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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必须办到。” “你!”我气得瞪他。 他又说:“白螭已经帮春少爷拿好书了,春少爷去少爷那里梳洗一番,便可以直接去课室了。” 到了林重檀学宿,白螭看到我,就拿出用来敷眼睛的鸡蛋,过来帮我敷眼睛。我本是憋着一肚子气,但不知为何,那口气又泄了。 我再生气,拿青虬和白螭发火又有什么用。 今日的课程对我来说,无疑是上刑。我根本在凳子上坐不住,手脚虚软不说,头也不舒服。上李典学课时,我因为太困,忍不住趴了下去。李典学一向严厉,立即罚我十下戒尺,又令我站在廊下。 近半年,我已经很少被李典学惩罚,李典学罚我时,冷声道:“故态复萌,冥顽不灵,你这样的学习态度,不说与你哥哥比,就算随便一个学子,也不会像你这样惫懒到课堂上睡觉。” 我无法辩解什么,只能默默听着。 好不容易撑到李典学下课,还没容我进课室休息,聂文乐突然冲出来将我拖到角落无人处。 “聂文乐,你松手!”我被他拽得手腕生疼,“你要做什么?!” 聂文乐转头看向我,他此时脸色极其不好看,眼神不住打量我,“你昨夜去哪了?” 我心里一惊,但面上装作迷惑,“什么我去哪了?我在学宿。” “你在学宿?”聂文乐忽然伸手来扯我衣领,我被他动作吓到,连连后退,可是我腿脚虚软,退的时候不慎摔到地上。这一下疼得我眼睛瞬间红了。 聂文乐虽停下手,但怒气未消,一双眼依旧死死盯着我。我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思索该怎么脱身。 “荡.妇。”聂文乐倏然骂道,我被他的话惊到,迅速抬起头,可他看上去比我还生气,几乎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还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早知道……我当初就……你对得起越飞光吗?” 越飞光? 那个在醉膝楼将我搂在腿上,召集众人一起欺辱我,还请人给我画那种画册的人吗?我哪里对不起他,若是对不起,不该是他对不起我吗? 我以手撑地爬起来,“你骂够了吗?” 聂文乐吼我,“没有!我……”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别处,随后又对我说,“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回去躺着,出来上什么课。” “不用你管。”他频频口出恶言,我也不想再好声好气跟他说话间。 “不用我管?好,那你就多走几步,多在课室里待着,让那些男人都看到你这幅……”他话没说完,便握紧拳,像是怒到说不出话。 明明是聂文乐羞辱我,他却表现得比我更生气,仿佛我做了什么极其对不起他的事。 聂文乐骂完我就走了,我在原地站了会,待眼睛的酸意退下,才整理好衣服,重新回到课室。 下节课是射箭课,我没练习多久,就偷溜回课室小憩。因我窝在长凳上睡,后面进来的同舍学子并没有注意到我。 他们好些人一起进来,本还在讨论方才谁射箭更准,不知是谁,突然提及我。 那些人先是一顿沉默,然后开口道:“你们都看到了吧?刚刚李典学罚他的时候,那小脸白的,可怜死了。” “看到了,不仅小脸白,那双腿走起来直颤抖,我都怕他走几步路倒在地上。若是再抽噎几声,恐怕李典学看了都要把他搂在怀里。” 他们哄笑起来,又继续说。 “他这样子肯定被人睡了吧?那人谁啊?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不过林春笛也够骚的,都这个样子了,还跑来上课。” “这你就不懂了,像林春笛这种攀上亲戚才能来太学读书的,自然是想在京城这里抱住大腿,站稳脚跟。当初他与越世子住隔壁,就整日勾引越世子。后来越世子走了,他便想着勾引上舍的学子,好些人都说看到他天天往上舍那边的学宿跑。今日嘛,也是手段,说不定哪个人就看中他这幅牡丹承恩倦羞容、娇态体软惹人怜的样子。” 他们又是一顿大笑。 “走,离下节课还有时间,去茶室喝口茶休息休息。” 那些人嬉笑着离开后,我才从长凳上起来。因死死咬着唇,我尝到唇瓣处的血腥味。 - 一日课程结束,我坐上回三叔府上的马车。我强撑了一天,刚坐在马车上,人就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良吉、白螭守在我旁边,看到我醒来,端水的端水,拧帕子的拧帕子。我浑身无力,被他们扶着坐起来。 良吉说我邪风入体,所以病倒了。三叔给我请了大夫,大夫已经来开过药,三叔还让良吉告诉我,今日虽是中秋佳节,不过我身体未愈,可以不用去参加家宴,在自己房里吃就行。 我迟迟不语,等良吉出去,我才问白螭,“你家少爷呢?” 白螭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少爷这会子在宫里。” “他昨日也没回吗?”我问。 白螭点头。 我闻言翻过身转向里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白螭在我床边停留了会,走前小声说:“春少爷,我这个放在这里了,你记得用。” 白螭留下了一盒药膏,我本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用药膏,后来沐浴身体沾到水时,才知道这药膏是消炎去肿的。 顿时我一张脸烧得火辣辣疼。 白螭不送药,我还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青虬和白螭都不知道我雌伏于林重檀,但药送到了我手上,那种极隐晦且不堪的事情便彻底没了遮羞布。 我甚至会想青虬和白螭私底下会说什么,他们一定又会说林重檀很辛苦,也许还会说我下贱,一个大男人,主动躺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 跟我同舍的学子说我骚,聂文乐骂我荡.妇,他们肯定都知道了什么。我越想越心中茫然不安,我想问林重檀该怎么办,可他不在。 - 休沐有三日假,我是假日的最后一日深夜才看到林重檀。 他进来的动静把睡在外间的良吉吵醒,我那时候还没有睡,正在抄写罚抄。李典学不仅罚站我,还令我抄写。我掌心被打的红肿肿了好几日,加上身体虚弱,之前连握笔都握不住,今日才勉强能写。 良吉明显很惊讶林重檀怎么这么晚过来,睡意朦胧的声音透着讶异,“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小笛呢?” “春少爷在里面。” “良吉,你去隔壁房间睡吧,我有些事要跟小笛说,恐怕会吵到你。” 良吉不愧是个傻的,一听林重檀这样说,就老老实实走了,走前还问林重檀要不要喝茶。 不一会,我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但我没抬头,低头继续抄写。 “小笛。” 我不理会。 “小笛。” 喊我的人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我挣扎挣不开后,生气地扭头对着他手臂咬了下去。林重檀没躲,由着我咬。我咬了一会,觉得没趣,松嘴把脸转向一边。 可林重檀居然厚着脸皮来抱我,还把我抱到他腿上。 “你走!”我怕隔壁的良吉听到,挣扎的动静不敢太大。林重檀像是吃准我这点,不仅一直抱着我,放在我背上的手还在轻轻拍。 “对不起,小笛,我这几天实在有事走不开,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飞速地眨了眨眼,眼泪还是没有忍住。 林重檀见我哭了,默默地帮我擦眼泪,又低声同我道歉,说他回来晚了。我不想理他,只扭头看向旁处。 忽地,他发现我手心快消下去的红肿。 “李典学打的吗?”林重檀语气冷了些。 我依旧不答话,林重檀没有再开口,但拿出药膏帮我上药。动作之轻柔,仿佛我如珠宝。末了,还在我的手腕处亲了一下。我僵硬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他,“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重檀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问什么。 他顿了下,把我脸颊处的碎发弄到耳后,若无其事地说:“李典学罚你抄多少遍?” 我呼吸变得急促,“你回答我刚刚问的问题,林重檀,你那夜说要把我给太子……是认真的吗?” 我想他会说当然不是,他会说这不过是逼太子走的权宜之计,可事实上林重檀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沉默。 第24章 清明(1) 在无声的对峙中, 我觉得我该看开了,是我在这一年的相处里逐渐迷失,妄想我和他之间存在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我和林重檀本就是一场交易。 我不想再看着林重檀的脸, 用尽全力挣开他,一瞬间我离开这里, 去个没人地方静静, 可这里是三叔的府邸。我深夜出去, 恐怕这事会传到三叔耳朵里。 我无地可去,只能缩在床上。因不想看到林重檀,我将床帐放下, 彻底隔断我与他。 “小笛。”林重檀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我没有理会,只紧紧闭上眼。可他不依不饶, 竟掀开床帐在床边坐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我与他继续僵持,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到脖子处突然一阵凉意。 原来是林重檀给我在戴东西,他给我戴的是由红绳穿起来的一只小金羊。那只羊长得身肥腿短, 着实可爱。 我生肖属羊。 我回过神, 想将红绳扯下, 林重檀见状摁住我手,“这是千佛寺大师开过光的,你生我气, 也不要取下这个,好吗?夜很深了, 你睡吧。”他说着, 又拿出一物放到我枕头旁, 便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你站住。”我喊住他,同时拿起枕头旁的东西。 这是一块印章。 我曾在林重檀的抽屉里见过这块印章的玉料,当时我觉得那块玉料浑身通透,多看了几眼。林重檀当时注意到了,问我是不是喜欢,我知那块印章比明典学送我的印章更加珍稀,哪里好意思说喜欢。 我问林重檀,“这是我的生辰礼物吗?” 林重檀回过头,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他这个时候格外脆弱,也许是我的错觉。 林重檀什么时候脆弱过?他不是永远无所不能、永远都是那个被人赞誉为有惊世才华的林重檀吗? 他微微颔首,我看他片刻,突然伸手指向他来时随意放在我桌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林重檀顺着我目光看去,顿了下才说:“是个望远镜。” “望远镜?那是什么东西?” 林重檀又是沉默了会,才将东西拿过来。 这东西很是精巧,入手冰凉,铜黄色外装,上面有我看不懂的像蝌蚪一样的纹路。我没见过望眼镜,拿在手里一时不知道怎么用,还是林重檀教我,用眼睛对着长筒一端看。他还告诉我可以转动某处,将看的东西放大放小。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叫望远镜,我只随意一看,屏风山景图上黑点大的小鸟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把望远镜轻轻抓在手里,半晌道:“我要这个做生辰礼物,你把这个送给我。” 林重檀闻言却拒绝了我,“这个不行,小笛,你要其他的都可以,这个不能给你,这是……太子赏的。” “我就要这个!”我盯着他看。 林重檀拧起眉看我,仿佛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的确是在无理取闹,我早知道这是太子赏赐他的,装望远镜的锦盒上有东宫的标志。 “你把这个给我,我就不跟你生气了。”我握紧手里的望远镜,可林重檀还是摇头,跟我说这个不能送给我。 我觉得自己丢人极了,胡乱把望眼镜塞回给他后,狼狈地别开脸。 “小笛。”林重檀又唤了我一声。 我死死咬着牙,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太子赏赐的一件新鲜的西洋玩意。我以后也能有这些东西……我不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也只是个玩意儿。 越想越难过,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羊红绳摔在地上,“我不要你送的这个,你若不想我生气,就把你前几日写的词给我。” 林重檀写了一首词,除了我,还没人读过那首词。饶是我,也一眼看得出这首词一经传颂,恐能闻名天下。 林重檀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红绳金羊,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他弯腰拾起,用手指仔细将上面的灰尘擦净,才转头跟我说话。但他刚开口说两个字,我就粗暴打断。 “你给不给?你不给,以后不要再想着哄我跟你做那种事。”我仍是气不过,想起自己在他身下稀里糊涂的难堪样子,还有那些人说我的话。 他们说我骚,说我被人玩得腿站不稳直打颤,说我是……荡.妇。 “那种事好恶心。”我从牙关里挤出声音,“恶心死了!” 林重檀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他似乎也动怒了,向来温和示人的他竟怒视着我,好似恨不得打我。 此时我已经察觉不到害怕,像是不认输的斗鸡一样瞪着他。在生辰的那夜,我们两个在静谧狭小的船舱里抱在一起,他凑近我,轻轻吻我的唇瓣。今日,我们像敌人一般怒目对方,仿佛都恨不得撕开对方的皮囊,看看那颗心是怎么长的。 最终,是林重檀退了步,可我并没有觉得我赢了。 他说好。 - 翌日,我从床上醒来,发了会愣后,立刻扬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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