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因此水位并没有涨得过高,只是水势颇大,声响也颇为壮阔。 繁玉为配合林宛初的脚步,故意走得缓慢,此时才问道:“此处风有些大,若是觉得冷了,咱们便从前面阶梯下去。” 林宛初摇摇头,将自已外面罩着的薄披风给他翻开看:“这是西域来的细棉织做的,虽然看着轻薄,但足够保暖,我若是走得多了,还觉得热呢。” 她身后的侍女海棠也凑趣道:“小姐最怕热,大冬天还闹着要吃冰,旁人烤火,她冻得手都红了,也能将一碗冰都吃光。” 繁玉听她这么说,又想象了一下那幅情景,唇畔不知不觉露出些笑意。这样说笑几句,两人之间那点陌生似乎又褪去了几分,沿着河堤一路走着,一路向下俯瞰着残冬之景。 望着那河水奔腾,群山环绕,林宛初虽为女子,心里却也生出一股豪气,心情舒畅以极。 两人随意逛了一会儿,见天色稍晚,便打算沿着不远处的石阶下去,刚好又远远望到宋清诀出了帐篷,林宛初瞧着那小小的人影,心中柔情不知不觉涌了出来,打算着一会儿若是有空,该同他一起用晚餐才是。眼角瞥见一抹亮色,似是一朵粉色的花瓣,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跟着他从帐中走出来,似是叫住了他。 林宛初忍不住止住脚步,那女子追上宋清诀,同他说了几句,宋清诀便停下脚步听着,女子跟上他,两人一起并肩前行,一路上仍在不断讨论。 此人不作多想,必定便是付司青了,繁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晌午的时候城主家的小姐呼呼喝喝带了许多人来,人虽是吵闹了一些,但给她出谋划策的师爷谋土倒是不少,提了几个能用的主意。” 林宛初皱眉道:“既然能帮得上忙,自然要妥帖地照顾好人家。” 繁玉看着她露出一抹笑,她这才察觉出自已语气颇有些酸意,叹气道:“是我失礼了,你不知道,我这人生的心眼小了一些,不能容人。” “这倒也没什么不好。”繁玉朝她点头:“恰巧我也如你一般,若旁人欺到头上,一点都不能忍,非要报复回去。” 林宛初摇了摇头,叹道:“这也还不到要报复的程度。” 这一来,她便把刚才那一点郁气给抛到脑后了,只和繁玉两人说着闲话,一路慢慢走着,终于还是走到宋清诀的大帐。繁玉身上也不是没有事情要忙,告辞走远了,林宛初掀开帐子,鼻翼微微抽动,闻到那股令人腻歪的甜香,再往里看,才看到方才缠着他的付司青不知何时走了,帐中只有宋清诀静静坐着执笔写着字,连个小侍都没有在旁。 见她过来,宋清诀朝她挑了下眉,道:“你和那个繁玉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也能有说有笑的。” 林宛初闻着那厚重的香气,走到他那小案旁,“只许你和旁人说笑,我却不行?繁玉公子待人诚恳,本来只是来探亲,却被抓来帮忙,你不说谢谢人家,反倒嫌弃我同他说笑?” 宋清诀连道不敢,这么说着,伸手一揽,已经将她满满抱在怀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林宛初惊了一下,就要从他怀里撑起来,宋清诀暗暗蹙眉,手上一松,由着她从怀抱中离开,问道:“怎么了?”׳ 林宛初被他抱着,鼻端闻到的香气更重,心知是下午沾染上的,憋着气息摇头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需得走了。” 宋清诀怎么会信,忍不住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笑道:“怎么就要走,好容易见你一回,我已经叫人去你爱的那家酒楼,买你最爱的几道菜带来。只是这里简陋,只能叫你陪我在案上吃。” 林宛初听他这般亲昵,心里反而更加生出一些委屈,清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你那么多事情,我怎么好耽误。” 这话说得生疏,宋清诀听进耳中,抬眸细细看她。 这一瞧,果真瞧出些什么来。因为林宛初此时面色上竟带了几分不耐,似是急于离开的模样。宋清诀蹙眉,勉强冷静下来,语气平淡道:“是什么要事,连这么短短一刻都不能留下。” 听他这样的语气,林宛初就知道这是生了气,于是反问了一句:“只许你们有要事,我做的就都是杂事?” 这句话说得带出了火气,就连林宛初都愣了一下。她这才察觉自已嘴里说着无事,心里却把付司青来这里的事放在心上,竟然忍不住在宋清诀面前露了行色,由着性子小小发着脾气。 明明一再告诉自已,付司青不过是来帮忙,可此人的一腔情意,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为什么他还能无动于衷地和她走在一起?即便心里对宋清诀有再多信任,此刻心烦意乱,竟是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宋清诀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忽然道:“是不是因为下午那个人,你才这样?” 宋清诀聪慧绝伦,林宛初来时还好好的,如今这样,只可能和下午所见之人相关。 他心里明镜似的,想起近日不少琐事。云夜这家伙从前几日就唯唯诺诺,待繁玉来了莲城,宋清诀才知道他为何如此。他虽为凡人,但对从前往事,总有些影影绰绰的记忆,繁玉乍一露面,便明白这是往日熟人,只是不知他为何那么久都未曾露过一面,近日却忽然造访。 待今日见到他和林宛初相处的情形,宋清诀方恍然大悟。明明那两人是才见面,竟如老友一般亲近,这般境况,如同当头一棒击中了他。 他自出生起,便性情冷傲,虽有时不得不表现得随和,内里实则犹如冰山雪霜,很少能对人付出真情。待见到林宛初,那些冰雪顷刻消融的震撼,就连他本人都吃惊不已。 因为动了情,从前的清华雪色,慢慢变成融融月色,那一双如寒星般的眸,也总是不经意流露出些许绯色,只想时时刻刻同她在一处。 大约是情到浓时,平日里的沉稳竟时时失控,缓缓生出了担忧,偏林宛初毫无所觉,半点没能察觉他的心思。 既然问出了口,便等着林宛初像平日那般安慰自已,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繁玉永远越不过自已去。谁知道她却露出了恼色:“难道你果真看不出来?心里没有一些想法?” 林宛初却是完全理解错了宋清诀的意思,见他张了张嘴,露出些茫然之色,心里更加生了怨。那付司青自前年在赏花节上见到宋清诀,就生了爱慕,仗着自已是城主女儿,平日多番明里暗里地向他示好,城中对这种风流韵事,传得绘声绘色,而宋清诀如今露出这种毫不知情的表情,在她眼中便是故作姿态。 她还待再问,却见到宋清诀的眼光渐渐黯淡下来,语气有些沉闷地问道:“竟当真是因为方才那个人吗?你才这般待我。” 林宛初心头一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两人静静对峙了一会儿,林菀初转身走了,宋清诀却也没再拦她。 想象中的晚饭并没能一起吃,回了林府,林宛初不敢让父母瞧出异样,勉强同两位长辈问了安说笑几句,这才回了自已卧房。回来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海棠虽瞧出她情绪不对,可并未听到帐篷中两人怄气的事,只以为她累了,服侍她躺到床上,小心退下。 待四周再无人声,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窗前看着月色。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孤清的鸟鸣,林宛初用手腕支着头颅,呆呆地想事情。 她第一眼见到宋清诀,便惊觉天下竟有这般不染纤尘,完美无瑕的人物。但当时更多不是惊艳,反而是忘却一切的悸动,都说一见钟情,她于那时明白过来这四个字的其中意味,就这么毫不设防地投入进去,将一颗心都系在这人身上。 这么长时日相处,渐渐地越发恋慕,不知怎的,就生出了自卑,总觉得他千百般的好,更不明白他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对自已动了心,对自已百般的好。 说来说去,还是她不够优秀,这才会遇到旁人横插进来,就生出畏惧,起了退意,还将火撒到宋清诀身上,竟就这么走了。 林宛初想了半天,越想越是难过,揉揉眼睛,眼眶酸涩,却又哭不出来。 浑浑噩噩,也不知撑了多久,才去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便有些昏沉,海棠以为这是她昨天吹了风的缘故,忙哄着她喝了一碗浓浓的姜汤,又换了厚些的大氅给她披上,劝了几句见她不听,只好满腹心事地随她出门。 林宛初极厌恶姜味,喝了那么大一碗汤,一上午都觉得喉咙和胸口辣辣的,很不好受。正如往日一样清点物资,一打眼看到一个壮汉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门口老老实实地等她空下来。 她对这人很熟,招手叫他进来:“元修,你怎么过来这边?” 这元修生得十分高大,是宋清诀身边极得力的一个扈从,见她招呼自已,有些憨笑着小跑过来,把食盒往前轻轻递了一下:“快到中午用膳,我家公子打发我送些小菜过来,给林姑娘加几道菜。” 林宛初眸子垂了下来,“多谢他想着我,你家公子怎么样,今日是不是仍旧那般忙?” 元修闷声闷气道:“那些事情倒还好,只是今天上午城主那边又来了人,公子带着他们在营里转了一天,看样子有些累了。公子为了这事实在用心……昨天他也没有休息好,不仅没用晚膳,大半夜了帐篷里还亮着灯,整理那些文书什么的。”他说了一通,又笑了笑:“公子虽未嘱咐,我却知道他怕姑娘担心,必然不愿我同您说这些,只是我家公子凡事都放在心里,也唯有您能劝他几句,我这才大胆多嘴。” 林宛初知道这壮汉人虽瞧着憨厚,实际上心思通透,他说这些,大约也是带点故意的成分。 只是如今她却并不在意元修的用意,听到宋清诀昨天连晚饭都没有吃,又想到他一脸高兴地请自已留下来的模样,心里沉甸甸的,隐隐有些悔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林宛初沉吟道:“他说不吃饭,你们就真的不管他?” 元修憨笑着挠头:“公子什么脾气,难道姑娘不知道,我们哪怕说上一万句,也不顶用的。” 林宛初便叫海棠过来将饭菜摆出来,又挑了几样让元修带回去,嘱咐他道:“这些他也爱吃。” 元修讷讷将那个食盒重新拎在手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姑娘声音有些哑,是不是着凉了?” 林宛初看他这么大的个子,居然心细如发,虽然对宋清诀心里有气,对着这么个笑吟吟的壮汉也说不出什么气话,只好道:“不过是早上吃的东西辣了嗓子,中午多喝几碗茶就好了。” 元修这才放心,珍而重之地捧着那盒子走了。 今日午餐丰盛,林宛初却没什么心思吃,她这个样子,终于叫海棠瞧出来不对,趁着吃饭的功夫溜出来,想找小吉问上几句,谁知找了一圈,也不见他的影子。 这一天直到傍晚,小吉都没来书院,林宛初终于将堆积的物资清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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