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泠儿夜里若思念朕,便听听这铃声,权当是朕伴你入眠。” 那时,她每晚枕着这铃声,睡得安稳香甜,果真以为是这檐铃有安神助眠的奇效。 可如今,铃声依旧,她却辗转反侧,夜夜难眠。 此刻听着这雨打残铃之声,她倏地恍然。 哪里是檐铃的作用。 有爱万事谐,无爱事事休。 只有他爱着她之时,她只需闭上眼,便能安然睡去。 …… 云馥泠什么也没带,唯独将檐铃摘了下来。 殿外雨丝未歇,寒意更甚。 一群宫人抬着描金绘凤的箱笼,流水般涌入椒房殿。 白晚禾端坐龙撵上,望着椒房殿朱红的殿门,眼底情绪难辨。 嬷嬷睨着云馥泠,趾高气扬。 “皇后当年宠冠六宫又如何?贵妃娘娘一回来,还不是得夹着尾巴乖乖让路。” 云馥泠眼睫一颤,拢在袖中的指尖发凉。 白晚禾柔声开口:“莫再说了,皇后心里定然不好受。” 她语气担忧,身子却稳稳坐在龙撵上,一丝挪动的意思也无。 周遭看热闹的宫女太监越聚越多,秦嬷嬷愈发得意。 “皇后娘娘,咱们贵妃娘娘还坐在龙撵上呢,为何不下跪请安?” 素月气得浑身发抖,挡在云馥泠身前。 “从来都是贵妃跪皇后,娘娘千金之躯,怎可跪你这贱妇!” “啪!” 素月被秦嬷嬷一掌掴倒在地,嘴角立时溢出血来。 云馥泠怒火中烧,抚过素月红肿的脸颊:“放肆!秦嬷嬷目无中宫,此乃大不敬!” “来人啊!”她咬牙高呼:“宣……” “宣什么宣!”秦嬷嬷冷嘲打断:“你宣的那些太监宫女,哪个不是看着咱们贵妃娘娘脸色行事?” “中宫之主?”她晃着脑袋嗤笑:“不过虚衔而已。” 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太监听到秦嬷嬷的话,不自觉地往白晚禾那边靠去。 云馥泠只觉天旋地转,喉头一阵腥甜。 白晚禾看了眼云馥泠:“秦嬷嬷,怎可在娘娘面前如此无礼?” 语气责怪,却压不住眼底的讥笑。 秦嬷嬷跟了白晚禾许久,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指着几个太监。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妖后给按住了,让她给咱们主子磕头请安!” 几个太监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壮着胆子架住了云馥泠。 云馥泠奋力挣扎,屈辱、愤怒、悲哀在她胸中翻涌。 眼看膝盖就要触及那冰冷的青石板—— “砰!” 一只绣着金龙的明黄靴子,一脚将秦嬷嬷重重踹飞。 “朕的皇后,也是你这贱奴配动的?!” 云馥泠颤抖着回头,只见箫璟尧面若修罗,眼底暴戾。 白晚禾立马变了脸色,柔柔跪在箫璟尧脚边,眼底含泪。 “是皇后先骂臣妾狐媚子,说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贱种,不该留下,嬷嬷这才为臣妾打抱不平。” “都是臣妾的错,不该出现在皇后娘娘面前,要罚就罚臣妾吧!” 素月跪爬至箫璟尧脚边,连磕三个响头,大声辩驳。 “皇上明鉴,明明是贵妃欺负娘娘!” “皇后娘娘从来慈爱,连下人都未曾责怪过一句,怎会骂贵妃!” 箫璟尧冷冷扫过素月,最后落在白晚禾身上:“是该罚。” 云馥泠身子一顿,便见箫璟尧扶起白晚禾,看向素月。 “你想如何罚这嚼舌根的贱婢?” 白晚禾受惊一般缩在箫璟尧怀里,咬着下唇道: “若是不严加施惩,不知以后多少人敢妄议龙嗣……不如,赏她一丈红。” 周遭瞬间死寂。 云馥泠后背窜起一阵凉意:“素月她跟了我三年……” 话未说完,素月被两个禁卫拖拽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宫道渗出刺目的血迹。 云馥泠浑身发软,眼泪汹涌而出。 云馥泠,你怎么这么天真。 只因箫璟尧哄你些时日,便忘了帝王薄情,真心错付…… 第4章 云馥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殿内的。 她怔怔看着檐铃,悔恨和痛意混着泪水决堤而出。 若是她没有爱上箫璟尧,素月是不是就不会死? 回答云馥泠的,只有凄凉的月色和冰凉的泪。 翌日是上元节。 宫女们前脚呈上吉服,王公公尖细的声音后脚响起:“陛下有旨,将吉服送去椒房殿,给贵妃娘娘换上。” 东昭国习俗,上元佳节,帝后需一同登上长乐门,对万民宣读吉祥祝祷之词,抛洒铜钱,广布福泽。 云馥泠看着吉服被送走,只觉胸口像是被掏出一个大洞。 冷风不断灌入,冷得她身心发颤。 素月死得不明不白,只一卷草席草草裹着。 箫璟尧明知素月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却连一声安慰都不肯给,只顾着白晚禾念叨的那句“我还从未和陛下同登长乐门,陛下带我看看可好?” 她捻着一只银铃,只觉凉意渗透掌心,一路蔓延至心脏。 云馥泠垂眸看着串上7只檐铃,眼睫颤了颤。 她第一次觉得,在箫璟尧身边的日子如此漫长。 …… 暮色四合,白晚禾一袭吉服,立于箫璟尧身侧。 远远看去,好似她才是皇后。 而云馥泠一身淡雅衣裙,清冷的面容在风中更显苍白。 长乐门下,民众纷纷拜倒高呼。 “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咦,站在陛下身边的好像不是皇后。” “你消息真不灵通!云馥泠早就不受宠了,如今白晚禾白贵妃,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我看要不了多久,皇后就要被废了!” 箫璟尧也不反驳,揽过白晚禾的肩,将她带到城楼边缘。 城楼下万民仰望,欢呼雷动,白晚禾兴奋地抓起一把铜钱。 就在此时,一阵疾风吹过。 “啊!”白晚禾一声低呼,胸前吉服的盘扣松开,亵衣大敞。 城楼下的百姓无数视线直直射向她,议论声瞬间沸腾。 她羞愧难当,猛地推开箫璟尧。 “若不是陛下,我怎会遭受如此羞辱!” “女儿家清白最要紧,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说完,哭着跑下城楼。 箫璟尧转身,一双淬了毒般的眸子直直刺向云馥泠。 “这吉服只经过了你的静思轩,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云馥泠看着箫璟尧,忽然觉得很累。 从白晚禾回宫的那日起,这样的误会便层出不穷。 她不是没有声嘶力竭地辩解过,可那些所谓的“罪证”,总能与她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箫璟尧,从来不信她的解释。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开口,省些力气。 箫璟尧见她沉默,怒极反笑:“你不说,就在此地对着众人下跪忏悔!” 随即,他拂袖而去,追着白晚禾的方向下了城楼。 云馥泠盯着他背影,忍下眼泪。 冷风席卷,她跪在城楼上,猛地咳出一滩血。 百姓惊讶嘲讽的视线,就像是一根根利箭,狠狠贯穿她的胸膛。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箫璟尧第几次为了白晚禾要她下跪。 跪贵妃,跪城楼的皇后,千古以来,只有她一人吧。 夜色渐深,云馥泠已浑身僵冷,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 次日,微薄的日光洒在城楼,王公公终于带来箫璟尧的口谕,让她起来。 云馥泠起身的刹那,双腿一软,重重磕在地上。 她狼狈起身,恍惚间,却见楼下百姓人人拿着一张纸,看了看纸,又看了看她,鄙夷与猎奇之色,毫不掩饰。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云馥泠下意识朝地上的纸看去,瞳孔猛然骤缩! 只见画上描绘着一个衣衫半褪的女子,神情迷离,姿态妖娆。 那正是三年前,箫璟尧情浓之时,亲手为她画下的春画! 第5章 云馥泠心头掠过一阵巨浪,浑身冷然。 有此艳闻,百姓早已忘了昨日的白晚禾,掀起鼎沸的讨伐声—— “陛下当年不是独宠皇后,遣散六宫吗?怎的如今竟将这等私密画卷公之于众?” “你们懂什么,皇后不过是陛下拿来解闷的玩意儿罢了,如今白贵妃归位,这替身自然就碍眼了!” “什么神女,就是个惑主的妖后!” 字字句句,狠狠扎进云馥泠心口。 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踉跄一步,狼狈地撑住城墙。 下一瞬,“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云馥泠眼前阵阵发黑,神思也开始恍惚。 三年前,也是在这长乐门。 那场盛世烟花,曾照亮整个京城的夜空。 她依偎在他身侧,仰头望着那绚烂至极的火树银花,痴痴地问: “璟尧,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他滚烫的掌心传来令人心安的暖意,向万千臣民宣告: “朕在此立誓,此生此世,身边只会有云馥泠一人!” “往后每逢结缡这三日,朕都会为皇后燃放今日这般盛大的烟花,祈愿年年岁岁如今朝。” 誓言言犹在耳,可如今…… “轰——啪!” 一朵烟花陡然在天际炸开,流光溢彩。 城楼下传来百姓惊喜的呼喊:“哇!真美啊,陛下又放烟花了!” “听说今年与往年不同了,是陛下为博白贵妃红颜一笑才放的呢!” 烟花映在云馥泠眼底,她唇角勾起一抹凄绝的苦笑。 箫璟尧,你可还记得,今日是我们的结缡之期? 你许诺的年年岁岁,原来,也可以给旁人。 “什么情深似海,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心口阵阵剧痛,云馥泠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 再次醒来,已是在静思轩。 殿内一反常态的热闹,宫人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珍宝绸缎,流水般送了进来。 “娘娘,您醒了!”红霜惊喜交加,眼眶依旧红肿。 云馥泠由红霜搀着下床,扶着斑驳的门框看向殿外。
相关推荐:
虎王的花奴(H)
女奴的等价替换
沉溺NPH
山有木兮【NP】
荒野直播之独闯天涯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
万古神尊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鉴宝狂婿
白日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