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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如果你要换衣服,只能换太监的衣服。” 林重檀低头审视自己一番,才低声说:“无妨,我可以这样回去。”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要脸,只能语塞地看他离开。一直到了晚上,我还想不通林重檀为何能明目张胆地穿着那条裤子离开。 不过我今日也非全然没有收获,我拿到了林重檀的私章,在他最意乱情迷的时候。 上次我想把林重檀的书信放到马山秉那里,后面发现不可行。伪造书信一事上,我虽可以移花接木,却无法模仿他的印章。 书信上有了印章,可信度才会高。 - 翌日是中秋节,我无需听上官大儒讲课。今年的中秋节宴会因太子仍在禁足,所以他并未出席。 皇上身边往年由太子坐的位置变成二皇子在坐。 不知是我错觉或是什么,二皇子比我先前感觉不同,原来的他看上去有些怯弱,说话温声细语,还喜欢驼背,但今日他明显意气风发。 我去给他敬酒时,他不再喊我从羲,而是拍着我肩膀说:“小九,近日你跟上官大儒读书,学业上可有长进?” 我答话:“上官大儒学识渊博,我从中获得不少裨益。” 二皇子笑着说:“那就好,若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小九,你以后可以多往二皇兄宫里走动走动。” 我点点头,恰巧这时又有旁的大臣来敬酒,我忙端着酒杯离开。我心里其实觉得奇怪,二皇子现下表现得太明显了,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他怎么敢冒然联系外兵,试图逼宫? 若是失败,别说继续当皇子,恐怕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在我想事情的时候,旁边走来一人。 “从羲。” 是四皇子。 他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琉璃宫灯,在夜色下,那宫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灯里面还有会转的嫦娥奔月图,随着光缓缓而动。 “从羲,你喜欢吗?”四皇子把宫灯递到我面前,“送给你。” 我愣了下,然后摆摆手,“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只是麻烦了点,是我亲手做的。” 四皇子这话让我更加愣住,这种繁琐精致的宫灯一般只有手艺精巧的老工匠才做得出,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怎么会做这个? 四皇子发现我愣愣看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没什么事情做,就喜欢做这些小东西。”他把宫灯塞给我,“从羲,你拿着。” 说完,他就走了,我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 回到华阳宫,我让宫人好好把这扇宫灯挂起,不要磕着碰着。正在挂的时候,庄贵妃和皇上相伴来了。 “这灯不错。”皇上夸道,“内务府手艺进步不少。” 我转过头,先给皇上行礼,才说:“这不是内务府做的,是四皇兄做的。” “哦?”皇上听说是四皇子做的,多看了两眼,但也没说什么,随着庄贵妃踏入内殿。庄贵妃招手让我一同进去,“母妃做了月饼,你跟你父皇都一起尝尝。” 我点头,跟着进入殿内。 席面上,皇上和庄贵妃谈着家常,我不想插话,只闷头吃月饼,吃到一半,皇上突然对我说:“从羲头上的伤好全了吗?还疼吗?” 我摸了下额角,纱布早已拆了,现在只剩淡淡的红痕。御医说等再过一段日子,红痕也会消失。 “回父皇,儿臣伤已好全了。”我说。 皇上沉吟道:“那就好,朕真怕你伤出个好歹了。” 我摇摇头,“儿臣哪有那么娇贵。”顿了下,“对了,父皇,既然我伤好了,不如早点解除太子哥哥的禁足吧?今日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太子哥哥却被禁在东宫,哪都不能去。” 皇上听我提起太子,眉头拧了下,继而说:“多关他一会也好,让他好好养养性子。” 今日中秋宴会皇后虽出现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的缘故,气色不大好看。一整晚,皇上也没有主动与皇后交谈,让我不禁想皇上难不成真因为我的事厌弃了太子? 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一旁的庄贵妃眼波微转,“太子此下一个人在东宫,未免落寞,皇上去看看太子吧。” 皇上态度很是坚决,“朕不去。”但他目光蓦地转到我身上,“要去,从羲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迫提着一盒月饼坐上去东宫的软轿。 - 东宫今日看上去十分冷清,连灯笼都没点几个。太子并不在寝殿,我找了一圈才找到坐在凉亭的他,他未像上次一般衣衫不整。 第47章 小暑(1) 明明是中秋佳节, 太子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他独坐凉亭,桌子几壶一酒盏,月色拢进酒杯中, 烛火落于他的脸上。 大概是我踩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惊动他,他转眸看过来。那双眼尾上挑的单凤眼里似乎闪过了什么,没等我看清楚,他已经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 宫人将我引到凉亭,便低眉顺眼离去,不敢在原地驻足。 我把月饼放在桌子上, “父皇让我给你带的。” 一踏入凉亭,我闻到太子身上浓郁的酒味。桌子的好几个酒壶似乎都是空的, 他这是喝了多少? 太子扫了眼装月饼的餐盒,勾唇轻笑一声, “弟弟帮孤打开吧, 孤这只手受伤了。” 他向我展示他的手, 我才注意到他左手裹着纱布, 不知是何缘故导致的。我其实想送了月饼就走,但我心里又明白皇上让我送月饼的原因,无非是希望我和太子能讲和。 皇上希望我们能兄友弟恭。 我抿了下唇, 伸手将食盒打开, 把里面的月饼端出置于太子面前。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 可他却紧接着说:“弟弟看到孤受伤了, 都不喂孤吃吗?” “你那只手不是可以吃吗?”我忍不住皱起眉。 太子闻言却露出无辜的表情,“可是我这只手要喝酒, 空不出手来吃月饼。 “那你就别吃了。”我拂袖准备离开, 刚走下凉亭, 听到身后的人哼笑了一声。 莫名的,我想起上次惨死的宫女。当时那个宫女的血在地砖上滴落成一条蜿蜒的蛇,血迹刺眼。 我脚步不由顿住,紧接着我又发现方才引我来的宫人提着宫灯离开了。我手里没灯,若我独自离开,必定要经过前面一处极黑的地方。 我死过一回,更相信世上有鬼魂之说。 纠结一会,我重新回到凉亭,现在四下静悄悄,只有我和太子。 “你还要喝多久的酒?能否叫你宫里的宫人来?” 太子挑眉斜睨我一眼,继而言笑晏晏道:“吃了月饼就走。” 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想妥协,干脆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看他能喝多久。哪知道他肚子像个无底洞,一杯接一杯喝,神志还极清楚。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我试图喊人。 别说人,连个鬼影都喊不出。今日是中秋,我给钮喜放了假,他并没有跟我来。 坐我对面的太子哼笑一声,仿佛在嘲笑我。 我咬了下牙,只能拿起盘子里的月饼,递给他。他眼里带笑看着我,慢慢凑近我的手,将月饼咬下一块。 我见他吃了就准备放下,可他又喊住我。 “我还没吃完。” 我只能继续抬着手,剩下的半块月饼他吃得更慢,我不由盯着他吃。吃到最后一口,我来不及收手,就被他咬了一口。 那一口的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他口腔因饮酒而升上来的热气。 “嘶——”我飞快将手抽出,指尖已经出现浅浅的牙印。还没细看,手被一把抓过去。 太子凑近我的手指,发出啧啧的声音,“弟弟漂亮的手指被孤咬伤了,父皇要是知道,肯定又要罚孤了。”他挑起眼看我,这种角度看他,越发觉得他那张脸阴柔、貌似好女,“要不孤帮弟弟舔舔?” 恶心之感迅速涌上我心头。 我用力将手抽回,“不用,只是一个牙印,过一会就消了。你吃了月饼,该走了吧?” 太子又是笑笑,只见他轻拍手,方才我怎么都喊不出人的凉亭,登时出现提着宫灯的宫人。 “不需要你引路,把灯给孤,桌上的月饼收好。”太子对那个宫人吩咐道。 宫人点头,恭顺将宫灯递给太子。 太子拿过宫灯,率先走下凉亭。他走了两步,旋即回身看还在原地的我,“不走吗?” 我看了眼收拾桌上东西的宫人,犹豫一瞬,还是跟上了太子的步伐。我故意落后他一步,不想与他并排。 走了一段路,太子冷不丁开口。 “听说太仆寺少卿段高寒的二儿子被山匪杀了。” 他说的是段心亭。 我呼吸乱了一瞬,但很快我又冷静下来,“是吗?真可怜。” 太子回头看我,仿佛随口提道:“说来挺巧,段高寒的二儿子跟弟弟还有点渊源,他就是那个被弟弟让人丢进荷花池的人。没想到他就死了,弟弟高兴吗?” 他的面孔一半隐在黑暗中,没被暖黄的烛火照亮,加上他向来眉眼阴鸷,越发显得骇人。 略凉的秋风从远处吹在我身上,寒气袭肤,我心里害怕,但表面上故意皱起眉,作不悦状,“我有什么高兴的。” 太子笑了笑,重新转回头,“孤还以为弟弟会高兴的,毕竟讨厌的人死了。” 我看他背过身,精神依旧不敢松懈。 太仆寺少卿只是从四品的官员,府里死了一个儿子,按道理太子应该不会去注意到才对。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还拿这件事问我? 我想了下,低声解释道:“我的确不喜欢他,但那是因为他对着我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不过我没有想要他的命。” “这样啊,那只能说他命不好。”太子意味不明地说。 因为太子这番话,我回到华阳宫后一整夜没睡好,我怕太子知道了些什么。因为没怎么睡,翌日上官大儒的课上我止不住犯困,但我不想让上官大儒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一困就偷偷掐自己,掐多了,被旁边的林重檀发现。 林重檀趁众人不注意,握住我的手。他以眼神示意我不要再掐自己,然后松开我,对上官大儒说:“上官大儒,我们这堂课已经上了很久,不妨休息一会,我给上官大儒煮杯茶。” 上官大儒一听林重檀的话,竟欣然应允,还对林重檀说:“正好,我看看你的茶艺有没有进步。” 林重檀对上官大儒笑了一下,让人端上茶具。林重檀坐于窗下,净手煮茶,我本是撑着头想强打精神,但不知不觉睡着。 等我醒来,上官大儒已经不在,我趴在桌子上,身上披着件披风,林重檀坐在我旁边写东西。 我坐起身,因身体酸疼,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林重檀立即看向我,见我以手揉肩,他伸出手帮我一起揉,“上官大儒已经离开了,你要是没睡饱,可以回寝殿继续睡。” 我听到上官大儒离开,不禁说道:“你怎么不喊我?我就这样睡着了,也太失礼了。” 我转头去寻钮喜,却发现钮喜不在。一旁的林重檀语气里似有无奈,“喊了,但喊不醒,多喊几声,你就哼哼唧唧。” 林重檀的话让我一僵,我隐隐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说话的语气不由低了几分,“那你也可以喊醒我。钮喜呢?怎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重檀说:“他去送上官大儒了,宫人们在殿外候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果然殿门是开着的,林重檀纵使想对我做什么,也是不成。 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现下倒不怎么困。我拿过林重檀写的笔记,仔细阅读,读到一半。林重檀的声音响起,“我昨日的私章掉了,不知道九皇子有没有见到?” 我猜到他会问,所以并不慌,“没有。” 林重檀闻言顿了下,声音比先前低了许多,“我想私下跟九皇子相处一会,不知行不行?” 他意思是让我叫宫人关上殿门。 我有些迟疑,实在是林重檀前日太不要脸,在我面前抒发出来都算了,还穿着那条脏裤子出宫,也不知道旁人有没有发现。 见我不说话,林重檀声音又压低一个度,“我有一些之前的事想问九皇子。” 我转头看向他,发现林重檀眼神清朗,不像昨日那般,才扬声让宫人将殿门关上。 “你要问什么?”我问他。 林重檀眼神有些复杂,“那个夜晚你从荣府出去后,可遇到什么人?” 我没想到他问的是我死的那天的事,随着他的话,我好像也被拉回到那个雷雨夜。我没有目的地在街上跑,精心挑选的衣服变脏湿透,雷声隆隆下,我遇到了段心亭。 伞下,段心亭那张脸笑得娇俏,语气也娇俏,一口一个檀生哥哥。 他说他是奉檀生哥哥的命令来杀我。 然后,我被他的手下推入碧瑶湖。 林重檀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在想我知不知道杀人凶手是他吗? 我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林重檀皱起眉,“不记得了?” 我垂下眼睫,小声说:“我只记得我从荣府出来,那天的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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