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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臂如蛇尾紧缠来者脖颈,脸颊也不知不觉间贴紧对方耳处。绍布被我这般无礼对待, 却没有推开我,而是双手抱紧我腰身, 将我从水里带上岸。 从水中出来, 我依旧未从惊恐中脱身, 面上的覆眼布条被水打湿,水珠从我脸颊流下。我仍紧抱着绍布,和绍布贴着的胸口不意间似乎碰触到什么。 因我此时害怕, 并未深究碰触到的东西。 一件外袍披于我身上,但没能遮全,我的小腿还露在外面, 夏风灌入,吹得衣袍微微掀开。 我窝在绍布怀里,牙关打颤。绍布一直没说话, 只是抱着我,明明我和他并不熟稔,他也没做什么多余动作, 但我却觉得他在安抚我。 渐渐的,我终于从惊恐中抽离,抽离后, 我才发现自己和绍布现在的样子极其不雅。 我立刻想站起, 可我看不见, 手忙脚乱站起来的结局是不慎踩到绍布一脚,我听及他一声闷哼,自己也因此又跌摔回对方怀里。 “别乱动。”绍布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低哑, 他摁住我,“你看不见,我帮你穿衣服。” 这几日一直是绍布在帮我穿衣服,但今天我不太想让他帮我。我以手推开他,看不见的感觉太糟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他的哪里。 “我自己穿。” 绍布闻言慢慢松开我,我尝试着从他怀里起来,又往旁走了几步,再弯腰去摸先前放在马扎上的衣物。 但我不辨方向,摸了好一会都没摸到,最后还是绍布将衣服递给我。 “谢谢。”我拧着眉道了谢,摸索着开始穿衣。我也不知道我最后穿成什么样,但我感觉自己没穿对,里面的衣服叠皱成一块,我还找不到我的鞋袜。 无奈之下,我只能向绍布求助,“绍布,你……”因为不好意思,我后面的话声音很小,“你帮我穿吧,我穿不好。” 绍布倒没嘲笑我,他走过来帮我穿衣,因为我穿得乱七八糟,他需要先帮我把衣服一件件脱了。 他给我脱衣的时候,我鼻尖又闻到那似有似无的药香味。 原来这个世上真有那么相似又不相似的人,如果不是我已经确定绍布面具下的脸,我恍惚间都要认为此时帮我的人是林重檀。 我嫉妒林重檀,所以我有时候会故意欺负他,让他帮我做些事情,穿衣这件事便是。我跟他在太学的那段日子,我和他同浴的时候,都是他帮我穿衣服,这样会让我觉得他像我的下人。 只是后面我就不大喜欢这样欺负林重檀了,因为他穿到一半总要亲我,还不是亲脸和唇,亲的旁处。我受不住,明明是欺负他,最后求饶的人又成了我。 “腿。”绍布要我将腿抬起,我依言照办,同时我小心翼翼提出一个请求。 “如果下一个城镇,你能给我买本佛经吗?钱的话,我回到宫里会还给你的。” 绍布声音还是低哑的,“要佛经做什么?” 我手指轻轻蜷缩着,声音不自然地更低,“最近……应该快到中元节了吧,我想、想有了佛经,鬼魂就不会来找我。” 我的话刚落,绍布手上的力气突然增大,我被裤腰带猛然一勒,不由地嘶了一声。 “抱歉,我力气有点大。”绍布跟我解释。 我现在是俘虏,也没立场给绍布摆脸色,万一摆了,他不管我,也许我这辈子都回不到京城了。 “没事。”我忙说。 绍布像是随意开口,“你怕鬼?” 我摇了头,又点了头。 怕吗?我自己也不确定,如果林重檀的鬼魂回来找我复仇索命,我该怎么办? 他肯定是恨我的,毕竟我让他身败名裂,大好前程一朝无,最后成了乱葬岗的一培土。 我要佛经,更大原因是我觉得我最近思绪不定,老是想起林重檀,梦里也梦到他。国师说我不能断抄写佛经,可我自从被太子关起来到现在,别说抄写,我连佛经都挨不着。 现下眼睛看不见,我只希望能有本佛经,抄不了,摸摸上面的字也好。 绍布一边给我穿上外衣,一边说:“既然你怕,那下次进城给你买一本。” 我同他说谢谢,而下一瞬,我的表情就僵了一下。 “你脚脏了,要洗。”他说。 我才从水里出来,现在万万不敢再下水,听到这话,我缩了下脚,迟疑着说:“要不不洗了吧?拿丝帕擦擦?” 绍布冷冷说:“你每日与我都睡在马车里。” 他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冷淡至极,我明白他是拒绝了我这种行为,可我看不见后更怕水了。 我犹豫不定,绍布再度开口,“算了,送佛送到西,我帮你洗,你待会别乱动。” 他伸手过来抓住我手腕,我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被他扶着往前。绍布让我坐在先前放衣服的马扎上,我刚坐好,脚就被人抓了起来。我心里有些尴尬,但不好意思说什么。 绍布洗得细致,指腹轻柔地在我足底擦洗,我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但很快就被他逼着舒展开,他还拿了澡豆帮我洗。 他的手指灼热,我被接触的肌肤也变得烫起来,洗到脚踝处的时候,他的手指还会伸进我的裤腿里,我实在没忍住,“够、够了吧?” 我声音居然在发颤。 丢人! 我说完就抿紧唇,想装作刚刚那么丢人的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好在绍布没嘲笑我,但他也没停下动作。 终于洗完,他给我穿罗袜的时候,我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回到马车上,绍布却没有上来,他说他刚刚的澡还没洗干净,要重新洗一个,让我在车上等他,别乱跑。 我嗯了一声,我面上遮眼的软布已经换了一条,是绍布帮我换的。我手指在马车上摸索,摸到小几上的茶壶时,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有些口干。 我将一杯水灌入肚里,又拿手去贴自己的脸颊。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呢?也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眼下还没入秋,庄贵妃应该还没有去封地,我必须要在入秋前回到京城才行。 - 夜里睡觉,不仅是我们睡,也是外面马的休息时间。我窝在马车的座位上睡,绍布不跟我一块,他靠着马车入口处休息。这样一来,外面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也很快就能发现。 我有时候怀疑他根本没睡,因为我每次半夜醒来,刚爬坐起,他就问我有什么事。 今夜也是如此。 “我想喝水。”我说着,想去摸小几上的茶壶。 绍布问我,“要我帮你吗?” 我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喝,我傍晚的时候也是自己喝的。” 绍布没再说话,我按照下午做的那般,拿起好不容易摸到的茶壶倒水,只是不知是我没睡饱手抖,还是什么,倒好水的茶杯被我打碎在地上。我心里一慌,想伸手去捡,但被绍布拦住。 “你不要碰。”绍布似乎踢开了茶杯碎片。过了一会,我感觉到有茶杯递到我唇边,“喝吧。” 他似乎准备喂我喝,我愣了一下才就着他的手喝水,我低头喝水时,我感觉到有手指轻抚过我的耳后皮肤。 我没敢动,只继续喝水。待喝了大半杯后,我将脸扭开,“可以了,谢谢你。” 绍布将茶杯端开,随后我听见他在喝水的声音。小几上的茶杯一共两个,被我打碎一个,就只剩下一个。他好像没将我刚刚喝剩的水倒了。 我只当我没听见、没发现,重新躺回榻上。 我不想让绍布发现我的异常,可大抵我躲他的行为太明显,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将我困在马车角落处,逼问我:“你最近总是拒绝我帮忙,换药贴都要自己换,为什么?” 北国人嗜香,不过绍布身上的香料用的不重,但纵使如此,他身上的香味还是罩住我。我很是不适,但面上不敢显露,“我觉得太麻烦你了,能自己做的事情我想还是自己做。” “你是想自己做,还是发现了什么?”绍布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指玩弄着我的耳垂。 我逼自己不要慌,“我发现了什么?我只是想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每日要赶车,还要弄吃的,已经够累了。” 绍布似乎笑了一声,因为声音太轻,我听得不真切,因此不敢确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发现我对你有想法了,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没弄过皇子,你给我弄弄,我就不找你父皇要城池,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话让我身体都僵硬住,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极其不利,别说我看不见,就算我看得见,我也未必能从绍布的控制下逃脱。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对男子起了兴趣,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份? “说话。”绍布捏了下我的耳垂。 我背越发贴紧车壁,声音不自觉结巴,“不、不好。” “为什么不好?陪我睡觉,换三座城池,这种好生意,你都不做?”他好像凑近了我,声音离我很近,“还是说你嫌我丑,觉得我身上伤疤难看?” “不是,我……没嫌你丑,是我、是我不喜欢男人。”我慌张说道。 绍布好像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继而道:“你喜欢女人?” 我认真想了会,摇头。 绍布说:“既不喜欢男人,又不喜欢女人,难道你喜欢动物?” “没有,我什么都不喜欢,我早就一心向佛,这辈子就打算自己过一辈子。” 我的话让绍布生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他擒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当即想将手抽回来,可他死死攥着。 “不行,我做不到!”我仓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话,是尊贵的订阅客户都不能听的? 88、小雪(4) 此下我孤立无援, 周围只有虫鸣声。我缩在逼仄的马车角落,再三用力想将手抽出,可绍布力气比我大。他甚至扣住我两只手, 将其压在我头顶上方。 “释迦摩尼正是舍身救生, 割肉喂鹰, 方成为佛。”他语气正经,让我不由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可他后半段话话锋忽地一转,“我空长二十几年, 因貌丑无颜,世人皆惧我厌我,九皇子殿下既一心向佛, 就该学学佛祖的慈悲为怀, 舍己全我。” 他!他满嘴胡说八道! 我张口反驳:“佛祖救的是生命,你怎么能把这等污秽事情与之相提并论?!” “污秽?这事能算污秽?若每人都不做你说的污秽之事,那世上可还会有生命?”他声音虽低,却吐词清楚。绍布说中原话的水平, 不低于北国的公羊律。 他的话刹那间将我问倒,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绍布倒也不催促我, 好整以暇等我回答,只是他手脚不干净, 不停地把玩我耳垂。我忍不住扭头避开, 他就沿着我侧过去的脖颈, 以手在上方抚摸。 绍布还戴着手套,被他碰触的皮肤纷纷冒出鸡皮疙瘩。 “不对!我们都是男子,再怎么……做那种事也不会有生命的出现。”我终是没忍住, 一边驳回绍布先前的歪理,一边想踹开他,可我的腿才踢出去,就被人抓住。 绍布一手摁住我头顶上方的双臂,另一只手扣着我右腿脚踝,“九皇子殿下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心向佛,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是六根清净的佛门中人。佛门中人该是不悲不喜的,可殿下你又嗔又怒。” “我没有!”我本能地反驳他,国师说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是吗?”绍布一声反问后,他竟将我双手反绑起来,又把我翻过来躺在他腿上。我眼盲,手又受限,心里彻底慌张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滑稽样子,只拼了命想从他腿上爬起来。 绍布不言不语,却将我鞋袜脱去。 我……我是男子,可居然被同性捏揉双足,他动作轻浮,其心众目昭彰。我躲不开绍布的手,甚至从他腿上爬起来都做不到,他指腹贴于我足心,随后言语孟浪可恨。 “皇子不愧是皇子,养尊处优,一双足连薄茧都没有,还生得白中带粉,比寻常男子的双足都要娇小许多。我看佛祖度众生,九皇子殿下不如用这幅娇皮嫩肉度一度我们这种寻不到佳偶的可怜汉子?” 他说这话时,我又闻到很淡的药香味。 我被气得失去理智,低头对着绍布的腿就是狠狠一口。绍布随即伸手过来掐我脸颊,语气冷了几分,“松口。” 我死死咬住,不肯松牙,心想就是今日绍布杀了我,我也不想再被他折辱。 “你真不松口?不怕我杀了你?” 我不理会绍布的话,可他下一句就让我骇住。 “奸.尸虽没意思,但胜在人听话。” 我浑身发抖,也咬不住牙了,于是绍布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腿从我口中解救出来。我静默片刻,心想自己是难逃魔掌,心下一横,随便找了个方向撞去。 能撞到车壁,一头撞死自己最好,他要奸.尸,就……就让他奸去,反正我死都死了,我不在乎。 但我没撞到车壁,而是撞到绍布的手。我下了赴死的决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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