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牧庭是个好孩子，难为你为了这个家有这样的气度。” 瞿鸿给他捏腿，说：“爸爸，我还没有决定就是他，余下那几个孩子都还小，我会给他们时间和机会的。” “哦？我以为你等不及了。” “……怎么会。” 父子间的对话总是简洁干脆，却也打着外人听不懂的太极。 瞿鸿换了新的茶，递到父亲手上，笑着说：“晚饭叫阿姨弄红烧肉给你呀？不过只能吃一块。” 老爷子无声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文家那个孩子，今年也有三十六了吧？” 瞿鸿亦像谈论天气一样平常：“他呀，三十七了。” “还乖吧？” “几时乖过，无赖得很！整天弄得我头疼，简直是猢狲精！” 父子俩一起爽爽朗朗笑，笑完了瞿老爷子感叹：“他还是很乖的，吃了这些苦……” “爸爸。”瞿鸿打断了他，淡淡说：“你不要操心这些事，这家我端得平的。” 晚饭开饭时到了不少人，平日里一贯多话的李蕴格外沉默，瞿明初坐在母亲身边，端端正正规规矩矩，不敢跟父亲对视。瞿鸿泰然自若神态温和，他给他的父亲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然后便嘱咐阿姨把剩下的撤走，免得老爷子看着嘴馋。 他最小的侄女上幼儿园大班，奶声奶气说：“大伯我也要吃红烧肉！” 瞿鸿笑着向她道歉：“对不起，大伯不知道你也要吃红烧肉。”便又叫阿姨端上来，夹了一块给她：“快点吃吧，不然的话爷爷就来抢走了。” 众人笑，瞿老爷子哼哼生气，那模样比小孙女大不了多少。 气氛多么好，满堂和睦欣欣向荣。没有人看得出瞿鸿其实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文筱堂，担心他一个人在屋里走路打滑，担心他上下楼梯摔跤，这样那样的无穷无尽的担心。 夜里李蕴到他房里来哭，问他为什么不给她留点颜面，堂而皇之带着人去仁爱，他从来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这样不顾她体面的事情。 瞿鸿说：“怎么没有给你颜面？你不要太计较就好了。” 李蕴恨恨：“是哪个狐狸精？！下次不要叫我遇到！” 瞿鸿挑眉问：“遇到了你想怎么样？” 李蕴一下子有点噎住，继而怒道：“我叫他死得好看！” 瞿鸿猛然挥落了灯柜上的水晶灯，隔着地毯都发出一声巨响，灯光下他如修罗般浑身煞气。 李蕴吓得一下子就止住了所有声音，她心底是怕瞿鸿的，整个瞿家她只怕瞿鸿一个人，他虽然是她的丈夫，但她根本牵制不住他，李家的权势人人畏惧，但她知道瞿鸿并不放在眼里。 “你该去睡了。”瞿鸿压下了怒气，说：“出去。” 李蕴不知道一些事情，比方说那个在她丈夫臂弯里的男人是文筱堂，如果她知道，她就不会说这样的话。文筱堂差一点死在李文度手里，事情发生有好些年了，那一天文筱堂刚从鹿特丹回来，瞿鸿去接机，但没有接到人。 瞿鸿跟李文度说，他很乖的，你可不要吓唬他。 李文度说瞿鸿，男人爱玩儿很正常，可就是不能有两个老婆。 瞿鸿说我当然会娶你妹妹，只要她要容得下我的人。 李文度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好妹夫你在说什么呢。 瞿鸿异常镇定，一旦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他就格外冷静了。他对李文度说，你知不知道刨腹剜心有多痛？你不会想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有句老话讲光脚不怕穿鞋，我这个人，有时候，想法是很简单的。 他的人在码头边找到文筱堂，当时他被堵住了嘴装在一只麻袋里，用一根细绳吊在缆桩上随着浪头浮浮沉沉，如果用力挣扎，绳子很快就会断，他就会沉到海底下去。 文筱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被什么人沉了下去，又被什么人捞了起来。他还只有十七岁，而且从十二岁开始就没有在人群里生活过。 他像条人鱼一样全身湿透趴在地上咳嗽，吐了很多海水出来，瞿鸿用一条毯子把他裹得紧紧的抱上车，神经质一样不停的向他说对不起，不停的吻他的脸和嘴巴。 婚宴上大舅子与妹夫把酒言欢亲若手足，发生过什么事情，似乎只有天知道。 冬日晴好的天气很适合户外活动，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农场总有些活儿要准备，比方说堆积一仓库的干稻草喂牛，备大量的柴火烧炭，杀一头猪等等。 今年文筱堂伤了脚，尽管到了腊月石膏已经拆除，但仍不能很自如的行走，因此很多事情他都只能拄着拐杖看热闹。 冬暮湖有很多淡水鱼种，平时度假的人们经常能掉到鲫鱼，也有个头稍大的鲢鱼，农场里只在年关才会捕捞一次，今年很难得捉到一条肥硕的胭脂鱼，三尺多长，饶是阿善跟瞿鸿两个大男人把它拖上来也费了些力气，文筱堂在边上看着干着急，连太白都比他表现的稳重。阿杏把鱼杀了用盐和香料腌好风干，没有剁开来，因此一整条鱼挂在篱笆包围的院子里看起来很气派，再贴上一个大红福字，年的味道就浓了。 文筱堂的葱烧鲫鱼做得比阿杏这个主妇还要有功力，鱼两边的皮子炸的金黄完整，吸收更多的汤汁因此鲜美无比，但他只吃鱼肚子。 他在储藏室里开了一坛杨梅酒，里头个个都是他在初夏时亲手挑选的大东魁，酒香醇厚口感温润，瞿鸿每年都嫌弃他在酿酒时放太多糖，但开坛喝了，却吝啬到一小瓶都不肯拿去给阿善。 因为脚伤，也不能上山了，他只能跟子美一起趴在窗口很羡慕的看着太白跟瞿鸿走掉，而且通常子美也不会在屋子里待很久，它屋子外面的田埂边自己玩枯黄的狗尾巴草，但只要文筱堂在屋子里咪咪咪咪的呼唤它，它就会刺溜一下蹿到院子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一圈，并不着急进屋去讨好主人，而是故作姿态的跳到太白午睡的椅子上去慢条斯理梳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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