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又居高临下地道:“你乃谢府出身的表姑娘,不会连这些礼数都没有吧?” 春绿很快听到自家小姐道,“拿来吧。” 她只好递了过去。 而这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了马车疾行的声响。 远处的人看见马车上谢府的旗帜,如沸水炸开了锅,人群喧杂。 “那不是谢家的马车么?” “谢府的谢玄机从皇宫里回来了!” “听说有个大臣对外透露,这次的状元郎极有可能是这谢家嫡长孙!” ...... 在前面骑马的负雪扫了眼街面,待余光瞥见灯笼铺那边,眸色都变了。 他很快驱马来到马车的窗棂旁,低声道了什么。 须臾,黯淡的天色下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窗帘子。 谢凌看向窗外时,正恰好见到不远处灯笼铺前小郎君扮相的表姑娘身形袅袅亭亭,傍晚里她提着那盏兔子灯,亲自送到了她的绯闻对象沈小侯爷的手上。 第200章 “小侯爷,这是我赔给你的兔子灯,希望你能笑纳。” 以少年的脾性,阮凝玉知道不能敷衍他,于是只好郑重其事地道。 沈景钰怔了一下,便糊里糊涂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盏兔子灯。 傍晚时分,天色深蓝,那雪白的兔子里头也点起了灯,照亮一小块地面,那黄澄澄的灯光就像一口蛋黄。 明明这盏灯做工粗糙,沈景钰见过各种巧夺天工的灯笼,但此时他还是红了耳根,他偏过脸,冷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本世子便会原谅你,别痴心妄想。” 阮凝玉仿佛没看出来他的拧巴,便打算福身告退。 可小侯爷却拦住了她。 “站住。” 阮凝玉回头,“小侯爷还有什么事么。” “文广堂,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久,沈景钰又咬牙补了一句:“你别想太多,我不过是跟贺阳之他们打了赌,本世子总不至于开个后门让女人进文广堂的本事都没有。” 看他气宇轩昂的样子,阮凝玉扯了下唇。 沈景钰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他跟姚明川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是靠着背后显赫的爹,免考进了这贵族学府文广堂,还美其名曰求知若渴,笃志好学。 但是看沈景钰这样子,他好像很自信的样子? 沈景钰见她不说话,他低着头。 “你会来的,对么?” 他虽然依然桀骜不驯的,但眸光里似乎带了嘴硬的期待。 阮凝玉有些被他的目光烫到了。 旁边的春绿却目光复杂。 小侯爷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姐跟陈公子定亲的事。 还在傲娇又紧张地问小姐会不会去文广堂。 万一小姐这次失足了,真的嫁娶了那姓陈的人家,小侯爷说不定会气疯闹得天翻地覆吧? 阮凝玉这一世不想跟慕容深等人有任何交集,于是她移开了目光,“是吧。” 沈景钰听了,心情愉悦起来,可他却忽略掉了阮凝玉眸里转瞬即逝的淡漠。 傍晚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沈景钰烦躁,嫌人声太吵听不清她的声音,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阮凝玉吓得手挣扎,“沈小侯爷,你干什么?” “自是送你回谢府。” 她惊得抽气,她目下是郎君扮相,两个男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但架不住沈景钰的莽力,正当阮凝玉小身板快要被他拉上侯府的马车时。 身后却及时出现了一个熟悉寒冷的声音。 “表姑娘。” 阮凝玉回头,便见到沉着脸的负雪。 竟是他。 既然负雪在这里,那么谢凌也在这附近么? 一想到自己跟小侯爷呆在一块,而谢凌就在这附近,阮凝玉身上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负雪看着她的目光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厌恶,但奈何主子有令,他只好秉公办事。 “表姑娘,大公子唤你过去。” 她的身体僵硬住了。 她撩起眼帘,便看到不远处停了辆谢府的马车,门扇的帘子紧闭,但阮凝玉就是能透过车厢看见里头那位端坐着的清隽金贵的男人。 离得那么远,她预先感知到了寒冷的气息。 沈景钰这才松开她的手,见负雪是谢府的人,于是问:“有什么事么?” 他虽年少气盛,但说话间尽带了皇亲刻进骨子里的贵气,冷脸不说话的时候便特别的震慑人。 他紧紧抓着阮凝玉的手不放。 阮凝玉总觉得被握着的手火辣辣的滚烫,马车上男人的目光好似就落在她上面。 不知为何,她开始感到羞耻。 她快速挣开了沈景钰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上的羞耻感般。 沈景钰现在正把火力全集中在负雪的身上,便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第201章 知道小侯爷难缠,负雪便道:“沈小侯爷,你也知道表姑娘因为你俩私奔的事害得声名扫地,如若被府中知道表姑娘跟小侯爷你又接触了的话,定会雷霆大怒,如果小侯爷真的是想为表姑娘好好着想的话,又如何会让表姑娘冒这个险?” 沈景钰目瞪口呆,被说得哑口无言。 阮凝玉扫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的小侯爷心智还不成熟,身上全是王孙贵胄身上霸道专横的血液,他含着金汤匙长大惯了,做什么事情都会无意识地服从自己,满足自己的需求,至于旁人的她的感受,都被他忽略了。 沈景钰眸色暗了下去,他表情变了又变。 天色已经黑了,他提着那盏兔子灯站在风里,灯笼被吹得摇晃,而他在夜色底下闷闷地道:“你跟你表哥回去吧。” 谢凌是她大表哥,品性高洁,他还是放心的。 尊贵的少年着蓝色锦衣,身上以及周围的一切都是冷色调,唯有他手里提着的灯笼是暖色调。 小侯爷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里显得有些落寞。 阮凝玉装作不知,转身便跟随负雪离开。 很快,她便走到了谢府的马车前。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但没人发现她是谢家表姑娘。 她这样子,跟被谢凌“抓”回谢府有什么区别? 阮凝玉深吸一口气,便让春绿扶着她上了马车。 繁复华丽的帘子很快被放下了。 阮凝玉一进去,便见到了几日不见的大表哥。 男人端坐于车座上,马车上依然用着最奢靡的器具摆设。 谢凌正在合眼假寐。 连她进来车厢轻轻晃动,他都没有睁开过眼。 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 阮凝玉寻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许是一路太过无聊了,见他还在假寐,她不由看了过去。 谢凌这张脸闭上眼,不说话时是格外好看的,他从皇宫里回来依然只穿了件月白锦袍,显得格外清雅出尘,许是博览圣贤的原因,阮凝玉觉得他平日的眼神总带了怜悯,如同笔下慈悲的佛子,身上总带了神性。 阮凝玉多看了他几眼。 总觉得他此次去参加殿试,回来之后人好像更稳重了些,隐隐有了今后那位权倾朝野谢大人的雏形。 这当她打量得出神时,男人眼睫轻轻翕动,须臾她便望进了他那双清冷好看的凤目。 阮凝玉心脏加快,她迅速移开目光。 气氛静默了半晌后。 谢凌忽然侧目,望着她,“你答应过我什么?” 阮凝玉茫然费解时,便见谢凌启开了唇。 “你身上已有婚约,却同沈小侯爷私自幽会,顽固不化,屡教不改。” 阮凝玉:? 爹的,能不能先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再下断言啊! 她只是还沈景钰东西赔他一盏灯啊! 谢凌垂眼,很快便见到角落里公子扮相的表姑娘恼羞成怒地转过了头,脸颊也气红了,如同在上面铺了一层海棠色的胭脂,而那饱满的红唇也气得微张。 眼前的表姑娘格外鲜妍,扮男装的她玉容粉面,更是透出了女子的娇气,竟比着女裙时的她还要的媚。 谢凌喉结滚动,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想起先前的她给谢易书递荷包,于谢园投入李公子的怀抱里,而今日又遇到她提着衣摆作势要上沈小侯爷的马车...... 谢凌从未见过如此妖冶无格,水性杨花的女人。 自小接受的都是三纲五常、礼义廉耻的他,面对着这么一个云心水性的表妹,谢凌眉拧得很深。 车厢里还弥漫着软香,想起阮凝玉先前讨好刻意接近他的事。 于是男人对着外面的人道:“把车帘打开。” 阮凝玉又懵了,打开帘子干什么? 很快,坐在外面的负雪就将帘子挑开了,帘子向两边敞开,这样外面的人便能看到马车里的情景。 见阮凝玉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还在装不懂。 负雪瞪了她一眼,冷着声音:“你在装什么傻,你什么不要脸的心思自己还不知道么?自然是免得你光天化日下继续见异思迁,在车上做出勾引长孙的事情!” 阮凝玉:??? 第202章 疯了吧。 她还没这么饥渴,连谢玄机都下得去口。 再说了,谢凌前世可是有妻子的,谢氏夫妇恩爱连绵,想起他们联手做过的事情她都觉得倒胃口。 因此,她怎么可能会勾引谢凌? 但见负雪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她真的下一刻便会去勾引男人了,每时每刻都在戒备着她。 阮凝玉无语地扯了下唇,到底是她做出了什么事让他产生了这么大的误解? 但谢凌应该不会。 男人玉洁松贞,应该不会可笑地觉得她对他有意才对。 阮凝玉朝他看了过去。 而谢凌对于负雪的那番话,出乎意料地竟然没反驳。 见到她投来目光,谢凌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还淡淡地偏过了脸。 好像她的注视有多么的难以忍受一般。 阮凝玉气笑了,瞬间少了解释的兴致。 懒得辩解了。 也是在她恹恹地收回视线时,她却忽略掉了男人墨发底下那微红的耳根。 这抹淡红色持续的时间很短暂。 俄而,便消失了。 仿佛从来便没有出现过。 春绿在外面都要被吓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男扮女装偷溜出府,竟然会被嫡长孙撞见,还当场“抓”了回去。 如果谢凌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夫人,那小姐又要遭殃了。 春绿一路战战兢兢的。 而阮凝玉这边情况也不太好,因为她揣测不明白男人心思。 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不过问,也不声罪致讨。 而她在谢凌的面前也软不了骨头,不想主动开口。 她想,罚就罚吧。 她从不妄想这个男人会心生怜悯。 很快,马车来到了谢府。 谢凌先下去了。 阮凝玉刚也想下去时,却被拦住了。 谢凌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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