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她身为妹妹的关怀,她的絮絮叨叨,甚至对他来说,是一种窒息,她到底知不知道? 这也便能印证她为何这般迟钝了,只因她对他根本毫无防备,对他推诚相信!她从头到尾只将他当做兄长! 她的敬慕孺慕,此刻都成了刺痛他的毒针,让他痛苦不堪。 第1048章 她脸上的儒慕,纯净的心肠,倒映出了他内心有多么的肮脏! 她对他只有亲情,而他却肖想她!满心只有欲念!心 他那些“龌龊”的欲念在她的信任下,显得那样腌臜不堪。 他竟卑劣得如同阴沟里的虫豸,他如坠入泥潭的恶鬼,贪婪又可耻地觊觎着这份纯粹的亲情。 她对他一点好,他却恨不得啃噬这寸温情,恨不得连她都啃噬了去。 谢凌胸腔里翻涌的羞愧几乎将他溺毙。 他偏脸,此刻很想扭头就走人。 阮凝玉:“表哥?” “怎么不回答。” 谢凌脸色无比难看,他很想说不要,既然她只把他当兄长,那么他宁愿不要她亲手做的手套,收了她的手套只会徒增他的情伤,徒增烦恼罢了。 可当他对视上她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 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随你便。” 硬邦邦、冷冰冰的三个字。 然而阮凝玉非但不恼,反倒眉眼弯成月牙,眸底如同盛载了万丈霞光。 “只要届时表哥不嫌弃就好。” 谢凌的心更沉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将所有酸涩都咽进翻涌的心底。 谢凌默不作声地撑开了自己带过来的墨骨伞,独自走进了大雪里。 阮凝玉目送着他离开,福身,“表妹恭送表哥。”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扑来,将伞骨压得吱呀作响。 而他再也没有回头。 伞下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化作天地间一个模糊的黑点,唯有那把墨色油纸伞,在一片纯白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刺目。 待再也不见那道身影,指尖绞着的帕子这才被她渐渐松开。 阮凝玉明白,谢凌身上的道义感太重。 只要她待他如亲兄,都不必她出手,谢凌便会自个被道义道德给束缚住,困在一方小天地里。 而只要他不久后去了江南,隔个一年半载的,对她的新鲜劲早就慢慢淡了。 只是代价就是,没想到谢凌真的同意了,而她要做副手套送给他,让他捎去江南。 本想手套让丫鬟来代劳,但她转念想到谢凌平素待她还是不错的。 而她却将他骗得团团转,让他被她牵着鼻子走,明明是自己精心设下的局,此刻阮凝玉却无端泛起酸涩。 她到底还有一丝良心,她叹了口气,不过是副御寒手套,动手便动手罢,权当赔罪,就当是对这份欺骗的补偿。至少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是真的。 ...... 福俊跟上脚步。 眼见大公子独自走在雪幕中,身影单薄。 福俊急了,忙抱着公子落下的狐裘,小跑上前,要帮公子给披上。 “公子,这天寒地冻的,您身子金贵,可不能......” 谢凌却冷眼睨着他。 福俊僵住身子,不敢再劝说。 谢凌眼睫微垂,继续往前走,这个时候,他在雪中这才真的成了孤身一人。他肩头落了雪,行至棵老松树下时,修长的手猛然攥紧伞柄,青筋暴起。 下一刻,墨骨伞被狠狠掷向树干,伞面绽开如残破的蝶翼,木屑混着雪沫飞溅。 第1049章 许清瑶等了谢府的消息等了一天。 她在庭院将捣好的艾叶末细细过筛,竹篾编的筛子在她手里来回晃动,西厢房的铜炉里正烧着药草。 做完这些后,已经太阳落山了,许清瑶抓起一把晒干的黑豆皮,在她的纤白指尖簌簌落入枕芯内,布料里头还放置了丹参、川芎、当归等药物。 这是她给谢老太太做药枕。 许清瑶将药枕的软缎边角折着,而后用针线细细地缝了起来。 她还在药枕里头绣了“福寿安康”等字,可见她的孝敬之心。 银翠却在门边等得焦头烂额,怎么天都要黑了,守门的还没捎来谢老夫人身边杨嬷嬷的口信! 她朝门外张望,生怕错过谢府小厮报信的脚步声。 终于,在天黑之前,跑来了一位青衣小厮。 许清瑶听到脚步声,原想从罗汉床上起来的。 因为太过紧张,绣花针还在她的指腹上扎破了个洞,渗出一滴红豆似的血珠出来,她将它含在嘴里,端方地坐着,可依然能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慌乱,心跳之快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银翠上前,眼中满是急切,“怎么样?谢老夫人怎么说的?” 那小厮吞吞吐吐,最后还是将原话说了出来。 “谢老夫人说她感念着小姐的恩情,但谢大人不日便要去江南,舟车劳顿,归期未定的,恐耽误了小姐。” “谢府还送来了许多赔礼。” 突然,手头的丝线却突然被扯断。 许清瑶没说话,而是低头继续绣着药枕。 银翠气得跺脚了几下。 小厮忙叫人将谢府的那些礼盒都搬了进来。 银翠忍着气,给几个仆人分发了赏钱。 等他们都走后,银翠看着桌上那些沉甸甸的礼盒,咬牙道:“谢老夫人怎么能这样!” “她不是答应了小姐么?!若不是小姐,谢老夫人如今还在鬼门关打圈子呢!” “前几日在护国寺里,谢老夫人还拉着小姐的手,口口声声说要结这门亲,如今倒好——不过几天的功夫,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拿这些东西来打发小姐!用俗物来堵嘴!当我们是什么人?!太过分了!” 银翠气鼓鼓上前,将礼盒的盖子打开,却又闭嘴了。 只见里头放的不是南海珍珠项链,便是沉香木如意,每一件都是稀罕的好东西,可见谢府的赔礼是极其有重量的,就算是传出去,也没人会指摘谢府的做法。 许清瑶也看到了。 “银翠,将这些都收好,改日将它们给谢府送回去。” 她花大量心思去给老夫人治病,要的可不是这些嵌金镶银的俗物。 谢少夫人的这个位置,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银翠心里有气,也只好听小姐的话照做。 第1050章 收拾清点完礼盒,银翠回来,便见屋里早已盏了灯,而小姐还坐在案前绣着药枕,万字纹渐渐在她的秀手下成形,每一针每一线都目注心凝,耳不旁听。 “小姐,谢老夫人都回绝了......小姐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还给那老东西绣药枕! 银翠不明白。 许清瑶指尖顿了顿,却针脚不停,烛光下,映在纱窗上的那道剪影分外荏弱。 “就算不是为了谢公子,银翠,医者仁心岂分亲疏?谢老夫人身患绝症,而这绝症只有我一人能解,我定然不能坐视不管。” “何况谢老夫人是个极好的长辈,从前待我如亲孙女,这枕头里的药物能缓解她的病症,也算是身为晚辈的一片孝心,我是真心盼着她能安康。” “就算谢府拒了这门亲,我的心意也不会变。” 说完,屋里的几个丫鬟全都红了眼。天底下哪有像她们家小姐这般心善的姑娘! 小姐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从来没有打骂过府中下人,还时常在府外设下棚子施粥,亲手将热腾腾的馒头塞进流民手中,可谓是菩萨转世。 京城爱慕小姐的公子都踏破门槛,怎么就谢大人连正眼都不瞧小姐一眼! 快缝完时,许清瑶这才想起药枕里还差了一味药。 “银翠,你去取些藏红花来。” 屋里的婢女断断续续地退下。 许清瑶指甲却深深掐进药枕的缎面,里头褐色的沉香碎块一时滚落了出来。 她很想将药枕给丢掉,但被她克制住了。 她并不会医术,她之所以会解谢老太太的绝症,那是因为她前世在老太太榻前侍疾,耳濡目染下得来的结果。当时是谢凌几经波折,终于请来了药王谷里隐居林野的高人。 那位高人是如何拈起银针施针,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如何缓解症状,用的什么药材,她记得很清楚。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谢老夫人是个心软的人。 只要自己长年累月下,对她这般有孝心,尽管谢公子回绝得再坚决,谢老夫人定会认定她才是她心仪的长孙媳,由不得谢凌...... 只要她能守着老夫人从鬼门关走一遭,其他适龄的姑娘,又怎能比得上她? 更重要的是,她为谢公子祖母所做的桩桩件件,皆被男人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谢凌素来至纯至孝,见她如此尽心尽力地侍奉祖母,照料起居,宽慰病榻,事事亲力亲为,无微不至。 即便他再铁石心肠,也会被这份赤诚与执着所打动。假以时日,谢凌又岂会不被她的真心所触动? 许清瑶抓紧这几日做好了药枕,连同谢府送过来的礼,一起让人送到了谢府。 入夜,有客到访,银翠引着许清瑶七弯八拐后,来到一处小小的角门。 银翠在边上提着灯笼放哨。 暗处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待那人在黑暗里摘下了斗篷风帽,露出姜知鸢那张鲜丽秀气的脸蛋。 “许姑娘,谢大人在查那天的事情了,我们该怎么办?!” 姜知鸢这几日怕得要命。 她和许清瑶见谢大人愠怒,而许清瑶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于是两人过后便转口称是一场误会,最后由太后出面,这件事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第1051章 但没想到谢凌还是要严查到底。 而她回到信王府后,慕容澜听说了这件事,便狠狠训斥了她一顿,骂她在外给他生出事端来,当红的谢大人岂是她能得罪的? 姜知鸢仗着自己有慕容澜的宠爱,可没想到男人对权利如此看重,反而让她隐隐败坏了慕容澜的好感,于是心里懊恼不已。 姜知鸢并不太认识名门所出的谢凌。 于是她命贴身婢女去打听了一番,然后吓了一跳。 谢氏大族的长孙,当朝新贵,年纪轻轻便身居四品,前些时日更是将一位阁老的侄儿送入了大牢...... 她只觉后颈发凉,后怕起来。 又听说,谢凌极疼爱那位表姑娘。 姜知鸢想了想,阮凝玉不过是谢凌的表妹,阮凝玉不过是手背上受了点轻伤,谢大人应该不会将事情闹大才对。 见到她,许清瑶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现在谢公子的人正在查。 姜知鸢此刻前来许府,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姜知鸢本就是个贪慕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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