌舞厅,张洙只是被念了名字,她又没真的上去,怎么会有人因此盯上她? “她一定是想诱导我反驳,然后趁机诈出实情,还要找根特先生作证,再去警察局告我。”何微想。 她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做事。 张洙则坐不住了,半个小时后,何微看到她去了根特先生的办公室。 何微不动声色。 根特先生是气坏了,还在发脾气,听到敲门声就大怒:“谁?” 张洙推了门进去。 她小心翼翼看着根特先生。 事情的开始,是因为前天晚上张洙跟一大群人去喝酒,然后有个英国人上前答话,想要抱张洙。 正好根特先生也在旁边桌子上。 张洙就走了过去,说根特先生才是她的男朋友,顺便羞辱了那个英国男人。 她的虚荣心很足,根特先生的衣着打扮很明显是有点地位,更好羞辱那个搭讪的英国人。 而根特先生,一直觊觎张洙或者何微这样的东方美人,自然乐见其成了。 临走的时候,根特先生吻了张洙一下,暧昧很明显。 张洙却反悔了。 她昨天上班,对根特先生说:“如果我让何微对您投怀送抱呢?昨晚我是喝醉了,才……” 根特先生无疑更加喜欢何微,因为何微长相更甜美,而且有一颗小虎牙。她一笑的时候,总有种介于少女和成年女子之间的清纯。 况且,根特先生也知道张家是有点地位的,未必就怕他,他也怕招惹一身骚。 和张洙相比,何微虽然更神秘,但有六成可能她出身并不高,要不然何微不会不说自己的家庭到底是什么门第。 于是,他们俩就设计,让何微先承认自己陷害张洙,因此导致张洙被跟踪,根特先生亲耳听到了,可以给张洙作证。 然后,他们威胁何微,要去告她,把她送到警察局去。 何微一个人在香港,一边是英国人根特先生,一边是张家,她肯定会吓破了胆子求饶。 不成想,何微不仅反过来威胁张洙,连根特先生一块儿威胁了。 根特先生是气炸了的。 第1570章 惊世骇俗 根特先生和张洙的确是被何微的架势唬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憎恨对方没有掌控好局面。 张洙跟她表姐罗艾琳关系很好,但罗艾琳混的圈子并不带她。 没有人愿意让自家表妹看到自己放浪形骸的样子。 上次罗艾琳挨打,她自称是被患者家属闹事打的,在医院她也是这么说。如此一来,她反而成了敬业和受同情的对象。 张洙至今都不知道她表姐抢了何微的男朋友,要不然她一定回去跟乔治逼问何微的来历。 “您就这么算了吗?”张洙着急。 根特先生一看到她就烦:“我自有计较,不必你多嘴,滚出去。” 他用词粗鲁,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张洙从办公室出来。 这天,张洙下班之后很生气,直接去了她表姐家,却第一次在表姐家里见到了乔治。 她诧异看着这位英俊的年轻人,问她表姐:“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罗艾琳点点头。 乔治这几天在闹脾气。 知道了何微现在的男朋友是霍钺之后,乔治整个人都要发疯。他随便一打听,很多人都知道霍钺,他是个名人。 哪怕听不懂中文,乔治也知道了霍钺的几个特点:背景深厚、富足,而且看上去俊朗成熟。 这些,乔治全部比不了。 他没有霍钺那样的社会地位,也没有霍钺那么有钱。上次霍钺捏住了他的手臂,快要把他的骨头捏断了,他虽然比霍钺年轻那么多,却没有他强壮。 他从每个方面都输给了霍钺。 而且,他跟何微白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还没有得到她,人家根本不是他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乔治就抓狂! 假如霍钺真的是个穷酸老男人,他绝不至于这么生气和绝望。 何微的性格固执,自尊心强,如今又找到了比他更好的男人,想要她妥协回头更加不可能了。 乔治到了今天,才有种真正失去了何微的感觉。 这种失去,把他折磨得遍体鳞伤。 “他怎么了,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张洙问。 就连棒槌一样的张洙也看得出来,乔治心情不太好,张洙还以为是自己的到来让乔治不满了。 她也有点不高兴,这是她表姐的家,乔治凭什么不欢迎她? “他没事。”罗艾琳道。 罗艾琳从前夜夜笙歌,最近不太出去,因为圈子圈外都在谈论金鼎皇宫,那是香港近来最时髦的去处。 年轻人没地位,都进不去,故而就开始拼家底了。 谁去了,一定是很有谈资。 而有人看到罗艾琳一群人被赶了出来,此事因为金鼎皇宫的热门更是成了话题,罗艾琳从人人敬仰的名医女神变成笑话了。 她自己也知道,很想找回面子。 可她没有办法,她得罪了霍钺,那可是金鼎皇宫真正的老板,这个场子无论如何也圆不了了。 罗艾琳真是气死了,为什么好男人她总是抓不到? 就像霍钺。 “你们今晚没出去?”张洙又问。 罗艾琳白了她一眼,抽出一根香烟点燃,艳红唇瓣间轻吐云雾,将她的眉眼缭绕得有点迷蒙。 “你有什么事?”罗艾琳不耐烦问。 张洙很委屈:“我……分行长那个混账,他看上了我。” 分行长根特先生对张洙是有色心没色胆,一直处于调戏几句的程度。可张洙做事不顾后果,居然主动亲吻了他。 她明知道有狼垂涎,还把自己送到狼口中,根特先生就觉得她是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现在她又怪狼想吃她,这叫作死。 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也不敢告诉罗艾琳实话。 可她提了何微,根特先生又被何微威胁之后,对她就没兴趣了。 她这句开场白,无非是拔高自己,以及隐隐的不甘心。 “那些英国佬就那德行,他还真敢把你怎样不成?”罗艾琳无所谓道,“再说了,他又不老,你吃什么亏?” 张洙瞠目结舌:“可我不能这么稀里糊涂把自己给了别人啊,总要结婚的吧?” “结婚做什么?一结婚你这辈子就完了,完全没了价值。你的事业要结束,你的姓氏要更换。 遇到好的男人也就罢了,遇到不靠谱的,他眠花宿柳,你孤枕难眠,还要养孩子。 孩子最讨厌了,脏兮兮的吵个不停,你为了生他们把肚子撑坏了,身子弄垮了,他们是用你的精血养成的,就像吸血鬼一样,你还要抚养他们。”罗艾琳道。 张洙尴尬笑了笑,感觉她表姐有点疯。 “你不打算结婚?”她问罗艾琳。 罗艾琳道:“不结。”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乔治,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漂亮,比她睡过的每个男人都要漂亮,假如和他结婚,生个混血宝宝倒也很有面子。 罗艾琳回神,又对张洙道:“你既然工作了,就要有上进心,又不是内宅女人。霸占了根特几年,你既是享受到了,又用了分行的资源,为自己提供便利。 你如果有手段,在根特告老之前,扶你上位做了分行长,你想想你在香港金融界是什么样子的地位? 到时候,漂亮的男人多的是,哪怕是真的想要结婚了,也是嫁入更好的豪门。男人娶你为了你的地位和财力,谁在乎你的贞洁?一无所有的女人才靠贞洁维持婚姻。” 张洙听不下去了。 罗艾琳惊世骇俗的言论,她没办法赞同。 她打断了罗艾琳:“我难说呢,不过何小姐很有心计,也许她会走这条路。” 罗艾琳有点心病,突然问:“哪个何小姐,何微吗?” 她知道何微在分行上班,却从未把她和张洙联系到一起,大概是太忙了懒得过问。 张洙则是震惊:“你也认识她?” “她是乔治的前女友。”罗艾琳道,“她怎么了?” “她……她非常歹毒,而且处处和我作对,原来她是为了报仇。”张洙气愤道。 罗艾琳蹙眉:“你说什么呢?” 张洙有点尴尬:“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何微到底凭什么那么横。乔治知道她到底什么背景吗?” 何微什么出身不好说,但她现在是霍钺的人,这层身份就能为她提供很多的便利。 罗艾琳也如实告诉了张洙。 张洙又妒又怒。 “根特先生喜欢她吗?”罗艾琳问。 张洙不解:“喜欢啊,怎么了?” 罗艾琳眼中有寒芒一闪而过:“喜欢就好。也许,你可以帮帮根特先生。你不比何微差,我能撬了她第一个男朋友,就不能帮你撬了她第二个吗?” 张洙一愣,继而喜上眉梢。 第1571章 急切 霍钺来接何微下班,仍是那身朴素的装扮和一辆很普通的小汽车。 同事们看到了,并没有太过于诧异。像何微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人追求是平常事。 如果对方是个富豪,那反而有点嚼头。一个普通人,实在不值得说什么,就连打趣一句都显得平淡无味。 “晚上想吃什么?”霍钺问何微。 何微道:“外面的东西都吃腻了,不如吃点岳城家乡菜吧?我来下厨。” “你会做什么菜?”霍钺问。 “什么都会。” 霍钺就笑了起来,觉得这丫头吹牛也没边,故意道:“酒闷全鱼会吗?” “会啊。这道菜火候要轻,所以要用很容易熟的花鲢鱼,其他鱼都不行,酒用上等的花雕。”何微道。 霍钺一听,见她还真清楚门道,就说:“那好,那就试试做酒闷全鱼。你会不会太累?” 她是上了一整天的班。 “如果让我回家洗衣扫地,我肯定会很累,因为不爱做。但我喜欢做饭,菜香一起,我的心情就会很好。当然也是偶然,天天做也吃不消。”何微笑道。 人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就能找到满足感。 这样的满足感可以增加幸福度,也能增加自信。 有时候工作快要把人的愉悦消磨干净,做一点自己爱吃又擅长的菜,可以缓解精神。 这些,何微没有告诉霍钺,怕他问起她工作的事。 根特先生和张洙已经是图穷匕见,何微心里压力特别的大。 万一真的要丢了工作,求求霍爷疏通,倒也是能留下来,可那样多丢脸? 霍爷总说,她是新时代的女性,她身上有种韧性和魄力。一个人的魅力,源于她能掌控自己的生活。 工作求男友帮忙才能留下,那何谈魅力? 何微不想霍爷看不起她。 他们去了菜市场,何微不仅买了花鲢鱼,还买了四斤五花肉和一些蔬菜。 “咱们能吃掉这么多肉吗?”霍钺问。 何微道:“我打算做红烧狮子头,到时候给邻居们一家送点,也就没多少了。” 霍钺就不再打岔。 何微买好了鱼、肉还有各种蔬菜,回家就忙开了。 一开始她心情是不太好,可鱼下锅,她在砧板上一下下剁肉末,似乎把她所有的郁结都发泄了。 到了最后,她一边等着酒闷全鱼收汤,一边哼了小曲团狮子头。 霍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抬眸就能看到她。她的身影那般单薄,可做事很灵活,开合张弛有力。 他觉得生活从未如此安静过,静得心中能沁出丝丝缕缕的甜蜜来。 何微做菜很快,片刻功夫就做好了酒闷全鱼、糖醋鱼排和红烧狮子头,以及两个清炒的素菜。 她对霍钺道:“没有买到最好的花雕,全鱼有点凑合,下次我再给您做。您先尝尝。” 她自己拿了碗,给邻居每家都送四个大的狮子头。 她还把半碟子鱼排和两个大狮子头装了碗,送给邻居的老先生。 老先生的腿已经好了七八成。 他腿伤期间,一直都是邻居和何微在照顾他,故而恢复都很快,他也换了作息,甚至不再喝酒了。 他会在何微下班回来时,在她的帮衬下,和湘地那户人家聊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也会跟犹太人家说几句家常话,听听犹太男人对亚洲局势的见解。 这些都很有意思。 曾经他失去了妻子和狗,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如今他的天终于乌云散尽了。 “您尝尝我做的鱼排。”何微道,“以前我的同学都说很好吃。” 老先生道谢。 他随口问何微:“今天上班有什么趣事吗?” 何微叹了口气:“还没有呢。” “那为什么叹气?”老先生察觉到了,关心问。 何微只是摇摇头。 她送完了菜回来,看到霍钺还在等着她。 她想起老先生的话,觉得自己的不开心是藏不住的,霍钺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惹得她不悦才没有问。 何微就如实对他道:“今天我心情不太好。” 霍钺道:“分行的人为难了你?” 何微就把张洙的话,以及根特先生的提议告诉了霍钺,顺便也说了下自己那天报复张洙的举动。 她隐去了根特先生对她的骚扰。 “……我先吓唬吓唬他们,实在不行的话,您就出面帮帮我。”何微说。 霍钺的表情格外温柔。 何微既不会依靠他,却也不会非要拒绝他的帮助。她进退有度,对自己的生活格外自信。 霍钺一想到她如此优秀,又想到他自己只是个走在黑夜里的人,心中不免落寞。 “虚张声势用的很好,兵法里也爱这么用,空城计不就是吗?”霍钺道。 何微笑道:“还真是。我现今就是在唱空城计。” “但你的城不是空的,你还有我。”霍钺道。 说罢,他伸手握住了何微的手。 何微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一阵阵的暖意从心头涌向四肢百骸。 她给霍钺夹菜。 霍钺说她做的酒闷全鱼比那些大师傅做的都好吃,而且她用了普通的黄酒,更是赛过极品的花雕。 何微知道他是恭维她,讨她开心。 这招很凑效,何微是很开心的。 霍钺没有在这边逗留太久,吃了饭就回去了。 他回到自己孤零零的大花园洋房,心里空落落的,就连那灯火,也没有何微小房间的温暖。 “这里缺个女主人。”他想。 锡九从外面进来,拿了一个大的箱子给他,对他道:“老爷,您定制的首饰都做好了。” 霍钺走过来,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有七八个小盒子,他只是捡了最小的一个。 打开一看,却只是一副钻石耳钉。 他微微蹙眉,锡九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绒布小匣子:“老爷您别急,钻戒在我身上。太贵重了,我贴身保管。” 霍钺:“……” 锡九涮了一顿自家龙头,在旁边忍俊不禁。 霍钺道:“你说得轻巧,哪里懂老光棍的急切?” 锡九自己也是光棍。他跟霍钺不同,他是真没想过要结婚的,也不太在意。 “既然这么急,早点结婚。”锡九笑道。 第1572章 辱骂 张洙和她姐姐商量了一个晚上,得出了一个方案。 罗艾琳去了趟金鼎皇宫,用自己父亲的名帖,要求见见霍钺:“我想跟霍爷道歉。说起来,我也是裴诚的朋友,跟司家有点关系的。” 侍者拿了名帖。 霍钺今天正好过来,和锡九商量要不要把婚礼布置在金鼎皇宫,这里的场地奢华,位置优渥。 锡九则说:“可以把整个顶层腾出来。不过要提前布置,至少要提前半个月。您求婚了吗?” 霍钺:“快了。” 他们正在说话,侍者拿了名帖,给了霍钺的随从。 随从递给了锡九。 锡九一看是罗家,就知道是罗艾琳。霍钺的脾气没有人比锡九更了解了,霍钺是绝不想见到罗艾琳的。 “去告诉那位小姐,不要再找到金鼎皇宫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锡九冷淡道。 他这样的态度,就是毫无回转的意思。 随从拿了名帖,甩给了侍者,并且传达了九爷的真实意思:让这个女人滚,以后再通报她的来访,打断你们的狗腿。 侍者就战战兢兢下楼,然后叫了一把穷凶极恶的保镖,把罗艾琳轰走了。 罗艾琳没想到霍钺这点面子也不给,顿时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恨恨看了眼金鼎皇宫,转身走了。 张洙前天晚上,单独把根特先生约了出去。 她到底没有她表姐看得开,也没有她表姐的地位,她拒绝了根特先生的动手动脚,只说了她们的计划。 “暂时还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身份,只知道她新谈的男朋友很厉害。但是她能和乔治·斯维克谈恋爱,家庭肯定不富足。”张洙道。 后面那一句是她加的。 这话她不敢跟罗艾琳说,因为罗艾琳突然好像迷恋上了乔治。 罗艾琳的性格很奇怪,她独独对那些不怎么爱她的男人着迷,非要得到他们不可。乔治最近郁郁寡欢,心里还念着何微,罗艾琳反而想要讨好他,巴结他。 若是他像条哈巴狗一样跪舔她,她是不会太珍惜的。 “是要处理掉她。”根特先生道。 他从未遇到像何微这样的刺头,这个坎他一定要跨过去,不可能任由何微真的威胁到了他。 “那您觉得我的计划如何?”张洙问。 根特先生看了眼她,翻了个白眼,然后道:“不用你找人,我自己会派人。这件事从此跟你没关系。” 他怕张洙坏事。 既然是要做,根特先生要自己做稳了,不能出差错,他是不信任张洙的。在他眼里,张洙是个空有其表的,还不如何微有心机。 于是,第二天上班,午餐之前根特先生突然到了何微的工位,拿了一件很小的事,说是何微负责的。 其实不是。 他故意找茬,不等何微辩解,就大骂了她一顿,骂得极其难听,并且对她说:“请你工作认真一点,否则就给我滚出银行。” 所有的同事都敛声屏气。 何微知道,这是根特先生对她的报复,她一张脸白中泛青,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根柱子。 半个小时后,就是午餐时间。 平日里总是爱献殷勤的一位年轻男士,每天路过何微的工位都要问她,可要一起去吃饭,今天却错步而过,看也不看她。 而另外两位跟何微关系还不错的女士,也从另一边溜走了,不看何微。 何微走出了分行办公区,没有去银行的餐厅,而是去了街对面的一家小饭店。 她坐在最后一张桌子上,食不知味的沉默。 “我下班之后要去找霍爷吗?”她问自己。 这次的问题来得太严重了,她真的没办法了。 再多的计谋,若是没有实力,也是毫无用处。 她的空城计破了。 这还不算最惨的,最惨是到了下午四点,根特先生又找事,当众大骂了她一顿,用词比上午还要苛刻,并且对她进行了人身攻击,说她“恶毒”、“轻浮”。 同事们一开始诧异,后来就明白,何微这是得罪了根特先生,而且得罪狠了。 “你如果再不改正,明天就给我滚,我要开除你!”根特先生道。 所有人都同情看向了何微。 他们都知道,根特先生这么说了,何微等于是完了。 五点的时候,根特先生又破例把何微叫到了办公室,私下里对她道:“我今天是脾气不好,晚上我要去喝酒,如果你肯去那边陪陪我,跟我道歉,我愿意收回方才的话。你放心,这件事没人知道。” 何微一直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此刻终于明白了。 当众羞辱她,让所有的同事都以为她会被开除,然后又私下里约她去喝酒。说什么保密,但一定会拍下照片。 到时候,她的照片贴在了分行,同事们就都知道,何微是靠献身保住了这份工作。 而且,照片肯定会给霍钺的。 霍钺相信不相信两说,因此疏远她倒也有可能。他是名人,闹大了对他自己的损失更大。 “这么阴损的主意,到底是根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张洙帮他参考了?”何微心念微转。 她静静看着根特,心想:“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遇到了极坏的人,而且我没有妥协。丢了工作不是我的错,大不了回岳城去,帮我阿爸做文书。” 于是,她轻蔑微笑:“我还是那句话,不拿出合规的流程,我是不会离开分行的。您可以继续找事,也可以让同事们都孤立我。我不害怕。我们中国人说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根特先生,很不幸你踢到了石头。哪怕你把脚指头踢得血肉模糊,也休想能一脚踢开我,咱们走着瞧。” 说罢,她转身而去,重重带上了门。 同事们都在侧耳倾听,见她如此盛怒出来,纷纷假装低头做事。 何微坐到了椅子上,突然发现自己的椅子有点不稳,好像有一只脚坏了。 她站起身去瞧,这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椅子,而是另一个中年女士的。 何微就问她:“我的椅子呢?” “何小姐,我这个椅子是前不久才换的,说要到下个月才换新的,但是它已经坏了。你坐一下午啦,反正也不碍事。”女同事笑嘻嘻道。 他们都觉得,她明天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何微捏紧了手指,把椅子搬了起来,走到了同事旁边:“你要么把它坐在屁股底下,要么我就把它砸到你的脑袋上。” 女同事尖叫着让开了。 何微搬回了自己的椅子。 四周都是议论声,声音逐渐大了,似乎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要不就妥协,要么就滚蛋,清高给谁看?年轻的女人出来做事,还装什么体面?”有位男同事说。 这人素来猥琐。 何微一直熬到了下班,第一个离开了分行,她临走时看到了张洙的笑容。 第1573章 无言的守候 霍钺没有来接何微下班,而是让他手下的人来接。 “龙头订了餐厅,请何小姐吃饭。”随从道。 何微只当霍钺是忙,又怕冷落了她。他又不是闲人,哪里真的能天天来接她下班? 她摇摇头:“我不去了,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 随从微讶:“这个……” “送我回家吧。”何微坐上了汽车,开始闭目养神。 她到了家门口,在楼下公用电话亭给霍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还真的是转到了一家餐厅。 霍钺接了,问她:“你什么时候到?” “对不起霍爷,我今天是……小日子……肚子很疼,想回家躺着。”何微道,“改天再陪您吃饭。” 霍钺就道:“稍等,我去看你。” 何微说:“不用了,你来了我又要起来换衣裳,太麻烦了,我现在就想洗了澡睡下了,您不用来。” 霍钺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霍钺的手伸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绒布小匣子的面料,软软的绒布那样柔软。 装在里面的戒指,是霍钺定制的。 他想了想,叫了餐厅厨房的人做了清淡一点的汤,他亲自送去给何微。 何微洗了脸换了衣裳,一直没有睡,她好像能猜到霍钺会来的,故而她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 果然,霍钺来了。 “怎样?”他问,然后把汤盛出来重新热了。 “霍爷,我不太想谈论这个。”何微道。 她是假装来了月事,这是很私密的话题,不适合跟男友分享。 霍钺果然不再问。 他端了汤给她,何微趁热喝了,霍钺再三问需要不需要去医院,还要不要他陪等,何微都说不需要。 “那你好好睡一觉。”霍钺道。 他离开之后,今晚是不会再来了,何微这时候才敢放纵自己的情绪。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觉得老师事情太多了,每天活得水深火热。如今回首一看,那时候的挫折全是小儿科。 她虽然是总行推荐过来的,但她没有见过总行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根特先生铁了心要开除她,总行是不会替她说话的。 而她,要么就干脆自己辞职走人,要么是去求霍钺疏通。 她睡不着,屋子里的空气让她呼吸不顺畅,她就起身去了楼顶。 刚坐下不久,又有人上来了。 那人脚步有点缓慢,一条腿还拖着,是隔壁的老先生。 他见何微似乎是要哭了,就问她:“年轻的女士,你工作遇到了麻烦,还是爱情遇到了麻烦?” 这位老者有种洒脱和慈祥,能让何微很放松。 何微也真需要一个人听她说话,排解心中的郁结,故而她就把今天在银行遇到了的挫折,都告诉了这位老先生。 “什么,根特一直骚扰你?”老先生一下子就变了脸,“这个狗娘养的!” 何微叹气:“我还以为,我能骗过他,然而他已经等不下去了。我不听他的话,不肯让他们占便宜,他已经容不下我了。” “放心,莱顿尔银行不是姓根特,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该滚蛋了。”老先生冷冷道,“他以前就是在英国犯了事,才被调到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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