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变得很晦涩幽暗。 我呆了会,“怎么证明?” 第134章 惊蛰(5) 林重檀闻言看着我, 久而不言,让我莫名有一种我自己是被他盯上的猎物,可等我仔细看他的神情, 似乎只是错觉。 “你怎么不说话?”大抵是心虚, 我这次跟他说话格外没底气, 谁让我主动说要早早地来接他。 应人之事做不到,总归是心虚愧疚的。 林重檀没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而是又拉过我手。 他手暖和,将我手包住后,才慢慢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你还会不会来见我,我问娄川,他们答不上什么话,如果你不来见我,我好像也毫无办法,只能继续等。” 他越说, 我心里就越愧疚。 是我没做好,自己出不了宫, 也该叫人过来递消息。 我诚恳地跟林重檀道歉, “我下一次不这样了。” 他眼神幽幽,“你上回还说尽快来接我,你今日是来接我的吗?” 不是…… 我才跟皇上和庄贵妃坦白我喜欢男人, 这会子是不能把林重檀带回去的。 为了让林重檀原谅我, 我不得不使出几年前的撒娇伎俩, 只是我如今不是十几岁的人了, 根本做不到像原先那般撒娇。刚抱上林重檀的腰, 我自己的脸就先烫得不行, 更别提说下面的话。 我抱了他半天, 半天只叫出檀生两个字,剩下的话支支吾吾,硬是一个字都没说清楚。 林重檀由着我抱,直到我实在受不住这尴尬气氛,手刚松开时,他反捏住我下巴,指腹轻柔摩挲那一块的皮肤,“小笛是想撒撒娇,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吗?” 我隐隐觉得下巴那处肌肤更加烫了,面对林重檀的质问,我只能含糊着答,“我现在是没办法带你回宫,但我真的会想办法让父皇和母妃同意我们的事。”脑海里陡然闪过一件重要的事,“我已经查到陈姑娘在哪了,她就在城外的尼姑庵,但想见她一面有点难。” 我提到陈姑娘,林重檀神色正色不少,手也松开我下巴,但却又转而搭在我腰上。 “檀生,你有办法吗?”我问他。 林重檀不过须臾就给了我回答,“有最简单的办法,派女客进尼姑庵,查明她住在哪间房,再让宋将军把人绑出来。” “还有别的方法吗?这个办法太冒犯陈姑娘了,也不敬菩萨佛祖,况且宋楠是外男,怎可好端端进尼姑庵绑人。” 不知是我错觉或是旁的,我这话说出后,林重檀搭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还有个办法,就是小笛乔装打扮一番。”林重檀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愣了愣,才反应过他是什么意思,不由坐直身体,“不行,我怎么能乔装打扮成女子模样混进去?我是男子,扮不像的。” 林重檀勾了下唇,话语忽地有些语焉不详,“谁说……小笛总是……”他话说到一半顿住,“那只剩最后一个办法,就是你出钱说要修葺各大寺庙庵宇。既要修葺,陈氏女身为贵女,自然不能再住庵中。要么陈家将她接回去,要么她迁到尼姑庵后山的一处别院住。后者可能性更大,别院无菩萨佛祖,也并非外男绝不能入的地方。” 这方法似乎可行。 等等,林重檀怎么连尼姑庵后山有别院的事情都知道? 我回忆起他原来跟我一同上京求学时,一路上都在看风土人情手记。 我往林重檀脸上瞧了几眼,还是决定把我疑惑问出。 他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原来看过京城附近的舆图,便记住了。” 我仍觉得古怪,“舆图可不会记载一个尼姑庵的别院,你跟我说实话。”我睨了眼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我没有原来好糊弄了,你别想瞒我。” 在我追问下,林重檀总算吐了真话。 他原来假装成绍布 的时候,一度想将我从京城偷运出去,所以盘查了京城附近所有能藏人、能住人的地方。 “那你后面怎么放弃了?还送我回京城。”其实如果不是林重檀从太子的人手底下救了我,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林重檀看着我眼睛说:“因为我知道你在乎你母妃,太子拿你母妃的命威胁你,我只能送你回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重新抱住他。但林重檀将话题又转到前面一个,让我证明我在乎他。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证明的方法,他静默片刻站起身,朝身后里间走去。 林重檀所下榻的这间客栈房分里间和外间,中间隔着个竹拱门,用丝制的花中四君子屏风作遮挡,雅致且空幽。 屏风虽有遮挡之效,却不遮身影,我能隐隐约约看清林重檀的身形,尤其是当他离屏风很近时。 没多久,林重檀从里间出来,手上拿着我熟悉的蛊虫盒。他将蛊虫盒放在我面前,轻声说:“有了这个,我至少知道你在哪,纵使你没时间见我。” 可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宋楠的声音。 “主子,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了,贵妃娘娘会担心的。” 林重檀搭在桌子上的手指略微一动,随后慢慢抬起,给我整理衣服,“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外面风雪重。” 我细细看他神色,“你生气了?” 林重檀略笑了一下,他眉眼琼秀风骨,正经时就是个端庄君子,“没有,你回去吧,别让你母妃担心,外面风雪大,我也不放心你太晚回去。你无须担心我,钱御医开了药,我待会煎药喝一服就好了。” 他这样体贴,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于是我忘了前车之鉴,又跟林重檀说我会很快再来看他,结果再来就是除夕夜了。 - 我按照林重檀给我的建议,出资修葺京城及城郊的寺庙庵宇。林重檀也猜得没错,尼姑庵的住持将陈姑娘迁居到尼姑庵后山的别院。 虽冒犯了陈姑娘名节,但我还是让宋楠给别院的储水水缸里下了蒙汗药,保证他们半夜不会醒,然后再让娄川的妹妹进陈姑娘的房间,给她穿好衣服,喂解药。 见陈姑娘时,我只让钮喜跟着我进去。陈姑娘跟几年前相比,状态似乎好了些,她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往床里躲,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陈姑娘,我是九皇子姜从羲。”我怕吓到她,声音放得很轻,“今日我贸然来找你,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陈姑娘没等我说什么事,唇瓣就颤抖得厉害,“我不会帮你的。” 我顿住。 因为陈姑娘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她长长尖尖的指甲把被褥都抓破,露出里面发黄的内芯,“你出去!出去!” 边嘶吼,边泪流不止。她哭时整张脸都是白的,白得毫无血色,下颌紧绷,眼有恨意。 我知道我这种行为是在揭她伤口,可我需要她帮忙还林重檀一个清白,当然我也会顾全她的名声,只可惜我还没能将我计划说出,陈姑娘就从床上下来。 她本是秀丽佳人,此时却青面獠牙直往我这边扑。 我没能来得及躲开,脸上被陈姑娘狠抓了一道。纽喜寒脸扣住她双手,饶是如此,她像是不知疼一般,不肯停下来,还往我这边扑。 我看陈姑娘这样子,明白今晚谈不了任何事,只能暂时离开,免得刺激她更深。 在回去的路上,我反复回想跟陈姑娘见面的场景。她应该过得不好,要不然里褥就不会发黄。我也不知道陈姑娘当初在东宫到底遭遇了什么,以太子的为人,不可能不报复她。 陈姑娘不愿意跟我谈,我只能先试着给她写信,也许她面对信,比面对我要自在很多。 - 虽然我有意将脸上的伤藏起来,但庄贵妃除了去皇上那里留宿,其余每夜定会过来看我。她一眼就看到我脸上的伤,几步走到我面前,满脸忧心,“宝宝,你脸怎么了?” 我忙捂住伤口,“没什么,就被……被树枝刮了一下。” “树枝?”庄贵妃拿下我的手,细细打量伤口,语气怀疑,“树枝能刮这么长的?” 我怕她不信,猛点两下头,“是啊,这冬日天黑得早,儿臣一时没看清,就刮到了,但儿臣没什么事。” 庄贵妃眉心紧蹙,“这伤口要上药才行。”她吩咐身后的宫人去拿药,又对我说,“最近别出去了,正好你父皇让户部侍郎寻的好儿郎暂时有了几个,除夕宴一并请入宫,你自个掌掌眼。” 我想拒绝,但庄贵妃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旨意都下了。如果我要拒绝,就自己去那些好儿郎的府邸,把圣旨抢回来。 我哪有这个本事,只能作罢。 而自我脸被抓了一道的那日,庄贵妃盯我盯得越发紧,不仅盯我,她还盯钮喜。我想让钮喜去送消息都不行,总之我的人就别想随便出宫。 转眼到了除夕。 除夕宴设在观海宴,就如当年的登科宴一般,灯火辉煌下,一个个珠辉玉丽的宫人井然有序地置菜、上酒。只是原来是公主相看驸马,今日变成我相看男王妃。 大概是为了我那句才学高的要求,观海殿今日布置得格外风雅,殿中摆设全换成了花中四君子的梅、兰、竹。殿中角落还搁着书桌,上面搁着笔墨纸砚。 哎,都什么荒唐事。 我对此宴兴趣缺缺,余光都不想往宾客那边扫一眼,但躲不过有人过来给我敬酒。 第一个人就让我愣住,居然是越飞光。 他跟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有了明显不同,我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怎么短时间内变白这么多? 我记得他脸上原先还有道疤的,怎么疤都看不见了? 越飞光一双眸灼灼似火,但他的笑又是克制的,“臣越飞光给九皇子请安。”他向我敬酒。 我还记得他原先在太学是怎么欺负我的,如果不是他带头,我当时的日子也不会过得那么惨,所以我没怎么给他面子,只略微颔首。 我旁边的宫人忽然递给我一个册子,我不明所以接过,待看清册上所写所画,差点没把册子丢了。 册子上面详细记载着越飞光的出身、经历等,但这些都算了,最夸张的是竟还有……尺寸,连那儿的尺寸都有。 我猛然将册子合上,越飞光似乎不知道册子上画了什么,愣怔地看着我。我抿紧唇,片刻方将话吐出,“你退下吧。” 也许是碍于我身份,也许是因为这是宫宴,越飞光比在太学的时候识趣许多,他没多纠缠就离开了,但我能感觉到他那边时不时看过来的烦人目光。 旁边的宫人欲言又止,我干脆将册子重新丢回他怀里,压着声音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宫人委屈,“是陛下吩咐的。” “那我让你好好收着,不许再递给我。”我训完宫人,面前又出现第二位男子。 越飞光开了这个口,接下来陆陆续续有男子过来给我敬酒,不说其他,这些人还真是个个肤白、相貌上乘。 见到后面,我实在没办法,索性趴在桌子上装喝醉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搀扶我回华阳宫。今夜庄贵妃不会回来,她留宿皇上那边。 回到华阳宫,钮喜出声让其他宫人都退下,说他一人伺候即可,而我则是等动静小了,立即从榻上坐起,接过钮喜递过来的外袍穿上。 我今夜准备偷偷出宫去见林重檀,看宫门的 御林军现在归四皇子管,我提前找了他帮忙,帮我瞒天过海。四皇子明显想问我去见谁,不过还是忍住了。 于是我还算顺利地离开皇宫,一路往林重檀所在的客栈去。 因除夕的缘故,客栈早早地落锁了,我敲门半天,才有一个店小二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 娄川他们都不在,似乎是回家过年去了。我上到二楼,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看到唯一一个亮着烛火的。 林重檀还没睡,我推门而入时,他正站在书桌前作画,大抵是没出门的原因。他仅用一根发带随意绑着青丝,身上衣裳也是半旧的素罗锦常服。桌上虽放了些点心茶水,可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 他看到我,将笔搁下,“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我朝林重檀走去,随手摸了下桌上茶水壶,竟是冷的。我不由停下脚步,对外叫人进来,让他们把茶水点心全部换了。 屋里的地龙也烧得不够旺,林重檀用的是左手作画,刚刚我看到他左手指尖都被冻得有些发白。我吩咐这一切的时候,林重檀站在我身边,低声道:“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今夜是除夕,你怎么来了?” 我等那些人都离开后,才对他说:“我……我想见你,而且我也有关于陈姑娘的事想跟你说。” 正要将我见到陈姑娘的事和盘托出,林重檀忽然往我这边靠了靠。他似乎在嗅我,几息后,他眉心当即轻微一蹙,“刚刚你一路过来吹了风,要不先沐浴清洗一下?” 他是闻到我身上的酒味了吗? 我之前为了装醉离开宫宴,是往身上倒了酒,但我换了衣服,他也闻出来了? 被林重檀委婉一提,我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洗,还好刚才店小二送了热水上来,不用再叫一次。 我站在屏风后,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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