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闫恪:“说不定是老师教的不好呢?” “连你我都能教好,怎么会是老师的问题呢?” 闫恪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我却恨不得给他一拳。 什么话?这是说的什么话!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闫恪坐在办公桌前翻教案,我则站在一旁抠手指。 算起来,我们两个已经七年没见了,相顾无言,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2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手机上新加的好友,思绪好像又回到了十三年前。 我和闫恪是初中认识的,我们两个被安排做同桌,那时他是暴发户家的傻儿子,我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女侠。 起初我对这个弱鸡同桌是很不满意的,但是别人敢欺负他,那就是在打我的脸! 不知是不是在我的熏陶下,他居然变得越来越毒舌,以至于我们两个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可尽管这样我们却还是一直做着同桌。 当然,这个弱鸡同桌也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学习好,我能顺利从吊车尾考入本科大学,其中少不了他的帮助。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班主任是不是眼瞎,看不到我和闫恪天天打架,还让我们俩继续做同桌。 回家后,我看着妈妈做得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有些疑惑。 “妈,怎么做这么多菜呀?”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一会儿你大姨和表姐要来。哦对了,你去学校怎么样了?是如星在学校惹什么事了吗?” “哦,没啥事,就是新班主任了解情况呢。” “那就行,如星这孩子从小就省心,可比你上学的时候强多了。我还记得开家长会的时候你们老师总跟我说你天天跟你那同桌吵架。” 妈妈说着,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锅汤。 我撇撇嘴没再吱声,毕竟妈妈说的是事实。 但我现在更苦恼另一件事,那就是不速之客大姨和表姐。 从小到大,表姐事事都要跟我比。 她期末考试成绩好要来我面前炫耀,考的大学比我好要来我面前炫耀,毕业找的工作比我好还要来我面前炫耀,不知道这次又要炫耀什么。 很快,表姐就昂着她那天鹅颈来了,一进屋就跟个贵妇似的坐到了沙发上。 “呦,陈如月,你的脸怎么卡粉啦,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用劣质化妆品嘛。你要是舍不得买可以告诉我,我送你呀。” “真的吗姐姐?” 我装作高兴的样子过去揽住表姐的胳膊:“那姐姐送我一套圣兰兰好不好呀?” 表姐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厚脸皮,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些年来我也是成长了,从前以暴制暴那种方式已经过时了,现在就流行真诚,真诚才是必杀技。 大姨见状连忙过来扯开话题:“哎哟喂,如月呀,你是不知道你姐姐她自从升了主管后有多忙呀,她可没时间逛街买什么东西啦。” “主管”二字大姨咬的极重,看样子这就是她们此行的目的了。 我装作没听懂,继续说:“那我给表姐发链接,只需要付个钱就好。” 眼看气氛不太对,妈妈连忙过来叫我们去吃饭。 我也没得寸进尺,喜滋滋地坐在餐桌旁啃我的猪蹄子。 妈妈也知道我这个大姨和表姐的脾性,奈何她和大姨是亲姐妹,只能在大姨自夸时左耳进右耳出了。 餐桌上,大姨又说起表姐升任主管一事。 “我们囡囡还不到三十岁就当主管啦,这在咱们家也算是大喜事,不过呀,还有更大的喜事在后头呢。” 表姐一脸娇羞地碰了碰大姨:“妈,还没确定的事呢,你别瞎说。” 见表姐如此,大姨更来劲儿了。 “我看闫恪那孩子多好呀,你们好好处,有时间呀带来给你姨妈也看看。” “如月现在还没男朋友吧?也是该考虑考虑了,要不然年纪大了可不好嫁人,如月从小就咋咋呼呼的,以后嫁了人可不能再这样了。” 闫恪? 3 原本冷眼看她们表演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是我想的闫恪?还是只是重名而已? 很快,表姐就替我解答了这个疑问。 “如月,阿恪你应该也认识吧,他以前跟你是一个高中,好像还是同一级呢?” 我干笑了两声,估计笑得比哭很难看:“我,我哪认识什么什么恪。” 表姐却不依不饶:“真的吗?阿恪可是你们高中的校草,这你都不知道?” 闫恪是校草,我一直都知道。 上了高中后,有不少女生下课后挤在我们教室门口看闫恪,她们叫闫恪“校草”,“男神”,还有许多女生给闫恪写情书。 甚至有女生把情书送到了我手里,让我帮忙送。 有同学好奇问那女生,为什么要找我送,我跟闫恪走得那么近,不怕我是情敌吗? 那女生的回答很是犀利,她跟我说,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喜欢闫恪的。 很遗憾,她看错了。 妈妈看我表情不对,往表姐碗里夹了块排骨。 “如月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调皮了,那还能记得什么同学呀。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那男孩家里条件怎么样?” 妈妈的话成功打开了大姨的话匣子,她们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满脑子都是闫恪,他居然跟我表姐在一起了? 入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床头上那盏月亮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那是高中毕业时闫恪送我的,我一直留到现在,转眼已经七年了。 是啊,我们七年没联系了,他谈女朋友很正常。 可为什么偏偏是表姐呢? 晚上做梦时我也梦到了闫恪。 梦到我们为了一支钢笔把墨水洒在对方身上,梦到我们上着上着课突然吵起来被老师罚站,梦到我跑八百米时他一直在我耳边说风凉话……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我被突然出差的爸爸妈妈安排去接周末放假回家的陈如星。 隔着大老远我就看到陈如星站在闫恪身边冲我挥手。 别光挥手,你倒是过来呀! 陈如星完全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闫恪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只是一想到他跟表姐谈恋爱,我心里就堵得慌。 陈如星看起来很兴奋,拉着我的手说:“姐,明天闫老师要去我们家家访。” 相较于我的一脸错愕,闫恪倒是平静得很。 闫恪冲我笑了笑:“不知陈如星家长是否同意家访?” “啊?好。” “姐,那你把咱家地址发给闫老师呗,你俩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不用。”我的嘴比脑子快:“他知道。” “知道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哈哈:“我是说我知道我知道,一会儿就发。” “那就麻烦陈如星家长了。” 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在盯着我,我脸颊发烫,拽着陈如星逃也似的走了。 路上,陈如星问我有没有跟闫恪聊天,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陈如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陈如月啊陈如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闫老师年轻帅气又多金,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们搭上线,你再不努力他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原来这才是陈如星被叫家长的真实目的,我觉得现在的我像个笨蛋。 我突然想起了表姐的事。 “如星,你确定你们闫老师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当然确定了,我可是调查了好久。” 那表姐和他又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瞪了陈如星一眼:“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天天想这些没用的。” “学习那么简单的事,能花费我多少心思?喏你看,我又考了全校第一。” 这回轮到我汗流浃背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又被陈如星堵了回来。 “姐呀,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谈个恋爱了,不要老想着你那夜灯男了。” “什么夜灯男?” “就送你月亮夜灯那男的啊!” 鏨麡蚮魨韄媵鴔樣熥疮找幊听銘苽硓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感觉自己被时代抛弃了。 “我,你,你别瞎说,送我夜灯的只是一个朋友。” 陈如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普通朋友你把那夜灯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那夜灯下面还压着封情书。” “陈如星!你居然偷看我情书!” 晚上,我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编辑又删除,一直磨叽到十点多才给闫恪发了一个我家的定位。 闫恪的回复倒是很快。 “我知道。” 4 我被刚喝到嘴里的水呛了一下,他知道,他确实知道我家的地址,八年前就知道了。 那时我们刚上高三,老家的爷爷突然生病,爸妈为了不影响我学习,只带着陈如星回了老家,给我留下生活费和一部老手机,让我有事就给他们打电话。 当年我还天不怕地不怕,给自己取了个中二的名字:“月之女王”。 女王身边是要有侍卫的,可闫恪不喜欢“闫侍卫”这个称呼,非要说自己是大将军。 得知我一个人在家后,大将军强迫我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说遇到困难时可以打给他,大将军会出现保护女王的。 结果当天晚上我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家里停电了,我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黑。 我哭着给闫恪打电话:“闫将军,你快来救我!” 闫恪没像平时那样嘲讽我,而是二话不说跑来了我家。 当全副武装手上还提着一根拖把杆的闫恪看到坐在漆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我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那天,闫恪睡在我家的沙发上,他跟我说:“如月,我一直都在,你要是害怕就喊我一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或许是停电的那天晚上,又或许是闫恪献宝似的将月亮夜灯递给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他。 思绪回笼,闫恪说上午有事,估计得中午才能到我家。 我不知怎么的脑袋一抽,说了句:“那正好来我家吃饭吧。” 消息发出去再撤回也不礼貌,我以为闫恪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所以就有了以下这一幕。 “姐,这就是你说用来招待闫老师的大餐吗?” “对啊。” “你家招待人点一桌子开封菜全家桶啊!” 我的厨艺技能几乎为零,平时煮个方便面都会糊锅,无奈下只能点外卖了。 我还记得,上中学时学校管得严,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有时嘴馋了只能拜托走读的同学帮忙带些零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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