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想推开我,但听到我软着声音唤他檀生后,却改推为抱。他将我抱起来,压在书上。我闻到书墨的味道,以及林重檀的味道。他反客为主,从我的唇瓣一直亲到耳垂。 被他含住耳垂的时候,我不由地吸气。 林重檀听到我的声音,身体顿了下,随即准备松开我。我却没有准备放过他,我搂着他的脖子,固执地问:“为什么要帮我?要救我?” 他不说话,我就抓着他一下下亲他的脸、他的唇。 林重檀几乎从不跟我直白地说情话,但今夜不知道饮酒的缘由或是什么,他跟我说。 “你想杀我,我也爱你。我原来以为世上情爱二字最为可笑,但我发现是我自己愚昧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而拿下腰间的香囊包。香囊包里面有个小小夹层,我看到他把夹层里的装着白色粉末的小鼻烟壶拿出来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何物。 直到他说:“我的每个香囊包、药包里都有你的骨灰。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它们陪着我,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小笛,别恨我了。”林重檀带着哀求意味跟我说。 第56章 立秋(2) 一种深深的毛骨悚然加恶心感爬上我心头, 我盯着他手里的精巧鼻烟壶,只想将其夺过来。 人死讲究入土为安,若死后得不到安宁, 灵魂只能在世上无助漂泊。 那是我的骨灰,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杀了我还不让我入土为安。若我没有死而复生,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被困于他身边? 林重檀怎么能用这么深情的口吻说这么恶**的话? 他让我不恨, 我怎么能不恨? 我和他之间隔着两条人命,我的命,良吉的命。 大抵我沉默地盯着他手里的鼻烟壶太久, 林重檀察觉到异样,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小笛。” 我抬起眼, 缓缓摇了摇头,“我还不能做到。” 林重檀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瞳如山涧水, 睫像林中草。他长睫一抖, 山涧水随之晃荡。 我把剩下的话补充完,“我只能说我可以试试, 但林重檀, 如果你再辜负我一回, 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 不顾一切杀了你。” 此时山水草木如获新生, 他重新将我揽入怀,声音有些哑, “好。”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像我原来那样做的一样。我需要装成原谅他的样子, 装作被他虚伪深情感动的样子,装作我和他之间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就好像我还是林春笛,他是对我好的林重檀。 过了一会,我听到钮喜在外面提醒的敲门声,推了推林重檀,示意他松开我。他也听到声响,松开我,又替我紧了紧脖子上的披风系带,“回去路上小心些,别受寒了。” “嗯。”我转身欲走,可才走两步,又被林重檀拉住手。我不由转头看向他,他面容被烛火照耀着,莫名透出一种脆弱感。 也许是我看错了。 林重檀见我回头,才慢慢松开手。 我略微思索,走回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下,“这是你今晚救我的奖励。” - 二皇子的事连查了七日,宫里死了许多人,宫外也是。二皇子虽然让皇上不要牵连他母妃,但二皇子的生母还是被褫夺封号,落个终生幽禁的结局,至于二皇子的母家更惨,男斩头,女为奴,年长年幼者流放边境,终生终世不得翻身。 我和庄贵妃这里也被查了,但我们这里自然是没有查出什么东西,第八日皇上就到华阳宫用膳。 用膳时,他跟我提起还被关在大理寺的四皇子。 资源群📌V❤️: [+][V:ji07][01i] “你去接你四皇兄出来吧。”皇上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交代我要多吃点,但我注意到他鬓角多了一缕白发。 想来二皇子的事,皇上心里应还是痛的。 亲生儿子自刎当前,焉能不痛,但我始终有些不明白,既然知道二皇子有异心,为何不直接点明,幽禁也好,赶去外地也好,为何非要闹得父子相残的地步。 - 我接到四皇子的时候,他身形本是高大强壮的那一挂,现下瘦了许多,形容枯槁,但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冲我笑,“从羲。” 我忙从马车上下去,拿起自己臂弯间的披风给他披上,“四皇兄,我们回去。” 四皇子笑着点点头,“好。” 我怕他饿,来时在马车上备了吃食,四皇子看到餐盒里还冒着热气的食物,顿了一下。我把筷子递给他,又将吃食一样样摆在旁边的小几上,“四皇兄,先拿这些垫垫肚子,等回到宫里再吃好的。” 他对我重重点头,端起碗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我不知道他在大理寺遭遇了什么,但想来是不好的。就算下面的人不虐待他,他被自己父亲这般冤枉,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吃到一半,四皇子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泪,突然闷闷道:“这么多天我第一次吃热饭,小时候我也吃冷饭,但那时候太小了,都不怎么记得了。从羲,谢谢你。” “是父皇让我来接你的。”我不敢居功在身。 四皇子说:“我知道,但你愿意来接我,不嫌弃我身上的异味,还事事做得那么体贴,我很感谢你。” 我想了下,说:“我们是兄弟,何来言谢,若说谢谢,四哥给我做的灯笼,我都没好好谢过四哥。” 四皇子听我唤他四哥,抿着唇笑了下,他相貌最随皇上,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凶。 “那都是小玩意,你若喜欢,四哥还给你做。” “嗯。”我也笑了笑,“四哥先用膳。” 回到宫里,我先送四皇子回他的住处,再回华阳宫。几乎是刚坐下,御前的一个小太监就过来传旨,说过几日皇上有意举办蹴鞠比赛,让我们这些皇子都参加,同参赛的还有今年的年纪尚未满二十五的进士。 除此之外,还从侯门勋贵中选了些年轻人一同比赛。 比赛当日,蹴鞠队伍要分成两队,但在分队上就产生分歧,太子自然要当一队的队长,另外一队的队长由谁当,是个问题。 往年都是由太子的表哥现太常寺庙少卿荣琛担任,但非常不巧,荣琛前日摔了一跤,腿给摔骨折了,别说来踢蹴鞠,连上朝都上不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林重檀推了出来。 “不如就檀生吧。” “我对蹴鞠并不算精通,还是换个人来当队长。” 林重檀还在婉拒,先前一直没说话的太子勾唇道:“孤也觉得檀生不错。檀生,你别推辞了,就你了。剩下的人开始分队吧,公平起见,抓阄好了。” 说实话,我对大部分的体力游戏都不太行,我只想待会浑水摸鱼,于是我是最后一个去抓阄的,但出了点意外,我和前面一个人抓的阄都是空白的,想必是宫人一时疏忽,误把空白纸张放进去了。 我正要让宫人重新去做抓阄纸,太子却说:“不必那么麻烦,弟弟,你先选,选红队,还是绿队。” 红队是太子带队,绿队的队长是林重檀。 这话一出,好些人的目光都放在我的脸上。 今日聂文乐也来了,正在绿队。 我犹豫了一会,最后慢吞吞站到太子身边,“我选红队。” 太子闻言一把抱住我肩膀,“这就对了,待会弟弟好好看着孤怎么把对面的绿队打得屁滚尿流。” 事实上,前半场的确如太子所说,红队一路高歌猛进,可到了后半场,绿队却扭转了形势,林重檀带着绿队的人连连进球。打到后面,我隐约感觉到林重檀和太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太子唇角的笑意少了些,而林重檀则是一直就没笑过。 但也许是我的错觉,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拿我的脚去碰一碰球。比到后面,我也起了好胜心。 香只剩末尾一小截时,两队的分数打平。 我终于跑到球旁边,现在是绿队的聂文乐掌控着球,他看到我过来,眨了两下眼,然后就被我轻而易举地将球踢走。绿队的人见状来拦,结果聂文乐不知怎么的,竟摔了一跤,正好挡住来拦我的人的路。 “聂文乐,你搞什么鬼!”我听到身后有人在骂聂文乐。 我没有回头,一路踢着球往风流眼去。跑到一半,我看到林重檀,他正在我前方。我看到他,不禁害怕起自己脚下的球被抢走,他先前抢球的技术可是被我亲眼目睹了的,一抢一个准。 果然,他过来抢我脚下的球,我连忙避开,可林重檀实在难缠,总是挡住我前面的路,不过他也没有成功把我脚下的球抢走。 我眼看香要燃尽,心里一急就以只有我和林重檀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许动!” 林重檀身体顿了下,而我趁他停住的瞬间,迅速一脚将球往左前方踢给我早看好的人,“太子哥哥,接住。” 太子如鱼得水接住球,再一个拐子流星稳稳进球。 太监也在这时敲响锣鼓,“比赛时间到!” 我看到进球,忍不住眼睛亮起,而下一瞬我看到面前的林重檀,他看上去似乎不是很高兴。 太子进了球,阴柔的脸上噙着笑向我走来。我本以为他是过来跟我击掌,他们进球都是这样。可太子过来后,却是一把把我抱举起,“多亏弟弟刚刚的运球,我们红队才能赢。” 我猛然悬空,慌张间伸手抱住太子。抱的位置不太好,我抱的是太子的头,从外人看来,好像是我把他的头面向我怀里压。 第57章 立秋(3) 那瞬间我似乎听到太子的闷笑声, 我更觉窘迫,伸手去推他,“放我下来。” 太子从我怀中抬起头, 因刚剧烈运动过,他脸颊泛着薄红, 额头眼尾皆有细汗。我看到他看我的表情, 心中感觉不妙,怕他说些过分的话。 正在这时, 同在一队的小侯爷挤了过来, “羲堂弟真是我们的功臣。”他作势也要来抱我, 只是手还没碰到我衣服,太子就转了个圈, 在另外一边将我放下, 然后再一脚踢开小侯爷,“回去抱你自己弟弟去。” 小侯爷哎哟一声,捂着自己被踢的地方,声音委屈, “堂弟也是弟弟, 太子哥哥也太小气了。” 他从不喊太子为太子哥哥, 怪腔怪调的后半句明显是模仿我。我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捏着拳向小侯爷追去。 小侯爷看到我追过来,立刻转身撒腿就跑。但可能是刚才运动过度,加上被太子踹了一脚, 他没跑多远就被我追摁在地上。我压坐在小侯爷身上狠狠锤了两下, 他趴在地上直喘.气, “弟弟饶命!” 他居然还学太子说话, 我还想再捶两下的时候,太子过来了。他把我从小侯爷身上拉起来,再抓着蹴鞠球对着小侯爷屁股猛地一砸。 小侯爷嗷的惨叫出声,“二堂哥,你这下手太黑了,你想废了我啊!” 太子哼的一笑,“又没砸你前面,怎么就废了你,赶紧给孤起来。” 小侯爷不敢再闹,老老实实爬起来。 比赛打出了输赢,输的那方需要承受惩罚。惩罚一早就商定好了,赢方在输的那方脸上抹面粉。 但太子突然改了说法,说让大男人给另外一个大男人脸上抹面粉没什么意思,他喊出一队宫女过来,让宫女给绿队抹。 我认出那些宫女并不是普通的宫女,全是在各个公主身边伺候的,不由转头看向四周。 难道今天也是别相的相看宴?公主们正在某个地方看?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没有成婚的,骤然看到年轻貌美的宫女给自己抹面粉,好些人脸有些红。而最夸张的是聂文乐,他看到宫女向自己接近,居然自己一头扎进面粉桶,滚了一脸。 林重檀则完全相反,他淡笑着接受了宫女的面粉,末了,还将自己的丝帕赠给宫女,供对方擦手。 那个宫女当即脸都羞红了,没敢接过手帕,速速转身离开。 蹴鞠结束后,我们去了最近的洗泉殿沐浴更衣。洗泉殿用竹子和屏风分成一个个单独的浴池。 我看着帮我脱厚重蹴鞠装的钮喜,“钮喜,你去御膳房问还没有上次登科宴的奶茶,我想喝。” 钮喜应声,帮我解开蹴鞠装后,就离开了。我自己散下长发,小心翼翼踩进浴池里。自从在淹死在水里,我泡浴池都有些怕。 正在我拿澡豆洗身体时,屏风外忽然有了动静,我抬头望去,就看到林重檀。 林重檀已经将脸上的面粉洗掉,他面上还有水珠,像是急着过来,连脸都没擦。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扭开脸。 没几息,一只手拿过我手里的澡豆,“怎么没人在旁边伺候?” “钮喜去御膳房了。”我顿了下,想把澡豆拿回来,可林重檀把手一举,我根本拿不到。 “林重檀!”我压低声音气恼道。 澡豆在我背上擦过。 林重檀嗯了一声,又说:“我只帮你沐浴,不做别的。” 他好像真的只是过来帮我沐浴,举止并没有过分之态,而我要的不是这个。我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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