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儿不解:“酒是可以喝,就怕让我师父知道了。” 繁玉眨了眨眼睛道:“不是单单喝酒,天界的人还会弄个斗兽场寻乐子呢,凡人的花样儿更多。你知道离这儿不远的荥阳城吧,那些达官显贵私下里在郊外开了个比武场,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风儿这才重新提起一点兴趣,青诀的忙她帮不上,待在家里也是脑袋里乱纷纷的,还不如和繁玉一起出去转转,权当是散心了。 “可我师父……” “青诀设的这个结界可不简单,怀有恶意的人根本进不了你家院门儿,你大可放心。”繁玉的目光颇有些复杂地向着决眉住的房间方向望了一眼,似有眷恋,又有隐忍。 两人说走就走,翻了窗一路出了小院,繁玉拿出一张缩地成寸的符咒递给风儿,不掩得意道:“高价买来的,你试试。” 风儿不知道这符咒厉害,果真夹在手指尖一甩,紧接着眼前便是缭乱风景,待脚步重新恢复正常距离,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抵达目的地的,若不是繁玉一直在旁边带着她,怕是要偏到十万八千里去。 这符咒虽然令人头昏眼花,可也值这个大价钱。荒郊野地里的破庙处隐隐透出灯火,繁玉带着她走进去的时候,风儿甚至怀疑这厮是不是要把自已给拐卖了。 幸而朝着地下走了一会儿就听到嘈杂声,明明在外面看就是个小破庙而已,地下却有个赶得上小半个镇子的空间,里里外外坐满了人。 空间中央,稍稍高点的位置筑起一个偌大的石台,上面用粗网简单分了数个场子,每个场中都有人在其中比斗。 这么打眼一看,周围不少人都是武林中人,坐在前面的衣着华丽,想来也是达官显贵之流。还有两个被隔出来的台子,台子上厮杀的竟然都是妖怪,围在那两个台子边上的人也不少,闹闹哄哄的,让人也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风儿都被这古怪的比斗场给惊呆了,她虽也见过世面,却还没见过这种逞凶斗狠,以此为乐的地方。 至于还有妖怪被放在场中,这就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对此,风儿倒没有出口去批评或者质疑什么,这世上谁不是挣扎而活,她那点本事根本连对这种事评价的资格都没有,她就想和师父多赚点钱,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繁玉像是来这里的熟客,找人兑换了不少筹码,带着风儿找了个空地坐下,指着台上的人道:“这个台子是比拳脚的,现在这上面的那个蓝衣人可是厉害至极,他来这儿打拳也有大半个月了吧,就没有输过一场。” 风儿茫然跟着他点头,举目一看,就见一个高鼻深目,身形庞大的人光着脊背站在台上,他面前那人已经鼻青脸肿,这人却分毫未伤,甚至走动的时候脸上还透露着一股凶悍兴奋之色。 这是打得兴起了啊,也不知道他对面那人是不是傻了,这都不肯求饶。 心里刚刚冒出这么个念头,就诡异地觉得那个蓝衣人眼熟至极,定睛一看,差点把舌头都吞了下去,这不是那天拦住蛇魅的那个男人吗,叫,叫繁玄庭? 再顺着他露出笑意的方向向台下望去,一个绸衫儒帽的人正在下面为繁玄庭大叫着鼓气,可不就是她日日早睡,病还未好,女扮男装的师父决眉吗?! 因着好不容易去看一场拳赛,结果捉到师父偷偷给繁玄庭加油,所以白日里风儿看决眉的目光就很有一些古怪。决眉茫然不觉,指点她如何捉妖,如何练剑,又令她每日再去习字看书片刻。 好歹也是她决眉座下的徒弟,不能当真目不识丁。 风儿忙个不停,因此一直没有机会询问决眉是如何找到这么个看拳的地方的,自然也就不知道师父何时与那个繁玄庭认识,甚至看起来还混得挺熟了的。 反正师父不想说的事情也问不出来,拦又拦不住,干脆放宽心不去管了,只要这个繁玄庭不害师父就行了,那个蛇魅不是挺怕他的吗,有繁玄庭在,约莫蛇魅也不会不识相的再派人来。 如今已经在这白鹭镇待得够久,按师徒俩一贯的计划,也该换个地方避风头,可一来是青诀没有回来,二来决眉每天晚上溜出去看拳看得不亦乐乎,两者默认了不提离开的事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这日正在饶有兴致地看园中那只喜欢在花树中盘旋的青鸟,总算又飘悠悠来了一只纸鹤,风儿匆忙读信,青诀在信中未提羽族被灭一事,只是说了些对元尊的提醒,和后来对元尊不作为的不满。 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不说,若没有繁玉相告,是不是就想瞒过去。 这是生分了? 才多久没见,之前信誓旦旦说什么将回天界的事情逐一相告,如今可好,随意说点心事,连自已好不好都不说,只是一味地谈起别人。 风儿心里堵得难受,在房间里呆不下去,提了剑就去了镇外,直把那些前阵子刚刚安定下来的妖怪们闹得鸡飞狗跳,殊无宁日。 蛤蟆精被从池塘深处捞了上来,低眉顺眼地给风儿说好话:“女神仙生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有人不长眼看不上你,女神仙您说他有事情故意瞒着你,也肯定是怕你担心牵挂,这种事情我最懂了,您可不要为此气坏了,倒叫你的心上人担忧。” “谁说他是我的心上人?”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风儿一脚将蛤蟆精踢回池塘,心气儿却顺了少许,冷不防脑海中一片红色掩住双目,竟是那许久未曾闹事的荧惑之力趁着她心乱,重新冒了出来。 耳边重重幻听,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掀起她心底里最黑暗的波涛,头昏眼花之际,许许多多并不属于她记忆的画面也跟着翻腾出来。 画面中有青诀和繁玉一闪而过,风儿没能抓住那些画面,却觉得这些记忆本就是她的。 她在这些画面中不断穿梭,忽然发现自已可以随意翻阅。 其中青诀坐在一处枫树上的画面格外美丽,风儿看着都差点失了神,冷不防这些画面一阵晃动,她也跟着落入其中一格。 “不听教训,当罚。” 风儿一抬头,便看到青诀站在自已身前,她心里一喜,刚要朝他走过去,便见到一个女子在青诀面前跪了下去。 不仅跪得极快,而且还顺手抱住他的小腿,仰头娇声道:“神尊莫要吓我,莫离知错了还不成?” “知错能改是善,明知故犯又是何意?你单单知错,然而屡教不改,此次罚你在殿前跪着,如此方能不再犯错。” 风儿愕然站在两人当中,左看看,右看看。 她还从来没见过青诀如此冰冷的模样,至于那个跪着的人,竟与她有大致相同的样貌。 可那人终究不是她,风儿面色变了又变,还没能深想,忽地画面抖动,她的神志飘飘荡荡,忽又落在地面。 这是一处黑色的牢狱。 牢狱中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一片静寂。 静寂之中,还有一抹白色,在最角落的窗畔静静坐着。 那竟然是繁玉,繁玉何时被抓入了牢中? 风儿茫然朝繁玉走过去,却见到他漂亮而又苍白面容上忽地有了一抹浅笑。 就像是沉默的画面忽然有了生气,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风儿见到一个女子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在牢门外面停住,扶住膝盖大喘气,还不忘朝着繁玉嘻嘻笑了几声。 又是她,是那个叫做莫离的女子。 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是以往发生过的事情吗,还是这荧惑之力又在故意乱她心神! 繁玉为何被关起来,他还好吗? 风儿努力保持着一丝清明,昏昏沉沉在地上躺了许久,感觉到自已被一人抱了起来,那人声音熟悉,一声声地唤她醒来。 红色渐渐褪去,眼前重新出现画面,这一昏大约昏了许久,因为太阳已落了下去,而繁玉半搂着她坐在一片草丛之中,见她转醒,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来,询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风儿揉着额角,感觉那里仍然在一跳一跳地抽痛,但这种痛苦并不难以忍受。 她这才有工夫去看繁玉,繁玉面色苍白似雪,比起她这个刚刚晕倒的人还像病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怎么就晕了。” 繁玉的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像是受了伤失了元气,风儿茫然地看着他,脑海中的画面未曾褪却,反而渐渐地随着回忆变得清晰。 莫离……在梦境之中,那个女子自称莫离。 谁是莫离? 为什么她会看到有关莫离的记忆。 风儿捂着脑袋,头痛地闭了闭眼睛。 繁玉立即紧张起来:“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郎中。” “不,不用……”风儿连忙拦住他,又看了繁玉一眼:“你才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 繁玉仍是担忧地望着她:“我并无大碍,你怎么会晕过去的。若不是那蛤蟆精跑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出了事,还是这么偏僻的地方。我……我带你回去吧,让你师父好好给你查查身体。” 风儿立马拒绝,这荧惑之力的事情,世上只有青诀知道。虽然青诀后来有偷偷和她透露师父大概也知道此事,但她还是不想决眉为了自已忧心。 为了转移繁玉的注意力,询问他道:“蛤蟆精怎么知道你在哪里?” “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拜我为大哥了,说要跟我学习变得好看的法门。” “你……你竟然收一只蛤蟆当小弟。” “蛤蟆又如何,现在不是起了大用处了吗,我的小弟不只有蛤蟆,还有虾兵蟹将。” 若不是头痛得厉害,定要大大地摇头。风儿和繁玉相对而坐,两个人都病歪歪的,一时略缓过来又觉得有些好笑。 日落月升,两人都不想动弹,索性就地一躺,在荒郊野外赏起月亮来。 迷雾中的场景仍然困扰着风儿,她自出生来就有的灵识,使得她一直很清楚自已到底是谁,是怎么一点点长大,这辈子都见过谁,认识谁。 正因为如此,那些画面才显得不合常理。她确定自已没有任何莫离的记忆,可她也忘不了,青诀初次见到自已时,唤出了那个名字。 “你知道莫离吗?” 草丛中,繁玉的手掌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是谁?”繁玉转头笑着望向她,神情自然,并无一丝阴霾。 “我也不知道,青诀曾经说过我和她长得像。”风儿心里仍是疑惑,顿了顿,又故作欢笑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带我去看拳市,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看到我师父。” 繁玉笑容不变:“也是也不是吧,依我看那个繁玄庭对你师父挺有意思的,不过你师父只是单纯地喜欢看拳脚。” 竟然是这样,风儿默默点头,她就知道自家师父不是那般随意就动心之人,况且那个繁玄庭看着就很狂傲的样子,必定不好相处。 “那你既然见过我师父了,必定也知道她很好相处,为什么你从来不肯来我家做客。” “我怎么没来过,不是经常去找你吗?” “你那是偷偷摸摸跳窗,和从正门走进来一样吗?”风儿心中有个不成型的念头闪过,她并未深思,拉着繁玉站起来:“择日不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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