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快就被他们不够忠诚的手下和虎视眈眈的敌人蚕食殆尽。 而布莱克继续讲述下去:“大概是七八年前的时候,我在一次醉酒之后和另外一个混混起了冲突,不如说,我把他暴揍一顿,然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第二天我才知道,那个混混因为失血过多晕晕乎乎地倒在了路边,那个时候是冬天,一夜过去他当然就死了。我很担心警方追究我的责任,而实际上他们当然很容易找到我——我揍人的时候手上戴了一个指虎,我相信指虎在死者身上留下了相当独特的伤痕。” 我忽然有点意识到辩方的辩护方向是什么了,但——不是吧? “我很担心警察会抓住我,因此忍不住去打听案子调查到了什么阶段。”布莱克说道,“总之,我辗转知道尸检的负责人是巴克斯医生,而……” “反对!”华莉丝·哈代女士忽然高声说道,她显然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了,而这个进展绝对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这段叙述完全与本案无关——” “反对无效,哈代女士。”法官严肃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我们需要听听他说了什么。” 布莱克语气平板地说道:“我付了他十万美金,他帮我隐瞒了尸检报告中相应的解剖结果。” 我能听见陪审团那边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那不奇怪,这个证人指控受贿和阻碍调查的人可是阿尔巴利诺·巴克斯!就算是不提他是维斯特兰钢琴师的受害者的事实,他本人的经历就够具有传奇性了。他是维斯特兰法医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法医官,在礼拜日园丁和钢琴师的案子上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而现在有一个人正在我们面前指出他会为了钱更改尸检报告! 那么他之前做出的一切解剖的真实性应该如何来确定?眼下的斯特莱德案的尸检报告的真实性又该如何来确定? “现在,”然后,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对法官和震惊的陪审团说道,他的声音听上去是冷静的、慢吞吞的,就好像是整个庭上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巴克斯医生。” 法官当然答应了,事情进展到现在的程度显然也出乎他的预料。而阿尔巴利诺·巴克斯则再一次回到了庭上。在维斯特兰钢琴师的那次令人震惊的强奸案之后,我们写过不少分析巴克斯医生的文章,但是现在看来,当时发生的种种事情似乎又有了新的解释——维斯特兰钢琴师知晓真相吗?他把巴克斯医生选做目标,是否也是因为他知道这名法医并非完全无辜的? 最后巴克斯医生又一次站在了证人席上,那多可笑,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个礼貌的、奇异的微笑。而辩方律师则注视着他,看上去像是给手下败将致命一击的骑士。 阿玛莱特先生问道:“对于布莱克先生的证词,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尽管这个动作极具讽刺意味——但是他们都手按圣经发誓了,如果他们的证词并不一致,就说明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在撒谎。而在法庭上作伪证可是联邦重罪。 但是巴克斯医生只是轻柔地摇摇头。 “我没有什么要反驳的,”他简单地说道,“布莱克先生说得都是事实。” 然后阿玛莱特问——他的声音奇怪地紧绷,像是钢铁般坚硬,那是在压抑着逼近胜利的时刻的狂喜吗?——“这样说,你确实曾经受贿、曾经违规地修改过尸检报告、以便为嫌疑人脱罪吗?” “是的。” ——巴克斯医生语气很是平和地说道,平和到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知道随着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单词,他的职业生涯就步入尾声了。 于是法庭上爆发出一阵压不下去的窃窃私语,巴克斯医生脸上还是带着那个奇怪的、没有什么笑意的笑容。而阿玛莱特则转向陪审团和法官,面无表情,如同谢幕一般微微颔首。 “法官大人,”他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 阿尔巴利诺的声音像是锚一般稳固… 在庭审的两天之内,阿尔巴利诺只见过赫斯塔尔三次。 这或多或少是在意料之中的,赫斯塔尔已经为了这个案子忙到根本已经住在办公室里的地步——这也是个很矛盾的细节,这个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杀死斯特莱德的机会,但是也不会在庭审这样的场合里刻意放水。 虽然在一系列凶案的选择上他名声不佳,但是他确实是一个被告能想象到的最好的那种律师。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庭上,阿尔巴利诺拿着尸检报告向陪审团证明第六起抛尸案的凶器在斯特莱德的办公室里的时候,他能看见赫斯塔尔的目光从被告席那边望过来,眼睛冷而蓝。 阿尔巴利诺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那是华莉丝·哈代准备的杀手锏,也是贝斯特等人进行了不分昼夜的工作之后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成果之一。阿尔巴利诺没把这事告诉过赫斯塔尔,多多少少是有原因的——在他作为技术证人出庭前二十分钟,他才从华莉丝手里拿到了那份罪证实验室的检验报告,根本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辩方的律师团队那边去。 他想,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说明,华莉丝必然从巴特·哈代那里听到了一些零零星星的关于他和赫斯塔尔的感情关系的事情,而这名精干的检察官选择在这样的时刻不信任他。 巴特·哈代必然知情,但是他并没有制止……这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态度。 而阿尔巴利诺也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这种如山的铁证面前斯特莱德很可能入狱,而假设他一旦入狱,赫斯塔尔就失去了谋杀他的最后机会。维斯特兰钢琴师是个了不起的连环杀手,但是还没了不起到可以越过联邦监狱的重重守卫的程度。 ——他站在法官、书记官和陪审团面前,冷静地把手按在圣经上发誓,然后开始自己的陈述。 奥瑞恩·亨特手持蘸满汤汁的面包,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现在的地步的。 他在教堂厚厚的陈旧相簿中看见了一个长得特别像赫斯塔尔·阿玛莱特的小男孩,然后就落入了“寻找威尔”的绝望征程。就算是在这样的小镇,名叫威尔的男孩也没有上百就有几十,更糟糕的是,教堂里的老婆婆死活想不起威尔的姓氏,只能隐约记得他父亲是个电工。 ……但是这个小镇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出产硬木,这一产业养活了附近的不少工厂,就算是只计算现在还生活在小镇里的人们,他们中间都有好多电工。 可无论如何,亨特先生可是但看着医院的医疗报告就推测出医院里有个死亡天使的优秀赏金猎人,在漫长的寻找之后,现在的亨特坐在一个热情好客的中年镇民家的餐桌边上,跟他一起享用炖肉浓汤和面包。 而他眼前这位热情好客的——长得有点像棕熊的——镇民,是他开始寻找“威尔”之后发现的最重要的线索。 “……说真的,我不认为那个电工是你要找的老战友。我父亲当时也是一名电工,他跟你想找的那个人是同事,而我很确定,那个电工看上去一点不像回去参军的那种人。你的朋友不是个军人吗?”“棕熊”一边吃东西一边含含糊糊地对亨特说。 在这些镇民眼里事情是这样的,这位令人敬佩的老兵来小镇上寻找自己好朋友的过去,而照片里那个名叫威尔的小孩跟他好朋友长得很像,所以四舍五入,那孩子很可能是他的老战友的儿子。 看吧,这就是亨特忙了这么长时间最大的发现了:眼前这位“棕熊”的父亲和威尔的父亲认识,但是这两个孩子却不太熟,他们当年也并不是朋友。随着“棕熊”的父亲早逝,亨特陷入了现在这样的僵局:“棕熊”也想不起来威尔的姓氏是什么,更是对亨特描述中斯特莱德那样的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亨特伸手捏了捏鼻梁,问道:“你还有什么线索吗?就算是我没办法找到他们,我也想尽量多调查出一些事……能听听他们当年在这里生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也不错。” 他这谎话说得真是顺溜极了,而且从某种角度听起来甚至挺有道理的。 “我对可能是你的朋友的那位电工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我可以跟你他儿子的事情,在上学的时候,我只比他小一个年级。”这位镇民笑了笑,很有创建性地说道,亨特简直想在心里喝彩,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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