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待,他从前没什么机会陪母亲一起过节,所以歉疚不已,从母亲去世后,每逢过节,便会在桌上多摆一杯酒,就当做母亲还在……他还叫我给他亡母敬了杯酒呢。之后便一起赏月,我说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他便同我说了些他母亲的事……再然后,他就送我回来咯。” 苏妙漪听得瞠目结舌,“他让你给他亡母敬酒?” “有什么问题么?” “……” 苏妙漪只觉得头疼,揉着太阳穴发怔。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端王的生母是几年前去世的庄妃娘娘。而宫中每逢中秋,都会办宫宴。宫宴上,端王和庄妃理应同在,何来“没机会陪母亲过节”? 还有,今年宫中应当也有中秋宴。端王不去宫里陪皇帝,竟跑去湖上“偶遇”江淼,还和江淼、和已经亡故的庄妃一起赏月过节? 怎么想怎么诡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淼瞥了一眼苏妙漪,说道。 苏妙漪放下手,诧异地看向她,“你知道?” 江淼撑着脸的手指在脸颊上敲了敲,一幅心有成算的了然模样,“他嘴里就没几句真话。什么偶遇是假的,撞上我的船,邀我上船是故意的,无端提起亡母,在桌上多放一杯酒,也是提前设计好的……” 苏妙漪睁大了眼,“原因呢?” “这你还看不出来?白看我那些话本了。” 江淼在苏妙漪脑袋上敲了一下,“……他喜欢我,想勾引我。” 苏妙漪眼里的光灭了,无言地张了张唇。 “我现在觉得,他多半是在临安的时候就对我有些意思了,否则怎么总叫我去六合居?怎么对我喜欢的吃食那么上心?我这才来汴京几日,他就又坐不住,大过节的来撞我的船……还搬出过世的母亲来,这不就是在卖惨博同情么?要知道,脆弱和眼泪就是男子最好的嫁妆。” 江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了一声,“他倒是聪明。反正比你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壳聪明多了。” 苏妙漪揉着太阳穴,小声嘀咕,“……我就怕你太开窍了。” “那你说,他做这些还能是因为什么?” 江淼反问苏妙漪。 苏妙漪答不上来,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淼陷进去,只能欲言又止地提醒道。 “可你都不知他的身份……” 江淼却是一把捏住了苏妙漪的脸颊,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他只说自己姓王名炎。” 王炎,琰。 苏妙漪嘴角抽动了一下。 “至于其他的,我暂时还不想知道。” 江淼郑重其事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会为了我做到何种地步,时间久了,我自能亲身感受到。至于身份地位那些,都是次要的。” “……” 好好好,一个不让她说,一个还不想听她说。 想着大胤也不乏平民女子做王妃的先例,苏妙漪到底还是打消了要劝诫江淼的念头,只送了她一句“自求多福”。 尽管如此,苏妙漪晚上歇下后,还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见江淼被端王始乱终弃,凄凄惨惨地做了个外室,还大着肚子求她帮忙。她一番折腾,终于帮江淼逃离了端王的掌控,可一转眼,端王就带着一群人杀进了知微堂,满脸阴鸷地踩着她的手掌,还将一把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人在哪儿?!” 在端王咆哮的逼问下,苏妙漪一身冷汗地惊醒了。 惊魂未定中,她觉得自己是看江淼那些恨海情天的话本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一夜没睡好,苏妙漪洗漱完坐到妆镜前时,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可她今日还要送屈稷和虞三娘离京,于是强撑着往脸上多扑了些脂粉,就匆匆出了门。 两辆马车出了城,在郊外停下。 屈稷和虞三娘自是对苏妙漪千恩万谢,见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依旧,瞧不出什么芥蒂,苏妙漪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们不能再回扬州了,我会让人送你们去娄县。这段时日,你们还是要低调些、小心些。毕竟……” 剩下的话,苏妙漪没说出口,屈稷却懂了。 “苏老板放心,我都明白。” 看着屈稷和虞三娘的马车离去,苏妙漪才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吩咐回城。 马车驶动,她困倦地靠着车壁,正昏昏欲睡时,车身竟是忽然一晃,猛地停了下来,苏妙漪的身子也随之往前一栽,她惊得清醒过来,连忙扶住手边的案几,勉强坐稳,“什么事?” “东家,有人拦路。” 车帘外,一护卫沉声回禀。 苏妙漪眼皮一跳,将车帘掀开一道缝,就见十数个蒙面的黑衣人提剑朝马车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91(一更)[VIP] “东家当心!” 护卫将苏妙漪推回了车内, 其他人也纷纷退到了车边,横刀应敌。 车外一片刀剑相击的铮铮声,苏妙漪跌坐在车内, 秀眉蹙起,手紧紧扶住了桌沿。 这些年她得罪的仇家也不少,可像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汴京城外动真格的, 且如此难缠的,还是第一回。 直觉告诉她, 这多半是楼家的手笔。 她原本还担心,他们不会放过屈稷和虞三娘,却没想到这报复竟是冲着她来了……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苏妙漪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竟是马车被刺客劈裂,直接掀翻了车顶。 苏妙漪脸色一变,蓦地抬起头, 就见一个刺客越过护卫的防线, 举剑刺了过来。 苏妙漪脸色骤变,一边飞快地往旁边滚开, 侧身闪避, 一边从袖中拔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妆刀,拼尽全力朝那刺客掷了过去。眼见着那刀尖在触及刺客胸口的前一刻, 被他挥剑挡去,苏妙漪的一颗心也倏然坠入谷底。 “噗呲。” 就在那妆刀落下的一瞬间,那刺客的胸口突然爆开一抹血红。 粘稠的血液四溅, 直接溅在了苏妙漪的手背上, 烫得她瞳孔微微一缩。待她略微定下神后,再抬起眼时, 那刺客已经死不瞑目地轰然倒下,背上那迅速晕开的血色间插着一柄镶满宝石珠玉的浮夸长剑…… 苏妙漪此生只见过唯一一把这样的长剑。 “壑清剑……” 她喃喃出声。 下一瞬,一道迅猛敏捷的身影已经跃了上来,一手拔出那刺客背后的长剑,一手扣住苏妙漪的胳膊,将她拉入怀中。苏妙漪甚至连人还没看清,便已经浑浑噩噩被带下了岌岌可危的马车。 在平地上站稳的那一刻,苏妙漪刚想抬头,后脑勺却是一重,又被男人的手掌摁回了肩上。 紧接着,便有两声剑刃刺入血肉的声响在耳畔响起。 “留活口。” 头顶传来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与记忆中那张扬肆意的声音相比,更多了些锐利和沉稳。 这声“留活口”落地后,四周立刻传来一群干脆利落的应和声。 苏妙漪听得出来,那些应和声绝不来自她的护卫,而是来自正儿八经的军中将士。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周遭的声音很快静了下来。 察觉到后脑勺的力道微微松下,苏妙漪刚仰起头,一张棱角分明、意气风发的脸庞就倏然撞入她的眼中。 “是哪家的小娘子,一回来就让在下英雄救美。” 青年眉眼俱扬,目光大喇喇地落在苏妙漪脸上,毫不遮掩地打量着。 一群还穿着盔甲的将士将唯一一个活着的黑衣人押过来时,就看见他们那个明明已经有未婚妻的统领在“调戏”民女,顿时面面相觑,连声咳嗽,“老,老大……” 其他受了伤的知微堂护卫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纷纷靠近,“东家……”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苏妙漪却只是笑了一声,随即伸手将那青年的脸轻轻推开,“校尉大人出去三年没少英雄救美吧,像这样调戏了多少小娘子?” 被唤了一声校尉大人,凌长风通体舒畅,顺势将人松开,“这三年是救了不少人,但可没调戏过小娘子。毕竟我还有婚约、有未婚妻,得洁身自好。” 语毕,凌长风才转向那被扣押的黑衣人,忽地眼神一厉,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扼住了他的下颚,阻止了黑衣人咬毒自尽的动作。 凌长风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眉宇间带了几分摄人的锋芒,与方才对着苏妙漪时判若两人,“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死死瞪着眼,不吭声。 凌长风蹙眉,刚要继续盘问,却听得几道破空声。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将苏妙漪护在身后,可这也叫藏在暗处的人钻了空荡。一支短箭稳准狠地刺进了那黑衣人的喉咙,叫他当即毙命。 扣压着黑衣人的两个将士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手,转身就要朝短箭射来的方向追过去,却被凌长风叫住。 “不必去了,追不上的。” 凌长风皱着眉摆摆手,“将这些尸体带回去。” 待吩咐完下属,他才转过身,看向苏妙漪,脸色有些沉凝,“你这是招惹了些什么人?” 见他眉骨上沾了几滴血珠,苏妙漪从袖中拿了块帕子,示意他低头。 凌长风顿了顿,俯身靠过来。 苏妙漪一边替他拭去眉骨上的血珠,一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多半是楼家。” 半晌没得到回应,苏妙漪放下手帕,这才对上了凌长风一瞬不瞬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 一看就没在听她说话…… 苏妙漪气笑了,将手帕往他脸上一甩,转身就走。 “你刚刚说是谁?” 凌长风长腿一迈,后知后觉地追上来。 “忘记了。” “……别啊,你再说一遍,这次我肯定仔细听。” 苏妙漪不搭理他,可走到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的马车面前却是发了愁。 车坏成这样,看来要想回京,只能骑马了…… 正想着,一护卫就牵着马迎了过来,“东家,您是自己骑马,还是属下带您?” 苏妙漪刚要回答,腰间却是忽地一紧,被打横抱了起来。待她再回过神时,整个人竟是已经横坐在了一匹披盔戴甲的战马上,而将她抱上马的凌长风就牵着缰绳站在一旁,对那护卫扬着下巴叫嚣道,“她选第三种,我带她。” 护卫看向苏妙漪。 苏妙漪撑在马背上的手指动了动,本想跳下来,凌长风却是也转头看过来,盯着她。 “……” 苏妙漪坐在马上纠结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朝护卫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凌长风这才心满意足,眉开眼笑。他将缰绳一扯,刚要上马,苏妙漪却拦住了他,“你不许上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牵着我回去。” 一男一女同乘一骑,也太过亲近暧昧了。 苏妙漪不愿意。 凌长风不甘心地嚷嚷起来,“凭什么?” 苏妙漪却不退让,作势要从马上跳下来,“你不愿意算了,我自己骑回去……” “行行行!” 凌长风连忙弃甲投戈。 见凌长风牵着战马走过来,马上还坐着个苏妙漪,他麾下那些将士们也纷纷牵着马靠近,一言难尽地小声提醒,“老大,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这么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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