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后补充道。 “这道旨意,一个月前便在我手中,大人最后一个月的表演,当真精彩。” “你——” “不必寄期望于左布政使苏大人搭救,你抓到他的把柄,一直是假的,祝家的破绽,是祝经诚故意漏给你的。” 轻飘飘的言语,杀人诛心,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田宇大脑一阵轰鸣,看着杜云瑟的嘴唇煽动,耳朵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革职,抄家,刺面,发配,已成定局。 连带着赵田宇背后之人在边境之地的布置,被一口气拔去了大半。 抄家之人一直忙碌到深夜,十几大车金银财宝贴上封条,从宅邸中运出,短短半年便积攒如此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杜云瑟踏着夜色回到家中,见正房仍点着灯,快步走进去。 “我还以为今日你回不来了。” “我知道你在等,怎么会不回来?” “都忙完了吗?” “告一段落了。”杜云瑟拉着秋华年坐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秋华年浅浅打了个哈欠,“不好说便先睡吧,你一定忙了许多日了。” “好,我去给你烧水。” 秋华年扑哧一声笑了,“外面都在传神秘的年少钦差多么厉害,谁能想到他回家里,还要亲自烧水。被人知道,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为自家夫郎烧水,有何问题?” 杜云瑟端着水回来,散开秋华年如云般的长发,半抱着他帮他梳头。 秋华年也紧张了一天,舒服地靠在杜云瑟怀里,眯着眼睛蹭来蹭去。 杜云瑟只能把他抱紧些,免得他滚下去。 “这件事之后还有什么吗?” “自然是继续读书科举。” 秋华年不满的撇嘴,“你都还没被正式录用呢,就要给朝廷打工,连工资都不拿,太亏了。” 杜云瑟被他的话逗笑了,低沉悦耳的笑声惊动烛火。 “谁说没有工资了?”杜云瑟学了秋华年的用词。 秋华年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难道有赏赐?是金银吗?” 杜云瑟刮了刮他的鼻尖,“小财迷。” “我可是要养一家人呢,不财迷一点怎么行?”秋华年有理有据。 杜云瑟眼中盛满柔情,“不是金银,但我为华哥儿请了一道旨,华哥儿以后养家更方便了。” “什么?” “我上奏了棉花之事,请圣上先封你为乡君,以后农书正式上献,还会有更高的封赏。” 秋华年知道,裕朝给女子和哥儿的身份封赏共分为四档。 分别是公主、郡主、县主和乡君。 皇帝子嗣为公主,亲王子嗣为郡主,郡王和国公嫡出子嗣为县主,庶出子嗣为乡君。 除此之外,对朝廷有极大贡献的女子和哥儿,也有可能被封为乡君或县主,更上面的品级,便非皇亲国戚不可封了。 对秋华年来说,乡君这个身份,除了有月俸领,更重要的是方便他做许多原本暂时不能做的事情。 第76章 “你去买一壶春酒,骗他喝下去。” 钦差大臣赵田宇突然被抄, 流放千里,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发朝野动荡。 在辽州落马的不仅是赵田宇, 二皇子及其外公在边境的布置, 大多都折了进去,暴露在阳光之下, 其中还隐隐牵涉到了平贤王。 此事一出, 正如去年太子身上的江南结党贪墨案一般,二皇子势必会吃个大挂落。 此前已经封王的三皇子,更加得意瞩目,风头无两。 因为负责查抄赵田宇之人, 是教导过太子的文晖阳的弟子杜云瑟, 皇上对软禁太子的态度,也重新被有心者评估了。 之前压错了宝或者蠢蠢欲动之人,心里都有了计较。 无论时局如何风云动荡, 杜云瑟都按之前所约,在休沐之日陪秋华年一道去复诊。 两人乘坐马车, 穿过繁华的府城市井,昨日查抄钦差之事, 仍是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 秋华年在马车里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昨日带头的英俊书生。 有人说那书生是另一位钦差大臣,有人说那是京中的宗室贵人,还有些人编了些风月情话,虚构了几位红粉佳人,生生凑出一场夺情大戏来。 秋华年听得乐不可支, 朝杜云瑟使眼色笑。 杜云瑟无奈叹气。罢了, 华哥儿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赵田宇的家眷会怎么处置?” “赵田宇的发妻与孩子并未带到辽州,他的妻子是大族出身, 应当可以运作和离,不被发配。在襄平府的都是这半年收的小妾,连纳妾文书都没有,只能按丫鬟小厮来算,被收没充公了。” “充公?” “朝廷有专门的官牙,抄家所得奴人会被运往别地售卖,所得银钱充公。” “唉。”秋华年叹了口气,有些警醒,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在古代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太容易了。 他没来由的想起了十六,十六似乎就是家族被抄之后,充入掖庭,被训练成了暗卫。小小年纪起便吃足了苦头,连原本的名字都无人知晓了。 杜云瑟拂起他鬓角的散发,“封号下来后,华哥儿便可以用下人了,到时候可以更轻松些。” 秋华年点头,穿越到这个时代,杜云瑟又迟早要科举做官,秋华年没有特别排斥使用下人。不过他肯定不会像很多古代人一样,不把下人当人看的。 “我去和信白问问,有几个就够用了,现在还不能铺张浪费。” 周老汉按指引把马车赶到了顾老大夫儿子所开的医馆,其子医术虽不如父亲,但也称得上名医,医馆门口有许多人来往。 杜云瑟提前递过帖子,顾家人把他们领到后面的宅子里。 神医在任何时候都是很吃香的,顾老大夫虽然是被迫离京,但日子过得很好,宅院修建的精巧别致,家宅和睦,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秋华年坐在顾老大夫对面,顾老大夫拧着胡须望闻问切一番,缓缓点头。 “你的身子比我去年预计的要好,可见保养得当,名贵药材也从未停过。” 杜云瑟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了,郑重施礼道,“请老先生再赐下对症的新方。” 顾老大夫摇头,“我只是个退隐居家的老人,当不起你这炙手可热之人的礼。” “医者仁心,方子我自然会开。你也切莫忘了自己最初的许诺,不要辜负了这一切。” 顾老大夫写下方子,让家里人拿着去前面的医馆抓药,除了几样难得的药材,其余药都配齐了。 这次他们二人有钱了,顾老大夫不再客气,连同诊金一起收了十两。 价格昂贵,但也物有所值。毕竟襄平府很多权贵想找顾老大夫看病,都请不动人,排不上号呢。 “这个方子药性不大,是细水长流的道理,你一直吃到今年冬天,再来找我看。” 顾老大夫再次给秋华年诊了脉,重新确认了一下。 “如果一直这么养着,再过几年,说不定还是能有子嗣的。” “不过还是要看到时候的身体情况。” 作为一名医者,顾老大夫说的十分平常自然,秋华年脸上却开始发热。 之前还看苏信白的乐子呢,现在也轮到他自己了。 秋华年眼观鼻口观心,没去看杜云瑟,假装若无其事。 反正和苏信白相比他还早呢,怎么样也能拖到个金榜题名吧。 秋华年和杜云瑟告辞出来,杜云瑟扶着秋华年上了马车。 秋华年把药放在一旁,发现杜云瑟的心情甚是愉悦。 “听到还可能有孩子这么高兴?” “我是高兴你身子好了许多。”杜云瑟说,“至于子嗣,只要还有一点风险,我都不会让你生的。” 古代有靠谱的避孕方法吗?秋华年没来由想。 “避子的汤药由我来喝。”杜云瑟面色平静而认真。 秋华年扭头看向车窗外,发丝下小巧的耳垂泛起嫣红,唇角不自觉勾起。 …… 十日之后,官驿的快马带来了秋华年被册封为乡君的圣旨,一同而来的还有圣上终于解了太子禁足的消息。 据说是二皇子之事,让圣上意识到太子之错并非无药可救。 太子趁机拿出秋华年的农书初稿,以及许多御书库所编农书,说自己禁足一年里潜心改错,研读农书,如今一心只在农桑之上,请父皇放他去皇庄种田,为天下农人作表率。 与太子相比,纵容窃取民利之恶官的二皇子显得尤为可恶。 圣上解了太子的禁足,不过仍未恢复他听政的权利,也未重开文华阁让重臣教导他。这个太子依旧是有名无实。 秋华年的农书还未成稿进献,也没有确认效果,就得到了乡君的封号,除了杜云瑟的请旨,太子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接旨那天,杜云瑟从书院请假回家,二人一同沐浴更衣,接了圣旨。 宣旨之人离开后,家里其他人才知道这个惊天的好消息。 秋华年妥善收好明黄色的圣旨,放进雕花木匣里,供在正房上桌。 这个东西,哪怕只放在这里,也是一道护身符。 秋华年这个乡君是皇帝亲自下旨封的,礼部的人不敢怠慢,乡君的吉服和封赏也赶出来一起送来了。 裕朝乡君所穿吉服统一用的是银朱色太平花纹宫绸,上绣祥云仙鹤,头冠用玳瑁珍珠。女子和哥儿的款式有所不同,但都非常端庄大气。 因为不知道秋华年的身体尺寸,吉服多做了些放量,送到后请手艺好的绣娘稍加修改一下便好。 名贵的银朱色宫绸,哪怕在室内依旧流光溢彩,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宫廷织造坊的手艺,代表着裕朝的最高水平。 吉服打开后,所有人都催促秋华年换上看看,秋华年也有些激动,去屏风后面脱了外衣,穿上整套吉服出来。 银朱色的绸缎在他身上滑动,暗纹忽明忽显,丝绸的光彩映在娇嫩白皙的肌肤上,让年轻的美人仿佛散发着朦胧的光,如明月出云。 杜云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秋华年冲他展颜轻笑,仿佛从古画中走下来的小神仙。 “好看吗?” “好看,你一直好看。”杜云瑟眸中含光。 周围还有其他人,秋华年不好意思,转头去看别的赏赐。 乡君每月领月俸十五两,每年还有三十石的禄米,足够让一家普通人过上十分富足的生活了。 秋华年拿到了乡君的身份令牌,之后可以按时去当地衙门领取俸禄,月俸一月一领,禄米是秋收时一口气领的。 令牌和吉服是标配的赏赐,除此之外,皇帝赏了他两名巧匠,令他认真研究农事,不负圣恩,巧匠无法快马运送,随后几日就到。 太子也跟着赏了几匣上品贡药,理由是欣赏他所写的农书。 让秋华年没有预料到的是,宫里的康贵妃娘娘居然也给了赏赐,足足有十二匹宫纱宫绸,还有两匣宫造首饰,极其丰厚。 虽然康贵妃的理由是为同乡人贤才道贺,秋华年仍疑惑不解。 经过杜云瑟的提醒和解释,秋华年才回忆起来,一年前杜云瑟和吴深无意中破获的拐子案,与康贵妃幼年被拐的弟弟有关。 康贵妃当时就想赏赐,但因为许多原因并未做成,这次算是借着秋华年封乡君的理由,把前面的一起给了。 说起拐子案,当时的受害人之一卫栎还住在宅子里。 赵田宇被抄家后,卫栎已经没有了危险,但他流浪时熬坏了身体,惊惧之下一病不起,秋华年怜惜他,让周老汉去庄子上把他姑母卫婆婆接来,陪他再住一阵子养病。 这位姑母确实不是卫栎的亲姑母,但两人都姓卫,在流浪途中认识,相依为命。 卫婆婆正好有一位叫卫月的侄子,逃荒之时不幸死在途中,卫婆婆便让卫栎顶了这个身份,好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家里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秋华年告诉卫栎赵田宇已经伏法,让他安心养病,顺带想想以后的去处。 卫栎双目怔怔,垂下两行清泪,突然跪在地上,要下半辈子当牛做马报答秋华年。 秋华年赶紧把他扶回炕上,让他千万不要多想。他救卫栎是出于本心,不是为了报偿。 秋华年被封为乡君的消息传出去,认识的人们都纷纷前来道贺。 虽然只是最低一级的乡君,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封号,迈入了贵族行列。 以后秋华年可以见官不拜,参与贵眷交际,呼奴唤婢,受人敬称了。 离的最近,最早反应过来的自然是苏信白。 圣旨早上传来,下午他便登门拜访了。 “这下好了,虽然你的心不在争荣夸耀上,但有了乡君的身份,做什么都方便些。” “这样的大喜事,我的礼你可不许不收。” 苏信白提前打预防针,当然是大手笔,他直接把那个种棉花的小庄子送给了秋华年。 秋华年拿着地契哭笑不得,“这……” 四十亩地的庄子,其中五亩是梅树林,还有盖的很不错的宅子与温泉,价值绝对在二三百两银子上,苏信白居然就这么大手一挥送了。 “你因棉花受封乡君,这庄子在你手里比在我这里强上百倍。” “况且你对我的帮助与情谊,岂是一个小庄子能比的?” 秋华年只得收下,“以后你孩子出生,我一定备一份厚礼还上。” 苏信白清冷的脸瞬间不自在起来。 两人在花厅说话,附近没有旁人,秋华年饶有兴趣的问,“怎么样了,进展如何?” 苏信白装作不明白,“什么如何?” 秋华年笑眯眯的说,“自然是情投意合,鸳鸯戏水……” 苏信白急的去堵秋华年的嘴,“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秋华年呜呜告饶,“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你刚才还说我们的情谊呢,有为难的地方,我帮你出主意。” 苏信白坐端正了,难以启齿。 “难道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苏信白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必须立即开口,免得秋华年再口出惊人之语。 “我与大公子虽关系缓和许多,但仍止乎于礼。几年一直如此,我该如何、如何……” 苏信白抿着唇,扭过头去,修长的手指抓皱了衣袖。 秋华年想了想,其实他也没有实践经验,和苏信白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教。 “要不你参考一下那些话本?” “嗯?” “话本粉戏里,这样的情节不少,你生得如此好看,稍微用用功,还怕对方不心动吗?” 苏信白博览群书,那些不能明说的东西也好奇看过,“那也太过轻浮。” 他不知想到什么,一张清冷的脸霎地红得透粉,像晶莹玉润的冷玉被添了暖色,长长的睫羽上下颤动。 “夫夫之间,闺房之乐,怎么能叫轻浮?” 秋华年笑道,“实在不行,你去买一壶春酒吧,骗他喝下去不就好了?” “……”苏信白沉默了片刻,“我就不该问你。” 秋华年乐不可支,打算以后每隔几天就问问苏信白逗他玩。 成为乡君后,秋华年有意办一次宴席,一方面为了庆祝,一方面也认一认人,好踏入交际圈子。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家里现有的资产,掏出一匣子尘封的首饰。 “我不太懂首饰的工艺和价钱,信白,你帮我看看这些大概值多少?” 这些首饰是去年在漳县,撷芳园宴会上,秋华年从白彦文手里敲诈来的。 因为当时还不清楚背后的利害关系,秋华年一直没有出手变现。 现在钦差赵田宇都被抄家收押了,秋华年终于能拿出它们换钱了。 苏信白大致翻了翻,他也没有比秋华年了解太多。 “大多是银的和鎏金的,有几个上面的珍珠品相还不错,最贵的应当是这支累丝镶宝牡丹簪。我带回去帮你问问懂的人。” 秋华年道,“没什么问题的话,顺便卖了吧,换来的钱我办一个小宴。” 苏信白叮嘱,“这是你第一次以乡君的身份办宴,邀请哪些人,宴会上怎么安排都要想好。可惜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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