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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世间男女,并非都如你我这般恪守礼数。旁人如何看,瑶儿并不在乎,我只在乎谢公子对瑶儿的看法。” 说到此处,似一层朦胧的面纱,止住了。 她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清瑶的脸颊恰似天边被夕阳晕染的绯云,又透着一抹倔强的艳丽。 她已经豁出去了勇气,她这般优秀,她不相信有男人不会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谢凌微微侧身,好似刻意与她拉开更远的距离,“许姑娘,你我身份有别,处境亦不同。在这尘世中,我身为男子,行事需顾全诸多方面,一言一行皆关乎家族声誉与自身前程。” 许清瑶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男人那冷漠又疏离的话语在不断回响。 许清瑶眼眶迅速泛起酸涩,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谢凌此时带给她的,还有前世累加起来的伤痛。 她那句含蓄的话,谢公子那般聪明过人,又怎会听不出来? 聪明人之间,偏爱说聪明话。 第968章 话里有话,弦外藏音。 谢凌那几句,也相当于他拒绝了她的表白,她的示爱...... 字字如刀,干脆又利落。 两世,他羞辱了她两回。他怎么能羞辱她?!他怎么敢! 而这一世,他连句委婉的假话都不肯施舍。 那么,他的温柔又要给谁? 此时此刻,一刻钟前,跑去胡饼铺子的福财回来了。 原来她傍晚摔了之后,谢凌便顺便嘱咐福财,等要回府了再带份胡饼,以免胡饼带回谢府后早就凉了。 谢公子这时接过福财递过来的油纸包,他的动作细心,又郑重,仿佛不是回府给自家的表妹带去零嘴,而是在接过一份关乎国家命运的重要公文。 远处灯笼高悬,暖黄的光晕悠悠洒下,恰好落在他脸上。那原本偏锋利的眉眼,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初入户部,令一众官员闻风丧胆的谢大人,而是一位很平易近人的兄长,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谢凌提着油纸包,侧过身,便对着她礼节性地微笑,君子如玉,君子坦荡荡,而后转头便上了他那辆金制雕刻的马车,离去。 许清瑶无声地攥紧拳头。 她承认,她很嫉妒。 他能残暴无情地对她这个结发之妻鞭尸。 可此刻,他却站在这烟火缭绕的市井街巷,接过书童递来的油纸包,而里面不过是几块普普通通的胡饼,为家里的表妹带去解馋的零嘴。 ...... 不久后,谢凌便回了谢府。 府邸已经掌上灯。 踏入府内,曲折的回廊在灯笼昏黄光晕的映照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也落在男人的衣袍上。 回庭兰居的路上,便路过了行至表姑娘的海棠院。 福财慢慢减速。 他看向大公子手里提着的油纸包,“公子,要不小的现在去敲门,让表姑娘出来见大公子?” 大公子提了零嘴过来给表姑娘,以公子的身份,表姑娘应出来迎接,这才合情合理。 谢凌未进院门,他站在一道白墙外,依稀可窥见院内从窗户透出的点点灯火,隐约可见几道人影。 而院子中央的石桌上,还摆放着未收拾的茶具,以及一梅花枝,石桌上落了几片暗红的梅花瓣,想来表姑娘不久前坐在这里,无聊的时候扯花瓣来玩。 男人看了好一会,收回目光。 “不了。” 他提着油纸包,递了过去。 “你拿去给表姑娘吧。” 还没等福财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走了,背影逐渐融入这幽深的庭院夜色。 福财去敲门。 第969章 来开门的是春绿,她听到了福财的声音,便只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那双眼睛警惕在后面注视着他,“这位小书童,你来海棠院有什么事吗?” 福财笑出牙齿:“大公子命小的来给表姑娘送胡饼,芝麻撒得可多了。” 春绿接过,小姐一定喜欢吃! “替我家小姐谢过大公子。” 福财点点脑袋,嗯嗯嗯! 这样一来,表姑娘总该会高兴了吧? 他打算跟春绿说一下,这几日大公子复明之后,做了些什么事。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说,结果对方便啪地一声掩上了门。 吃了一鼻子灰的福财:...... 春绿高高兴兴地去将这份酥脆的胡饼献给小姐,虽然小姐不待见大公子!可待见胡饼啊!这可是小姐爱吃的东西! 阮凝玉将油纸包打开,拿出了里头形如满月的胡饼,瞬间传来了芝麻的香味。 她眸光动了动,挑眉,“这是表兄送的?” 春绿点点头,“是大公子身边的福财拿过来的。” 阮凝玉蹙眉,男人整日被困在轮椅上,行动多有不便,她实在想不通,他哪来的这份闲情雅致,竟还特意给她带了胡饼。 不想太多。 她尝了一块,的确好吃。 ...... 翌日,天气太冷,谢家姑娘们照旧在琉璃亭围炉煮茶。 暖室隔绝寒风,她们在屋里头围着一方古朴泥炉,壶身被炭火映得通红,渐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桌上则放置着一应攒盒,里头放着应季水果、花糕、各种果脯和茶果子...... 而边上还放着一花篮,里头放着的是丫鬟清晨刚采摘的梅花瓣。 只见谢宜温纤细的指尖,轻轻捻起数片梅花瓣,缓缓投入壶中。 刹那间,花瓣在翻滚的热水中舒展身姿,梅花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与茶香相互交融,丝丝缕缕,沾染在少艾女子们的衣裙上。 一身锦缎玉藤萝丹裙的谢妙云托腮,挑着茶果子,不知道要先吃哪个才好。 正在煎茶的谢宜温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表妹,只见表妹正身姿慵懒地躺在窗下的美人榻上,眼下明明是冬季,可从她身上却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娇媚的春色,犹如海棠花枝。 因老太太在唤她,谢宜温放下手炉,便披了灰鼠斗篷出去了。 在午睡的阮凝玉隐约听见谢妙云在叫她,还摇晃着她的身体,可惜她犯懒,实在懒得睁眼,于是她只是在榻上又翻了个身,如花柔软的裙摆垂落,鬓边的花丝珍珠簪摇晃了一下,便又继续睡着了。 不知不觉,有人掀了锦帘,只见泥炉烧着文火,琉璃亭只剩下了表姑娘一人,炭火传来的融融暖意,驱散了衣袍上的寒气。 慢慢的,美人榻边上的锦绣花垫隐隐塌陷进去了一块。 阮凝玉眼皮感受到了阴影垂落,以为是三堂姐,便没在意,因琉璃厅里只有女子在,四下里自在得很,她的睡姿也愈发肆意,尽显娇慵之态。 那身姿仿若春日垂柳,尤其是腰肢,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弯折,无端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致。 四周静谧,空中突然伸出了竹节般修长的手指,以蝶翼敛翅般的力道,缓缓托住了她原本垂落榻沿的一缕青丝,任由指缝间被墨色缠绕。 第970章 “三堂姐,别闹了。” 说完,接下来的半天,都没听到谢妙云的回应。 阮凝玉觉得今日的“三堂姐”有些奇怪。 隔了片刻,阮凝玉是被发尾的一阵酥麻给惊醒的。 很舒服的感觉,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惬意。 对方的手里拿了一把梳子,正以耐心的,又温柔的力道,帮她梳理着垂落于榻的如瀑青丝,梳齿游弋过发间,带起细不可闻的簌簌声。 茶汤氤氲的疏淡梅香在室内流转,阮凝玉枕着软枕,闭目,只觉得眼皮发沉,连指尖都浸了懒意。 这时不同于室内充盈的梅香,从身旁“三堂姐”衣裳上,一缕沉香冷冷地渡了过来。 那不属于三堂姐常用的梨花胭脂香。 这缕沉香,疏淡,厚实,内敛,一闻便知是属于男人的气息。 阮凝玉惊得睁开眼睛。 她半坐了起来,翻过个身,便见身后的窗牖敞开着,天光倾洒,明晃晃一片,窗外一株红梅花吐胭脂,枝头花苞饱胀。 而榻沿除了她的裙裾,还多出了一片官袍衣摆。 缂丝工艺织就的云纹若隐若现,袍角金线滚边,日光于织物上镌刻下耀目轨迹。 目光再上移,入目便是一张如刀削斧凿的脸,五官深刻,鼻梁高挺,唇色一点淡红,着绯色圆领官袍,盘扣系得一丝不苟。 且头戴乌纱,官袍勾勒出他那宽阔硬朗的肩。 与他这身红袍截然不同的是,是他眸中的点点雪色,因是“大病初愈”,眉宇带了一抹清伤,窗外的红梅便如朱砂血,映衬得他的眉眼愈加清绝。 可见,他刚上完早朝回来。 更令阮凝玉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玉骨似的手指中,赫然握着一把乌木梳,见她看过来,给她梳理青丝的温柔动作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最后一点睡意,也随之云消雾散了。 她顿时坐了起来,后背抵着玉枕,双腿也蜷缩过去,那绸缎似的青丝就这么从他的手指间流泻过去。 谢凌手空了空,垂下眼帘。 “......表哥?” 他不是失明了,一直呆在庭兰居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见到他那双眼,仿佛汇聚了万千绝色...... 阮凝玉试探性地问:“表哥的眼,能看见了?” 谢凌在袖中无声地摩挲了下残留香气的指间,最后对她颔首,“嗯”了一声。 阮凝玉脑袋要炸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没人告诉她?让她现在遇到谢玄机,多尴尬? 她警惕起来,他究竟想干什么?! 正当她脑袋急转,想着应对之策时。 “胡饼可好吃?” 男人声音清冽。 阮凝玉则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那把乌木梳,骨节流转着温润的弧光,她很是警惕。 一想到他适才那般亲密地给自己梳发,阮凝玉只觉脸颊瞬间滚烫,恨不得当下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 “......好,好吃。” 谢凌冷淡的脸露出一丝笑。 阮凝玉沉默。 “表哥眼睛好了,早该让人告诉表妹的,表妹好过去看望下表哥。” 谢凌静静地看着她。 一想到在他失明的那段艰难时日里,自己竟一次都没去看望过他,再被他这么瞧着,阮凝玉更觉脸上火辣。 阮凝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知道近来自己一直在躲着他了? 如果被他发现了的话,会不会刺激到他?万一他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来,也不是不可能。 第971章 一想到,自己曾撞见他在梅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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