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眼睛酸酸涨涨,疲惫得厉害。又因为下午时候看到随手丢在一旁架子上的发簪盒子,心里越发气闷,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才能起身。 海棠也从隔壁抱着大氅过来给她穿上,问她是不是直接回林府。 林宛初扶着椅子看了一眼外头的天光,问道:“他回宋府了没有?” 这个他是谁,不必说明白,海棠跟了她这么久,自然能够明白。 谁知海棠眼眸一黯,小声道:“不知道。” 林宛初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她这么说,歪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才借着夕阳的光彩看清楚,海棠一双灵巧的眸子竟是红通通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模样。 她吃了一惊,连忙仔细端详海棠,看着她像是要躲,知道这是出了事,脸上一沉,压低音调低声道:“海棠,到底何时?” 她想了想,又问道:“往日咱们还没走,小吉已经忙着过来叽叽呱呱,今天怎么一整日都没看见他?” 海棠仍是沉默,林宛初拉住她:“果真和小吉相关?你若不说,我就去宋府找人问问,他出了何事,是不是病了?” “小姐……” 听着海棠隐约带着哭腔,林宛初的头更是隐隐地痛,又听她道:“小姐还是暂时不要去宋府了。” 林宛初不敢置信地听她说了这一句,隔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一字不漏地告诉我,我听明白了再做定夺。你若还是不说,我即刻就去宋府找人。” 见她如此坚决,海棠这才抽了抽鼻子,瘪嘴道:“小吉受了罚,被打了板子,如今人是死是活,我也不,不知……” 林宛初这一惊非同小可,小吉向来乖巧,怎么会无端受罚。那宋家虽然家风严谨,却也是个积善的人家,否则就不会任由自家大公子浪费如此多的精力来帮助灾民。林宛初只觉得哪里必然弄错了,不由自主重新坐了回去。 海棠声音闷闷地道:“昨天小吉被叫回宋府,原来是宋夫人听说了付小姐出面帮宋公子的事情,要打发他去给城主府送礼。小吉不愿意去,当面顶撞了夫人一句,谁知这么巧,被宋老爷给撞了个正着,就罚他受了二十杖。” 她见林宛初一直蹙着眉,心里也有些打鼓,心里明知道不该说这些事情给自家小姐听,又没有别的办法瞒着。 小吉又是个可爱的孩子,连海棠平时都忍不住逗他说笑,如今挨了这么一场罚,谁知道有没有人给他治伤,能不能安稳养好。 这般两难之下,一下午都忍着没同林宛初说,自已跑到一边偷偷哭了一阵,擦干净泪水,才过来伺候小姐,谁知道还是被看了出来。 见林宛初听到此事后一直发呆,海棠又忙劝解道:“依我说,这事倒是小吉做错了,宋夫人也只是回礼的意思,是小吉一根筋……只是他年纪小,平时宋公子又宠着他,这才惯得他胆子越来越大。” 她说得倒有些道理,只是林宛初心里作何滋味,她却完全看不出来。只见林宛初面色不似难过,也不像是如何生气,海棠这才放下一点心,走过去扶起她:“小姐若不放心小吉,就打发个人去和宋公子知会一声,宋公子必定会为小吉求情。” 林宛初摇了摇头:“未必。” 海棠愣了一下,只以为自已听错了,等了一会儿呆呆问道:“小姐这是什么话?” 林宛初苦笑道:“你当宋家为何要送礼?那城主听着气派,实际宋家也并不逊色,又何苦为了这些小事让长辈出面。” 海棠忙道:“兴许是为了什么事情,要城主帮忙?” 林宛初失笑:“如今宋家出大力气安置灾民,实则是他们家在帮城主分担。” 海棠越发听不懂她的话,瞅瞅自家小姐:“那……小姐的意思是?” 林宛初道:“我和宋公子的婚事拖了这么久,宋老爷和宋夫人早就对我不满,如今这般,怕是要借着城主家那位小姐敲打敲打我罢了,只是连累了小吉。” 海棠不赞同地摇头:“小姐想得太多了,这必是不可能的。您和宋公子的婚约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满莲城谁不知道你们两个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宋夫人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林宛初不禁面露苦笑。 她心里通透得很,听着海棠安慰自已,反而渐渐更加苦涩。想到昨日在堤坝上看到那两人并肩行走的模样,总是过不去自已这一关。她这才知道自已竟这般的小心眼,可明明莲城喜欢宋清诀的人这么多,为何就如此在意付司青? 难道是因为她能真的帮到他,又是公认的莲城第一美人,所以才会自卑,才会失落? 林宛初觉得自已的头越发的疼了,不仅如此,连喉咙也疼得厉害,眼睛酸酸涩涩,像是睁不开。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那忽然扑面的冷气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拢了拢外袍才终于迈出步。 不管怎样,宋家还是要去一趟的,倒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小吉。 她也不敢就这么贸然登门,先打发人回林府将自已近段时间准备的一些小礼物送过来,才让马车往宋府前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宋府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宋夫人才施施然从后院转出来,走到厅中来见她。 尽管双方都知道彼此有了罅隙,但毕竟两家多年的交情,平日林宛初对宋家两位长辈也做到尽心,是以宋夫人虽对她有些不满,但远远未到嫌恶的程度。 最多不过是借着付司青的事情敲打她罢了,林宛初忙了一天,疲乏的眼睛酸胀,终于见到宋夫人,打起精神同她请安,又令人将准备好的礼物呈了上来,才换来宋夫人的一个笑脸。 宋夫人并非刻意挑理的长辈。 她对林宛初,实则很有一些期待。 林家虽不是富甲一方,但在莲城素有善名,林老爷为人忠厚,林小姐长相清丽,孝顺长辈,又和宋清诀是大小定下来的亲事,如今虽然大了,但两人情感日益深厚,宋夫人都看在眼里。 故而才急切地想要将此事定下来,她身子不好,一心想着趁自已尚有精神,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偏偏宋清诀在这件大事上一心等林宛初来决定,这才惹来不满。 那城主女儿付司青一直对宋清诀有意,她又如何不知。 待听说付司青打着为父分忧的名头,集结了许多谋土定下赈灾方略,又亲自来宋府送了礼物,随后兴冲冲去了书院,宋夫人立刻就做了决定,让人去给城主府回礼。 没想到,却被小吉堵了回来。 小吉虽然只是个小侍从,但时常跟在宋清诀身边,宋夫人对他也颇为了解,知道他性子单纯,所以罚了小吉之后,她还是又遣了人给他看伤,嘱咐旁人照顾一下伤患。 既然是为了敲打林宛初,索性就故意将事情闹得大一些,果然林宛初对小吉有几分情分,这么快就上了门,她在后院喝了一盏茶,吃了一块点心,才施施然走到内厅。 她最近常常对林宛初冷着脸,今日却收了礼之后赞美了两句,这般冷热不明,倒叫伺候她的人都弄不懂她的心思了。 林宛初陪着笑脸,对这位宋夫人恭敬道:“都是些我自已做的小玩意,我粗手笨脚,做出来的东西虽不贵重,但至少是一份心意,您不嫌弃就好。” 宋夫人道:“这是什么话,你绣活儿出众,这些御寒的小物件实用又新奇,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我知道这段日子我对你冷落了一些,那也是因为你最近忙得很,没工夫常来府上看我们,这偌大的宋府,我一个人管着,也常常觉得劳累,没精神再去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情。” 林宛初端在手里的茶水就轻轻放下了,笑道:“是我们叫您伤心了。” 宋夫人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伤心不伤心的,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我们年纪大了,也不能老给你们添麻烦。” 又让人给林宛初旁边添了个炭盆,嘱咐后院送了碗热汤过来给她喝了御寒。 林宛初这才垂下头道:“我知道夫人关心我们,最近事情确实多了一些,等忙完这些事情,我……”她的脸红了红,支吾着说不下去,宋夫人心里一跳,随即连语气都软了下来:“好,好,你们的大事重要,既如此,就放宽心好好将此事做好,这点时间,我还是等得起。” 她今日肯来宋府,宋夫人心里果然还是很满意的。虽说平日她表面上很是严肃,但实则是刀子嘴豆腐心,看见林宛初这模样,大感欣慰,又怕她过了这阵子就忘了,又硬邦邦道:“我这年纪上去了,事情渐渐做得力不从心。就拿昨日来说,不过是叫小吉去送些东西,他也敢顶撞我了,可见我们家治家太过松懈。” 她这话说得似是无心,却叫林宛初越发不好为小吉求情,顿时觉得小吉的确被自已连累,只因为他帮着自已,才叫宋夫人生气。 她本就有些头痛,这下子更加不知所措,心下闷闷地想,今日哪怕惹了宋夫人不高兴,也要确保小吉无碍。 今日林小姐上门,宋夫人身边伺候的王氏便打发小厮去问自家公子的去处,这会儿听了消息,慌得一路小跑回内院,擦了一下额上渗出的汗水走过来低声问:“少爷在回来的路上了,下一刻就要到。” 宋夫人一抬头,露出笑意道:“这两人是约好了不成?他这人一忙起来连家都不回,我这当母亲的都许久没见到他了,什么时候过来,你们快随我去前厅迎一迎。” 王氏心里大觉不妙,但林宛初就在一旁,她正准备伏在宋夫人耳边细说,宋夫人已经起身走了出去,这时候没法再拦着,只好心里乱跳地陪着她出了后院,从一旁甬道抄近路拐到前院去。 林宛初一直跟在宋夫人身边,一手扶着她,宋夫人心情一好,也将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笑吟吟地一路走了过去。 宋清诀若是回了家,一向都是直奔书房,她本意要让这未婚夫妻见上一面,宋清诀便有理由送他们一起往后院来,届时再暗暗催几句婚事,怕就能几乎定下此事。 不料刚刚走到前厅门口,远远见到外面宋清诀从马上翻身下来,后面还跟了几匹高头大马,一群年轻男女都翻身下马,那其中打扮最亮眼花俏的,不是付司青又是谁? 宋夫人脸色变了变,等这些人走近了,扬声道:“怎么带了这么多朋友回家,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些喜欢吃的、喜欢喝的。” 说完这句,宋清诀已经走到近处,见到林宛初也在,倒是怔了一下,才和宋夫人请安,又道:“我们都是聚云轩吃过了才来的,因云城那边的水况有了变化,运送的圆木也要到了,便急着过来商议。” 宋夫人知道他在办大事,不敢再耽误,只是那付司青夹在其中,总是心头不畅。 宋清诀解释完这句,竟没接着和林宛初搭话,反而有些反常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宛初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就看到付司青站在两个年轻公子旁边,喉咙竟有些哽住,此刻那两个年轻公子先朝她招手,云夜笑道:“林姑娘,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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