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评价他作品写实的其中一个原因。有时候他也会无意地预测身边人的行为,宁沛每次发火都在意料之内,而李主任每次也会以预想之中的方式来解决矛盾。 解析林思弦会显得困难很多,因为他的谎言会带来很多虚假的数据。善良又装不善良,逞强又装不逞强,当年有很多懒惰的富贵毛病,但真正病痛或者为了艺考拉伸韧带时又一声不吭。就算如此,通过长期的接触也能掌握一些林思弦的轮廓。 但陈寄唯独理解不了他在自己面前的行为动机。看起来完全有悖于陈寄总结出的属于林思弦的底层逻辑。 就像现在。他抱了陈寄很久的时间,力度大得像很害怕陈寄离开,陈寄问他“为什么累,哪里很难受”时又缄口不言,最后放开时摇摇头:“也没有那么难受。” 陈寄问他:“你打电话过来想说什么。” “啊,”林思弦垂下眼,仿佛这件事重要到需要他反复思考,但抬头后又漫不经意地笑笑:“我想睡一觉,醒来再告诉你。” 出来时刚好遇到值班的护士,她本来在玩手机,看到陈寄半夜从病房里出来,便随手递给他一个单子,嘱咐了一句:“28号床的家属吧?他明天上午检查完就能出院,还有一部分费用没结,记得提前去缴费,顺便把药取了。” “好,”陈寄没有纠正什么,回答她,“谢谢。” 陈寄回了趟家里,不是很有睡意,短暂地处理了一下工作,洗完澡后顺便将今天的衣服也洗掉,等待洗衣机机运作时又顺手打扫完了昨天才打扫过的房间。 一切处理完毕后,他回床上小憩了片刻,七点时生物钟又准确将他唤醒。他不怎么赖床,直接起身去洗漱。刷牙时不知想到什么,打开手机从微信通讯录里翻找到一个叫Frank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之前林思弦面的那部戏什么时候开拍?他的角色有问题吗?” 时间太早了,根据推断距离Frank起床还有五个小时,因此一直没有回音。 陈寄也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没有花时间等他,先将两份要寄的文件放到快递站,在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后提着垃圾袋出门。车昨天送去换后视镜,于是陈寄打车回到了医院。 陈寄先按照昨晚护士的吩咐,拿着单子去一楼缴费和拿药,办完这些事去到病房时发现里面不止一个人,娄殊为也在。林思弦换成了自己的衣服,把头发扎了起来,看上去精神很多。 毕竟有昨晚的电话在,娄殊为看他来了也并不意外,只是寒暄几句后感慨:“你俩关系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铁。当年林思弦才跟你玩时我和小魈都惊呆了。” “是吗,”陈寄把药放旁边,“惊讶什么?” “因为我那会儿天天骂你坏话来着,没想到林思弦突然叛变了,”娄殊为挠挠头,“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我问林思弦,他说什么以真心换真心。” 陈寄闻言扫了林思弦一眼,后者这次躲避了陈寄的视线,只评价娄殊为:“你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还挺在行的。” 离开病房之后娄殊为主动提出要开车送这两个人。他开一辆帕拉梅拉,副驾驶上有很大一个史迪仔玩偶,他不好意思地说这也是他媳妇儿的,让两个人坐后面。 路上娄殊为跟他们聊天,又问陈寄做什么工作,陈寄还是回答他文字工作。娄殊为问他忙不忙,陈寄说有时候会。 娄殊为也抱怨了几句自己的工作,然后感慨:“感觉只要上了班谁都挺惨的。不过我还是最佩服思弦,你家里——” “娄殊为,”林思弦突然打断他,“你是不是下错道了?” “啊?”娄殊为看了一眼导航,“完,我好像还真下错了,没事儿我上内环一样的。” 车驶上内环,陈寄正在思考“家里”具体指什么,右手上突然袭来一点冰凉——林思弦默不作声覆盖住了自己的手。 “娄殊为,”林思弦又叫了一声,“开慢点吧。我晕车。” “哦哦。”娄殊为这样答应着。 娄殊为立即将车速降了下来,卡到高速最低的线,林思弦还是没有放手。陈寄记得当年在出租车上也有一次类似的情形,但林思弦当时只抓了他手腕,而今天却将手指蔓延进他指缝中,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掌心。 陈寄看了他一眼,但林思弦头看向窗外,窗户留了一丝缝隙,他随风舞动的发丝遮掩了他的侧脸,只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手机响了一声,是Frank时隔一整天发回的消息:“大概这个月底吧。林思弦怎么了?没有任何问题啊。” 第51章 错觉 在内环上他们路过了火车北站。这个站从一年半前开始停用,只剩一个空壳留在那里,周围也很荒凉,基本无人路过。 在陈寄大学时北站还是非常拥挤的。他当时坐了十七个小时的硬座,身上还带着葬礼后宴席上的酒气,忘了自己多久没睡觉,下车时快步超越人流,难得打了辆车去林思弦的学校。 去看到抱着鲜花的、比往常更动人的林思弦,自然而然地告诉他,以后不用见面了。 出生以来陈寄最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当然随着他的成长,尤其在这几年里,这种感觉已经逐渐变得陌生,只有想到林思弦或者跟林思弦在一起时才会反复出现。 让他明知前方有圈套,还是没有预防和抵御的能力。 也让他明知道刚才帕拉梅拉的车速没有超过一百,还是任由林思弦随意牵他的手。 娄殊为先送病号,很快到了林思弦的出租房。看地段和外貌大概是十几年前的老房子,巷口很窄,也没有停车的地方。 “要不我停远点?”娄殊为提议,“走两步。” 林思弦摇摇头:“不用了,你送到这儿就行。谢谢了。” “但你还有这么多东西,”娄殊为说,“这药有两袋呢。还有毛毯什么的。” “陈寄,你帮我提一下吧,”林思弦十分钟前已经放开了手,现在很平静地看着他,“好吗?” 房子连电梯都没有,陈寄帮他提着上了楼。才出院,林思弦上楼走得很慢,时不时还得靠一下扶手,但在陈寄试图去扶他一把前,又会若无其事地站直。 到了门口,林思弦习惯性地掏钥匙,掏到一半手又停住了,回头跟陈寄说:“你给我吧。” 陈寄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里面有多乱,也没有拆穿,只是把袋子递给林思弦。 这场景多少有些熟悉,在高中和大学时发生过无数次,陈寄脑中都响起了当时的台词:“陈寄,你把袋子都给我提变形了。”或者是:“下次来的时候不要那么慢。” 回忆到这一句的时候,陈寄锁骨突然一痒——林思弦突然间给了他一个拥抱,很短暂,发丝落在他两颊和肩膀上。 “谢谢,”林思弦在他耳边说,“你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陈寄沉默了很久才问:“放出来之后要干什么?” 林思弦松了手,脸上挂着跟高中时的微笑:“好蠢的问题,当然是联系你。” 大概是一直没得到回应,所以林思弦又补充道:“不行吗?” 林思弦是世界上最擅长自食其言和若无其事的人。说不再见面的是他,突然出现的是他,说让陈寄好好生活的是他,现在突然回到几年前的也是他。 然而不确定是否因为这楼道异常昏暗,陈寄很荒唐地产生了一种错觉——面前的人好像非常害怕自己拒绝。 这错觉实在有些不应该,因为林思弦的语气和表情跟当年别无二致,还是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命令,这错觉完完全全来自于陈寄的直觉。 但类似的错觉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反复出现。 当晚回家之后,陈寄还在琢磨在帕拉梅拉上,娄殊为曾提过并且被林思弦打断的“你家里”三个字。 陈寄曾去找人询问过林思弦退学的原因,得到了很多种答案,有像林思弦亲口所说的那样单纯不想读,也有说他是犯了什么大忌,不是自退而是被劝退的,总之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陈寄一度以为林思弦虽然退学,但按照当年的家庭条件,应该过着很好的生活。见面之后又发现不然。 陈寄不喜欢大费周折探查别人隐私,想听林思弦亲口告诉他,但显然这件事情有些困难,而陈寄对此想要探究的欲望又达到顶峰。 稍加思考后,陈寄在微信通讯录里翻找到一个最近新加的联系人,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林思弦。帮我查查这个人的家庭情况,如果你能查到他退学的原因更好。” 陈寄一周后才收到回复的消息,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情况有点复杂,你有时间的话我们面谈。”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陈寄正在南方出差,有一个关于电影剧本的创作论坛,有之前指导过他的前辈在,他不得不去。之前联系过的Frank也在,论坛最后一天的晚上,Frank跟他一起在居酒屋吃饭。 Frank先跟他聊了一些最近的风向和电影,喝完一瓶梅酒后开始提到私生活,开始聊他的那十二个前任。 “你之前问那个林思弦,”Frank问他,“你跟他什么关系?熟吗?” “还行,”陈寄想了想说,“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看的,”Frank说,“怎么样,他性格好吗?你觉得他进组后我能去接触不?” 这两个问题都不是很好回答。没等陈寄想好,手机响了,上面是来自林思弦的消息:“下午怎么没回我?” 陈寄停了两秒,回复他:“开会。” 林思弦很快回复:“真是日理万机。” 在出差的这几天里,陈寄每天都会收到林思弦的消息,都是类似闲聊的文字。而在他出差的前一天,林思弦叫陈寄陪他去复查。给出的理由是医院交通不方便,而林思弦又没有车。 事实上林思弦并不是什么重病,复查的程序非常简单,只是去量了几个基本体征,甚至林思弦并没有让陈寄陪他进诊室,而让他在外面等待。 出来后陈寄问他:“有问题吗?” 林思弦朝他笑笑:“没有啊,看起来我还是挺身强体壮的。” 在回去的车上,林思弦又自然而然地提起:“你明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寄瞥了他一眼:“我明天出差。”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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