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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 康琴心也很不满司雀舫的做法。 “你们怎么还背后说人坏话的呢?唉,大人的世界真是充满了勾心斗角的,毫不单纯。”他俩正说着话呢,那边张宣娇突然指责起来。 康琴心一头雾水:“你这小孩怎么什么事都要插话?我们背后说谁坏话了?” 张宣娇突然瞪了瞪他俩,然后下沙发开门跑了。 “那孩子怎么了?” 毕竟是她带进来的,医院里又人多眼杂,康琴心见她跑出去,同郭南交代了两句就拎包追出去了,她想着还是早些交给前台护士吧。 结果刚追出去,倒是在楼梯口撞见了抹熟悉的身影。 昨日冷峻无情的那个男人,现如今正弯身摸着小女孩的脑袋,满脸宠溺的又抱了起来。 康琴心见张宣娇伸胳膊揽住了司雀舫,口中唤着“舅舅”,突然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张……司家大小姐的夫婿不就姓张吗,怪不得这小孩在裴氏医院里如此熟悉自在,跟逛自家花园似的。 康琴心不太想迎上去,正打算先回郭南的房间再留一阵离开,谁知道对方先看见她了。 “康小姐?” “呵呵,这么巧啊二少。”她尴尬的走上前。 康琴心这边招呼完,张宣娇就告状的抢先说:“二舅舅,她刚刚说你坏话,你不要理她。” 康琴心尬笑起来,不自然的挪过了视线。 在别人的亲外甥女面前说了人的坏话,可真是心大到极点了。 “康小姐不知在说在下什么?”或许是有孩子在场,他笑吟吟的,倒不像昨日那般危险。 “误会,我哪能说二少的坏话,小孩子听差了。” 康琴心尴尬的想逗张宣娇,没想到后者完全不给面子:“我肯定没听错。二舅舅,她说要找人来向你算账,不能饶了你。” “哦?真的吗,康小姐?” 人家甥舅一条心,她能怎么说? 康琴心侧身指了指郭南的病房,顾左右言其他道:“伤得挺厉害的呢。” 司雀舫很认真的说:“手下留情很多了。” “二舅舅,咱不跟她说话。”张宣娇挥着胳膊。 司雀舫柔声哄了两句,让她乖点,又与康琴心说:“听说叶先生回来了?” “我也是才知道。” “那我要恭候大驾了。”司雀舫话落,又眯眼打量了番她,“康小姐和昨日不太一样了。” 康琴心理了理长发,“我就权当二少在夸我了。” 司雀舫:“算是吧。” “还有事,不打搅二少了。”康琴心话落,便走下了楼梯,心道真是出门不顺,往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两天里居然碰见了三回。 等出了医院她又觉得自己方才太怂了,真是的,怕他做什么? 郁闷的到了新泉山庄,叶岫早就在等她。 他对康琴心宠爱有加,基本上是能带在身边就带在身边的。 这回有要事离开,也把近身的副官陆遇留给她。 见她进屋,先是仔细寒暄了番,怕她昨日受伤,确认没事之后还埋怨了几声:“早跟你说永华巷那边不要过去,怎么就不听话呢?”虽是责怪却不凌厉。 康琴心解释:“那还不都是因为您老不让我去,我好奇才过去的吗?不过就算我不是偶然碰到,那我哥搅进去了,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的,说到底还是我们家连累了阿舅您,害您赌馆都被砸了。” “你与我说这客套的话作甚?好了,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叶岫满脸疼爱,从抽屉中取出个蓝色绒盒出来。 第1986章 舅舅的礼物 叶岫亲自启盒,盒内是条红宝石的心形手链,细致精巧很是漂亮,尤其是上面的双心镶嵌莲托设计得更为别致。 他满脸欣赏的同康琴心道:“心儿来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打算拉过她替她戴上。 康琴心的心思哪里会在这些首饰礼物上,随手接了手链放回盒中盖上,回了句“喜欢”,便言归正传道:“舅舅,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犯不着每回出去,都给我选礼物的。 咱们还是说说赌馆的事吧,那江永旺和什么严索明我都没接触过,若是胡乱污扯到康书弘身上怎么办?” 叶岫却丝毫不急,只是表情略有些失落,瞥了眼那礼盒,喃喃叹道:“是啊,你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但我还记着你小时候总问我讨礼物的场景。那时候,我若是出去却不捎带些什么,你能闹一天。” 康琴心脸颊微红,有些羞讷和尴尬:“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挂在嘴边!” “仿佛就在昨日。”叶岫凝视着她,若有所思的又说:“你啊幼年人傻,分不清辈分称谓,总把我当哥哥喊,现在倒是张口闭口都是舅舅……” “那你本来就没大多少,说起来和康书弘差不多。” 康琴心这位小舅舅本就是叶老爷子的老来子,不怪她过去分不清辈分的时候总喊哥哥。 叶岫见她对这些事是真不上心,也不好勉强,由着她将蓝色的绒盒往旁边一摆,无奈若宠溺的感慨道:“你成日里连名带姓的喊书弘,怎么对他的事竟这样担心? 要知道他平时在我面前可没少说你的不是,我倒没想到你会为他唤去陆遇。” “那再怎样他都是康家人呀,难道由得他被外人欺负?你都不晓得,那晚我若是不出门,谁知道司雀舫的人准备怎么对他?何况又是在舅舅你的场子里闯的祸,我当然要去处理啊!” 康琴心说着,佯作莫不关心的侧过身,倚在办公桌前去拨弄那电话线,小声继续道:“再说他编排我的不是,你又不会信的,我由得他胡说。” “是,我自然不信。”叶岫从位上起身,走过去拉过她,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并排落座,“但我不信他的话,也不代表我容得他乱说你不好。” “哎哟,你就说这件事怎么办吧!我不想妈知道了替他担心。” 叶岫回来了,康琴心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瞬间觉得方才的那个男人不可怖了,讲起话来特别有底气,“那个司雀舫功夫了得,我都打不过他呢!” “什么,你与他动手了?”叶岫闻言脸色骤变,目露紧张。 康琴心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愣怔着摇摇头又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 听他严肃的语气,康琴心想了想,估计伙计们并没有把昨儿下午巷中里的事禀报具体,于是避重就轻的回道:“不严重,就是我看他将你那套唐朝汝窑茶具拿出来用了有些气不过,想抢回来没得逞。” “茶具事小,他拿了也就拿了,你犯不着和他动手。司家在新加坡素来都是横着走的,尤其是最早那几年,司家帮着政府整顿新秩序,不知道收拾了多少家族,连当地的贵族都不敢招惹他们。” 他表情甚是认真,康琴心不敢轻怠,连连点头:“我知道司家不是普通人家,我不会去挑事的。” “昨晚的情况陆遇与我说了一二,但我怎么听他描述,你和司雀舫是旧识?”叶岫又是沉重的表情,双眼炯炯的望向她。 不知为何被这般瞧着的康琴心总觉得心虚, 然而她一会儿没回话,叶岫想起往事:“你小时候倒是见过他的,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康琴心摆手,“我不记得了,一点印象也没有。也就是昨儿下午在永华巷才见过,不算旧识,陆遇是理解错了。” “这就好。”叶岫于是安心了几分,定了定心思再提醒道:“司雀舫此人混迹军事领域,太过危险,你还是不要和他打交道为好。” 这语气似乎是有所顾虑,康琴心思量了片刻反问道:“小舅舅,司雀舫是不是派人联系你了?” 昨日在赌馆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于情于理司家得给叶家有所交代的。 叶岫却好像并不打算谈太多,“嗯”了声保持沉默。 康琴心知道,他虽然喜欢把自己带在身边,但并不是诚心愿意教她做生意的。许多时候大概都是为了遵照母亲的叮嘱照看好自己,对于很多场内的规则和具体都是不多言的,这也是康琴心的无奈之处。 那边康书弘看得眼热,谁知道她也只是空有个叶岫亲信的名头,很多要事叶岫并不带她玩,但又不愿意放她自己在外面闯…… 思及此,她就有些伤感:“唉,这件事又没我的份了!舅舅总是表面上把我捧高,实际上什么都不让我管。 你看我这次处理江永旺的事情多厉害,提前在人溜掉之前把人扣住了,否则这会子康书弘或许还蹲在司家的大牢里呢。” 叶岫见她笑吟吟的满脸示好讨奖励的表情,萦绕在心头那些与司家对手的难处和顾虑瞬间消散:“是,这件事你先发制人,办的很好。把江永旺交出去,解了书弘的困境。” “就是嘛,其实舅舅你可以像信任郭南和陆遇那样信任我的,我也可以替你办事!”康琴心眨了眨眼,满脸真诚的望着他。 叶岫被她这副急于表现的模样逗乐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点头道:“好,下次给你机会。” 抿着笑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脸上笑意更浓,却又故作正常的走回了办公桌前。 康琴心就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而后捧着那瓷杯望向他:“那我可记住了,你下次不准随便打发我。” “出息!说得好像我往日多亏待了你似的。”叶岫忍俊不禁,见其又瞪眼委屈,承诺道:“我既然说了这话,自然会遵守。等司家的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会给你机会历练的。” 康琴心乐不可支。 第1987章 你什么时候结婚? 康琴心在新泉山庄用了晚饭,叶岫派车送她回去,临走前有些不舍,“不如给你妈打个电话,你留在山庄里玩几日?” 康琴心背对着月色站在台阶前,摇头道:“不了,小舅舅你也好几日没回来了,可以回老宅看看外公外婆了!” 叶岫见她反提醒起了自己,笑着顺势问道:“那你呢,可打算随我去老宅看看?” “下礼拜我妈要带阿姐回老宅去相亲,拉着我也去呢,今日就先不过去了吧。” 提起这事她就苦恼,“你说妈瞎操什么心啊,阿姐这些年根本没忘了姐夫,怎么肯相亲接纳别人?” “就算忘不了,但人都没了多年了,你姐该向前看。不说你妈,老爷子都惦记着你们姐妹的终身大事呢。”叶岫看着她意有所指。 康琴心怎会听不出来话中意思,侥幸道:“其实也还好,有阿姐顶在前头,妈就不会盯着我了。” “那你就不准备找男朋友了?” 康琴心不愿意谈这个话题,反将话丢了回去:“小舅舅你还说呢,外公他可没心思操心我和阿姐,最先着急的肯定是你何时成家。你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舅妈呀?” 刚说话脑门就被人敲了下,康琴心“哎唷”了声抬手捂着瞪过去,“做什么打我?” 叶岫哭笑不得,继续做打的手势吓她,“让你胡言乱语!” “我认真的嘛,你说你都比我们年长了一辈,我怎么就不能问舅妈了?你看康书弘和我嫂子都成婚好几年了,你惭愧不?” 康琴心话落就快步下了台阶,狡猾的走向车门道:“我不说了,小舅舅又要翻脸了,我回庄园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心儿!” 刚准备钻进车里,又听见唤声。 康琴心转身,叶岫从身后人手里接了先前落在书房里的礼盒,亲自走上前递去,“你落了礼物。” “知道了,我很喜欢,谢谢小舅舅。”康琴心接过应话。 叶岫颔首,等车门将闭之时,又添道:“记得佩戴。” 康琴心隔着车爽快道:“知道了!” 她果然还是没回家用晚饭,欲进家门的时候碰见旁边小楼里的康英茂,康琴心停下打了招呼。 康英茂与她简单说了说银行里的后续,说先前她爸派人平过账也有了解救措施,所以没造成什么影响,让她不必担心。 “好的,辛苦英茂哥了。” 康英茂似乎还有话要说,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礼品袋,就顿住了,不知在想什么。 康琴心主动说道:“小舅舅回市里了。” “原来是舅老爷回来了,怪不得二小姐这么晚回来。” “是啊,赌馆里的事情应该也不严重了,昨晚亏得你把江永旺拦住。” 康英茂有些不好意思:“二小姐快别客气了,这是应该做的。” 简单寒暄之后,康琴心进了大门。 康画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这么晚?” “嗯,阿姐,我没有回来用晚饭。”康琴心乖巧的坐在她身旁。 “会反思了,懂事了。”康画柔打趣了句,“不过事出有因,阿舅留你用饭,晚些也是正常。” “阿姐不怪我就好。” 康画柔见她这般开心的表情,心知叶岫回来那先前的忧虑都不是事了,也替妹妹高兴。瞥见装着礼物的袋子,她了然道:“又是阿舅送你的?” “是啊,是条手链。” “阿舅每次出远门,都会给你带礼物。便是不出远门,但凡来找你都会给你带些东西。”康画柔笑着道。 康琴心打开来给她看,“阿姐你知道的,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平时也不喜欢佩戴,我觉得适合姐姐。” 康画柔替她合上推回去:“阿舅特地买给你的,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转送给我,否则岂不辜负了他对你的疼爱?”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亲姐妹,你也是小舅舅的外甥女,他不会介意的。” 康画柔摇摇头,坚持让她收回去。 她问了叶岫的情况,康琴心想了想也反问了几句孤儿院里的情况,“学校那里,姐姐看得觉得怎么样?其实小舅舅先前好像也打算开所济善学堂,如果阮院长那边收不下,我就去催催小舅舅让他赶紧办起来。” “阮家办的学校自然不在话下,我本还想着会不会缺点什么回头让人办了送过去,没想到真的一应俱全,这下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上学就都有了着落。” “是啊,姑姑就不用为这个烦心了。” “是啊,阮院长为人极好,还亲自教学生练功夫防身,我看着那里面的孩子也都很有教养的。” “那就挺好,姐姐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康琴心替她高兴,拉过阿姐的手又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上楼去吧,阿姐你下次不用等我的。” “好,我也就在这儿做会刺绣,不是专程等你的。” 康琴心看了眼旁边的绣架,嘀咕道:“姐姐还是最喜欢这些旧时的东西,绣花啊旗袍啊,都到了国外还是这样。” “都是习惯了,改不了。”康画柔浅笑。 康琴心道:“挺好的,也不用改,我就觉得阿姐这样特别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可端庄贤淑了,怪不得妈总说。” “我倒觉得你这样见见世面更好。” 姐妹俩说笑着站起,康画柔瞥见她裙角上的花边坏了,惊讶道:“你这是在哪勾着了?好好的裙子穿半日怎么就坏了?” 康琴心哪里注意得到,嗯着想了想,“或许是医院里那孩子扯的吧。” 见其不解,便继续道:“就是去裴氏医院看郭南,碰见司家大小姐的女儿了。” “哦,这就难怪,司大小姐在医院里就职,她的孩子出现在那也不奇怪。”康画柔说着,又问:“这位小小姐可是司张两家的掌上明珠,我先前有次在宴会上还见到过一次,小姑娘生得与司大小姐十分相像,很是标致的。” “是挺标致的,也挺气人的。”想起早前的所遇,康琴心苦笑。 康画柔就道:“既是掌上明珠,娇宠些也正常,就好比你自个儿。”笑意难掩。 康琴心边与她上楼边反驳:“那我可比那孩子脾气好多了!” 刚上二楼,正准备回房,突然听见三楼传来摔杯子的声响。两人一惊,了然的对视了眼,又恐惊扰到爸妈,连忙跑上去阻止。 第1988章 逞威风 三楼上只住着康书弘夫妇。 康琴心姐妹才走几步,就听见康书弘暴怒的吼声:“……不过就是打了个电话你至于这样盘根问底吗?成日里问这问那的,还在妈面前搬弄是非,难道我凡事都要和你交代不成?” “不,不是这样的,书弘,”姜玉兰小声的、忐忑的解释着:“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出事……” 康书弘背对着楼梯,脚边碎了一地玻璃,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小沙发上抹泪的妻子,继续训道:“我能出什么事? 你少给我添麻烦我就万事大吉了!我看你就是整天在家里闲的,要是你肚子争气些,早日给爸妈添个孙子,我至于这样在外拼搏吗?” 姜玉兰起身,惭愧内疚道:“对不起,书弘,是我不好,我也想尽快给你生个儿子。” “你看看别人家的名门太太,哪个像你这样子小家子气?还埋怨我不带你出去应酬,也不看看你这样子走得出去吗?” 康书弘心中郁气交加,数落起人来毫不留情:“要不是我们家帮忙,你爸家当初破产后亏空那么多。 不说那些债务你们姜家还不清,连你爸你弟的下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过!在这家里心中还没个数,连我的事都要管了!” 姜玉兰低声啜泣,不敢说话。 康琴心越听越觉得过分,蹬蹬蹬走上去就拉长了嗓音道:“你在家里逞什么威风,有本事出去厉害啊? 除了会欺负嫂子你还有什么本事?不要老拿过去的事挂在嘴边,姜伯父和爸都是数十年的交情了,两家又是亲家,出手帮个忙怎么了,你倒是会往自己身上揽功?” 康书弘也不记得昨晚康琴心的好,只是更觉得别人对他不公平。 凭什么自己作为叶家的亲外甥,还比不过康琴心有权?低声下气的是他,担惊受怕的还是他,连在司雀舫面前,都没一个女人有面子? “长幼有序,我房里的事情,你瞎管什么?”他转身,怒言相向,但等瞧见康画柔,还是很敬重的唤了声“大姐”。 康画柔微微点头,走到沙发边陪姜玉兰坐着,话却是对康书弘说的:“夜深了,爸不在家,妈本来睡眠就不好,难道要把她吵醒吗?” 姜玉兰侧过身擦了擦眼泪,连忙自责:“对不起大姐,是我们疏忽了。” 再看了眼地上的茶水和玻璃,欲起身道:“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茶杯,让你和二妹见笑了,我马上去收拾。” “待会我让阿岚上来打扫就成。弟妹,你是康家的少奶奶,无论姜家现在如何了,你的身份都不会变。 爸当初伸以援手,念得不只是和姜家的姻亲关系,更有和姜伯父多年来情同兄弟的交情,你不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至于书弘,他的脾气你知道的,别往心里去,若受了委屈,大可和妈讲,妈对你的疼爱不比我和心儿少。”康画柔按住她,柔声安慰。 姜玉兰连忙点头:“我知道,爸妈都疼我。但我没能为康家开枝散叶,确实是没尽到儿媳的责任。” “嫂子你就是总这么好说话,才让有的人变本加厉欺负你!我们都听见了,就是康书弘不对。 明儿你就跟妈禀明实情,让妈给你做主。”康琴心看不惯康书弘的嚣张,外面受挫了就在家里拿妻子出气。 “我怎么不对了,我说错了吗?成婚都五六年了,也没给我们康家添个一儿半女出来。” 康书弘理所当然的语气,又反驳康琴心道:“你是女儿家早晚要嫁出去,所以不明白这延续香火的重要性。爸妈就我这一个儿子,只盼着抱孙子呢!” “没有儿女就是你在外面荒唐的理由了吗?” 康琴心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夜深了真恨不得揍他一顿,又怕姜玉兰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从而伤心,改口道:“先前嫂子有孕了孩子是怎么没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件事你不内疚,还有脸拿这个说别人了?现如今你自己外面捅出了篓子不敢出门去,嫂嫂关心你几句,你凭什么冲她发火?” “我是你兄长,你不要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教训我,还懂不懂规矩了?”康书弘被戳了旧事,依旧没有悔悟。 又想到昨晚被这个素来看不上眼的妹妹见到了自己软弱的一面,气恼不已,便拿兄长的身份出来压他。 康琴心过去留洋在英国,哪里受他这套规矩的压迫:“人的尊严和威信是靠自己形象竖起来的,不是拿过去那套大男子主义的思想说出来的。你这些道理,也就欺负欺负老实的嫂嫂,在我面前也好意思?” 康书弘怒不可遏,瞪着她张口又要教训。 “好了,你们兄妹怎么总是吵个不停?再闹下去,真的就要惊动妈了。” 康画柔适时插话,起身看着康书弘道:“你是家里的独子,姐姐知道你在意什么,但急功求近利总不是好出路。 心儿的有些意见是有道理的,你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若不是把你当哥哥,也不会对你诸多指责。” 她转身又看了眼姜玉兰,缓了语速又说:“玉兰这些年孝顺爸妈,服侍你也尽心,你该好好珍惜,别伤了她的心。” 姜家破产大落之后,康画柔很心疼这位弟妹,康家二老对她也颇多照顾,只康书弘不懂得疼人,更不能理解妻子。 但这毕竟是两夫妻间的事情,作为姑子的她们,并不适合过分插手。 康书弘点头,“大姐的话,我知道了。”到底是怕惊动楼下,他没有再发脾气。 康画柔就拽着康琴心下楼。 康琴心还很不忿,边走边转身警告:“你不准再欺负嫂子,她对你够好的了!” 康书弘冷哼一声,转身同妻子道:“还愣着干什么,回房去!” 姜玉兰小声的应是。 才回到二楼的康琴心当然听见了这话,与身边人不满道:“阿姐,你看他的德行,不就欺负姜家不敢替嫂子出面吗,以前他哪里敢这样做?” 康画柔推着她进了房间,又摇铃唤来了菲佣,让她去三楼收拾。这才与康琴心叹道:“姜家是不好意思替玉兰做主,姜伯父自从姜家那场大变之后就生了病,也不好意思对书弘这位女婿要求什么,他自然就神气了。说到底,书弘是觉得姜家帮不上他什么了。” “帮不上他那也还是他的岳父,至于这样人情淡薄吗?以前嫂子刚进门的时候,他对姜家别提有多亲近了。”康琴心编排。 康画柔苦笑:“书弘就是凡事都要出头一截的性子,他这还不是与你置气?你没听见他刚刚对玉兰说的话,若不是没有儿子,也不至于在外那么拼搏。唉,姐就不明白,他同你争个什么劲啊。” 第1989章 旧旗袍 康书弘夫妻的这场吵架扰得康琴心心烦意乱,再加上阿姐后来的那几句话,让她觉得是否真的是自己太要强了,所以康书弘总觉得她是个威胁。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过去对她关怀有加的兄长变得处处针对她,老喜欢在爸妈面前压自己一头。 其实她并没有做什么,既没有说他坏话,也没有抢他功劳。 康琴心大学修的是金融系,对生意经济有兴趣是正常,但她为了避嫌,连爸安排的银行岗位都没有去,而是在家过着悠闲大小姐的生活。 她也就是觉得无趣,才跟着小舅舅到处跑的,但并没有干涉家族的利益,康书弘何苦如此忌惮她?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些烦躁。 阿姐说的话或许有道理,也可能是她平时对康书弘的语气过于直白,伤害了他的尊严? 康琴心如此想着便觉得以后该收敛些,省得在家里总是舌枪唇战,让爸妈担心,也连累嫂子受他的闲气。 于是次日起,康琴心对康书弘果真克制了自己的脾气,见他还称病在家也没厉色催他去上班,只是不做声。 叶妩问起叶岫情况,“你昨晚去你小舅舅那边,他还好吧?” “都好着呢,妈不用担心。” “之前他来庄园,还说这次出远门的时间有些久,大概需要半个月,没想到才几天就回来,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的,您不是前几日还和外公通电话了吗,外公身体也都健朗。小舅舅提前回来,大概就是生意上的事情提前处理好了吧。” 叶妩于是安心,“这就好,你外公行动不便,先前还生了场病,我心里总惦记着。” 康琴心笑:“妈惦记外公就提前回去看看就是了,反正现在交通方便得很。” 叶妩想了想,说道:“还是下个星期再去吧。” 想起康画柔相亲的事情,又望向长女,见她仍是穿着旧旗袍,不由道:“阿柔你怎么翻来覆去总这几身行头,之前妈和你去百货公司,敢情儿买的衣裳你都不穿的?” 康画柔温柔道:“妈,我觉得那些裙子更适合心儿多些。” “偏你知道疼你妹妹,我也没见她穿过几回。”说着又看向康琴心,“心儿,你说说你又是什么装扮,昨日的打扮不是挺好看的吗?” 康琴心倍觉无辜,“妈,昨日我出门的时候你都散步去了,什么时候看见我的打扮了?” “我是没看见,但早上阿岚去你房间收拾脏衣服的时候我可见着了。你阿姐给你置办的那些,你不能总放在柜子里摆着。 年轻女孩子还是应该穿得俏皮淑女一些,改明儿我带你们姐妹多去参加参加宴会,感受一下那些新潮名媛的派头。” 姐妹俩对视一眼,眸中均是无奈。 但康琴心机灵,懂得祸水东引,不愿继续被数落的她急忙转开了话题:“对了妈,这回外婆介绍给阿姐的又是谁家的公子?” 说起这个话题,叶妩果然来劲了,满脸认真的看向康画柔解释道:“阿柔,这次可是个好人家,本市交通局局长赵家的公子,叫行之,和咱们一样,祖上也是山西的。” “还是老乡啊?”康琴心闻言提神,“那想必搬来新加坡也不会有多少年,这就做到交通局局长的职位了?那还挺有能耐的。” “是啊,这赵家过去在山西只是个小生意人家,没什么名气的,但来了新加坡之后短短十数年就发展成了今日这样,是个有前景的人家。 他家的三公子赵行之今年二十有五,你外婆说生的相貌堂堂,为人也很斯文有礼。” 康琴心顿时就道:“那怎么还比阿姐小了几岁?” 旁边姜玉兰笑着接话:“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倒觉得这位赵公子挺好。” 康画柔没有作声。 康琴心私心里觉得这话没什么依据,但毕竟不好泼冷水。 年龄还是其次,关键是为人是否有担当。她虽然知道阿姐还惦记着亡故的前姐夫,但要论守节三年也过去了,也希望阿姐能有个好归宿。 “还是先看看人吧,我阿姐这般好,若是没点本事可不配做我姐夫。”她扬声这般说,心想着若到时候阿姐仍是无心,便由她如往常那样把人刁难退场即可。 叶妩似是知道她想做什么,警告道:“心儿,你不准捣乱。” “我哪能啊,外婆和妈都说好的人选,就算我考验一下,也不能为难他吧。” 叶妩再三警告:“回头耽误了你姐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康琴心闷声“哦”。 康画柔起身,“都听妈的安排,我先上楼了。” 叶妩颔首,又同她关切道:“阿柔,你要是穿不惯洋装,妈让裁缝上门替你重做几身旗袍可好?你都很久没添新衣了。” 康画柔脚步微顿,转身应话:“女儿还是觉得旧的衣裳穿得舒心。” 叶妩心有理解,“那就先这样吧,过阵子再说。” “谢谢妈。” 康琴心有心缓解气氛,故意攀着母亲的胳膊摇晃,撒娇道:“妈,什么裁缝?阿姐不要的话,您让人帮我和嫂子做几身呗。” “给玉兰倒是还好,你?”叶妩上下打量了下女儿,“妈可想象不出你穿旗袍的模样。” 康琴心略有失落,“您这也太偏心了。” 旁边姜玉兰笑道:“其实二妹个子高,人又瘦,穿旗袍极为合适。” 叶妩就点头:“行,妈喊人上门来。你们啊,有时间多劝劝阿柔,别总念着旧的物事,人都要向前看,她还年轻,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阿姐那么聪慧的人,道理都明白的,妈也不要催得太紧了。”康琴心替亲姐说话。 叶妩就看着她道:“成,你们姐妹但凡有一个成了家,妈这颗着急的心就先放一放。对了心儿,之前妈跟你提过的沈家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妈!”康琴心连忙起身,“我才没阿姐那么好说话呢,要我和素未谋面的人相亲是不可能的,您还是把功夫花在阿姐身上吧,我出门去了。” 叶妩急急问:“你这又要去哪啊?” 她随口应道:“找小舅舅去。” 第1990章 花花公子献殷勤 说是出门找叶岫,但康琴心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再去新泉山庄。 站在环形的喷泉前,面对司机询问,她一时还说不出去处,正寻思的时候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驶入山庄,立马就起了精神,同司机道:“王叔你先下去吧,今日不用麻烦了。” 话落三两步走过去,眼看着轿车停下却故意不等人下车就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含着笑同身旁人道:“表哥你好久没来找我了!走,我正愁着无事消遣,我们去马场赛马。” 魏新荣是她亲姑姑康暖的独子,比康琴心年长三岁,两人感情素来交好。 魏新荣笑如春风,搭着方向盘望着她调侃:“表妹与我是越发心有灵犀了,这都能感知得到我今日要来,早早的在门口候着呢。来,让我瞧瞧眼珠子瞪大了没有,是不是天天都眼巴巴盼着?” “得了吧,你可别不正经了,赶紧开车。”康琴心知道他素来好玩笑,挥开其伸来的手又问:“你最近不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魏家与政府感情要好,做枪支生意,说起来和她小舅舅叶岫还经常合作。 魏新荣子承父业,日渐忙碌。 “你表哥我天资聪颖,哪能被那些个琐事烦身,你何时见我是成日待在办公室里的?真正有本事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掌控时局,这形容的就是本公子!” 魏新荣语气傲骄,说完又径自言语:“唉,可怜我一片孝心来看舅母,现在被你这疯丫头拉出去,也没能和长辈问个好,回头妈又要说我不懂规矩了。” “别装了,你是来找我还是找我妈的,我能不清楚?”康琴心直言戳穿。 魏新荣则故作严肃了咳了咳,不搭话。 轿车出了庄园,他也没有提速,边慢悠悠的开着边问:“准备去哪啊,真想去马场?我给你说,最近的马场没什么意思,不是那些千金名媛为了提高外交档次在战战兢兢的学骑马,就是世家公子们约会小姐故意展示自己本事,你想要畅快淋漓的赛马是不可能了。” 康琴心深知他的话只能听五分,不可思议的反问:“有这么夸张吗?” “不是哥忽悠你,有些家族好排场,哪怕是到了今时今日客居异乡,依旧养了大批保镖和菲佣,出门还是前呼后拥的。你想尽兴赛马,怕是还没跑几步就会被人拦住,唯恐惊吓了他们那些娇滴滴的主子。” 康琴心面露失落,“那就没什么意思了,罢了,不去了。” 魏新荣侧首看了她一眼,提建议道:“不然我带你去看电影?西亚圣影院昨天刚出了部电影,英国的。” 康琴心兴致缺缺,无所谓的应了声:“都行。” “你如果没兴趣,不如我们去听戏?” 康琴心更提不起劲,兴致阑珊:“倒不是我不喜欢这些,就是觉得在这儿听不到正宗的戏曲,还是幼年在太原时听得最有味道。” “市北新开了家锦乐茶园,听说是过去满清皇室的御用班子,经常进宫唱给娘娘贵人们听的,倒不知怎么也到了新加坡。这园子刚开业没多久,生意不比影院差,去不去?”魏新荣两眼放光,满脸怂恿。 新加坡里九成以上都是华人,生活日常早已越来越似国内,许多人哪怕出了国仍旧抛不开旧时的喜好习惯,戏曲热潮早不是一日两日了。 康琴心本就清闲,见他夸成这样定是真心想去,便点头同意了。 魏新荣喜不自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戏票丢过去,“来看看,昆曲牡丹亭。” 康琴心握着戏票惊叹:“你连票都买好了还问我去不去,敢情是早有预谋。”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能让我魏大公子亲自驱车邀请的就表妹你一人了!我这不是听说你被舅母逼着安排相亲,唯恐你在家郁郁寡欢,特地在百忙之中抽空带你出来散心的吗?” 康琴心微讶:“你怎么连这事情都知道?” “那可不!”魏新荣挑了挑眉,“听说还是船舶家族赵家的公子。” 康琴心随口道:“好像是姓赵吧。” “什么叫好像?难道你连你相亲对象的信息都没弄清楚?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康琴心言语不耐,“我又不打算去,弄清楚这些做什么?” 魏新荣转首看了她眼,又说:“赵家不是普通人家,从前在国内就从事河海运输生意,到了新加坡后,更是迅速取代了原船舶领域之首以马斯家族而成为第一家族。那沈君兰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要是嫁过去,以后可就是海上第一夫人了,在水上横着走都行。” “我可谢谢表哥你替我操心了,但是我晕船你不记得了?还海上第一夫人呢!”康琴心没好语气的赏了他个白眼。 魏新荣顿时嬉皮笑脸起来,语气极度讨好:“是我不好,果真是哥哥忘记了,这玩笑戳中表妹软肋。 那待会看完戏曲我陪你去百货公司逛逛,看中什么你随便挑,只当做给表妹的赔罪。” 康琴心忽然歪头看过去。 魏新荣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目视着前方很认真的开车,抿了抿唇才问:“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去百货公司,想如何我都陪你。” “表哥?”康琴心眯眼。 魏新荣略有忐忑:“嗯?” “这套豪气的做派,不会就是你平时哄你女朋友的法子吧?” 魏新荣闻言随即松了口气,又仰头傲娇道:“胡说,你表哥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向女人低三下气?没有的事!” 康琴心笑得合不拢嘴:“你继续,看以后谁受得了你这死要面子的脾气。怪不得姑姑说你老换女朋友。”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越是潇洒女人才越喜欢!本公子如果轻易被个女人拿捏住了,那还混什么?并不是她们受不了我,而是我见她们个个得寸进尺,以为和我吃了顿饭就能做魏家少奶奶了,还妄想和我结婚,本公子大好的青春年华怎可能被一人束缚?” 听他这话,康琴心懒得搭理,毕竟花花公子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的。 第1991章 瞧你大大咧咧 锦乐茶园的戏班唱戏确实不错,一出牡丹亭唱得台下许多多愁善感的人抹泪哀叹,很能牵动人的情绪。 她听得亦很入神,但旁边的魏新荣是个话唠,每次和他出门,都觉得他的话匣子永远都关不住,路上打听了她和赵家公子相亲的事情不说,现在又问起她和开泰银行的副行长袁帆如何。 开泰银行是她父亲康昱来到新加坡之后新办的银行,算是广源银行的附属银行,主要针对的是当地客户。 袁帆则是康书弘的同窗好友,袁家从前也是太原世家,二府常有走动,他也经常去庄园。 康琴心被问得一头雾水,“袁帆怎么了?” “好表妹,你是装傻呢还是真笨,这袁帆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肯结婚,我听说袁老爷都被他气出心脏病了!” 康琴心嗑着瓜子差点呛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反问:“表哥,你该不会是觉得袁帆不肯结婚是因为我吧?” “难道不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跑得最勤快的就是你们家了。我去你家十回,有五回都能碰见他。”魏新荣语气透着不满,毫不遮掩。 “人家是去找康书弘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在我家的银行里上班,我爸又赏识他,来的次数多些也正常。” 魏新荣不屈不挠,追问:“那怎么总给你带礼物?” “哎,魏大公子,你的消息是不是太不灵通了?袁帆喜欢的一直是我阿姐,每次来府上都是为了看我阿姐两眼,未免独独送我阿姐礼物不好意思才捎上我的,怎么传到你耳中意思就全变了呢?” 康琴心无语,扫了眼台上的剧情,喃喃道:“这戏改明儿我得带阿姐来看看。” 魏新荣可不关心台上风景,听见袁帆喜欢的是康画柔,便佯作不在意的随口了句:“就他这种不明确的表示,谁看得明白啊?” “你别好奇八卦了,事关我阿姐,你不准说出去。” “我知道,表姐她最在意名声,还想着替她的亡夫守节,再不改嫁呢。说起来,你姐也是傻。” 康琴心听他说阿姐傻,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把手里的瓜子壳迎面就丢过去,板着脸骂道:“你再说我阿姐坏话,以后可别找我玩了。” “行行行,是我失言了,我这不也是心疼表姐吗,年纪轻轻的……好,我不说了,你别瞪我。” 康琴心喝了口水,脸色稍缓:“还有,袁帆和康书弘同岁,怎么就被你说成一把年纪了?” “我下次注意用词,表妹姑奶奶,你可别生气了。你知道我不怕天不怕地,就怕你翻脸。”魏新荣好言哄着,亲自替她倒了杯水。 康琴心轻哼了声,专注听戏。 魏新荣面露喜意。 等出了锦乐茶园,魏新荣又忍不住问:“那袁帆钟情表姐,现在表姐夫故去多年,舅母也打算重新让她嫁人,难道就没考虑过袁家?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人家。” 提起长姐未来的归宿康琴心就垂头丧气,“袁帆人是挺好,但袁伯母是个严守礼规的人,怎么可能同意我阿姐进门?何况,阿姐也不喜欢他。” “表姐满心思还在薛家呢。” “薛家迷信,当年还疑心我阿姐克死了姐夫,简直可恶,还拿什么贞操礼数道德绑架我姐不准她今生再嫁人,我们偏要再给她找个好夫婿。”康琴心语气笃定。 魏新荣不愿她不开心,遂故意扯开了话题:“明明你是妹妹怎么总替她操心,表姐的未来自有舅母安排。今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时间陪你出来的,好好珍惜当下,说吧,下面想去哪里?” 站在茶园外,康琴心想了想,忽而问道:“对了,表妹呢?你今日怎么没把她一并带来?” 问到亲妹妹,魏新荣不确定的答道:“大概是出去玩了吧,你知道悦希闲不住的,大清早就出门了。” 康琴心奇怪:“她今日学校没课?” “就一小小的教授助教,有她没她都不打紧。” “怎么能这么说呢,表妹既然已经选择了留校当助教,那就是她的事业,你和姑姑应该支持她。”康琴心替魏悦希不平。 “倒没有不赞成,让她打发打发时间也好,只是妈想她去美容院里帮忙,毕竟悦希最懂时尚,有她在的话,妈有主意多了。” 康琴心浅笑:“但人各有志,表妹年纪还轻,先在比仑里大学待待看,她若不想留了自然会回去帮姑姑的忙。” 魏新荣“嗯”了声,又问起她的意志。 “我啊,跟着小舅舅混日子呗。”康琴心低头。 魏新荣陪她散步,关切的再问:“舅父让你去银行里,你真的不去吗,为了康书弘?” 他和康琴心的关系好,私下里也随她对康书弘直呼其名。 “谁说是为了康书弘啊,我是不想靠着爸进去。”康琴心立即否定。 “所以就去投靠叶先生了?” 康琴心抬头:“那我小舅舅乐得被我投靠。” 魏新荣神态认真:“你其实没必要为了康书弘的想法,委屈你自己的。” “我现在没进银行他还防着我呢,若是真进去了,怕是更要看我不顺眼了。康书弘和嫂子的关系不好,在家里常有吵闹,本来就惹得爸妈担心了,若是康家再来一出兄妹不睦,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康琴心露出苦笑。 “你瞧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最心细,总是替家人着想。康书弘肚量太小,这样忍让,他可不会记得你的好。” 魏新荣言语间透着心疼,说完见旁边有家糖果店,便拽了她进去:“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了,一吃糖就开心只会傻笑了。来,表哥今日请你吃糖,管够。” 心知他这是有意逗自己开心,康琴心也不愿扫他兴致,边挑选边故意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你买糖来逗。 不过这些水果糖不错,送去孤儿院倒是极好的,就是不晓得表哥你这位贵人有没有空了?” 她说完,旁边店员就走上前说小店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只要留下地址就好。 康琴心狠狠的敲了魏新荣一笔。 第1992章 送你几支手枪 魏新荣是个惯会享受的,吃喝玩乐皆在行,与他出门康琴心从来不担心无趣,从市北到市南还算尽兴。 到了吃午饭的点,魏新荣就问康琴心是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康琴心略想了下,有些怀念在英国时的餐食,便与他进了西餐厅。 魏新荣素知其喜好,接过菜单麻利的点了两份牛排,又替她加了例汤和些许甜品点心,都是康琴心爱吃的。 她拨弄着手边的糖果纸袋,视线则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旁边是家土菜馆,对面是咖啡店和射击馆,这片区域偏西方化,相较其他的街道,华人少了些。 魏新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等用了餐,要不要进去玩两把?里面的射击陪练技术还不错。” “确实有些手痒。” “就知道你好这一手。” 康琴心忽而感慨:“以前觉着会用枪就可走遍天下了,没想到新加坡对枪支的管束条例这么多。 寻常府里要备些枪支都还要先向政府申请。表哥,手头里没枪,出门还是得靠真功夫啊。” “你是个姑娘家,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现在是文明社会,你当还是乱世呢需要携枪防身?手痒的话,喏,射击馆里玩玩就是了。”魏新荣故意揶揄她。 “我知道现在枪支管制严格,像我们府里,也就银行里的人能配枪,私人都是不许的。我就是发发牢骚,毕竟射击馆里的都是些假玩具,哪有真的刺激。” 魏新荣就道:“你要真想玩枪还不容易?回头我替你搞两把来,想要英式的、美式的还是意大利样的?” “姑父做这行生意,你倒是乐得威风,说起话来真轻松,送枪和送糖似的。”以康家的身份,康琴心想要把枪确实不难,难的是不能公然合法的使用,那有跟没有区别不大。 “这可不是?”魏新荣说着侧身冲她拍了拍腰间,“现在的姑娘家忒好骗,见你手里有杆枪,老崇拜了!” 康琴心白了个眼过去,果然没两句话就失了正经。 魏新荣又起劲的问:“怎么突然想要枪了,和人打架吗?你找我啊!” 康琴心回道:“也不是要打架,前儿在永华巷里碰见个地头蛇,感觉他就是仗着有枪才嚣张的。” “你去永华巷了?”魏新荣表情微讶,顿了顿又好奇:“什么地头蛇?永华巷那边虽说是鱼龙混杂,但叶先生的势力也不小,你去那边,叶家的人没有招呼你吗,怎么还能让你吃亏的?” 他越问越觉得担心,连调侃嘻戏之色都敛去了,一本正经的询问:“对方什么来头敢欺负你,我去教训教训他。” 康琴心知道他是认真的,唯恐他真的去得罪了司雀舫,轻声道:“倒不算吃亏,就是心里挺不舒服的,他把我小舅舅的馆子都抄了,我还奈何不了人家。” “砸叶家的场子?谁不要命了敢这么做?”魏新荣刚惊叹完,严肃着脸像是明白了什么,“难道是司家?” 康琴心颔首。 于是魏新荣了然道:“是司家的二少吧,怪不得这阵子我在华民护卫司署里的朋友总向我抱怨,说司家人查案,倒让他们整日无所事事了。” “华民护卫司署可是总督府的直系下属机构,只对总督府负责,连他们都被司家架空了?”康琴心确实不太了解新加坡的现状,无比诧异。 “司家出手,连总督府的兵都要敬畏三分,何况是华民护卫司署?要知道早年的新加坡本来就是司家在代政府整顿华人界,就算后来成立了护卫司署,却也不是能和司家作对的,那是司家过去数十年树立起来的威信。” 饶是如魏新荣这般骄傲的人,谈起司家时语气里也含着敬重,并没有对他家这种专权表现出不满。 他沉默了会再问:“按理说,司家这些年早已低调许多,若非事态严重定不会随便出手。二少既然亲自带人查抄叶先生的赌馆,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康琴心面色沉重,“小舅舅的赌馆里被搜出了吗啡。” “什么情况?叶家的煤铁工厂早已遍布新加坡,在国内的生意也欣欣向荣,还拿下了替政府生产军事设备的权限,何苦要染指这个?” 魏新荣质疑完又觉得猜测草率,连忙又说:“叶老爷子当年为了抗战连腿都断了,这可是真正的民族英雄,怎么可能容忍手下人经手吗啡? 满清后期至今,鸦片害了我们多少同胞,我不相信叶先生会这么做,是不是误会了?” 然而司家人没有证据也不会轻易出手,尤其面对的还是叶家,他觉得另有隐情。 康琴心惭愧道:“这事是我们家连累了小舅舅。” “康书弘?”魏新荣亦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想明白了,连表兄弟的长幼秩序都没顾忌,破口就骂:“那小子是昏头了吗?把吗啡往自己亲人的场子里带,害自己的舅舅?!怪不得悦希说昨天去银行没看见康书弘,现在是不敢出门了吧?” “过程是一言难尽,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司雀舫还算好说话,知道康书弘是被蒙骗的,没有怎么为难。倒是康书弘自个儿做贼心虚,战战兢兢的躲在家里不敢去银行上班。”谈起这些事,康琴心心情复杂。 “那出了这种事,叶先生回来了吧?” 康琴心点头,“昨日就回了。” “叶先生恐怕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怪不得你有闲功夫与我出来,否则他在市里,你与他素来是形影不离的。”魏新荣突然有些庆幸,又问:“叶先生没怪康书弘吧?” “小舅舅脾气好,自然没有计较,甚至都没有找康书弘。”想起昨夜康书弘的行为,又不悦道:“我还挺希望小舅舅教训教训他的,外面闯了祸还敢在家甩大少爷脾气。” 魏新荣不置可否道:“怕是只有你会说叶先生脾气好了,其他人提起叶岫可都是闻声色变的。” 适时服务员来上牛排,康琴心身子后仰了些,等牛排揭盖,听着那呲呲的声响随口回道:“表哥你至于这么夸张吗,我小舅舅的脾气如何不好了?待人是最温和有礼的。” “那都是在你面前才绅士,你自己想想,他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叶家这么大的生意,能是个好说话的人吗?” 魏新荣有些看热闹的心理,笑着道:“不管吗啡是不是和康书弘有关,叶家到底是清白的,你且瞧着吧,二少那么扫他颜面,两人有的扛了哦。” 第1993章 吃喝玩乐 康琴心说他是幸灾乐祸,魏新荣没有否认,只道这新加坡很多年没热闹过了,有些新闻也不错。 但她可不乐意这新闻是出在叶岫身上,何况都在说司家如何如何的了不得,连华民护卫司署的人都得让路,这梁子可不好结。 或许是因为餐前说了那些话,康琴心有些兴致阑珊,从射击馆里出来就不太愿意再逛了,与他道:“送我回庄园吧。” “还这么早,急着回家做什么?” 魏新荣不太想散场,负手与她站在门口等泊车的人取车,撺掇道:“要知道本公子抽趟空可不容易,改明儿你再想我带你出来玩,就没这么干脆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康琴心说完就瞧见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魏新荣不死心,语气委屈:“你这是因为叶先生回来了就可以把我丢开了是吧,也不想想以前都是谁鞍前马后陪你玩乐的!” 康琴心认出对面人的同时,对方也看见了她,隔着路就喊道:“哥,表姐!” 是魏悦希。 魏新荣听见这声音就“哎哟”了声,伸手拍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不情不愿的转过身,看着越走越近的亲妹妹无语道:“你怎么在这儿?” 又扫了眼其身边的人,故意高高地叫了声:“咦,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 魏悦希嫌弃道:“这是我学生,也是我朋友,你可别看见漂亮姑娘就搭讪!”又把人扯到身后护着,唯恐被自己这风流兄长染指了。 然后她很欣喜的唤了声“琴心表姐”。 康琴心点点头,对他们兄妹这种互怼的行径早已是见怪不怪。 “来这里吃饭?” 魏悦希点头:“是啊,言卿说想吃意面,我们就过来了。” 说着将身边人又拉出来,介绍道:“言卿,这是我表姐。”又看着康琴心再说:“表姐,比仑里大学服装系的学生,裴言卿。” 裴言卿模样标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可人,衣着虽看上去不起眼但细节精致,一看就是私人订制,想来家世不低。 康琴心微微颔首以示招呼,“裴小姐你好。” “康表姐好,常听悦希说起你。” 裴言卿为人开朗,亦不陌生,很自来熟的语气,话落看向魏新荣,小声的同魏悦希嘀咕道:“悦希,这就是你的哥哥啊?” 魏新荣终于有了存在感,自我介绍道:“言卿小姐是吧?我是魏新荣,阿希的哥哥,你随她唤我就是了。” “得了吧,言卿你可别搭理他,我这哥哥没个正经的。” “魏悦希你咋回事呢?我把你当亲妹妹,你当我是表哥啊,这么在外造谣我名声的?”魏新荣伸手敲她脑门,语气埋怨。 魏悦希闪得灵敏,又故意威胁他:“你再说我就告诉爸你玩忽职守,工作时间出来游荡。” 魏新荣立马道:“我这怎么是玩忽职守了,没看见陪你表姐吃饭呢?你表姐心情不好,我特地带她出来散心的。” “您可别寻理由了,定是又被哪个女人放了鸽子,临时拽表姐出来的吧?”魏悦希笑嘻嘻再问康琴心,“表姐你说是不是?” 康琴心乐得不行,倒是将方才的烦恼抛之脑后,顺着她的话一起编排魏新荣:“我觉得也是,连戏票都是早就买好的,八成就是悦希你说的这样。” 魏新荣恨不得跳脚,“琴心天地良心啊,你就这么误会我的?造孽啊,我这是有了两个什么样的妹妹,咋都这样对我的呢?” 浮夸的摇头晃脑,捶胸顿足。 魏悦希捂嘴偷笑,旁边的裴言卿亦是忍俊不禁,羡慕道:“你们兄妹间的感情真好。” 魏悦希反问:“言卿你不是也有几位表哥表姐吗,难道相处得不好?” “这倒没有。我表哥表姐们都很疼我的,小时候还常常一起玩,但现在都各有家庭事业,见他们的次数都少了,更别提一起出门了。” 裴言卿显然亦是个能说会道的,自顾自又继续言语:“不过我小表哥就不错了,不像大表哥二表哥那样接管生意,时间稍稍多些,就是他人生得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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