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着个美娇娘回京,被嫂子看到了,怕是不好吧?” “一边去,少管我!” 凌长风笑着叱了他们一声,然后又鬼鬼祟祟地同他们指了指苏妙漪,“她就是……” 众人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顿时扯着嗓子就要喊。 “嘘——” 凌长风给了他们一人一爆栗,“别瞎嚷嚷,都快滚。” 众人这才悻悻地闭嘴,带着各种耐人寻味的笑作鸟兽散。 凌长风让那些将士带着那些行刺的黑衣人尸体先骑马回城,又将知微堂的护卫们也打发走了,自己则牵着马,跟苏妙漪慢慢悠悠地走回了汴京城。 二人刚一进城,就听见街边的行人正在眉飞色舞地议论什么。 凌长风隐约听见了“容玠”两个字,牵着缰绳的手一紧,加快了步伐想要离开,可缰绳却是被苏妙漪扯住,“等等。” 凌长风被迫停下。 那些人的议论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容玠,你们记得吗?容相的嫡孙,青阳县主的独子,三年前做谏官的那位!刚刚从南薰门回京了,在城门口接的圣旨!皇上亲自晋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那不就是次相?真了不得,容家自容相父子被治罪后,衰颓了这么多年,竟然又出了一位宰相!” “不愧是容家啊。” 凌长风皱皱眉,抬头看向苏妙漪。见她若有所思,他原本得意雀跃的心情也消沉了下来。还以为做了将军就能扬眉吐气,结果别人都成“容相”了…… 趁他愣神时,苏妙漪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吧。” “……” 凌长风牵着马将苏妙漪送回了知微堂。 他刚回京,还要去军营报道,于是将苏妙漪送回知微堂就走了。临走前他还是磨蹭了一会,确认没在楼上楼下瞧见容玠和容府的人,这才心情好了不少,转身离开了知微堂。 “容相,容、相……” 苏妙漪坐在楼上,靠在圈椅里一边反复咂摸着这两个字,一边捏着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在纸上。 “东家。” 半开着的门被敲响,祝襄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些忧色,“参商楼来人了。” 苏妙漪回过神,放下笔。 大门紧闭、空空荡荡的参商楼里,苏妙漪越过一排排已经布置好的坐席,看向那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身影。 “一个时辰前,这位文大人包下了今日的参商楼,还连着定金和尾款一口气全结清了。” 参商楼的秦管事站在苏妙漪身后,低声道,“之后这位大人才告诉我,包下参商楼是为了给今日刚回朝的容相接风洗尘……” 苏妙漪拢了拢眉头。 祝襄看向秦管事,也沉声道,“你在收定金前,就该问清楚来由才是。此人若是真心为容相接风洗尘,断断不会选在戏楼,他明摆着是想借我们东家的关系巴结容相,容相若来了,他刚上任,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抓到结党营私的把柄,若是不来……” 祝襄顿了顿,看向苏妙漪,“那便是不看重与我们东家的兄妹情谊,不给东家面子。东家往后要是再想借着与容相的这层关系行些方便,怕是也不能够了。” 秦管事愁眉苦脸,“我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立刻就跟文大人说,今日戏台出了岔子,不能招待了。他给付的银钱,参商楼愿意双倍退还。可这位文大人说什么都不肯,还说参商楼若不接待,便要将我们告上官府……” “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祝襄叹气,“看来是推脱不了了。” 二人相视一眼,又都看向始终没说话的苏妙漪。 不知过了多久,苏妙漪才将视线从那位“文大人”背后收了回来,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怕什么。” 她转身,往戏台后头走。 祝襄匆匆跟上,有些期待地,“东家有法子让容相过来?” 苏妙漪摇摇头,“别想了,他一定不会来。” “……” 祝襄面露失望,“咱们刚得罪了楼家,一些原本还在谈的生意,都停滞不前,难以往下推进。我本以为,容大公子成了次相,说不定能化解这局势,庇护您一二。可今日这么一折腾,倒是不好办了。” 苏妙漪步伐微顿,转身看向祝襄,“祝叔,别想太多。我暂时也用不上他容玠的官威。再说了,若真到了非用他不可的那一日,就算容玠想撇清干系,我也不会放过他。” 祝襄欲言又止。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回知微堂吧,我去后台看看翊官他们准备得怎么样。” 参商楼今日演的戏是江淼去年新写的本子,本子的反响虽不如孽海镜花,可演出来的戏却也是座无虚席、场场爆满,甚至还捧红了那个唱男主的生角,也就是苏妙漪口中的翊官。 天光渐沉,后台的所有伶人都已经妆扮好了,唯有一人还闭着眼靠在躺椅上,任由人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精雕细琢。 苏妙漪走近,其他人都纷纷要行礼,却被她摆摆手阻止了。 “连着演了三日,实在是太累了……” 躺在那儿的翊官懒懒散散地抱怨着,“听说今日是个官老爷包场,来这儿也不是为了看戏,既如此,就让行头替我上一场吧,也好让我歇口气。” 后台无人敢作声。 那翊官皱皱眉,睁开眼,“我说话呢,怎么没人……东家!” 看清站在身边的是苏妙漪,翊官蓦地睁大了眼,将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匆忙起身,“东家今日怎么过来了?”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苏妙漪笑了笑,“你说得不错,今晚没人是来看戏的。你可以好好歇歇,让行头替你唱一次吧。” 语毕,她便转身要走。 翊官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忽地追上苏妙漪问道,“您现在就要走了?” 苏妙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急,还要再待一会儿。” “那也就是说,今日的戏您会看?” “……或许吧。” 苏妙漪走开了,那翊官站在原地,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行头走过来问他,“那今日就我演了?” 翊官竖起眉头,将水袖往他脸上一甩,“我亲自演!” 苏妙漪在后台坐了半个时辰,直到外头夜色彻底暗了,离那位文大人要开宴的时辰也过了,她才撑了撑腰,施施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祝襄就守在外头,一见苏妙漪出来,便朝她摇了摇头。 苏妙漪会意,走向那坐在第一排的文大人,挂起笑容,同他施礼打招呼,“文大人,都这个时辰了,您还不打算用饭么?这些瓜果点心的,怎么能顶饱。没眼力见的,还不把这些撤下去,给大人上主菜?” 文大人脸色阴沉,看向苏妙漪,“容相当真不会过来了?” 苏妙漪眉眼弯弯,笑得更开了,“大人折煞我了,容相的心思,可不是我这种小女子能猜透的。” “你可是他的义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我都打听过了……” 苏妙漪笑而不语。 文大人不甘心地打量了她几眼,到底还是泄了口气,将手边的果盘一推,“什么救命恩情,结义之情,都是狗屁。” 苏妙漪识眼色地开口道,“文大人,今日这戏,您还看不看了?若是累了不想看了,我便立刻叫人将钱都退给您。” 文大人眼眸一亮,面上却露出些迟疑的神色。 二人正僵持着,秦管事忽地从外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东家,东家……” 他喘了几口气,有些激动又有些慌乱地指了指戏楼外,“容,容相到了。” 苏妙漪一怔,不可置信地转头。 参商楼外,人如潮涌、车水马龙。 一辆并不华贵的青顶轿子停在参商楼外,佩着刀的护卫将轿子围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人群和车马,却没有隔绝杂乱而小心的议论声。 “轿子里是谁啊?” “刚刚听护卫去通报,说是容相。今日刚回汴京的容玠!” “他怎么到这儿来了?来看戏?” “听说参商楼的老板苏妙漪,是容相的义妹……” 轿中人纹丝不动,也不知在等什么。 苏妙漪从参商楼里匆匆走出来时,见着的就是这样一副大张旗鼓的阵仗。 亲眼见到这一幕,她眼里的错愕更甚,一时竟僵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而原本落在她身后的文大人直接冲了出去,迎到轿前,“容相您来了!来得正巧,这席面我都让人布置好了……” 轿帘仍是未动。 片刻后,才传出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 “文大人,我今日并非来应你的约。” 文大人一愣,不明所以地怔在原地。 “我家大人的意思是……” 遮云出现在轿边,面无表情地提高了音量,“他今日是来参商楼看戏的,可听说文大人包了场,所以想来问问文大人,能否将这场子让出来。我家大人愿意出双倍的高价。” “……” 姓文的碰了一鼻子灰,到底还是拿着遮云硬塞给他的银票,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妙漪杵在参商楼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祝襄在她身后喜形于色,可见她迟迟不动,又急着碰了几下她的衣袖,唤道,“东家……” 苏妙漪恍然回神,迈步走向那青顶软轿,心里想着要行礼,嘴里酝酿着向容相问安的话,可走到跟前却哑火了。 还没等她憋出一个字,轿帘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内掀开。 下一刻,那人已经低身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缓缓直起身。 虽被人一口一个容相,可来人今日并未穿官服,只穿了一身宽袍大袖的青色常服,腰间简单地缀了一枚白玉,头上的发冠也不过是寻常形制,乍一眼望去,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三年前的容玠。 可苏妙漪清楚地知道,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参商楼外的灯笼五彩斑斓,映照在那张平静而沉稳的脸上。 三年前看向这张脸时,苏妙漪总会被那挑不出毛病的五官所吸引。可此时此刻,分明还是同样俊美的容貌,在第一眼望去时,却已经变得黯淡、变得模糊。而占据人心神的,变成了那身沉稳威重、冷峻克制的气度…… 苏妙漪晃了晃神,片刻后才低垂了眼,移开视线,膝盖微屈,一声“民女”刚要脱口而出,眼前忽地一暗,手臂却是被托住。 她愣了愣,视线移向自己的臂弯,看见了方才掀开轿帘的那只手。 “三年未见,怎么同兄长如此客气?” 微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含着几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92(二更)[VIP] 苏妙漪缓缓抬眼, 对上那双沉静平展的眉目,却见矜严散去、只余温柔。 周遭的人群静了一瞬后,嘈杂声忽然大了起来, 落在苏妙漪耳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众目睽睽之下,容玠拉着苏妙漪进了参商楼。 直到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主位坐下时, 苏妙漪都还没回过神。容玠却是坐在她身侧,自如地吩咐祝襄准备吃食, 并叫台上的戏开演。 祝襄一一应下,然后就被遮云劝退到了戏楼最外间。 偌大的园子里顿时只剩下苏妙漪和容玠,还有台上的伶人。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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