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是秦一隅的死党周淮,他手里拿着相机,四处找人拍照合影。 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但他怎么都找不到想找的人。十几分钟后,高三(9)班的人聚集在教学楼下,排成四排,和几位老师一起留下影像记录。 有人大喊着“秦一隅没来怎么办啊!” 这声音真是大得刺耳。 “哎哎哎,给他留个空,把他P上去!” “哈哈哈这主意好!” “那小子现在正忙着签约呢,要当摇滚明星啦!” 无疾而终,无功而返。 什么都没留下。 回去的路上,南乙裹着他的校服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回到那座他和父母新定居的海边城市,回到妈妈新开的面馆里,面色晦暗。 看到他的瞬间,妈妈放下所有东西走过来,擦干净手抚摸他的脸,问他脸色怎么不好。 南乙说不知道,但他当天就发了烧,大病了一场。考前那一天忽然又好了,神清气爽地走进了考场。 一切都玄得像一场梦。现实和梦境的交界处,只悬挂着一件校服,长久地散发着柑橘的芬芳。 那香味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好像就在眼前。 敏锐的嗅觉令南乙从梦中醒来,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的瞬间,发现秦一隅竟然蹲在他床边,下巴抵在床沿上,用那双黑幽幽的眼盯住他的脸。 更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眼睛。 南乙早就察觉,秦一隅喜欢看他的眼睛。那似乎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他早就无法忍受,但是秦一隅,似乎也没那么令人不适。 但此时此刻的他,或许是因为梦游的缘故,眼神不像平日那样笑盈盈的,吊儿郎当的,是一种专注、直勾勾的凝视,似乎想要从他的眼里得到些什么。 秦一隅盯一会儿,会突然低下头。沙沙声传来,是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南乙皱着眉,手肘撑着身子起来,这才发现,原来秦一隅膝盖上放着一个本子,是他白天记录歌词用的,现在却被他拿来画画了。 他的画依旧难看得不像话。南乙坐在床边,伸手从床头拿了眼镜戴上,又弯腰凑近了些。光线昏暗,他勉强辨认出大概的形状。 是小狗吗?南乙不确信,又靠近一些,发顶几乎要触碰到秦一隅的鼻尖。 牙齿好尖,耳朵高高地立着,很凶猛的样子。 好像是狼,虽然丑得有点可笑。 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面对一个人类,画出一个猛兽的,南乙感到好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还故意伸手,用指尖拨了一下他的笔尾,干扰他的创作。 忽然,他感觉发顶被什么抵住,暖热的气息萦绕开来。 秦一隅用鼻尖蹭了蹭,然后像真正的动物那样闻嗅起来。 好奇怪,南乙不自然地移开些距离。 今天的秦一隅也很奇怪,以往他梦游的时候,总是会伴随一些含混的胡话,像念咒语一样,但今天格外安静,仿佛还记得那个禁言的惩罚。 他就这样仰着脸,静静地盯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在梦游,南乙也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不像平时那样闪躲,而是向这双黑色的眼投回同样的视线,毫无顾忌。 夜色沉静如水,只有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滴入水中,荡起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秦一隅的睫毛很长很密,和他的头发一样微卷,但经常会掉,掉落到他眼里。所以他总在揉眼睛。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竟然真的眯起,不舒服似的眨了几下。没一会儿,他低下头,下意识用手去揉。 这一刻南乙感到神奇,仿佛世界在这几秒被唯心主义操纵,而梦中的秦一隅被他的意识操控。 眼睛又要揉红了。 他握住秦一隅乱揉一气的手,移开来,另一只手抬起秦一隅的下巴,凑近些。 还真是睫毛。 秦一隅就这样仰着脸,眼神空洞,带着点梦里才显现出来的迷茫,任由他靠近,顺从到连南乙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但他刚吹了一下,手就猛地被反握住。 啪的一声,笔掉落在地,秦一隅的右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起身,左手摁在他肩上。力量太大,又很突然,南乙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床上,周围震起细小的尘埃,在台灯的微光下漂浮。 梦里的秦一隅是没有分寸可言的,也无法用理智预料他的下一步。南乙眼睁睁看着他沉下身体,在极近的距离里,盯住自己的双眼。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彻底怔住,别说反抗,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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