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物说话似的。而看在谁手里拿着枪的份上,这本来完全没有必要。 “不重要,那就足够了。”布兰卡干脆而平静地回答。 “所以说你这样做确实是为了报仇,”阿尔巴利诺歪了歪头,思量着说道,“杀前两个人,制造恐慌,营造出一种凶手神出鬼没的感觉,顺便告诉他们你确实是在玩真的……然后绑架一个和他们关系亲近的人,逼他们跟你对峙。至少从一开始,在气势上你几乎就赢了。但是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乔治·罗博吗?” “我爱他。”这个女人回答。 “‘爱’,这是多俗气的一个故事——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沁舌的蜜糖。”阿尔巴利诺啧了一声。 “你不会吗?”布兰卡反问道。 “我很难想象我会做出那种事。”阿尔巴利诺彬彬有礼地回答道,“而这就是你为了他做出的事情:你在用他的手法纪念他吗?通过割断别人的脖子然后在墙上画星星?” 阿尔巴利诺一向不喜欢模仿犯,对于一个罪犯来说,他布置现场呈现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其意义,就算是乔治·罗博确实只在墙上画了颗粗糙的星星。但是模仿犯只是毫无意义的复制,既不能触及灵魂也不能营造美感。 说白了,那又无聊又贫瘠。 “这不是一种纪念,”布兰卡低声否认,声音稍微有些颤抖,“我这样做是为了,我必须让别人知道——只有我做了他们才会最终注意到已经结束的案子——第七案不是他做的。” “没有证据。”阿尔巴利诺心平气和地指出。 “有的,”布兰卡摇摇头,“案发的那天我一直跟他在一起,我们一直在家里。” 阿尔巴利诺打起精神来,事情似乎进行得比较有趣了,他忍住了微笑起来的冲动,只是问道:“但是你并没有为他作证。虽然第七案现场有他的头发,但是如果你出庭作证的话,或许能让陪审团更犹豫一些。” “我想了,他不肯。”布兰卡咬牙切齿地说道,“当时我是非法移民,如果为他作证就肯定会被遣返回墨西哥,乔治不想让我回到……” “所以你遵从了他的意见,你屈服了。”阿尔巴利诺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假装自己从没和他在一起,他假装自己在案发当晚独处——心理学家们会很感兴趣的,一个无动机杀人狂竟然也能在私下表现出这样细腻的感情……无论如何,作为结局,他死了。” “我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后悔。”布兰卡简单地说道。 “于是你决定杀了当时负责此案的侧写师泄愤。”阿尔巴利诺说道。 “是复仇!”布兰卡强调般重重念过那个词,“他们两个肯定伪造了证据——如果乔治没有杀第七案的死者,乔治的头发当然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场!他们拿到搜查令去搜乔治的房子的时候我早就按乔治要求从家里搬出去了,但后来我想办法让宾州的一个混混帮我贿赂了当地的一名警察,他说当时跟他们去搜查的只有BAU的侧写师,肯定是他们拿到了乔治的头发,然后嫁祸给他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冷静的假面终于被打破,她看上去都要哭了: “结果现场有乔治的头发,而BAU的侧写师作为技术证人上庭,说根据他们的分析乔治就是第七案的凶手——这些报纸上也都有报道,但是我知道他不可能是凶手的!” “更不要说第七案的死者有个弟弟,跟他在分遗产的事情上有冲突,还给他寄过死亡威胁,但是显然那些侧写师根本没有考虑过模仿犯的可能性,就直接认定和之前的案子是同一个人……” 不得不说,布兰卡的猜测非常接近真相,除了因为信息来源的模棱两可而没法进一步划定范围,结果把奥尔加和拉瓦萨·麦卡德都划成了她的报复对象。 阿尔巴利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无论如何,乔治·罗博确实是个连环杀人犯,虽然他可能没有做第七案,但是之前的六个人确实都是他杀的,这一点你心里也很清楚。现在,你难道把他的死当做你杀人的理由吗?杀人是没有不得不做的理由的,你这样做只是因为你想这样做,最好不要把死掉的人当做借口。” “因为那不够正义?”布兰卡嘶嘶地问道。 阿尔巴利诺摇摇头:“那不够优美。” “死从来毫不优美,乔治的死也毫不优美。”布兰卡尖锐地笑了一声,声音猛然拔高了,她在阿尔巴利诺前方焦躁地走来走去,“今天那两个人也是的,不久之后的你也是如此——” “我跟你看问题的角度恐怕有些不同。”阿尔巴利诺回答。 布兰卡停下了急躁地步伐,狐疑地扫了他一眼:“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我认为,”阿尔巴利诺彬彬有礼地说道,“你适合一品红和万寿菊。” “什么?”显然,这个看上去和上文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关系的回答让布兰卡感觉到非常的困惑。 “你来自墨西哥,对吧?万寿菊不是亡灵节最重要的花朵吗?亡者们归乡时踩踏着的金色的道路。”阿尔巴利诺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眼底藏着一道极亮的光,“而一品红最开始也是在墨西哥生长的,现在人们往往把它和基督诞辰联系在一起……用来象征伯利恒之星,也就是你所爱的人喜欢用血画在高处、为他的受害者们指引道路的那颗星星。” 布兰卡紧盯着他,似乎为他的放松而感觉到十分吃惊。 “所以我认为你适合一品红和万寿菊,尤其是放在此时此刻、这个场景之下,十分应景,非常美妙。”阿尔巴利诺低声说道,声音像是柔软的蛇一般在空中卷曲蜷缩,“只不过很可惜,你我恐怕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注: [1]关于婚姻移民: 如果一位外籍人士同美国公民结婚,则可以获得“有限制的居民身份(Conditional Resident Status)”,这种有条件的绿卡的时效性维持两年,这种绿卡持有人享有同永久性绿卡持有人一样的权益,但是如果两年期满却没有申请到正式绿卡,就会被驱逐出境。 在有条件绿卡差90天满两年时,婚姻的夫妻双方必须共同为婚姻中的外籍人士申请解除对居民身份的限制,申请的表格名叫I-751 (Petition to Remove the Conditions on Residence)。 但是有一些情况,可以使夫妻双方不用共同填写I-751表,本文中的情况就是:在婚姻中美国公民一方对另一方实施家暴而导致双方离婚。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外籍人士一方向移民局提交I-751表、临时绿卡副本、真诚婚姻证明(就是证明你不是为了移民而结婚,证明材料包括曾经夫妻双方共同居住的租约、共同财产、子女的出生证明等)、子女或本人受虐的自白书、并非外籍配偶之错而离婚的证明、离开美国会导致极端困境的证明——然后就可以独自申请到正式的绿卡了。 [2]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又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 ——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最后,率先响起来的是奥尔加的手机。 ——彼时哈代警官已经决定绝望地组织人手去搜索阿尔巴利诺了,虽然在天气这样恶劣的情况下,这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奥尔加倒是一副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打定主意布兰卡·阿雷奥拉会打电话来:她认为阿尔巴利诺和前两个受害者不是同一个类型,如果阿雷奥拉想要杀他,完全可以在雪地里就动手。 “前两具尸体被放置在了我们绝对能找到的地方,她的根本目的是示威。”当时,奥尔加分析道,“所以,如果阿尔已经死了,我们就应该能在一个显眼的地方找到他的尸体,如果找不到他的尸体,那他就没死——很简单的道理。” 哈代当时觉得这个理论听上去可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奥尔加很生动形象地说:“就好像所有在电影里不见全尸的主角都会在下一部复活一样,这是类似的意思啦。” ……当然,这样的形容也没让事情变得好多少。 总之,她这话说得是这样笃定,所以当奥尔加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哈代的第一反应是: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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