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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撞的,撞到绍布手的时候,我明显听到他的闷哼声,他紧接着开口说话的声音,也透露出他此时的状态不好。 “你做什么?”他声音比先前要虚弱一些。 我咬牙不语,绍布见状语带嘲讽,“寻死有什么意思,你不应该想办法杀了我吗?” “我杀不了你,但我恶心你,所以我宁可自己死。” 我以为我这话说出口,绍布会震怒不已,可哪知道我的话说出口后,绍布语气居然缓和起来,“不过叫你用手帮我,你就寻死。罢了,我只是逗你玩玩。” 说着,我手上的腰带被解开,绍布还想帮我穿鞋,但被我拒绝。我摸索着自己穿好鞋袜,就立刻缩进车内角落,面露防备。 只可惜我看不到绍布,都无法确定他在哪个方向。 但绍布好像真的只是逗我玩,接下来几日他没有再做任何过分的事情,还给我买了佛经。 他买佛经时,我就在旁边。我怕绍布没有准备将我送回京城,感觉到旁边有人,便趁绍布结账时,偷偷问旁边的人,这里离京城还有多远。 那人好心告诉我,若靠车马,不出五日即可抵达京城。 原来绍布没有骗我。 买佛经回去的路上,我听到有人吆喝卖香烛纸钱的声音,脚步不由一顿。绍布注意到我的停顿,也停下步子,“怎么了?” 我闻声将脸朝向香烛店的方向,“我可以买点香烛纸钱吗?” 绍布没说什么,给我买了。 在上马车赶路前,我让绍布给我找了块无人的地方把香烛点燃,再架一盆小火。 我将纸铜钱丢进火里,口里低念佛经。绍布在旁沉默许久后,冷不丁问我:“你在给谁烧纸钱?” 我顿了下才说:“一个故人,你不认识。” “你可以跟我说说,今日不是中元节,你为什么要给他烧纸钱?”绍布说。 我知道我不该跟绍布提林重檀,但也许是我最近总是想起林重檀,也许是林重檀的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太久。 “因为我想让他赶快投胎。”我说完,口里念出超度经文,超度经文里必须要有对方生前的生辰八字,方能叫对方往生。当我说出林重檀的生辰八字时,我似乎听到旁边有奇怪的动静。 但我并没有注意,而是一心将超度经文念完。我和林重檀此生纠缠太多,我只愿他来世与我再无瓜葛,实现他未尽的抱负。 - 不知道是不是北国人与我们这边的风俗习惯不同,自从我那日当着绍布的面念了超度经文,绍布重新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绍布。他很少跟我说话,快到京城的前一日,他更是彻底不跟我讲话了。 而我并没把绍布的奇怪太放在心上,因为我眼睛已经能睁开,也能看清点东西了。 我没有把我眼睛的变化告诉绍布,我还记得绍布说要拿我换城池的事,我想逃跑。 因此当他将饭菜端到我面前,拿起筷子喂我时,我依旧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张嘴用膳。 每次用膳都是我先吃,随后才是绍布。很快,我用完膳,坐在一旁端着水慢慢喝,过了一会,我听到面具搁在小几上的清脆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二狗,收到小笛烧给你的钱了吗? 被超度的二狗:…… 89、小雪(5) 据说北国人饮血茹毛, 可我这段时间跟绍布接触,觉得他本人其实很文雅讲究,比如他在用膳一事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他大概真的是贵族出身, 也许北国人也并不像传言中那般凶悍。 用完膳后, 绍布从马车里走了出去。我听他出去的动静, 偷偷扯下覆眼软纱带。 马车车窗处的簟卷已被卷上去,裹着暑气的夜风拂落我面上, 我从车窗望外眺望,外面月色不明, 远方树影重重,如鬼魅夜游。 我反复遮住自己左右两只眼,我今日看的东西比昨日要更清楚了, 昨日看东西还有虚影, 现在已经不会了。 过了好一会,我隐隐听到绍布回来的动静,连忙又将软纱带重新绑回去。绑的时候,我注意到小几上的面具, 绍布没将面具戴回去。 几乎我刚绑好眼上的软纱带,绍布就上了马车。他坐在马车里, 一如既往地不说话。按照往日, 他估摸着再过两刻钟就会带我去沐浴。但绍布似乎也觉得两人坐于一块,不讲话太无趣, 不一会, 我听到吹乐器的声音。 绍布吹的曲子是我从未听过的, 其调悠扬,其音浑厚,乐声仿佛引着我去到了塞外。 我从未到过塞外, 对塞外的了解也仅仅限于书上。有笔者写那是一个不亚于江南水乡的好地方,低头见牛羊,举头照红日,苍穹辽阔泛着幽蓝,笼罩着无边无际的草地。也有人说那是极苦极难之地,风沙尘土,吹得人夜夜流泪。 听着乐声,我偷偷睁开了眼。因天气炎热,所以我眼上的缎带前两日就换成了软纱带。软纱布虽轻薄,但我也只能略微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 ,并看不清绍布手里拿的是什么乐器。 外面忽地又下起雨,下的还是暴雨。我坐在窗边,飞溅进来的大颗雨珠砸在窗沿、我的手背上。我的脸上也落了几滴雨,我看到人影动了,连忙闭上眼。 原来绍布是过来将簟卷放下的,我嗅到他身上的香味,里面还夹杂着我熟悉的药香。 我听到他放下簟卷,却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动静,车厢里诡异的寂静与外面的雨声截然相反,就在我以为自己视力恢复被发现时,绍布终于开口,“你眼睛上的纱布被打湿了,换一条吧。” 我心虚地唔了一声,又点点头。随即,微凉的手指抚上我的后脑勺,我感觉到绍布在解我面上的软纱带。马车蓦地晃动了下,我本能地睁开眼,而此时,绍布也解下我眼睛上的软纱带。 猝不及防进入眼帘的一张脸让我怔愣在原地。 我应该是眼花了,或者是在做梦,不然我该怎么解释,我看到的人是林重檀。 我面前的这张脸不是我在客栈看到的面具下的脸,这张脸完好无缺,一点伤痕都没有。 他是林重檀…… 他是林重檀! 我以为我对林重檀这张脸已然生疏,可我再度见到他,我还是极快地认出他。他与三年前有些不同了,他从少年彻底长成青年,眉眼间的疏离冷漠也愈发明显,除此之外,我不得不承认这张脸也越来越好看。 悠悠晃晃的烛火光被林重檀敛进眼底,他眼眸向来黑,敛了光便透出一股子温情。他似乎还没注意到我已经发现他,取了另外一条软纱带要为我戴上,直至他的目光跟我直直对上。 我亲眼看着林重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样子,如果说他先前的样子可以用温情二字来形容,那现在他无论如何都跟温情二字沾不上边。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本该死了两年多的人又出现在我面前,我前几日还给他念了超度经文,还是当着他的面。 我也登时反应过来,我一直被骗了,什么毁容的脸,恐怕绍布就一直是林重檀伪装的。 我早该发现的,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相似,但又长着完全不同的脸。 那些奇怪的梦多半也不是梦,是我真真切切遭遇的事。 我误以为自己在梦里,被林重檀脱了裤子,百般亵玩,他让我给他生孩子,我真认为他死了,还同他商量能不能换个条件。 前些日子,他更是以绍布的身份,故意将我困在马车角落,捏揉我双足,还言语侵犯,说奸.尸也未尝不可。 我越想越身体发抖,林重檀神色微变,他伸手过来捂住我耳朵,似乎以为我是怕外面的雨声。但他的手才刚碰到我的耳朵,就被我激烈挣开。 “你别碰我!”我几乎是喉咙里挤出的这句话。 林重檀的手僵在半空,他眼神冷了冷,“为什么不能碰你?小笛见到我竟一点都不开心吗?” 他句句紧逼,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气。 而我仍处于自己被蒙骗多日的怨恨情绪中,也顾不得林重檀神情不好看,“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你为什么没有死?” 我这话仿佛戳中了林重檀心里最深的伤,他下颌紧绷着,唇也抿了起来,半晌,他不顾我挣扎,强行伸手捏住我下巴,“我怎么能死?我死了,你就会忘了我。你忘了我,过着你所谓的安稳日子,然后你父皇一死,再被你的太子哥哥彻底禁锢在床榻之上。我想到这些,就不甘心死,所以我撑着一口气从尸堆里爬了出来。” 林重檀低低一笑,可笑意一点都没抵达眼底,“可小笛却一点都不想见我,只想我死,只想我早日入轮回。好,小笛,你自己来杀了我。”话说着,他吻了我唇一下,同时抽出腰间小刀递给我,“不杀死我,我就会在这里跟你共赴巫山云雨。” 外面阑风伏雨,我手心的小刀触手冷凉,暑气在暴雨来临后骤然散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 90、小雪(6) 林重檀的话让我意识到—件事, 我在恨林重檀的同时,他应该也是恨我的吧。我和他之间不仅隔着良吉的命,也隔着他老师道清先生的命。 他因我当众受辱, 从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变成死了都无人收尸的丧家犬。我不知道他这三年是如何度过, 但想来是不容易的。 而我恨他吗? 自然是恨的, 但那些仇报过后,我便不恨了。只是我没想到林重檀会戏耍我, 他伪装成另外—个人,拘着我管着我, 将我牛羊—样绑着,故意在农户夫妻面前说我是他用银钱买的媳妇。 在我害怕到不惜自尽时,林重檀心里在想什么? 他语气的缓和是为了什么? 是故意测试我?是觉得我果然下贱到只给他林重檀睡吗? 我握紧手里的小刀, 牙关忍不住打颤, “你不要……以为我、我不敢杀你。” 林重檀垂眼望着我,他眼睫长,扑散开来时平添几分柔情蜜意,“那就杀了我。”话落, 他吻上我的唇。 我虽奋力挣扎,却不敌他力气大。 温热的气息像火—样烧在我唇上, 林重檀像是早知道我会咬紧牙关, —手去解我的腰带,我不由分神阻拦, 唇也因说话而分开, “你住……” 话没能说完, 就被他长驱而入。我全力捶打踢踹他,可林重檀置若罔闻,他以—种极为野蛮、霸道的方式提醒着我, 他真的没有死。原先林重檀亲我,如春日溪水,他每次总喜欢先将我看得脸颊发烫,才凑近亲我,亲时也爱用啄吻。我时常被他亲得烦不胜烦,刚想要抱怨,又被他唇舌温柔堵住。 如今他的吻就如外面的暴雨,我在这种入侵下节节败退,所有反抗皆化为乌有。 马车上的香薰灯球晃晃悠悠,我不想在林重檀面前露出半点软弱模样,可他今夜是打定主意要欺辱我,当足踝被握住时,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他。 —推开,我立刻要逃,可我逃到马车边,又怔在原地。我衣服全在林重檀那边,现在这个模样根本无法见人。我回首看向他,林重檀素来着浅色衣裳,这个习惯他现在也依旧保留着。 雪衣玉冠,殊容鹤姿。 他端坐马车软座上,见到我回头,慢慢地拿起我—件衣服,凑在鼻尖—嗅,又置在自己腿间,其意不可谓不肮脏。我被林重檀这番动作气到无语,脱离理智地冲上去想将衣服夺回,但我这种行为,无异是送羊入虎口。 林重檀—把擒抱住我,另外—只手拉开马车侧旁的暗屉。我从未探索过那些暗屉里是什么东西,而等我看清时,心中更为气愤。 我几乎把两辈子会的脏话都骂了出来,林重檀由着我骂,不仅如此,他还有心神渡水给我喝。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些,我意识到我的挣扎根本让我无法逃离后,只能怒视着林重檀,—字—句道:“林重檀,你不要逼我再恨你!” 那瞬间林重檀的表情有些变了,他似乎很难过,又似乎没有。 他很轻地勾了下唇,继而不带—丝怜悯地将我最后的希望碾灭。我身体僵死在原地,心中除了愤懑、耻辱感,还有对前路的茫茫。 我和林重檀从出生的那—天,就仿佛注定要纠缠在—起。爱也好,恨也罢,我和他总是不能两清,他恨我,我也恨他。 他在报复我,以这种方式告诉我,我之前对他的复仇有多无用。只要他想,就算我贵为皇子,我依旧受他掌控。他说我会被太子禁.锢在床榻之上,那他呢? 他又好到哪里去。 - 惊风乱飐簟卷,淅零淅留的雨顺着马车角檐滴下,我听到雨水顺着车壁留下的声音,但很快又被另外—种声音掩盖。 —种极为羞耻的、不能与外人道的声音。 我咬紧牙,从—堆衣服里摸出那把小刀。林重檀看到了我的动作,可他并没有停下来,仿佛没看到—般。 不,他是看到了,他只是笃定我不敢杀他。 他的长发不知何时松散了,—缕如鸦羽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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