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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懒洋洋挥了挥手,旁边伺候的宫人鱼贯而出。 “这个可治伤口、消疤痕。”我低声说。 太子玩味地拿起药膏,他手指生得修长,把药膏都衬得小了一圈,“弟弟原来还会给我赔罪,只是赔罪,就干巴巴地说这些吗?” 我看他把玩药膏,心不由跳快一瞬,但面上不敢有半分异样显露。我仔细研究过林重檀留给我的药膏,此药膏十分名贵稀少,连宫里都没有,不知林重檀哪里淘来的稀罕物。 越是稀罕,便越容易让人看出主人。 以太子的心性,他多半不会放心用我特意送来的药膏,甚至还会生性多疑地查这个药膏里有没有**。只要查,那便能牵扯出林重檀。 太子在私宴上骂我是卖肉的小婊.子,很大程度上他是知道我和林重檀的事情,如今我成了九皇子,林重檀赠我的药膏里有催.情药,这事怎么都透着古怪。 他也许会去问林重檀,即使林重檀解释清楚,只要问了,便是埋了怀疑的种子。 “抱歉,上次是我喝多了。”我说。 太子扯唇,“那你还记得那晚的事情多少?” 我转开脸,当没有听见,“药膏送到了,我赔罪的话也说了,母妃还找我有事,我走了。” 太子没有拦我,我一路出了东宫,上了软轿,提着的心才渐渐放回去。不管结果如何,我已经种下那颗种子,不管太子怀不怀疑。 今夜庄贵妃留宿皇上那里,不会回来,我早早地沐浴上榻睡觉,只未想到睡到一半,突然因殿门被重重打开的声音惊醒。继而是脚步声,好像有人正大步流星往内殿来。 我听这动静不对劲,困意去了大半,爬坐起掀开青纱帐,想看看外面情况。没想到帐子外即是太子的脸,他一向白皙阴柔的脸上泛着红,见到我坐起,竟是一把掐住我喉咙,将我摁回榻上。 我大惊失色,当即挣扎起来,可我与他的力气对比如蚍蜉撼树,根本推不开。他白日用来把玩药膏的手指此时紧握我的脖颈,声音森严,“真是跟你娘一样的狐媚子,竟敢给孤下药,这么喜欢勾引男人,孤今日便成全了你。” 太子的话让我一瞬间大脑空白,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他发现了药膏里的催.情药,加上他此时呼吸略微急促,面色奇怪,想来是用了那药。 他怎么会用那药? 还不待我想清楚,他的手已经开始扯我的衣服系带。 疯了! 太子就是个疯子! 我拼命去拦住他的手,同时喊人,可平时我稍微一喊,就会有人进来的华阳宫却是鸦雀无声,仿佛整个华阳宫只有我和太子两人。 挣扎间,他已经扯松我的腰间系带,我极力让自己不要害怕,“你疯了!父皇要是知道……知道,一定会责罚你!” “那就让父皇知道,知道他的宝贝小九给储君下药。”太子大手倏然掐住我脸颊,眼神阴鸷寒冷,“我看父皇到时候是压这个丑闻,还是不压这个丑闻。” 我对上他的眼神,身体不由打颤,在他的手欲分开我腿时,我咬住牙,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将头往床栏上撞。 撞得太猛,我眼前一黑,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等听到太子皱眉扯下床帐捂住我额头伤口,我才找回神志。 我打开他的手,任由血液流下,语气因气愤而发抖,“我宁可……死,也绝、绝不雌伏他人之下。你说我给你下药,我根本不懂你……什么意思。姜隽朝,我是、是你弟弟!你这个乱纲常伦理的疯子!” 本是皱眉看我的太子眼神渐变,声音压抑,似乎比先前还要生气,“弟弟又如何,纲常伦理如何,若孤想要,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想我的试探终于有了答案。 他真的喜欢长公主。 第43章 夏至(1) 太子惯来跋扈恣睢, 但我还是没想到他能将这等惊世骇俗之言随口说出。 太子说完那番话,见我抿唇不语,伸手用指腹擦掉我流到鬓角的血, 然后做出让我更为惊愕的事情—— 他直勾勾地望着我, 慢慢把沾有血渍的手指含入自己口中。我恍惚间以为我面前的不是一国储君,而是一只食人精魄的邪妖。 而接下来, 他竟将唇往我额头处的伤口凑近, 似乎准备直接含食我的血。我怔了一下, 立即猛地推开他。 “疯子。”我忍不住骂他。 太子被我骂, 却哼笑一声,仿佛心情又变好了, 慢条斯理道:“那弟弟喜欢疯子吗?”又伸手过来摸向我面颊。 “不喜欢。”我再度拍开他的手,但他很快反抓住我的手,龙涎香的味道充斥鼻间。 “真的不喜欢吗?孤倒是有些喜欢弟弟了, 尤其每次看到弟弟明明害怕, 还要接近孤的样子——”他凑到我耳旁, 温热的气息直接落在我耳朵那一块皮肤,“真是可爱。” 那是太子这晚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等他离开, 往常伺候我的宫人终于过来。 原来太子的人把他们全部拦在了殿外,他们进不来,也听不到我的呼救。宫人们看到我额头上的伤, 全部慌了,连忙取了腰牌去请太医。 没多久, 皇上那边也知道了。 庄贵妃和皇上都匆匆赶了过来, 庄贵妃看到我额头处的伤, 脸都白了。 “从羲, 你疼不疼?”她忙坐在我身边, 心疼地伸手捧着我脸颊,仔细端详我头上的伤。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了,我额头已被纱布包扎好。 我摇摇头。 一旁的皇上皱眉问太医院首,“秦院首,从羲伤如何?” “九皇子的伤乃皮肉伤,没伤到内里,仔细养上一段时间即可。微臣还会再开些滋补盈血的药方,给九皇子补身体。” 皇上闻言,目光沉沉走出去。没多久,我听到他在外面训人,让人把太子带过来。 我不知是受伤或是平时这个时候都在睡觉,没多久就困顿不堪。庄贵妃一眼看出我的困意,连忙对我说:“困了就睡,这里有母妃,没人再能伤害你,不要怕。” 她轻轻握住我手,又让宫人剪灯芯。 “从羲怕黑,别让烛火太暗。”她吩咐宫人。 我在庄贵妃哼的西北小曲中沉沉睡去。等睡醒,才发现昨夜发生不少事。 太子被罚跪在正元门前一整夜,皇后知晓此事后,非但没有替太子求情,反而前往正元门,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太子一巴掌,又一同跪在地上,陈情恳切说自己教子无方,求陛下一并惩罚。 皇后跪了近一个时辰,御前的人才来请皇后去皇上那里。紧接着,圣旨下来了。 皇上罚太子关一个月禁闭,不可出东宫半步。 因我受伤的事情,第二日来了不少探望我的人,不过都被庄贵妃委婉拒了。 庄贵妃一整日脸色都不好看,对上我额头处的伤口更是时不时眼睛泛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庄贵妃骂人,她将太子咒骂了许多遍。 “从羲,太子为什么昨夜会过来?他可有说什么?”庄贵妃问我。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本来在睡觉,突然他就掐住我脖子。我挣扎的时候,撞到了头。” 我其实不想让庄贵妃牵扯到我复仇一事之中,我已经得了她很多宠爱,不想她再为了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劳心。 庄贵妃听我这样说,美眸里烧起一团火,怒不可遏道:“他这是想杀人吗?” 她当即想去找皇上,但我先一步按住庄贵妃手臂,“母妃,父皇已经罚过太子了,母妃这时候不应再为我的事情出头。” 太子并没说他为什么要带人来华阳宫,也是因此,他这次被罚的很重。 太子不比旁人,皇上当众罚太子跪人来人往的正华门,皇后陪着跪了一个时辰,还落个禁足一个月的惩罚,可见其严重。 这个时候不能再找皇上诉苦。 庄贵妃聪慧,自然知道我的思量,只是因我受伤,她作为母亲怒气难消。我只好极力安抚她,“母妃,其实并没有多疼,秦院首医术了得,我现在更是完全不疼了。” “可是……” “母妃,我真的没事,母妃往日怎么面对父皇,日后也怎么面对父皇,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这次的伤肯定不会白受的。” 听我这样说,庄贵妃才勉强止住要去找皇上的念头,但她听到我要继续去太学上课,登时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许是怕我生气,她软着声音哄我,“几日不读书也没什么大事,你那些皇兄也不是日日都去,母妃真的不放心你最近出宫,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万一又落个什么伤,怎么办?乖,听母妃的。” 我有些犹豫,后宫的事向来牵扯前朝,我想这段时间是个好时机,但看庄贵妃担忧的眼神,我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 但我没想到庄贵妃让皇上请了上官大儒进宫给我讲课。上官大儒是太学博士中的大家,因已年过古稀,他身边通常会带一个弟子。 我看到上官大儒身后的林重檀,不禁脸色难看了几分。而林重檀却不顾礼仪尊卑,看到我的瞬间,先是眉头蹙紧,随后不知在想什么,一直脸色难看地盯着我额头的伤。 “九皇子,未来一段时间就由微臣教授九皇子功课。”上官大儒转头吩咐林重檀,“檀生,将书本给九皇子。” 林重檀应了一声,他走近我,玉白修长的手将书本放在我面前的案桌。 他放完书,竟在我身旁坐下。我还来不及训斥他,那边上官大儒已经说:“今日我们来讲……” 我只能先闭上嘴,上官大儒这等大家的话不可随意打断。 随着上官大儒的授课,我渐渐知道林重檀为什么能跟在上官大儒身旁。他笔速极快,将上官大儒一言一句全部写在宣纸上,甚至上官大儒没提及的点,他还会在旁标注解释。 半日下来,林重檀一点疲色未显,倒是我听得头昏脑胀。 好在上官大儒上了半日课,精力也不足,由宫人扶着下去休息。 我见上官大儒离开,也准备离开,但正在整理宣纸的林重檀喊住我。 “九皇子。” 我脚步顿了下就继续往前走。一连几日,林重檀都会跟着上官大儒进宫。 这日阴雨绵绵,进宫的人只有林重檀,上官大儒老寒腿犯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便让林重檀独自进宫。 京城进入夏末,窗外枝叶繁花已经逐渐走向衰败,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衰败,开在枝头的花愈发浓丽繁盛。 雨水打在重重花瓣上,我瞧着水珠顺着花枝落地,耳边林重檀的声音忽地提高了些。 “九皇子?” 我慢慢转头看向前面的林重檀,“嗯?” 林重檀喜着素色,还喜高襟,非必须露的肌肤一点都不会露在外面,今日他亦是这副打扮。 他对我笑了笑,“九皇子是喜欢外面的花吗?那……” “没有,我只是——”我打断了林重檀的话,同时站起身,“觉得很无聊,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就会睡着,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吧。” 我准备离开南阁,可在我经过林重檀身旁的时候,他居然抓住我的手。 钮喜登时扣住林重檀的手臂,“林公子?” 我顺着林重檀的手指看向他的脸,“松手。” 林重檀低声对我说话,似有恳求之意,“九皇子,我能否与你私下谈谈。” “不行。”我没有任何停顿就拒绝了他。 他见状还想说什么,但我先一步道:“林重檀,你不要自讨没趣,我说过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我甩开他手,快步离开南阁,并让钮喜赶人。 我回自己寝殿午睡,午睡醒来,外面的雨依旧未停,还变大了。 钮喜伺候我洗漱,边说:“主子,林公子还在外面。” 我有些不高兴,“不是让你赶他走吗?” “林公子说今日的课未讲完,不敢离去,愿等主子醒了继续。” 这个林重檀,话里话外拿上官大儒来压我。他如此执着,是为了太子吗? 看来太子被责罚,这条忠心的狗便坐不住了。 “他在哪?”我问。 “还在南阁。” 我想了下,“你跟他说,我头疼,起身不了,他若非要讲课,就站在抱窗外面讲。” 抱窗外面是我寝殿的天井处,无瓦片遮顶。我是故意逼林重檀走,可纽喜将我的话转告他后,他居然真站在抱窗那里同我讲课。 因书卷会被雨水打湿,他干脆不拿书。雨水涟涟,短短一会,林重檀身上衣服全部湿透。 我坐在温暖干燥的美人榻上,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直至完全没血色时,我终于松口让他进殿。 林重檀不急着去换衣,先走到我面前。他轻轻吸了口气,才对我说话。 “伤口还疼吗?”他问我。 我看一眼旁边的钮喜,钮喜立刻退下。 我重新看向林重檀,“你问这个有意义吗?如果我说疼,你能做什么?带我走?帮我报仇?还是假惺惺地问几句,送点药?” 忽地,外面响起惊雷声,雨势骤大。 我瞬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好像有人在安抚我,我平静不下来,死死咬着牙。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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