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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哥是他杀的……太子哥哥一直对他很好,甚至对他比对我还好,可他杀了太子哥哥……呜呜……” 第140章 春分(5) “颂颂, 你是公主,不能露出这么软弱的样子。”搂住十二公主的女子轻轻拍了拍十二公主的背,说完这话, 她的眼神朝我看来。 她看过来时, 我也注意到她身体的情况。 她……她竟是怀着孕的。 虽然我从未跟她见过面, 可对上的那一眼,我就认出她是长公主。 我和她在相貌上确有几分相似。 长公主是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女子,即使到了如今的地步,上首坐着的是她的父皇, 旁边站着的是她的兄弟, 而其间却隔着国恨家仇。 她目光在我身上落下, 随后莞尔点头, 再转眸望向坐在上方的皇上。 “父皇, 繁宜自知罪不可逭, 但母后年迈,现在已出现识人不清的癔症, 颂颂年幼, 对两国之战茫无所知,她只是跟着母后去到蒙古,从未有背叛父皇之心, 她还时常在梦里哭着叫父皇,所以繁宜恳求父皇, 念夫妻多年之情,舐犊之爱,饶母后和颂颂不死。” 她说完, 将十二公主推离自己怀里, 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双臂交叠贴服地砖, 额头抵在手腕上方。 “长姐!”十二公主呜咽着想去拉长公主,可长公主根本不看她,她以一个女儿的身份祈求自己的父亲,放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旁边的四皇子忽然开口,他原本在这种事情上,是绝不会轻易开口的人,更别说主动,“你求父皇饶她们不死,可你想过父皇吗?若不是父皇是天子,有天神庇佑,福泽深厚,就被你们荣家害了。还有——我朝万万千千的百姓,死在蒙古铁骑下的亡魂有多少,你数了吗?死一人便是一家之丧!” 长公主虽身怀六甲,却瘦骨嶙峋,她听到四皇子的指责,纤瘦的背脊轻轻一颤,“是繁宜的错,繁宜罪该万死,愿受极刑,但罪的确是繁宜犯下的,与母后和颂颂无关。” 十二公主已经哭得近崩溃,她拼了命去拉长公主,“长姐,你没有……你没有!” 话没能说完,就被一掌掴在脸上。 打人者是皇后,十二公主被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母后,而皇后却没看十二公主,她坐直身体,慢慢将鬓角垂下的一缕长发抚到耳后,“她们两个是本宫的女儿,自然听本宫的话,就像朝儿一样。” 她巡视四周,在看到我时,像一只丧子的母狮,眼里露出最凶恶的光,但她目光最后落脚点是龙椅上方的牌匾,那上面写着“建极绥猷”四个大字。 “陛下,臣妾十九岁那年嫁给您,您握着臣妾的手,说这辈子都会对臣妾好。原先我们也过过恩爱两不疑的日子,后来庄缈入宫,您给臣妾的就只剩下.体面。臣妾是皇后,可臣妾也是您的妻子,世上没有任何女子愿意跟旁人分享夫君的爱,更别说是被另外一个女人完全抢走。” 皇后自嘲似的呵笑一声,“繁儿半夜发高烧不退,陛下却守着只是胎像不稳的庄缈。繁儿醒来问臣妾,‘父皇是不是刚离开?’臣妾只能说是,臣妾不敢告诉繁儿,被她一向敬重的父皇从头到尾只是打发太监过来。 陛下,你说臣妾怎么能不恨?如果庄缈生下皇子,那宫里还有半点臣妾和臣妾孩儿活路吗?臣妾是不得不谋,不得不算,朝儿孝顺,是臣妾害了他,他们不该有臣妾这样一个善妒的母亲。” 说到此处,皇后闭上眼,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一瞬后,她以手撑地,迅速站起朝侧前方的柱子冲去。几乎没人预料到她被囚押几个月,还有这么快的速度。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看到皇后一头撞在龙柱上的时候,呼吸不由地一滞。 血溅面,身软地。 “母后!” 十二公主从喉咙发出尖吼声,她跪爬到皇后身边,挥着手要把旁边 看查皇后情况的宫人全部推开,“母后,母后,你别留下颂颂!” “陛下,此妇没气了。”查看皇后的一个宫人低声说。 十二公主听到这话,拿手去捶打那位宫人,“你撒谎!撒谎!母后她没有死,她没有的……”她哭得抽噎不止,疯狂摇头,片刻,她跪坐在地抱着皇后的尸首,向皇上求饶,“父皇,您救救母后,父皇,颂颂求您了,父皇,颂颂再也不敢了,颂颂会听话的,真的会听话的,父皇……” 皇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为帝王者,坐拥天下,在父与夫之上,是君。帝王,仁厚礼贤,杀伐果决,方能经国成大业。 只有这样的君,才能护住自己的臣民。 余光似乎瞥到什么,我一侧眸,就发现方才该跪在地上的长公主要站起来。我意识不对,不由伸手拦住她。仓皇间,长公主跟我对上眼,那是一双很温婉、很漂亮的眼。 她垂眸看了眼我拦住她的手臂,没有一丝迟疑地张嘴咬住。身后的四皇子见状,立刻上前,想将我的手臂解救出来,同时对着旁边的宫人吼,“死人吗?上来抓住她啊!” 谁都不知道长公主从哪里摸出一只钗子,那是宫女头上的银簪,最简单那种。她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将钗子刺向自己脖子。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孩儿,娘亲对不住你。” 离得太近,她的血溅了几滴在我锦靴上。靴上的刺眼血渍进入眼帘,我想起一个不该想的人。 那时候他的血也像这般溅到我的靴子上。 我脚步止不住地后退,仿佛那个人的声音又回到我耳旁。 -“弟弟的手骨给孤吃吧。” -“弟弟这是要提前回去?” -“弟弟,孤没法陪你继续雪里散步。” -“孤好看吗?” -“当孤的侍君王,夜夜宿在宫中。” -“记住我,弟弟。” 第141章 春分(6) “从羲, 你还好吗?”一双手扶住我,我从回忆里惊醒,才发现扶我的人是四皇子, 他双眼担忧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被吓着了?” 他没等我回话,就扬声对皇上说:“父皇,从羲有些吓着了,不如让从羲先下去休息。” 皇上看我一会, 慢慢点了下头。 我被扶到偏殿, 捧着茶杯喝了好几盏, 心神才安定些。我突然好想见到林重檀, 可现在皇上不可能把他放出来的。 我将脸埋进臂弯间,杀人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刀子捅进去的时候, 能感觉到刺破皮肉的阻力。血刚从人体里出来的时候是热的,流到手上, 是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感觉。 可我不后悔杀了太子, 我只恨没早点杀了他。 我越想, 牙关越忍不住打颤,脑海里浮现的一时是太子死时的模样,一时是皇后,或是长公主。 忽然, 我听到脚步声,我以为是宫人来了,便想着坐直身体, 不至于让人笑话。可当我看清从垂锦帐外进来的人时, 眼睛控制不住地睁大了些。 等来者走过来以手轻碰我脸颊, 低声唤我名字,那瞬间我什么都没想,伸手就抱住对方的腰。我将脸紧紧贴着对方的腹部,仿佛这样我就能安心。 那人一直在很轻地摸我的头,试图安抚我的情绪,可我仍然觉不够,最后我很丢人地缩进对方怀里。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檀生,我是不是很恐怖?我亲手、亲手杀了太子,其实我不应该自己动手的,我该把他交给叔祖父,即使是造反,也不该是我动私刑杀了他。我……我杀人的样子,把钮喜和宋楠都吓到了。还有,刚刚颂颂指责我杀了太子的时候,我心里竟没有半点愧疚。” 说着,我忍不住闭上眼,将头埋进抱着我的人脖颈间。 事实上,如果不是皇后和长公主相继自戕,我不会想起太子。可现在想起,我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骇人,我当时抓着刀给太子刺了好多刀,即使钮喜已经告诉我他死了。 滚烫的血溅了我小半张脸,顺着下颌往下滴。 我的脸倏地被抬起,林重檀的手指贴着我的脸颊,他眼睫下的双眸似聚着光,“他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你、你怎么知……”我话说到一半,生生停住。 不行,我再说下去,林重檀就会发现我知道他在天牢里遭遇了什么,那是他的伤疤,我绝不能去揭开! 林重檀的指尖摸摸我脸,像是在哄小孩,“我听你说是你杀了太子,就可以猜到一二。以你的性子,很难会亲手去杀人,他肯定说了什么,激得你动手。我想他多半还是故意激的你,死在你手里,比当众受极刑要好得多。小笛,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不想说。 可林重檀不肯让我逃过这个话题,他是聪明人,没那么容易被假话骗过去,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太子跟我说的话讲出来。 我怕惹林重檀伤心,速即向他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影响我们二人的感情,我也会把这件事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他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人是太子。 可林重檀的反应却很奇怪,他先是露出嫌恶的表情,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竟笑了起来。我鲜少看到林重檀这样笑,这是一种极其舒展的笑。 他素来笑得自持,大笑几乎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可他这次居然大笑,还边笑边抱我抱得更紧。 “檀生,我……”我以为我把林重檀刺激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刚想慎重道歉,他就吻住我。 其实我原来不喜欢接吻,觉得黏糊,甚至有点说不清的恶心,两根舌头交缠在一块,津液相融。可渐渐的,林重檀亲我的时候,我总觉得酥酥麻麻,甚至腿都会有些站不稳,浑身发软。 这种反应在种蛊虫之前就有。 我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林重檀的衣服,等他放开我时,我更是忍不住分开唇喘气。他看着我,忽然又亲我一下,好在这一下只是一碰即分,如鹅羽扫过。 “小笛,太子死前表情是不是很难看?”林重檀问我。 他怎么又知道? 难道胭脂虫还有透过我看到其他人的本事? 我迟疑点了下头,犹豫半晌,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 林重檀唇角微勾,“因为他输得彻底,他是故意编出那种话来测试你的反应,想知道你在听到我受辱,会怎么做,结果你因为我杀了他。” 等等,编出那种话? 我愣了一下,手立即抓住林重檀的手臂,“你说那件事是假的?你没有被……” 看到林重檀颔首,那瞬间,我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太好了。 这种庆幸席卷我全身的同时,我双臂搂上林重檀的脖子,我紧紧地抱着他。 我没有一丝因被骗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全身心都在高兴。林重檀没有被那些死囚侮辱,这件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抱了好一会,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怎么出来的?父皇放你出来的,还是你逃出来的?”我松开搂着林重檀脖子的手。 他已卸掉易容,我端详他脸色,不像是受了酷刑的样子,身上也没缺胳膊少腿。 林重檀手还搂着我,眼里仍带着笑意,“自然是被放出来,小笛以为我有能从天牢逃出来的通天本事吗?” 这说不准,我已经觉得林重檀命大、本事大到超乎常人的境界了。 不过他说是皇上放他出来的,我还是应该相信他,只是皇上明明先前还很生气,“父皇怎么会放你出来?我都还没来得及求情。” “陛下宽宥,饶我不死,只是我以后只能靠九皇子殿下您养了。” “什么?”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林重檀将我手包在他手里,“我还不能恢复身份名字,现在只是你身边的一个普通伴读,为期三年。这三年里,我需要用这个身份去查清楚柴一辉的事。 如果我恢复自己的身份,就会打草惊蛇,柴一辉一小小驿丞,敢贪下这么多银两,后面定有大蛇,我要这条蛇揪出来。” 他伸手将旁边桌上瓷瓶里的花折断,揉进自己手心,等他松开,花瓣凋零衰败,“这条蛇没了,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 “不过这三年我的月例银子多与少都看小笛的心意,小笛不想给,我就没有月例银子。陛下也说,如果小笛不要我这个伴读,我还是要回去蹲天牢。” “小笛,你要我吗?”林重檀问我。 我不自觉地离开林重檀的怀里,称得上正襟危坐地看着对方。我看了许久,林重檀一直没有催促我,他很有耐心地在等我的回答。 “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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