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 眼睁睁看着容玠被那些山匪带走,苏妙漪咬咬牙,脱口唤了一声,“公子!” 容玠刚一回身,就被小跑着冲过来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苏妙漪扑到容玠怀中嚎天喊地,“公子千万保重……” 山匪们倒是没有立刻去拉开苏妙漪,而是饶有兴味地在一旁围观。 容玠蹙眉,刚要伸手推开苏妙漪,手里却忽地被塞了什么东西,尖锐而锋利,容玠动作一顿,眼眸微垂。 他本意是想看看苏妙漪究竟给自己塞了什么,可一低眼,却恰好迎上苏妙漪仰起的脸。 与脏污面容格格不入的,是那澄净如水、清凌凌的一双桃花眸,从前总盛着几分狡黠和算计,此刻却荡然一空,只剩下几分着急和心切…… 容玠眼神微动。 “这是我留着防身用的。” 苏妙漪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妆刀塞进了容玠手里,压低声音,语调也恢复如常,“容玠,拜托你也动动脑子,别又被撕票了……” 开什么玩笑。 容玠若真是为了救她,死在这群人手里,扶阳县主恐怕能把她撕碎…… 苏妙漪从容玠怀中撤开,转身要走,手腕上却是忽地一紧。 苏妙漪不解地回头,却见容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素来黑沉无光的眸底竟闪烁着一丝古怪的光亮,既不像高兴,也不似振奋,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有那么一瞬,苏妙漪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生出一种自己被野兽盯上、沦为猎物的错觉…… 还不等她打消这荒谬的念头,容玠忽然启唇道,“我改主意了。” “我要带上她。” 他攥着苏妙漪的手,看向不远处的山匪头子,“我的女使必须跟着我,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说: 苏妙漪:神经病啊神经病!家人们我被疯子缠上啦!! 下章有小反转(算是反转吧应该 后面两天涉及到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会稍作调整哈!周日早上8:00提前更新,周一晚上23点后推迟更新 希望大家理解 后面更新时间恢复正常! 第28章 28[VIP] 也不知为何, 这群山匪像是没有主见似的,对容玠说的话无一不从。 他们放走了车夫和墨庄叶老板,却把苏妙漪又捆了起来, 还特意用根不足三尺长的绳子把她和容玠拴在了一起,就为了满足容玠那句“寸步不离”。 山匪们带着搜刮完的财宝和容玠、苏妙漪二人,朝荒山野岭里撤去。 苏妙漪被缚着双手, 亦步亦趋跟在容玠身后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好心给容玠防身的利器, 嘱咐他想办法脱身,他竟恩将仇报,拖着她一起下水?! 苏妙漪蓦地抬眼,死死盯着前头心宽意适、闲庭信步似的容玠,忍无可忍地上前两步。 “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妙漪瞋目切齿。 容玠目不斜视,“什么解释?” 见他装傻,苏妙漪险些将牙咬碎, 又恨恨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为什么一开始舍身救我,要山匪放我走?” “因为你害怕。” “……那为什么后来又反悔?!” 容玠侧眸看她, 沉吟片刻才启唇道, “因为我害怕。” “……” 苏妙漪呆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容玠离开的背影。 直到拴连着他们二人的那根麻绳被绷紧, 苏妙漪才被那力道带得踉跄一步,浑浑噩噩地任由容玠拖着她往前走。 天色昏沉,日夜难分, 前路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繁枝乱叶和峰峦峭壁勾勒出锋利而狰狞的暗影, 伴随着阵阵号哭似的风声和喈喈鸟鸣,惹得人惶惶不安。 山匪们竟也停了下来, 不再继续往前,而是选择在途径的一处破庙里歇脚。 苏妙漪和容玠二人被拴在一起,只能背靠着同一根梁柱席地而坐。 始终没听到苏妙漪的声音,容玠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蔫头耷脑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胳膊里,安静地有些不寻常。 容玠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山匪头子。 那山匪头子动作一顿,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水囊,干咳两声走过来,将水囊递给容玠。 容玠回身,碰了碰苏妙漪的胳膊。 苏妙漪偏头看了一眼那递到自己眼前的水囊,连搭理都没搭理容玠,又将脸埋了回去。 容玠微微皱眉。 见他们二人都没有要喝水的意思,山匪头子弯下腰,刚要将水囊拿回去,却见容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动作顿时一僵,面色讪讪地收回手,转身走开。 入了夜,庙外夜色浓沉,冷风呼啸。山匪们抵上了庙门,在庙里生起了火,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烤肉,还拿了两串过来,给容玠和苏妙漪。 苏妙漪埋着头,原本还是不想接的,可空空如也的肚子却是发出了几声抗议。 “……” 她只能抬起头,从容玠手里接过了烤串。 此刻她已没了最初的恼恨,像是连肝火都懒得动了,一脸麻木地咬着那硬邦邦的吃食,想象那是被烤熟的容玠。 见她这幅模样,容玠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山匪们吃饱喝足,便各自睡去。 在一片酣睡声里,苏妙漪却是睁大了眼,直勾勾地盯着破败的庙顶发怔。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坐直身,推了推身后闭眼小憩的容玠,声音压得极低,“……容玠。” 容玠睁开眼,却没作声。 “你与鳝尾帮,是不是有些交情?” 苏妙漪不敢吵醒睡着的山匪,于是又朝容玠的方向凑了凑,紧挨着他,自顾自地分析道,“我爹曾经因为你的那枚童子坠,从鳝尾帮手下逃过一劫,所以他们定是护着你的,你有没有办法能找到他们……” 容玠眸光微动,终于转头看向苏妙漪,“我被捆成这样,如何去找?” 苏妙漪噎了噎,“罢了。这群人在哀岷山劫财,便是在太岁头上动土。鳝尾帮定不会放过他们,说不定待会就得了风声,自己找过来了……” 见容玠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苏妙漪咬咬牙,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不是神童吗天才吗?脑子是拿来当摆设的?一点也不转啊!” 忽地想起什么,苏妙漪朝他摊开手,恶狠狠地,“还有,把我的妆刀还给我。” 容玠从袖中拿出那妆刀,放回苏妙漪手里,忽地问道,“苏妙漪,你很怕死吗?” “?” 苏妙漪被容玠这惊人之语定住了,错愕地抬眼,“不然呢?” 容玠眼眸微垂,静静地看她。 苏妙漪一脸莫名,瞪圆了眼,“我当然怕死了。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有那么多心愿未了,我要出书出小报,赚足够多的银子,我要把知微堂开到大江南北,我还要让自己的名字登上当朝的商户榜首位……这些只有我活着才能做到!” 容玠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意味不明,“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荣华富贵。” 苏妙漪被他这一声嗤笑惹恼,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富与贵,人之所欲也。我堂堂正正地经商求财,怎么就低劣不堪,为人所不齿了?有了银钱和地位,我,还有苏积玉和苏安安才能活得如意自在……” 不远处的山匪在睡梦中发出啧啧呓声,苏妙漪蓦地顿住话音。 待那人没了动静,她才冷笑一声,继续道,“也对。容府是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你这种出身的人根本不会懂。” “的确,你想要的容府都有。可是苏妙漪……” 容玠半搭着眼帘看她,声音轻飘飘的,“你当真觉得我活得自在吗?” 苏妙漪一愣。 她第一反应是想像寻常那样反唇相讥,可一抬眼,目光恰好落在容玠被月色照亮的半边侧脸上。 那清隽面容像是覆了一层缓缓流动的薄雾,时而聚合,时而散开。聚合时,森冷而沉凝,蕴积着一团阴鸷;疏散时,又厌倦而茫然,了无生机。 这样的容玠,太陌生了…… 无论是从前在娄县,还是到了临安城重逢,苏妙漪一直觉得,容玠不过是性子冷僻罢了。 可此刻这一眼,却叫她有些心惊。 就好像是窥见了那清冷皮囊下的疮孔…… 而她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容玠。 苏妙漪忽然不敢再看他,蓦地收回视线,喃喃道,“你不自在、不如意,是你的问题。若我有容氏的富贵,我一定自在……” 许是更深人静,叫人失了防备之心。容玠也懒得再遮掩自己的真实面目,他凉薄而嘲讽地移开视线,启唇道。 “那是你还不了解容氏。若你知道容氏的花团锦簇下尽是未寒的尸骨和蠕蠕而动的蠹虫……你还能自在得起来么?” 苏妙漪被容玠的描述恶心了一下,忍不住皱皱眉,可嘴上却仍是不服输,“若是没了表面的花团锦簇,岂不是更不自在?” 容玠终于失去了和她谈话的耐性,双眼微阖,不再说话。 可苏妙漪却无端被勾起了些心事,她闷闷不乐地仰起头,一轮缺月刚刚好悬坠在那破陋的窗格里。 难得的,苏妙漪竟也久违地生出一丝倾诉欲。 “容玠,我从来没和你提过我的娘亲吧。” 她望着天上的缺月,轻声道,“当年我们一家也住在临安城,那时候我爹还是个刀笔吏。他性子直一根筋,遇事不会转圜,很快就得罪了人,官职也丢了,只能靠卖字画谋生。可他只是个被罢免的刀笔吏,又不是什么文坛大家,那手字画能卖几个钱?” 黑暗中,容玠又一次睁开了眼,眸底一片清明。 “苏家家底薄,很快便耗尽了积蓄,连原先的宅子都只能变卖了,住进了更小更破的夯土房……我娘从前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压根没受过这种苦,那段日子,她几乎每天都要和我爹争吵。再后来,她便跟一个汴京来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字画商人跑了……” 容玠神色微顿,转头去看苏妙漪。 察觉到到他的视线,苏妙漪扯扯唇角,“对,你没听错。她丢下我爹和我,就这么跑了,去过她飞黄腾达的好日子了……” 她转头对上容玠的眼神,平静的口吻里带着一丝偏执,“所以容玠,别跟我提富贵背后是什么污秽腌臜,我不在意。我只知道,若我从前便有万贯家财、富比王侯,那我娘就一定不会离开。钱财未必能给人快乐,但至少能阻止人失去更多。” 容玠默然不语,眼神里却多了些什么。 半晌,他才问道,“这些话,为什么以前不说。” 苏家的旧事,她的童年过往,为什么在娄县时,不肯告诉谈婚论嫁的卫玠,如今却对容玠畅所欲言。 苏妙漪怔了怔,收回视线,“我怕我的心上人嫌我市侩。” “……” 二人都不再言语。 破庙内恢复了一片死寂。这一次,却是容玠心烦意乱,再也没了睡意。 窗外的不圆之月洒下凄清惨白的月辉,将围靠在梁柱边的两道身影投在地面上。 容玠一垂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两道影子。月光将影子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就好像他们二人
相关推荐: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偏执狂
御用兵王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军师威武
阴影帝国
虫族之先婚后爱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归宿(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