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情,一是嫁给高水生,二是为了孩子放弃了工作。 她明明是燕京大学的高才生,可是就因为为了孩子放弃工作,最后落到那个田地。 江敏云的条件,让邹跃华下意识地皱眉,“我娶你,不就是为了照顾孩子?伺候老人,你要是去上班了,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可是,邹跃华你说过,会和我联手共创一个比上辈子更辉煌的事业,如果你让我关在家里带孩子,那我们又谈何联手?带孩子谁不会,你去娶个文盲她都会,你又何必来找我呢?” “你找我,不就是看中了我燕京大学高才生的名头和首都人的身份?” 不得不说,这话说在了邹跃华的心坎里面。 他娶这么一个履历牛皮的女人,还真不是就只是回去带孩子伺候老人的。 那他随便娶一个女人都能做到。 邹跃华思忖片刻,“这样,我们一人让一步,我给你想办法弄一个轧钢厂上班的职工名额,但是你上班的同时,还要照顾家里的孩子和老人,你能做到吗?” 这话,让江敏云下意识地皱眉,“那你呢?” “我当然是奔事业了。” 这话几乎是理所应当。 江敏云想到上辈子从她怀孕开始,就不让她碰家务的高水生,孩子刚出生不久,她就是连尿布都没换几次。 在对比着邹跃华。 江敏云瞬间将不该有的念头甩了出去,邹跃华未来是首富,是大富豪,他这种人一心奔事业也是正常的。 而高水生就是个穷酸乡下人,他除了对老婆孩子好之外,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了。 有了对比和展望之后。 江敏云迅速做了决定,“可以!” 双方迅速达成一致。 “江敏云,合作愉快!” 邹跃华伸手。 江敏云迟疑片刻,便握上去,“合作愉快!” 外面听到动静的蒋丽红顿时走了进来,瞧着两人的样子,顿时一拍手,“这是和好了?” 她最怕的就是继女砸手里。 那这个家还怎么过哟。 江敏云抬头看了一眼邹跃华,随即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感情好,人家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蒋丽红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江敏云和邹跃华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邹跃华率先开口,“那婶,这些天敏云打扰家里了,我这就把她带回家,往后家里麻烦婶你多照顾一些。” 这话实在是敞亮。 蒋丽红眉开眼笑,“不麻烦,不麻烦,只要你和敏云过得好,我们家也就好了。” 江敏云这个当姐姐的过好了,能不管唯一的弟弟? 那是不可能的。 等送着两人离开后。 蒋丽红特意交代了一句江敏云,“你去邹家好好跟跃华过日子,婶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要比姜舒兰日子过得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你经常回家看看家里人。” 只要,敏云能够时不时的回家一趟,对姜家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扎心了。 江敏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坐上了邹跃华自行车的后座上,在她离开大队口的时候,注意到了大队口似乎站了一个人,好像是高水生? 只是,她再次望过去的时候,似乎又是自己眼花。 那边哪里还有人呢? 江敏云深吸一口气,就是高水生在,她也不可能和对方一起离开的,他在可怜,她也不会同情对方。 她要开始奔赴新生活,和邹跃华一起的富贵生活。 给天才儿女当娘的荣耀生活。 高水生将会在她生活中,彻底剥离。 姜舒兰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才见周中锋回来。 她睡的还有些懵,睁着一双杏眼,雾蒙蒙的,“审完了?”声音软糯。 她刚睡醒的样子是极为漂亮的,肤色莹白,脸颊通红,带着几分呆萌。 周中锋忍不住笑了笑,他将手里的热乎乎的大肉包子递过去,“是,差不多了,该撬出来的都撬出来。”他压低了嗓音,“先去洗把脸,趁热吃肉包子。” 这是列车上餐车室大师傅做的最早一锅,也是料放的最足的。 这还是因为他昨儿的夜里审了一夜的人贩子,餐车室的大师傅特意给他留了四个馅多料足的大肉包子。按照人均一个人只能买两个的标配,算是给他超额的标配了。 他一个都没动,全部趁热拿过来了。 姜舒兰看着那热包子,眼睛在发绿,吃了一天的干粮。 这会在看到热气腾腾的食物,哪里能不稀罕呢? 姜舒兰嗯了一声,指着还在睡的孩子,示意让周中锋看一下。 她则迅速跳下床铺,去洗了把脸,人彻底精神后。 等她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睡的迷迷糊糊的已经在抱着肉包子啃了。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 周中锋在卷大葱白面饼子,见她来了,便把热气腾腾的白面大肉包子递过去,“快吃,这俩孩子造的太快了。” 他就往床头小桌子上一放,雷云宝就嗅着鼻子,眼睛都没睁开,寻着味去拿起来就啃。 小铁蛋儿也是,两个真是如出一辙。 这种在火车上的时候,也不讲究没刷牙了,条件不允许。 姜舒兰接过包子,看着正在卷大葱白面饼的周中锋,顿了顿,低声问道,“你的呢?” 周中锋摇头,“我吃这也是一样,里面夹着大酱,能吃饱就行。” 这已经是极好的干粮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就地取材,吃那些酸酸的野果子。 姜舒兰微微蹙眉,掰了一半递过去,“我吃不完。” 还有一个宣腾腾的大肉包子,两人都没去动。 他们都懂对方留着的含义。 那是给上铺何玉柱留着的。 不说先前他和周中锋交谈,那么久小铁蛋儿的病情,后来,他又提点自己让小铁蛋儿一定不能去北方。 这个是救命的人情,他们哪里能不用还呢? 周中锋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肉包子,脸色柔和了片刻,“你先吃,吃不完了在说。” 姜舒兰才不管他,直接掰了一半,单独放在桌子上。 她饭量本来就小,这个大肉包子的份量又足,这半个吃下来,再去吃两个油炸小鱼干,是在舒服不过的了。 等吃到一半的时候,何玉柱醒了,他昨晚儿晚上想事想的晚,这不,是被香醒的。 他不由得探头过去。 周中锋顺手把那一个大肉包子递过来,“何同志,这是给你留的。” 男人之间不存在谦让的问题,何玉柱也没客气,就直接接了过来。 等下车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个药方子,是他们同药堂治哮喘的老方子了。 对于大夫来说,药方子那是命根子。 姜舒兰他们看到这药方子的时候,顿时一惊,互相对视一眼,“这也太贵重了。” 可惜,何玉柱已经走了。 周中锋道,“收好便是。”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咱们也准备下车了,在羊城火车站下车,把这些人贩子移交给羊城公安局。” 然后在坐轮渡去湛市的徐县,在转船去海岛。 姜舒兰轻轻嗯了一声,拍醒了还在睡觉的俩孩子。 接近五十个小时的车程,让俩孩子都有些蔫巴。 下车后,周中锋提着全部行李,怀里抱着小铁蛋儿,姜舒兰提着鸡笼,抱着雷云宝。 直接跟列车员的大部队集合。 羊城的火车站到底是大站,比起平乡市火车站不知道大多少倍,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而且一下车,就是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阳光直射在脸上,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种一月份就这般热辣辣的阳光,感觉足足快有三十度的温度。 姜舒兰打小儿在东北长大,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炎热。 她只觉得身上的棉衣怕是穿不住了,要快些换下来才是。 两个孩子也是,热的吐舌头,小脸红扑扑的。 周中锋正是考虑到这点,和列车员沟通后,便找了一个临时候车室,先让姜舒兰他们换了衣服。 姜舒兰看了一眼不远处,即将被带走安置的人贩子,小声问道,“会不会耽误人贩子的处置?” 周中锋摇头,“这个不会,我们刚好在火车站等羊城市公安局的人来接手。” 恰巧有个空余时间,只是他没时间而已,要照看着那些人贩子。 姜舒兰这才放心了几分,她领着孩子进去了列车室。 她脱掉棉衣后,从行李里面找一件浅青色斜方口的确良衬衣,这衬衣的款式和别人不一样,是她三嫂的手艺。 而且,姜舒兰瞧着羊城,这边大城市女同志编两个辫子的人少,大多数都是一个辫子。 她便选择入乡随俗,顺带把两个辫子,编成了一个粗粗的麻花辫,轻轻地放在肩膀左侧。 接着又先给小小铁蛋儿找了一个短开肩,至于,雷云宝他哪里有衣服? 给他穿的是小铁蛋儿夏天的衣服,不过好在雷云宝虽然比小铁蛋儿小一岁,但是身子骨壮实,小铁蛋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倒是不显大,反而刚刚好的感觉。 小铁蛋儿看着雷云宝穿着自己衣服,挤眉弄眼,小声道,“咱们这可是亲兄弟了。” 雷云宝没言语,小胖手拽着衣服,只觉得哪里都不合适。 等姜舒兰领着俩孩子出来的时候,周中锋眼神眼里闪过惊艳。 无他,姜舒兰实在是太漂亮,褪去了厚重的棉衣,露出窈窕的身段。 她皮肤白玉似的,眉目如画,一条乌黑的辫子放在胸前,低头时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颈,几缕碎发搭在颈侧,说不出的温婉雅致。 周中锋怔了一下,对上姜舒兰忐忑的目光,轻咳一声,“很好看!” 姜舒兰忍不住红了脸,拽了拽袖子。 旁边的小铁蛋儿和雷云宝也忍不住道,“我老姑最好看!” “漂亮姨姨最好看!” 这一插科打诨,之前在火车上的紧张氛围顿时消失了一些。 周中锋道,“走吧,去隔壁的人贩子候车室,先看着!” 他一直守在门外,媳妇和孩子不能丢,人贩子那边更不能丢。 等姜舒兰他们一进去。 那女拐子在看到,姜舒兰抱着雷云宝的时候,直接露出怨毒的眼神。 要不是这小媳妇,她也落不到这个地步! 对方眼神有些吓人,姜舒兰往后退了一步,还未回过神。 周中锋便挡着在两人中间,他冷眼扫了一眼对方,声音冷淡,“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都会被判死刑。” 他们手里过手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已经达到了死刑的标准。 这话一说,现场的人贩子都有些惊恐地躁动起来。 连先前还露出报复眼神的女拐子,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瘫软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总是抱着一丝侥幸,做完最后一单就金盆洗手。 但是这个来钱太快了,让他们迷失了自己。 他们的恐惧,姜舒兰看在眼里,她低声说了一句,“判的好,就要死刑才对!” 这些人贩子,不值得同情。 能让脾气好的姜舒兰都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她的愤怒。 周中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便就转头看向外面。 因为,他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是他们独有的声音。 正如周中锋猜测的那样,羊城市公安局的人过来了,一过来就看到地上蹲着抱头的人贩子,先是一喜。 接着,朝着周中锋敬礼,“周同志,我替所有被拐卖孩子的家长,谢谢您!” 周中锋回了一个敬礼。 “周同志是这样的,人贩子抓到了,但是我们可能需要您配合走一趟公安局。” 对方语气极为客气,“实在是麻烦您了。” 心里却在佩服,这部队出来的军人就是不一样,回去结个婚,竟然顺带在破一个大案。 周中锋颔首,“没问题。”顿了顿,看向姜舒兰,“不过,我的妻子和孩子要跟我一起。” 把他们托付给任何人,周中锋都不放心。 “那是自然!” 公安局的干事顺着周中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位周同志的媳妇也太漂亮一些了。 在他们这羊城皮肤各个都是偏小麦色的地方,她皮肤白的像是剥壳的鸡蛋一样,俏生生的站在哪里,白的发光,让人很难忽视。 难怪,这周同志这般不放心,要走那里带哪里! 姜舒兰察觉到对方目光,便腼腆地朝着对方笑了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温婉清艳。 那干事忍不住道,“周同志,你媳妇抱着的孩子,就是雷师长的孙子吧?” 周中锋颔首。 对方看着雷师长孙子如此亲近姜舒兰,不由得微微咂舌。这周同志怕是要交好运,雷师长的孙子可不是一般人。 寒暄之间,便上了警车。 半个小时后,到了羊城市公安局总局之后。 周中锋便准备和公安局的干事们去交代审核的案情了,临走前,拨通了雷师长办公室的电话,一连着转了三声。 接通之后,周中锋迅速的把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那边雷师长的一起极为激动,接着,周中锋便把话筒递给了雷云宝,经过两天的休整。 雷云宝早已经恢复精气神了,对着电话通雄赳赳气昂昂地喊了一声。 “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的电话那头雷师长,差点没老泪纵横。 孙子不见的这几天,果决了一辈子的雷师长,第一次体会到了后悔的滋味。 “云宝,你还好吗?” 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爷爷,我很好呢,是漂亮姨姨把我从坏人手里救出来呢,漂亮姨姨对我可好了,给我吃了糖,面饼,小鱼干,肉包子,还有那个啥,那个叫傻子,脆脆的香香的,可好好吃了。” 到底是小孩子,一听到自己亲人的声音,就忍不住话痨起来。 雷师长听的差点没哭出来,“嗳,小孙孙好好的就行,把电话给你漂亮姨姨,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云宝把电话下意识地递给姜舒兰。 姜舒兰怔了一下,接了过来,雷老爷子操着一口有点像粤语的方言。 姜舒兰听的晕晕乎乎的。 倒是最后一句听到了,说是找周中锋。 姜舒兰就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周中锋,便低声道,“周中锋去和羊城市公安局的人讨论案子了。” “那算了!姜舒兰同志对吗?我替云宝,替雷家全家人谢谢你!” 羊城公安局的人早已经来电,跟他说清楚了,这案子中有多惊险,才把孩子救回来的。 姜舒兰说,“您客气了。” 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俩孩子齐齐地看着她,咽口水,“老姑,漂亮姨姨,我饿了!” 早上下火车到现在,可不什么都没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孩子们都没心没肺的。 姜舒兰想了想,准备从挎包里面掏出干粮。 就见到一位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女警员,端着一个白底红边印着梅花的圆形搪瓷盘,上面放着一排三个大海碗。 “来来来,姜同志,尝尝我们羊城特色猪杂汤河粉。” 指头粗细的白色河粉,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上面飘着一层绿色的枸杞叶,青翠欲滴,乳白色汤里面还有瘦肉片,粉肠,以及猪肝片。 正在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看起来极为健康。 姜舒兰没吃过这样的食物,她睁大眼睛,好奇道,“猪肝和瘦肉还有小肠?这样也能煮在一起呀?” 她很少见过米粉,她老家那边都是以面食为主。 他们那边都是加的臊子和大酱,这种清淡的,加上猪杂的汤粉,她是第一次见。 女警员含笑招呼,“是呀,清心明目,姜同志你是内陆人,既然来我们羊城,一定要尝尝我们这边特色。” 她对姜舒兰的态度极好,就冲着姜舒兰和她丈夫,竟然抓获了这么多人贩子。 别说态度好了,就是把他们供起来,他们也是愿意。 姜舒兰点了点头,道谢之后,给来孩子单独弄了出来。 雷云宝不用招呼,他跟着姜舒兰小声介绍道,“漂亮姨姨,这个还挺好吃的,就是不辣!” 在车上啃了几天干粮的人,看到这热气腾腾带着汤水的食物,哪里能不稀罕呢? 姜舒兰轻轻嗯了一声,把筷子递给小铁蛋儿之后,自己也跟着尝了下。 河粉入口即化,很是软糯,汤汁鲜美,入口极为香滑。 就像是原汁原味,但是比原汁原味又多了几分风味。 旁边的女警员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姜舒兰想了想形容词,轻声夸赞道,“很鲜!” 她老家那边习惯了重口味的饭菜,冷不丁的吃一下原汁原味的食物,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对对对,我们这边吃东西,就讲究一个鲜字!”女警员笑了笑,“姜同志,你们先吃,要是不够,我们食堂还有,我在去给你们打!” 这是内部食堂的供应粮。 姜舒兰摇头,“这份量已经很足了。” 大海碗!她还怕自己吃不完。 扭头看向小铁蛋儿和雷云宝两个人,吃的热火朝天,尤其是嗦粉,那简直是痛快至极。 瞧着这俩孩子的模样,约摸着能把这一大海碗吃完! 姜舒兰有些担忧,会不会把他们肚子给撑坏了。 倒是女警员说,“让他们吃,没关系,这个河粉很容易消化,不容易停食。”顿了顿,看向来雷云宝,“他就是这次被拐卖孩子其中之一?” 姜舒兰点头。 那女警员说道,“这孩子遇到你,倒是运气。” 不是所有被拐卖的孩子,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姜舒兰笑了笑没接话,静静地吃着东西,她吃东西极斯文,哪怕是嗦粉也没有一丁点响声。 旁边的女警员忍不住道,“姜同志,你可真好看。” 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姜舒兰忍不住红了脸,“你也很好看。” 女警员是那种英姿飒爽的好看。 女警员笑了,“你是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他们都喊我男人婆!” 话落,她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挂钟,“不跟你们说了,局里面接了一个大案,我们人手不够,怕是要忙起来了,姜同志你们吃完就把碗筷放这里,到时候我在来收!” 姜舒兰轻轻地嗯了一声,目送着对方离开。 他们一直在公安局的办公室等到下午快两点,周中锋才姗姗过来,“舒兰,孩子我来看着,老领导找你有奖励。” 周中锋匆匆过来,看到姜舒兰面前没吃完的河粉,端起来就直接连汤带粉狼吞虎咽起来,实在是饿极了。 姜舒兰忙打断,“这是我吃过的。” “没事。”周中锋一抹脸,嗓子已经干哑了,他低声道,“就在左边办公室,你只管去领个奖励,签个名字咱们就走。” 要不是不能代签,他就帮舒兰领了奖金了。 姜舒兰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周中锋直摆手,又抱着搪瓷缸灌了一气,人这才活过来。 这几天周中锋才是最辛苦的,从火车上抓人贩子,到连夜审核,整宿整宿不合眼,一到公安局又配合办案,把人都快忙的不行了。 姜舒兰见他确实没事,这才去了隔壁办公室,敲了敲门,对方说了一声进来。 她这才进去,一进去,就见到朱红色办公桌处后,坐着一位穿着警服的领导,头发已经花白了。 正当姜舒兰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 那老领导先开口了,“是姜舒兰,姜同志吧?” 声音和蔼。 姜舒兰淡了几分紧张,轻声道,“我是。” “不愧是军人家属,这次案情我都了解了,能够抓住那人贩子你功不可没!” 姜舒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碰巧而已。” “不不不,不是每一个同志都像你这般胆大心细!” 老领导放下笔,“瞧我,我就直接说正事了,我们羊城市公安局对这些人贩子,早已经发出悬赏,这次因你而抓住一个人贩子,从而打掉一个人贩子团伙,我们代替全公安局上下所有干事对你表示感谢!” 接着,他从办公桌抽屉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后面抓的我就不说了,我就只拿火车上的六个人贩子来说,按照公安局的悬赏奖金,一个人贩子是一百块,这里面一共是六百块。” 姜舒兰有些迟疑,她并未伸手结果。 “接着吧,这里面还有一份是小周的功劳,他虽然是军人保护人民群众是使命,但是我们也不能寒了军人的心,该是他的就是他的,他不领,你这个当妻子的就帮他一块领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姜舒兰要是在不接过来,那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她接过来信封并未查看,而是朝着对方道了一声谢谢。 “是我们,是全体被拐孩子的家长,要谢谢你!” 姜舒兰语气真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小同志觉悟高,那老领导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了一分。 等结束后,他立马拨通了远在京城的电话,“老爷子,我看到你孙媳妇了,人长得漂亮,也会来事,而且思想觉悟高,你们家小周这次娶媳妇,没娶错!” 这话惹的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姜舒兰倒是不知道,她前脚才出局长办公室门,后脚消息就传到了首都去了。 她捏着那厚厚的信封,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等回到先前周中锋所在的办公室时,周中锋半倚在椅子上,低头打着瞌睡,大长腿蜷缩着有些无处安放。 他生的十分好看,剑眉星目,挺鼻薄唇,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青黑色阴影,显然是累狠了。 姜舒兰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朝着旁边两个准备喊她的小孩儿轻轻地嘘了一下。 饶是她动作在轻,周中锋这个人睡觉醒动的很,还是醒了,“回来了?” 姜舒兰轻轻嗯了一声,把信封扬了扬,“要不休息休息在上岛?” 周中锋起身,用力搓了搓脸,“不了,咱们直接走,看能不能坐上下午的那一班轮渡!”顿了顿,这才看到姜舒兰手里拿到的信封,“奖金领了?” 姜舒兰点头,语气喜滋滋,“六百呢!” 还不少,比她的陪嫁还多。 瞧着她小财迷的样子,周中锋轻咳一声,“嗯,都给你攒起来。”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 他们并没有在羊城市公安局待多久,等临走的时候。 之前来给姜舒兰送河粉那个女警员,忍不住上来朝着姜舒兰招呼,“姜同志,我叫齐志芳,你到时候来羊城了,记得来找我!” “会的!”姜舒兰也回应,“齐同志,你要是去海岛了,也记得去找我!” 两人倒是这般约定了起来。 周中锋有些讶然,没想到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姜舒兰竟然交上了朋友。 不过他到底是高兴的,姜舒兰跟着他背井离乡,交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只是,他们刚出羊城公安局没多久,就感觉似乎被人跟踪了。 周中锋回头,这一回头好家伙,后面跟着几十号人跟着相送。 姜舒兰也察觉到什么,顺着周中锋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一惊。 就听见那些原本跟着的人,迅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他们面色动容地大声喊道,“同志,谢谢你们,帮我救回来了孩子!” 这话一开口,剩下的人也都跟着喊着,“同志,谢谢你们!” 有的家长实在是情绪激动,直接摁着解救回来的孩子,让他们朝着姜舒兰和周中锋两人磕头。 别人不知道这个意义是什么。 他们却知道。 这不止是救了孩子,还救了他们整个家庭。 姜舒兰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好像热潮涌动。 她想说不用谢,但是发现任何词语在面对这种场景时,都实在是匮乏了。 周中锋像是习惯了这种场合,他直接摆手,声音洪亮,高高的传了出去。 “老乡们,不要在送了,我们要上船了,往后——” 他目光停留在被那个被家长摁下下跪磕头的孩子身上,“往后要把孩子照看好一些就行。” 羊城这边是个大城市人潮涌动,也是人贩子猖獗的地方。 看好孩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话,让所有来送的家长纷纷点头。 一直到周中锋他们上了轮渡,人群们还久久不能消散。 直到姜舒兰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人彻底成为一个小黑影时。 姜舒兰忍不住道,“他们好热情!” 这般热情,她遭不住。 周中锋笑了笑,“老乡们一直都是一群很可爱的人!” 对他们好,他们便会加倍还回来好。 姜舒兰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那是她从未看过的风景。 波澜壮阔,让人心生惊艳,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海盐味。 她低声道,“周中锋,我发现嫁给你也挺好的。” 这是和她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日子和生活。 周中锋忍不住回头看她,夕阳下,姜舒兰的身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 她侧颜是极好看的,黛眉杏眼琼鼻朱唇,无一不透着清艳温婉。 周中锋心思一动,他低声说道,“你不后悔就行!” 他怕极了她后悔,海岛的开垦生活,实在是太过艰苦。 之前就有军嫂吃不这个苦,没来几个月,就要去回老家。 姜舒兰笑了笑,没接这句话,后不后悔,需要时光来证明,她现在说了不算。 在看到碧海无波的海平面上,飞过一群白色海燕的,发出一阵阵啼鸣。 姜舒兰杏眼都睁大了几分,语气藏不住的惊喜,“你们看海燕!” “是高尔基的海燕!” 这是她之前只在文学作品上看过的海燕,它们身姿矫健,展翅翱翔,那种感觉怎么说? 像是文学照进来现实。 姜舒兰无法来用词语来形容。 就仿佛身临其境?碧海蓝天银沙滩,海燕翱翔,海豚跳跃。 那种浪漫无法言说。 旁边蹲在甲板上玩耍的雷云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皱眉,“是白色的鸟鸟啊?” 他看向姜舒兰,不明白漂亮姨姨在兴奋什么,他小声道,“不好吃的,这个海燕一点都不好吃!” 还没有鸡好吃。 姜舒兰,“?” 姜舒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文学浪漫! 怎么能用好吃不好吃来形容! 太糟蹋了! 她不想跟熊孩子讲话。 旁边的周中锋看着绷着脸的姜舒兰,忍不住笑,“孩子懂什么?他们就只懂得好吃不好吃。”才不管什么文学浪漫。 他倒是不知道姜舒兰还看国外的文学作品,他以后倒是可以给她多弄几本这种书来。 只是,想到什么,周中锋把这个情绪给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合适。 姜舒兰从开始上轮渡的兴奋,到了后面,慢慢开始萎靡不振了。 因为,在美丽海景都敌不过晕船。 开始半个小时姜舒兰还能忍着,到了后面简直是忍不住,胃里面一茬一茬的酸水往外冒。 呕了一次又一次。 大的吐,小的也吐,姜舒兰和铁蛋儿两人对着吐,哇哇的泪眼花花,瞧着就可怜。 周中锋也有些着急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姜舒兰晕船反应这么大的。 他一连着问了好几个人,想问问有没有晕船药。 倒是他的不是,在羊城市公安局耽误的太久,把晕船药给忘记了。 旁边一个船上的把头发包在后脑勺的妇人,从身后背着的包裹里面,掏出了玻璃小罐子来,问,“同志,俺这里有腌渍青杏,治晕船好的很,你们要不要?” 白色透明的罐子里面,堆积着一颗颗浑圆脆生生嫩绿色的青杏。 看着就让人牙酸。 周中锋道了谢,一连着拿了好几个递给姜舒兰,“试下?” 姜舒兰这会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倒是闻到这空气中的一股子酸味,反倒是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往嘴里一塞,咔嚓一声,脆脆的青杏咬开,浓烈的汁水在舌尖四溢,那正宗的酸味直窜天灵盖。 姜舒兰整个人都跟着打了个哆嗦,五官也跟着拧巴在了一起。 这被狠狠酸了一下的功夫,倒是把之前晕船的症状给减轻了不少。 有用! 姜舒兰又往铁蛋儿里面嘴里去塞,铁蛋儿也跟着五官都跟着酸扭曲了。 等到轮到雷云宝的时,他顿时把头给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捂着嘴,“我不要,我不晕船!”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跑到鸡笼的位置,把鸡笼打开了。 小小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手捏着鸡脖子,直接把两只母鸡拎在了甲板上。 此刻,一只母鸡已经在半路没了。 一只母鸡蔫哒哒的,被雷云宝提的时候。 那母鸡没有丝毫反抗,反而脖子还跟着前倾,时不时地张开鸡嘴,瞧着那模样,像是在呕…… 哦!不!像是在晕船。 雷云宝拎着母鸡左看又看,最后把母鸡丢夹板上,一脸好奇,“漂亮姨姨,你为什么和母鸡一个反应啊?” 他学了下,抻着脖子开始哇哇吐,学的惟妙惟肖,“是你学母鸡?还是母鸡学你?” 姜舒兰,“?” 第27章 雷云宝的话和动作,实在是学得太到位了,引起了大人们一阵哄笑。 姜舒兰被笑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一半,往周中锋身后去躲。 周中锋安抚了姜舒兰,长腿一迈,直接提着雷云宝的脖子,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提溜到甲板上。 往甲板上那船杆子上一挂,直接把他悬在半空中。 雷云宝双腿乱蹬。 “不许欺负我媳妇知道吗?” 雷云宝瘪嘴,“没欺负。” 挂在空中好吓人。 周中锋抬手弹他脑门,“要尊重长辈知道吗?” 本就挂在半空中,还被弹脑门,雷云宝委屈坏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欺负漂亮姨姨。” 雷云宝仰脸看他,小声道,“可是我爷爷跟我说,男人喜欢谁就要欺负谁!” “我不欺负漂亮姨姨,漂亮姨姨就记不住我,然后漂亮姨姨嫁给别人怎么办?” 逻辑通! 他巴巴地望着周中锋,语气懊恼,“可是我不想让漂亮姨姨嫁给别的男人。” 周中锋,“为什么?” “当然是我要娶漂亮姨姨啊!” 周中锋,“……”卒! 他额角跳了跳,把雷云宝往上又挂高了三分,像是被晾衣架挂高的衣服,在迎接着海风的洗礼。 看了自己的成果,周中锋颇为满意,非常深沉地告知他一个结果。 “你娶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把你漂亮姨姨娶回家了!”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 被当衣服挂撑衣杆的雷云宝没哭,被再次移高十公分当瞭望塔的雷云宝没哭。 再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雷云宝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极为凄惨。 周中锋满意地笑了。 从羊城到海岛的轮渡没有直达,他们在坐上大轮渡五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周中锋既定计划中的湛市徐县。 此刻,已经月明星稀,海平面上的海水也古井无波,青黛色的海水上倒映着月亮和星子,美不胜收。 可惜,这会姜舒兰已经没有心思欣赏浪漫的美景。 她只觉得两条腿发轻地下到了陆地,当脚踩陆地的那一刻,她才有几分真切的感觉。 踏实了。 在海面上飘扬的感觉,从开始的浪漫,到了最后成了没有安全感。 姜舒兰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问道,“这是快到了吗?” 周中锋提着大包行李,“没有,咱们晚上在徐县的招待所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四点有一班船是去海岛的。” “徐县这个船是离海岛最近的一边,咱们只需要坐两个小时就到了。” 姜舒兰提起的那一口气又放了下去。 只觉得来一趟是真艰难,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她还以为这下船了就能上岛了。 旁边经过,在船上给姜舒兰腌渍青梅的妇人,看了一眼,“大妹子,这是第一次上岛吧!?” 瞧着眼生,而且漂亮的不像是岛上的人。 姜舒兰怔了一下,“是呢,大姐。” “那就不奇怪了,这路看着远,转船一趟又一趟,但是习惯了也还行,就在招待所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大姐提着一个篮子,背着一个行李包,“你看我,我婆婆生病,我就一个人从岛上回老家了,这不一个人也来了,快得很。” 姜舒兰笑了笑,“大姐是真厉害。” “别得我不吹,我男人在部队的时候,我一个人可是照顾六个孩子,还伺候公婆,这点东西算啥?” “你也是来随军的?” 姜舒兰看了一眼周中锋,她点了点头,“是呢,第一次上岛。” “那感情好,大妹子我叫王水香,明早走的时候,我们一起,对了上岛了来找我,我男人叫李建设,他是二营的营长。” 姜舒兰笑了笑,“那谢谢大姐了,要不是遇到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话漂亮,哄得王水香眉开眼笑,“哎,大妹子,你说话可真好听。” 直到两方分开的时候,周中锋还特意看了一眼姜舒兰,“还挺会说?” 一会会的功夫,王水香就差把家里十八代都交代了。 姜舒兰笑了笑,“水香大姐是个很热心的人。” 招待所不大,是一联排的大瓦房,床是竹节床。 姜舒兰第一次见觉得稀奇,睡上去的时候,翻个身就咯吱咯吱,她有些不习惯。 俩孩子倒是闹腾,上去就在竹节床上打滚。 饶是懂事内向的铁蛋儿都忍不住东摸摸,西摸摸。 对于睡习惯了炕的人,这竹节床,哪里能不稀奇呢? 他们睡的这一间房,只有一张两米宽的竹节床,晚上洗漱结束睡觉倒是成了麻烦。 姜舒兰和周中锋结婚几天了,但是两人在姜家都是分开睡的,到现在都没圆房。 这睡一张床,倒是头一次。 姜舒兰洗漱完,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眉眼干净透亮,俏生生地立在床尾,倒是有些为难。 床上的俩孩子没有半分为难,拍着床,闹腾,“老姑,漂亮姨姨,快上来,睡我这里!” 这不,不等姜舒兰为难,俩孩子就把她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舒兰听了听外面的水声,心一横便躺在了中间的位置,俩孩子争宠,都想睡姜舒兰旁边,到最后一人让一步。 小铁蛋儿睡姜舒兰左边,雷云宝睡姜舒兰右边。 好家伙。 等洗漱完过来的周中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口气。 这俩孩子都不是省心的,个个都想抢他媳妇。 等到了海岛,看他怎么收拾这俩孩子。 见周中锋悄悄地躺在床的最外侧,姜舒兰松了一口气,搂着两孩子,慢慢进入梦乡。 早上刚四点的时候。 外面招待所的干事就开始挨个敲门,“准备准备,五点的船,都别睡忘了啊!” 这错过早上的船,就要等下午六点的那一班了。 姜舒兰猛地睁眼,打量着周围片刻,这才有些醒神自己在哪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两孩子都还在睡得沉沉的,这才注意到睡在外侧的周中锋早已经不见了。 正当姜舒兰找人的时候,外面门被推开了,“醒了?” 是周中锋,他身上染着朝露,背对初升的朝阳,五官挺括,眉眼深邃。 他手里端着两大碗白粥,还有一碟子咸鱼,“我刚去招待所食堂打饭了,吃完咱们就走!” 姜舒兰轻轻嗯了一声,对于晕船的她来说。 早上一碗白粥是最舒服不过的了,那咸鱼也是极为下饭的,就着白粥,她竟然吃撑了。 俩孩子也差不多。 等吃完早饭,提着行李, 一出招待所就遇到了昨儿的晚上分别的王水香,她挎着篮,背着行李在路口等着,“大妹子,我就知道你还没走,这不,我在这里等你刚刚好。” 语气里面说不出的小机智。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王大姐,你可真是神算子!” 话落间,便上了船,这次他们上的是小船,而不是直接从羊城出发的那种大轮渡。 见姜舒兰疑惑,旁边的周中锋便道,“这是一条近路,上岛的人到底是少数,所以用的是小船。” 顿了顿,他目光眺望着海岛的方向,眼神灼灼发光,“等以后海岛彻底建立起来,这小船便会换成大船。” 这偏僻的海岛,总有一天会闻名世界,会彻底繁华起来。 他们在这里撒下的汗水,终究会在未来的一天开出最绚丽的花朵来。 只是,也许他看不到了,但是他希望他的孩子,他的孙子可以看到那盛世美景。 [突然很想哭。] [我也是。] [会的,一定会的,海岛最后成了全国人的海岛,全世界人的海岛,全国甚至全世界的人都以能到海岛为荣。] [是的,不说以后了,就现在海岛的户口,一户难求,海岛的房子,一房难求,你所畅享期盼的未来,终归会变成现实。] [哎,会变现实是会变现实,只是这个过程太艰苦了。 见惯了海岛的繁华,交通的便利,海陆空三种交通方式随便选择,快的一个小时,慢的三个小时就能达到,我实在没想到七十年代去海岛的路,竟然这么艰苦。] [我也是,习惯了出行都是飞机高铁,几个小时就从东北去海岛了,在看舒舒他们……] [舒舒他们都走三天多了,不止七十二小时了吧?现在还没到。] [有一说一,不要炫了,我们现在之所以会这么方便,是因为有周周他们这样的人,牺牲最好的青春与孤岛为伴,用一腔热血浇灌荒凉的土地,用逝去的光阴几十年如一日不计回报的付出,才能有我们的今天。] 这一条弹幕,引得一下子安静下去。 [是的,是一代人又一代人的付出,才有了盛世繁华的海岛。] [所以,我们该致敬先人的,是他们用鲜血用汗水用青春趟出平了荆棘路,留下一条康庄大道。] 姜舒坐在寒酸摇曳的船上,看完所有弹幕,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就是周中锋他们来守护的盛世海岛吗? 姜舒兰再抬头便看到了周中锋,那灼灼发光的眼睛,那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希望。 那是希望的光。 姜舒兰突然站了起来,陪着周中锋迎着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阳,她轻声说,“你说的,都会实现的。” “什么?” “小船会换成大船,荒凉会变为繁华,从只有部队的人来驻扎开荒,到外面人潮涌动争先恐后赶往海岛,而他们会坐上大船,踏上火车,开着汽车,甚至坐上在天上飞的飞机,从全国,甚至全世界奔赴海岛,而现在在我们眼中那遥远的路程,也会从三天的会变成三小时!” 姜舒兰描绘的场景,实在是太美好了。 让周中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那种全身的沸腾和热辣,让他生出无限豪情,“真的吗?” 他在奔赴建设海岛的这条路上。 他自己都不确定未来是一条盛世路。 姜舒兰目视前方,语气坚定,“真的!” “届时,荒凉沉寂的海岛,终究会闻名世界,成就盛世繁华,让万人来贺。” 这话一落,整只船上都跟着安静下来。 他们所有人都从那摇摇晃晃破旧的小船只上,站了起来,遥遥地望着姜舒兰。 有人眼眶忍不住通红,身子颤抖,“海岛,海岛真的会有这一天吗?” 他们太穷了,也穷得太久了。 要不是部队来驻扎开垦,他们依然看不到希望。 姜舒兰坚定地点头,“会的,会有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这里建设发展。” 她指着周中锋,声音轻且重,一字一顿,“你看,他来了,他会用青春来铸就海岛,将来他老了不在了,他的孩子还在,他的孩子会继承他的衣钵,继续发展海岛,等他的孩子老了,还有孩子的孩子。” “而这一代代传承建设,便是海岛的希望,便是海岛未来盛世繁华的基石!” “所以,不要怕,就算我们看不到,我们的孩子可以看到,我们的孩子的孩子可以看到。” “这贫瘠荒凉的海岛,终有一日会盛世繁华。” 这话,让整个船上彻底陷入安静,孩子们也跟着不出声。 周中锋一双眼睛带着泪光,紧紧地盯着姜舒兰,他浑身在颤抖。 这就是他们的传承,他们的未来,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希望。 原先一直话痨的王水香也忍不住安静了下去。 半晌,她抬手狠狠地摸了摸自己胳膊,把胳膊递给姜舒兰,“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心里真的鼓鼓囊囊的,你看我这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来了。” 她算是明白了,这有文化的人说话到底是不一样,说得让她热泪盈眶,激情澎湃,身上的鸡皮疙瘩也是一层一层地起。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王大姐,真是对不住了。” “别,这算啥!” 王水香忍不住探头,想和姜舒兰亲近一些,“你说,我男人算是建立海岛的一员吗?我算吗?我孩子算吗?我孩子他们算是传承吗?” 姜舒兰点头,“当然算,所有在建设海岛的人都算。” 这些人背井离乡,有些人像周中锋这般。 从繁华的首都来到偏僻的海岛,有些人则是从最西北的沙漠,来到祖国的最南方。 他们可能一年都回不去一次家,他们可能连父母临终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们将青春,将家庭,将孩子,放在这一块贫瘠的土壤上,然后一代代传承下去。 他们不是本地人,他们的孩子却成了本地人。 这便是传承。 这话,让王水香忍不住高兴道,“没想到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人,也能是海岛的建设者了。” “这话,可太好听了。” 旁边的人也忍不住点头。 这只船上的二十多号人,有些是出岛去买东西回去的军嫂,有些是海岛本地人出远门。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在听到这话后,都觉得热血沸腾的。 等大家彻底安静后,周中锋忍不住悄悄地走到姜舒兰身边,低头垂眸看着她。 有些晒,姜舒兰头顶上搭着一件地周中锋的确良白衬衣,衬衣宽大下面藏着俩孩子,跟她钻在一起。 见周中锋过来了,忍不住抬头看他,“怎么了?” 一脸严肃的样子。 周中锋声音嘶哑,“舒兰,你真好。” 他不是个肉麻的人,也从来未说过这种话。 等这话一落,不等看到姜舒兰什么反应,他自己就忍不住跑到船头吹海风冷静去了。 若是姜舒兰细看,就能发现周中锋那一双耳根都红透了。 姜舒兰一愣,有些不解。 旁边的王水香忍不住打趣,“你男人害羞了,这才跑了。” 她是过来人,最是能看清楚这点的。 姜舒兰怔了一下,忍不住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王水香瞧了,忍不住咂舌,“你们这小年轻刚结婚就是好,甜蜜蜜的,不像我当年刚结婚,一拳头打死一头猪,把我男人吓得晚上连炕都不敢上。” 姜舒兰,“……” 姜舒兰没忍住笑了。 她觉得王水香这个大姐是真有趣,说话跟说段子一样,让人差点没忍住笑岔气。 因为有王水香这个有趣的人在,连带着两个小时的船也快了不少。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终于到了海岛的码头。 此刻,码头有刚出海捕鱼的渔民回来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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