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去见皇上?” 我顿了下,慢慢抬起眼,“因为我要护住我母妃和我自己,我现在虽然为皇子,可实际上一点实权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跟太子硬碰硬吗?” 林重檀扭开脸,以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巴和微颤的长睫。片刻他才转回来,“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今时前朝后宫形势并不会影响你,只要你什么都不做,乖乖当九皇子。” 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要你死,我要替良吉报仇。 我放下擦下巴的手,“你这话说得轻巧,你自己方才也听到了,太子话里话外尽是对我的亵.玩不敬,丝毫没有将我当成弟弟。若他日他登基……” “他不可能登基。” 林重檀的话让我怔住。 “什么?”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重檀像是察觉自己失言,紧紧抿着唇,不再开口,而我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你为什么说他不可能登基?” 过了好一会,林重檀终于开口,“君王年壮,自然还没到太子继位的时候。” 林重檀这话明显是在敷衍我,他为什么要说太子不会登基,还有他刚刚说太子的时候,言语并没有一丝对太子的尊敬,甚至眼眸中有憎恶—— 还有仇恨。 他为什么会恨太子? 太子明明是他的伯乐。 难道林重檀跟太子的关系根本就不像表面的和睦? 我想事想得太认真,连林重檀什么时候出去,又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直至一条沾了温水的帕子擦上我的脸。 我起初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看着帮我擦脸又擦手的林重檀。 林重檀面无表情地反复地擦拭我的皮肤,力气不小,擦得生疼,让我忍不住吸气叫疼,可林重檀倘若无闻,还抓着我的手腕在那里擦,我终于忍不住发脾气,“林重檀,你发什么疯?!” 林重檀手顿了下,看我的眼神莫名凶狠几分。眼神之恶,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我不由身体僵住。但林重檀的眼神很快又缓和下去,他平静地将帕子丢进水盆里,“小笛今日记得多沐浴几次,身上这件衣裳沾了药味,可以丢掉了。” 不用林重檀说,我这身衣裳也不会要了。 只是林重檀表现得那么在意太子对我做了什么,到底是他怕我与太子关系太好,到时候不利于他,还是他虽然让段心亭杀了我,但又有恶心的占有欲,认为我是他的所有物,不该让旁人随意碰触? 若是后者,他当初就不会对太子说让太子一起的话了吧。 也有一种可能,外表光鲜亮丽的林重檀内里腌臜不堪。原来我如他手中物,只要他想要,随时都可以取用把玩,如今我成为九皇子,他想见我一面都需要我同意,而太子一定程度成为当初的他,他不能接受这种改变,从而生出了对我的占有欲。 不管是哪种,都让人恶心。 这时,门外的宋楠对着殿内开口,“主子,时辰不早了。” 这话不仅我听到了,林重檀也听到了。他皱了下眉,继而把先前的药膏塞到我手里,转身离开,但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到了御前,只要说些孝道的话即可,旁的不需要多说。” - 两日后,我在深夜被太子带进皇上寝殿。寝殿里药味极浓,皇上面色枯黄躺在龙床上,双眼紧阖,像是还在昏迷中。 因为我的原因,殿内的太医和宫人皆被清空。我慢慢走到龙榻旁,坐在床榻前的踏板上,抓着皇上的手先是哭了一顿。待哭得双眼有些疼,我才转头低声对太子说:“太子哥哥能不能先出去一会?我有些话想跟父皇说。” “什么话还不能让孤听?”太子问我。 我眼里尚有泪水,“太子哥哥在这里,我不好意思说。” 太子沉默看我一会,还是转身离开。 我不确定这大殿里还有没有其他耳朵在偷听,加上我本来就是来演戏的,所以不敢露一点端倪,又抓着皇上的手哭了好一会,才说:“父皇,儿臣和母妃都好想你,母妃这段时间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哭得眼睛都肿了,儿臣也为父皇抄写了许多遍佛经,祈求上苍让父皇早日康复……” 说到这里,我应该说出我知晓二皇子有造反之心,但因盼着对方会迷途知返,所以没有禀明。 但开口之前,我想起了林重檀那天走前跟我说的话。 第54章 大暑(4) 按理说, 我不该采纳林重檀向我提的任何一个建议才对,可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他这次说的话更为妥当。 于是我没有提自己知道二皇子欲逼宫的事情, 只是从怀里拿出庄贵妃在恩华寺求的祈福福袋, 小心翼翼地放进皇上的手里, 再轻轻握着皇上的手,时不时唤一声父皇, 哭累了便趴在床边。 离开时, 我还在问太子, “父皇什么时候能醒?” 太子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让宫人将我送回去。我敏锐地察觉太子的态度与我来时隐隐有了不同,好像变得有些冷淡, 但也许是我哭累产生的错觉。 回到华阳宫,我身体疲乏却睡不着,便干脆起身坐在中庭。半夜又下起秋雨,我抱着膝坐在金砖地板上, 看雨丝如线斜飞而下。 原先在太学, 我也曾跟林重檀看过一夜的雨, 那时候是我们两个做完那种事之后,他做完依旧不放开我, 我熬不住他的注视,红着脸躲进被子里。 可没多久, 他又将我从被子里抱出,用他的衣袍给我裹上。我被抱起往外走的时候, 慌了一下, 不免抱紧他的脖子, “檀生。” 林重檀洞悉我的害怕, 温声安慰我,“没事,白螭和青虬此时都宿下了,想不想去外面看雨?” 今日有雨无雷,我早就闻到空气中桂花的香味。 思索片刻,我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嗯了一声。 廊下果然凉爽,林重檀只留了一盏灯供照明。我窝在他怀里,赏着外面的秋雨,瞧久了,忍不住伸手接一捧雨。 接了雨后,我起了坏心思,要林重檀把手伸出来,我把雨水倒他手心里,他的手在烛火下好似泛着如玉脂的光。 林重檀好脾气地接了,却在我的手要离开前,握住我的手。雨水融在相贴的手心中,他凑过来吻了下我的脸颊。 我闻到他身上的药香味以及空气送来的桂花香,桂花香浓郁,熏人心。 - 我伸出手去接雨。 雨水在我手心里渐渐积成一小摊,再从指缝漏出去。此下无桂花,只有梧桐。也无林重檀,只有我。 看了一夜秋雨的结局,是我又病倒了。一个月病了三回,庄贵妃心疼我,自己也瘦了一圈。 而在我病好前,皇上终于醒了,但病依旧没有好全,无法上朝,连日来都是由太子代为监国。 庄贵妃带着我去面圣,我本来很怕皇上知道我给二皇子信函的事情,但皇上看到我,却是极为关怀问我的病,还伸手摸我的头。 “从羲,你还病着,别把病气传给你父皇。”庄贵妃坐于榻旁,温柔小意地给皇上按摩腿。 皇上闻言笑了笑,“朕与从羲都病着,何来过病气之说。” 而后,我们还留在御前用了膳,我虽原先也同皇上一起用膳过,但从未在皇帝寝殿用过,连庄贵妃都意识到不对,回去后问我之前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我把我所做所说一五一十都说了,庄贵妃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也摸了摸我的头。 从他们二人的反应当中,我意识到我那一步应该走对了。但我也不敢全然确定,接下来的时日我一直小心谨慎,除了去御前侍疾,其他地方都不去,连聂文乐都没有再联系。 二皇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看了我的信的缘由或是什么。 此时越平静,我越觉得这像是暴风雨夜前的诡静。 其实我有些事是想不通的,皇上是没有发现我的那封信吗? 还有,林重檀为什么要提点我? 他让我说些孝道的话,似乎知道我那封信的事。 我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咬住了牙。 是啊,林重檀那么聪明,他很有可能知道他的印章被我拿了去。如果太子早已经把二皇子那边的情况摸透,林重檀也极有可能知道我伪造的那封信。 他知道那封信的存在,却还来提点我。 为什么? 难不成我死了后,他真后悔了?还想和我再续前缘? 我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如果林重檀真后悔了,想与我再续前缘,那就是他活该,自己要把刀递给我。 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 皇上病情稍微好转些,科举的名次也公布了。 因我没官职在身,无法去上朝,我只好央着皇上允我观传胪典礼,皇上被我磨求一阵,还是同意了,但我必须换上太监的衣服,躲在珠帘后,不许随便走动。 金銮殿上,我躲在珠帘后,看文武百官依次入殿,行三跪九叩大礼。林重檀与今年新进的进士皆身着公服,站在百官队伍末尾。 鸿胪寺官从队伍中走出,从御前太监手里接过黄卷轴,按例读宣后,终于开始唱名。 当他说出第一甲第一名是林重檀,我丝毫不意外。林重檀由鸿胪寺官引着从队伍走出,跪在御前。我是第一次看他穿青色朝服,绫袜黑履,露出衣领的修长脖颈低垂着。 名次全部报完,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轻咳两声,“诸位都是我朝未来栋梁,朕的肱股之臣,朕希望诸位皆能为朝效力,为国忠心,不浪费才学,不枉费人生,做一个为国为民的清廉之士。” “臣等必定鞠躬尽瘁,不负圣意。”众人答道。 唱名虽结束,但今日的事并没有结束。 皇上点了林重檀这个状元郎白马游街,白马是番邦进宫的汗血宝马。林重檀换上红衣,手持圣诏,行礼后退出金銮殿。我虽看不到林重檀游街的场景,但也能猜得出他今日将是何等的风光。 林重檀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殿试也是第一名,连中三元。我朝自建国以来,连中三元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林重檀,另外一个则是学识惊天下的灵安先生,但灵安先生连中三元的那年已经年过四十。 林重檀今年不过虚岁二十,刚及冠的年纪。 金榜名次一出,吏部会加紧时间修撰印刷名单手册,从京送往各州县,不出半个月的时间,林重檀的名字将天下知。 皇上的病还是没好全,下朝的时候他咳得厉害,我见状偷偷上前去扶他,他发现是我,温柔地拍拍我的手,低声说:“还想去宫外观看状元游街吗?应该很热闹。” 我摇摇头,“我陪父皇回宫。”我顿了下,“状元游街想来也没什么好看,难道还能比父皇御驾出行热闹吗?等父皇身体好了,父皇要带我去秋猎可好?我从未没去过。” “好,等父皇身体好了,就带你去。”皇上与我说这话,太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今日太子也上了朝,他身着朱红色朝服,衬得面色白皙如玉。他言笑晏晏走到皇上身前行礼,“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又得可用之才。” “起来吧,今日晚上的宫宴准备好了吗?” 皇上说的是今晚的进士宴,今日被唱名的都会被请到宫中参加宫宴。 太子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父皇放心。” 皇上点点头,他像是累了,吩咐太子,让太子主持今晚的宫宴。太子应是,随后他和我一起伴御驾回宫。 到了皇帝寝殿,我看太子和皇上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先一步告退,去西阁将身上的太监服换下。 我换好衣服,回到华阳宫。庄贵妃正在窗下做衣服,见我回来,招我到身旁。她拿着衣裳对着我比划,旁边的安嬷嬷笑着说:“娘娘手艺真好,正好合身呢。” “合身吗?本宫瞧着小了些。”庄贵妃对比我手臂和衣服袖子的长度,“从羲好像长了一点。” 安嬷嬷说:“九皇子才十九岁,自然还有得长。娘娘个高,九皇子随娘娘,定是矮不了。” 庄贵妃听安嬷嬷这样说,也忍不住笑,她压低声音说:“当初怀从羲的时候,本宫其实特别怕从羲随了陛下的相貌。公主还好,这宫里的皇子们,二皇子就实打实跟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另外几个皇子也各有随了陛下的之处,唯独太子长得不像,像极了皇后。” 安嬷嬷是自幼伺候庄贵妃的,此时连忙拦住庄贵妃,“我的好娘娘,这话可别说了,陛下要听了会不高兴的。” “这有什么不能说,陛下本就生得相貌平平。”庄贵妃口里这样说,但也没再提起这事,话题又转回衣服上。 眼看着要入冬了,庄贵妃说要为我添置几件贴身穿的小衣,我怕她伤眼睛,说这些衣服内务府都会备好。 可庄贵妃说:“内务府做的,怎么会有母亲做的舒服?你且乖乖去玩,不用操心这等琐事。” - 她们谈完衣服,又提及今日的进士宴,庄贵妃也对林重檀有印象,“从羲,那个林家儿郎这次考了第几?” “第一。”我低头拿点心吃。 “竟然是第一,看来此子前途不
相关推荐:
归宿(H)
倒刺
沦陷的蓝调[SP 1V1]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赘婿
《腹黑哥哥。霸道爱》
心情小雨(1v1强制)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大唐绿帽王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