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踉跄着扒住祠堂斑驳的门框,身后"清正廉明"的匾额在寒风中摇晃。 “烫?我爸拿着我的签字去换金条时,我正在漠河边防给战士送棉衣!账本上每笔黑钱,都沾着我在九江抗洪泡烂的解放鞋!” 裴言澈突然攥住江惜念手腕,眼眶通红。 ”我也没办法啊!我是裴家人!我总不能把我的父母送进监狱吧!“ 远处传来卡车引擎轰鸣。 裴言澈最后看了眼满地狼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塞给她。 里面是半块冻硬的压缩饼干,边角沾着高原沙土——是他在海拔五千米哨所的干粮。 转身时,一张车票从他军装口袋飘落:1999年2月14日,哈尔滨-喀什的绿皮火车硬座,背面用钢笔写着“对不起!” 从那以后,裴言澈就彻底消失在了江惜念的生命中了。 25 三年后,江惜念捏着烫金毕业证书的手指微微发颤。 礼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望去,沈晏初倚着那辆锃亮的桑塔纳2000,藏青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系着时下最流行的红领带,腕间的上海牌手表映出细碎光斑。 同寝室的小姐妹晃着B B机凑过来。 “江医生和沈厂长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纺织厂那帮女工天天在车间念叨,说咱们晏初哥是整条街最俊的新郎官儿。” 江惜念的脸腾地烧起来,烫得比墙上贴着的邓丽君海报还要红。 她慌慌张张往沈晏初身后躲,后腰却被他带着温度的掌心稳稳托住。 沈晏初垂眸时,睫毛在晒黑的皮肤上投下扇形阴影,声音混着礼堂外小贩的冰棍叫卖声。 “听念念的。” “她要去县医院当骨干,我就在厂里守着,等她成了名医。” 有同学指着沈晏初别在皮带上的摩托罗拉大哥大打趣。 “念念,不怕这么能干的对象被人拐跑?” 江惜念踮起脚,指尖勾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拽,红领带在她掌心绞出褶皱。 “他要是会跑,十年前就跑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水泥路上。 桑塔纳驶在铺满梧桐叶的街道,收音机里正放着《甜蜜蜜》,江惜念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国营百货大楼,忽然想起1988年的雨夜。 弄堂里的灯泡滋滋作响,十三岁的沈晏初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护着油纸包着的粢饭团,脸上还挂着被人推搡的血痕:“真的没偷......他们抢我钱,我跑了三条巷子才保住这个。” 沈晏初看着江惜念出神。 “发什么呆?” 他把车停在筒子楼前,老式路灯在他肩头投下暖黄光晕,那件笔挺的西装突然就和当年沾满泥水的蓝布衫重叠。 江惜念望着他领口别着的厂徽,突然踮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以后咱们结婚纪念日,就定在今天好不好?” 沈晏初愣住,BP机在腰间发出“滴滴”的声响。 他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扎了红头绳的马尾:“好,我的江大夫,等你当上主任,咱们就去拍最时髦的婚纱照。” 两个人相视一笑。 朝着未来慢慢的走去。 学生时代得不到的男神,祝倾安在KTV点到了。 傅纪修淡漠地站在她面前,一身白色衬衫加西裤,身材修长,眉间是她最熟悉的清冷。 风姿不减当年。 祝倾安把一叠红色票子砸在他身上,指着桌上一排排威士忌。 “傅纪修,把这些酒都喝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一旁的闺蜜们纷纷怂恿:“我们倾安今天可是包了整个楼层的,你识趣点。” “说话算话。”傅纪修只回了四个字。 而后他利落地开酒瓶,仰起头一瓶又一瓶地喝。 不知过了多久,他喝完最后一瓶酒,蹲下身一张张捡起了散落在地的钱,问祝倾安:“我十万一晚,包吗?” 他这话一出,祝倾安还没说话,她的闺蜜们不满意了:“你是镶钻了这么贵?” 祝倾安似笑非笑:“傅纪修,现在对我来说,你不值这个价,五千块,给包我就包,不包就算了!” “好。” 傅纪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祝倾安微怔,她追了整个大学时代的男人,现在竟然只要五千就能睡到。 “傅纪修,你既然这么廉价,大学的时候,干嘛还要故作清高?” 祝倾安带着他离开KTV,去了酒店。 温德姆酒店,总统套房内。 一进房间,傅纪修就把祝倾安抵在墙上,清冷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祝倾安一怔,一边回应,一边把他衣服扣子解开。 二人滚到床上。 祝倾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对你的每个女客人都这样投怀送抱吗?” “这是我的工作。” 傅纪修像是为了报复她,撞得她在他的后背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一个小时后,祝倾安投降。 傅纪修还没有抽身,又冷然开口。 “五千只能包我一个小时,你这边已经结束了,我还要去陪别人。” 听到这话,祝倾安心底生涩。 她和傅纪修是大学同学,她追了傅纪修整整三年,他才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才一个月,他就把她甩了。 从前恋爱的时候,他们只牵过手,从来没有亲吻上床,现在他却这么熟练。 “傅纪修,你一晚上要陪几个女人?” 傅纪修神色始终淡然:“多的时候六个,少的时候一两个?不过这些,关你什么事?” 祝倾安一哽。 这时,傅纪修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响了。 他面色一沉,正要去拿手机。 祝倾安先他一步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 “纪修哥哥,你今天怎么一直没有接电话,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个声音的主人,祝倾安认识,也见过很多次。 她叫白小郁,是傅纪修的青梅竹马。 祝倾安攥紧了手机,回答电话对面的人。 “你纪修哥哥今晚在我的床上,不回来了。” 傅纪修一把抢回手机,挂断了电话。 “谁让你乱接我电话的?” 祝倾安眼底都是笑意,大学的时候,白小郁在有傅纪修这个竹马的情况下,还抢了自己的未婚夫,现在自己终于有了个报复的机会。 “因为你现在还是我的。” 祝倾安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十万,买你一整晚,够吗?” “祝倾安,你的生意,我不做了。” 傅纪修没有接,冷眼落向她:“四年不见,再次看到你我才知道,以前不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喜欢。” 丢下这话,他离开了房间。 祝倾安看着紧紧关上的门,房里的空调明明开到了27度,她却莫名觉得很冷。 她在酒店坐了一夜,早晨的时候刚出酒店,电话就响了,是她的联姻丈夫,樊氏集团太子爷樊泽禹打来的。 “祝倾安,来一趟老城区。”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祝倾安赶到老城区的时候,就看到樊泽禹正握着一个坐在轮椅上女孩子的手,语气温柔。 “你放心,她来了我会跟她说清楚。” 轮椅上的女人一张脸楚楚可怜,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上给傅纪修打电话的白小郁。 也是自己丈夫樊泽禹,喜欢了七年的女人。 七年前。 白小郁明知道樊泽禹和祝倾安有婚约,却偷偷追求樊泽禹,两个人背着祝倾安陷入了热恋。 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樊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给了白小郁三百万,她拿着钱灰溜溜地离开。 白小郁离开后,樊泽禹一直很痛苦,把这笔账都记在了祝倾安的身上。 白小郁脸色苍白,在看到祝倾安时,迅速垂下了头。 “祝小姐,好久不见。” 祝倾安没说话,而樊泽禹脸色却是鲜有的柔和。 “倾安,当初小郁因为我们的婚约离开了我,我花了四年才让私家侦探找到她,她得了重度抑郁,已经躯体化了。家里父母还偏心弟弟,现在过得很不好。” “所以我想照顾小郁。” 祝倾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照顾她,还是包养她,你说清楚。” 樊泽禹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你大学给别的男人当了三年舔狗,我是不是也没说你什么?” 听到这话,祝倾安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那是在你出轨劈腿之后,我才追别人的。” 樊泽禹冷笑:“不都是另找了,有区别吗?” 听到这话,祝倾安再也反驳不了,她攥紧的手微微颤抖。 “好,随便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不用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再次坐上车,看着窗外快速飞逝的风景。 祝倾安不经想起了从前。 她和樊泽禹青梅竹马,三岁时两家人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 祝倾安从小就知道,樊泽禹以后会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她从小就很崇拜樊泽禹,很喜欢他。 却没想到,大二那年,他却背着自己跟白小郁在一起了。 第一次看到他和白小郁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是个雨夜。 她就那么在雨里站了一夜。 后来,她主动和樊泽禹提出了分手,成全了两人。 不过,大四毕业那年,樊泽禹的爷爷得知了白小郁的事,逼着白小郁离开。 让樊泽禹娶门道户对的自己。 当时樊家势大,祝家罪不起。 祝倾安家里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还在上学,而父母的年纪也大了。 她作为姐姐,必须承担起责任去联姻,才能保住祝家的产业。 她答应跟樊泽禹结婚。 可婚后,因为白小郁,樊泽禹从不碰她,每天晚上都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身边莺莺燕燕更是没断过。 “大小姐,我们到天弘律所了” 司机的声音,让祝倾安回过神来。 祝倾安睁开眼,看向红榜第一名的天弘律所,下车走了进去。 接待人员把她带到会议室。 “祝小姐,这是我们天弘的金牌律师傅律,你的案子由他来负责。” 她抬眼,就看到傅纪修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门口。 祝倾安看到傅纪修,并没有意外。 而傅纪修径直走了进来,将一份份她提交的离婚材料放在了桌面上。 “你结了婚,还在外面找别的男人?” 祝倾安一笑:“结婚了就不能在外面找男人了?你白天当律师,晚上去夜场卖身,难道比我更高贵?”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违背公序良俗,但你可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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